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黛芙小姐,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克莱夫先生是一名老牌画家,清高且“过气”,向黛芙的邮箱投递了一封自荐信, 没有任何作品集。
而黛芙,这个他眼里的黄毛丫头,竟然对他没有半点尊重,只是看着面前的屏幕,一手托腮,一手握着钢笔轻敲桌面。
克莱夫嚷嚷:“我说黛芙小姐,我不求你把我当成前辈来尊敬,但请你明白,虽然我在向你寻求一份工作,但我们之间是平等的,希望你不要摆出这副目中无人的傲慢姿态。”
他的音调太高, 面红脖子粗, 黛芙的眼神从休息室的监控中离开。
把准备给他的合同拿起来,翻了翻:“您是对我开出来的价格不满意吗?”
凭心而论,她给克莱夫的酬劳在行业内算得上优待,听说他多年前得罪了查尔斯,几乎被行业封杀, 她愿意接纳他,对他来说应该是意外之喜。
克莱夫往地上杵了杵拐杖:“我只想问清楚, 你是否有能力做查尔斯那老狗的主, 当年, 是他亲手封杀我,放话所有工作室不许接受我的投靠,你是他的徒弟, 难道不怕他?”
“不怕。”黛芙把合同放回桌面,“如果你接受以这个条件加入我的工作室成为签约画家,就签了吧,你也做了这么多年人了,应该看得懂这个条款,对你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克莱夫整张脸涨红起来,瞪向黛芙,黛芙淡然一笑:“签字,或者好走不送。”
说完就又抿唇低头,又冷又拽的,老是看那块破屏幕,一点礼貌都没有,不愧是查尔斯的徒弟,一样的目中无人!
克莱夫气得发抖,想到合同里诱人的报酬,咬牙切齿地拿起来签了。
黛芙连克莱夫怎么摔门而出的都不知道,她在看伊恩,监控下的伊恩,待在休息室里,好好的椅子不坐,要坐在地上,委屈了长腿,低头在那儿看终端,一会儿愁眉苦脸,一会儿唉声叹气,垂着一头可怜的红毛。
是在看那条预约手术的信息吧,他不是第一次想要切除alpha腺体。
第一次是领完结婚证的时候,想想那个时候还挺疯的,从她决定分手,到伊恩雨夜来她的出租屋献身,差点因为信息素激烈的信息素排异死在那儿,第二天结婚,经过了那么多事,才过了不到48小时。
那会儿伊恩真的很可怜地窝在她的被子里,抱着她说:“你要对我负责,我们去结婚好不好,我们都这样了,你不要我的话,我会立刻死掉,我不是开玩笑的,真的会死,你不想杀我吧,结婚呀,你跟我结婚呀。”然后那天早晨是她借了邻居的一辆电动车,扶着伊恩坐上去,把他拉去婚姻登记处,他蔫蔫巴巴地趴在她背上,环着她的腰,一手操作终端在官网上填写婚姻登记链接。
登记信息,牧师见证宣誓婚书、提交资料,等待领证……一套流程走下来,伊恩严重体力不支,几次睡晕在她肩上,所有工作人员都对她投来同情的眼神,以为她的新老公有大病。但是她稍微动一动,他就会醒,神经质地扒紧她,害怕她会走。
直到一张薄薄的“结婚许可证”正式出炉,他才活过来,握着那张纸看了又看,像是想把那张纸看出个窟窿,然后他彻底放松了,把那张纸叠得整整齐齐,放进口袋里,放心地扒着她,靠在她肩上,笑得挺开心,“老婆老婆”地叫个不停。
也是在那个时候,他坦白他是alpha。
他握紧她的手保证:“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只是怕你不要我,我真的不会让你困扰,明天,明天我就把alpha腺体给切了,以后我就不是alpha了,你要爱我,好不好?”
