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网中央,一点幽暗毫无征兆地浮现。它并非物质,亦非能量,而是一团不断自我坍缩又疯狂膨胀的“黑”,粘稠如冷却的星髓,蠕动似腐烂的胎衣。无数细若游丝的触手从它表面刺出,扭曲、抽打、啃噬着周围的空间——可每一次触碰,都像撞上无形的金刚壁垒,只激起一圈圈无声溃散的涟漪。它无法吞噬,无法污染,甚至无法停留,却偏要以最原始的怨毒驱动自己,永不停歇地撕扯、撕扯、再撕扯……仿佛那团黑里,封存着整个文明被碾碎时最后一声未能出口的惨叫。
青木凝望着它,眉宇间掠过一丝罕见的倦怠。他缓缓抬手,指尖拂过虚空,一缕青气如烟散去,声音低沉如古井回响:“魂狱……原来人族口中的‘魂狱’,竟是这般模样。”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团在屏障中徒劳翻滚的黑暗,“这元界,怕是早被蛀空了根基。所谓本源,不过是一具裹着金箔的骸骨。”
幻姬唇角惯常的魅惑笑意早已冻结,化作一层薄薄寒霜。她指尖捻起一缕幽光,那光中竟浮现出无数扭曲挣扎的人形剪影,无声嘶嚎。“叛逃者……”她轻声道,尾音如冰锥坠地,“竟将此等污秽之源,藏得如此严实,看来我又要多一个新的收藏了。”
另两位古神化身依旧缄默。烬墟之主周身熔岩骤然凝滞,赤红表面浮起蛛网般的灰白裂痕;玄溟之主额前冰晶无声剥落,露出其下一只竖瞳——瞳孔深处,倒映着魂狱黑液,而那倒影之中,竟有无数细小的、同样在疯狂啃噬的黑色触手,正顺着瞳孔的弧度,无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