秦潮喉结微动。他记得方才那一剑——气机初吐,天地失色;剑意既成,万物敛息。可剑身却淡得近乎虚无,唯余一线游移不定的寒光,似雾中青痕,似梦里流萤。此刻再催,他心念微沉,丹田内真元如春溪破冻,徐徐汇入经脉,不争不躁,不疾不徐。只见他并指为剑,自眉心引出一缕清冽剑气,初时如薄雾氤氲,继而渐次澄澈,终至通体透明,唯余一道若有若无的轨迹,在锁链交织的幽光里,轻盈得仿佛一缕未散的晨霭。
兕静静凝望,眼底先是掠过一丝嘉许,继而化作深潭般的沉吟。良久,它轻轻摇头,须发间飘落几粒微不可察的星屑:“好剑……真是攻伐无双的绝世锋芒。可惜啊——”它目光扫过秦潮指尖那道几近消隐的剑痕,又缓缓投向远处锁链最幽邃的交汇处,“可惜还太年轻,用来砍命运锁链应该有些效果,但是无法一瞬间斩断的话反而会打草惊蛇。”
它忽而转身,足下未动分毫,身形却已横移三步。刹那间,缠绕其身的千百道锁链随之滑动、错位,如活物般让开一道缝隙——就在那光影明灭的罅隙深处,一座半隐半现的半位面悄然浮出。
兕望着那隐约可见的半位面,笑意温厚如初春暖阳:“寰宇意志和它麾下那几位‘精明’的命者,以为用这些亮晶晶的锁链就能把我钉死在这儿……嘿,还悄悄在我脊背后头塞了个牢笼。”它轻轻一叹,那叹息里没有怨怼,倒像长辈看着淘气晚辈时的纵容,“里头那些小崽子,不少都是我看着长大的,自己守着,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