那是在政府对面公园的长椅上,结婚的流程走了大半天,已经夕阳西下,春夏之交的晚风,非常舒适,脚边是茂盛低矮可爱的草丛,一只小松鼠从鞋子上蹿过去。
黛芙当时感受到了一丝被算计的不悦。
切除alpha腺体,真那么轻易,就不会有那么多可怜纠结的双A伴侣了,他有可能直接死在手术台上。
如果他真的想做手术切掉腺体,大可以自己切了再来跟她说,那会发生什么呢?她大概会叫他滚,都说了分手了,你自己要做手术跟我有屁的关系,滚回家找你爸妈哭去,谈了两年多,他不难猜到她的反应。
但是他会装可怜啊,大雨天的跑来求她不要分手,在她说出拒绝的话前已经把衣服脱光了,请求被她睡,他知道她忍不住,也清楚她不喜欢欠别人东西,真睡了就不会再对他那么狠心。
然后再来她面前说要做手术,她怎么可能同意,让伴侣做身体伤害那么大的手术,那她还是人吗?他们俩都是A这件事,至少有一个人要妥协,不是其中一个把腺体切掉,就是两个一起忍受信息素排斥,他应该从一开始想的就是他去做手术,前提是赖上她。
伊恩还在用湿漉漉的眼睛看她,脸色是虚弱的苍白:“好不好嘛?我明天就去做手术,可能要住院一周,你要是嫌弃恶心,就,就每天去医院看我两次……一次……好不好?我保证不会让你看到我很丑的样子。”
黛芙那时扯起冷笑,用她觉得没什么情绪的语气说:“如果你要做手术,我们就离婚。”从那以后,伊恩就再也不敢提了。
所以他为什么又预约了一场手术?而且没有向他坦白,打算偷偷去做手术?黛芙难免想到他从她身边消失的一整个月,他说是因为忙着公司的广告业务,没空联系她,疑点太多了。
黛芙把钢笔盖子按在屏幕上,对着伊恩的红毛脑袋点了几下。
*
伊恩有点意外和欣喜,他乖乖地等到黛芙工作完后,一起去了她预约好的烛光晚餐,一起牵手回家,也没说去哪里,就很自然地回了新房,过了特别美好的一夜。
第二天黛芙说要送他去上班。
她现在的工作室搬到市中心,离他的公司很近,伊恩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刷牙的手停了,望着镜子里若无其事继续刷牙的黛芙。
“你说……要送我上班?”满口泡沫飘出来一点,掉在洗漱台里。
黛芙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慢慢把牙刷完了,清水漱口,牙刷摆好,放在自己的蓝色杯子里,推了一下,和伊恩的粉红色杯子拼成一个完整的爱心。
转身走了,伊恩哼哼唧唧地追过来,被她看一眼,跑回去飞快漱口,戴着一个花花发箍跟在她身后:“老婆你要送我上班,我没听错吧,你是这么说的对不对?”
黛芙这才亲了他一下:“我还要接你下班,下班前半个小时给我发信息,好吗?我去接你。”
伊恩那就不止是狂喜了,在公司楼下被黛芙抓着领带亲了几分钟,再上楼时,变得只会傻笑。
见人就笑,问所有同事要不要吃东西,给每个人的杯子满上,给他们点好吃的,得到了好多感谢。
伊恩第三次走出工位,在电梯口迎接外卖小哥,劳尔去帮他把两大袋贵价甜品提进来,犹豫了很久才说:“伊恩,那个广告项目,咱们是不是还可以再看看,我觉得前期已经铺排得很好了,一个月的时间真的太仓促,很难做出效果,咱们这次再改改策略,一定会成功的。”
劳尔觉得伊恩真的是挺聪明的一个人,在做广告方面没有半点基础,但是那些术语啊,专业网站页面啊,只要跟他说一遍,大概就能领会意思,而且他做的决策基本都是对的,那个广告没有成功,其实也可以归咎为运气问题。
如果再来努力一次,成功的概率很大,劳尔也不是为了更多的奖金吧,是觉得一组人努力了这么久,不应该只是现在这样的结果。
之前伊恩一直很低落,他都不敢说话,今天看他心情好了,才敢提这件事。
伊恩在桌上把外卖袋子拆了,甜品盒子拿出来,看上面的标签,听劳尔这样说完了,握着甜品盒子对他摇头:“我不想再做了,你可以把你的想法跟娅娅谈谈。”
他勾着唇角笑,还是一副游戏人间、吊儿郎当的样子,好在劳尔跟他共事过一段时间,知道他在做事的时候也有责任心,只是小少爷么,当然是能不吃苦就不吃苦的,可以理解。
是觉得特别可惜,还想再劝劝他,伊恩已经高声招呼同事们来拿甜品,对他说“先走了”,迈步离开。
伊恩把一盒桂圆银耳拿到娅娅的办公室,拆了根糖果含在嘴里,在座位上刷了会儿终端,等娅娅去别的楼层开会回来。
娅娅一看见伊恩春风满面的样子就来气。
两天前还像条死鱼呢,还全世界都在崩塌呢,怎么找,黛芙勾勾手指又跑回她身边了,看样子半点也没让他老婆为难,合着他那一个月被骗的伤心难过全忘了呗。
伊恩又是请她坐下,又是打开甜品的盖子送到她面前,请她享用。
“和好了?”
伊恩就含着糖棍笑,对她点头:“和好了!娅娅,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
“我把客房改造成小咪的房间了,下次你要再来也没地方待了。”
“不来了不来了,我跟黛芙好着呢,再也不会闹别扭了,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过,娅娅,你一定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对不对,求你了。”
“怎么好着了?”
“她说她爱我,我觉得很美好,娅娅,我想明白了,就算她在骗我,只要她还愿意骗我,我就会很快乐,愿意一直这样下去。”
“靠!”娅娅含着甜品勺子低骂一声,“没出息。”也骂她自己,伊恩都卑微成这样了,她要是真为伊恩好,就应该直接找黛芙开骂。
伊恩理所当然地点头,承认了自己没出息。
他现在又没有正事了,感觉粉丝群也没什么好水的了,大家都知道他就是黛芙的老公,也不敢在群里随便议论黛芙。
所以他这一整天就是在工位里看医美信息,看看他可以做的项目,什么热玛吉、超声刀,感觉黛芙对他是有点生理性喜欢的,经常亲他,他得维持这个优势,让她一直喜欢。
吃完午饭就数着时间,等到四点半,准点给黛芙发信息:“今天的事情不多,我可以准点下班,老婆你是不是要来接我呀,我等你。”
黛芙没回,他又忐忑了,坐着坐着就站起来,去接水,或者在走道上来回走,过一会儿看一下终端,一直没消息。
怎么又不理人呢,说好来接他的。
到了五点二分,黛芙来了信息:“下楼。”
作者有话说:
差不多忙完了,我会努力更新的,不要养肥我呀
第22章
新工作室和天澄娱乐的大楼只隔了半个街区。
黛芙早上送完伊恩去公司后, 在工作室待了一天,面试了两个独立策展人,到四点半刚好送客, 看到伊恩的信息, 直接拿起车钥匙和外套出门,十分钟到达他们公司楼下。
在车子的收纳箱很容易找到一些伊恩放在这儿的糖果, 剥开一颗吃了, 按下车内通讯, 打给薇拉。
薇拉在片场,正在休息室敷面膜,看见黛芙的电话,把终端握在手里放到最远,等到铃声接近尾声才接,助理都纳闷她在做什么。
“找我干嘛?”大小姐拍这面膜不耐烦。
“薇拉, 你这次回国见了伊恩?”
薇拉从椅子上跳起来:“他跟你说我坏话了?”
黛芙还什么都没说,就听见薇拉大喊大叫的声音:“我什么都没做,我都说了不会再乱说话了,他一个大男人那么小气!”黛芙把车子音响拧低了点。
薇拉咬了一下舌尖,在休息室脚步乱转,最后话锋一转:“喂, 我说,你要是不信我, 那就算了, 反正我也不缺你这个小跟班, 就这样吧,挂了。”
黛芙只好说:“先别挂。”那边没有声音了,但她知道她没挂。
当年黛芙对薇拉的第一印象,被宠坏的小公主,事实上也是如此,她不像维德那样阴毒,对她看不惯的事,简直坏得坦坦荡荡,在查尔斯的画室见的第一面,就捏着鼻子毫不礼貌地打量黛芙,白眼翻到天上。
“你就是那个天才少女?”
“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
“你到底是不是查尔斯的私生女啊?”
黛芙冷笑一下从她身边离开,之后薇拉孜孜不倦地对她冷哼找茬,黛芙就问她是不是想要自己从她眼前消失,“请问你可以为这个愿望付出多少价钱?”薇拉的眼睛睁圆,不敢相信地瞪她。
可能对上了薇拉的脾气,薇拉是被父母逼着来学画,后来把一些作业和几个星币一起扔给黛芙。
再后来薇拉单方面宣布她们是朋友。
薇拉对朋友从来都是颐指气使的,常常使唤使唤给她准备工具、洗画笔,采风的时候给她背东西,要是被查尔斯训斥,还要拉着黛芙一起留堂,后来就有人说黛芙是薇拉的狗腿子、小跟班。
薇拉叉腰对那些人说,再胡说八道,撕了你们的嘴,转头看见黛芙出现在门外,咳了几声转变脸色,喊一声:“小跟班,你过来。”有时来晚了看见黛芙收拾妥当的座位,干净的画纸、整整齐齐的画笔和颜料,又有点感动地蹭到她肩旁,挺小声地说:“喂,我是真的把你当朋友。”
让黛芙帮她做作业,坐两个小时的公交买早餐到画室,大雨天理直气壮地要求雨伞倾斜向她,随手给出的报酬,支撑黛芙度过了整个贫瘠的青春。
后来,薇拉跟随父母工作调动去了第三星,临别也是很潇洒,说:“有事给我打电话,姐姐罩着你。”之后每次联系,薇拉都是大小姐使唤人的口吻,张口就是:“喂,黛芙,你帮我个忙。”她大学学的是艺术史,刚好黛芙在油画系也涉及艺术史,薇拉大学的许多作业,都在她的帮助下完成。
大学,薇拉发现伊恩竟然在追黛芙,义愤填膺地打电话过来:“我跟你说啊,他不靠谱,他是个鬼的omega ,他是alpha ,恶心的同A恋,而且他超爱玩的,骗了好多人,劣迹满满罄竹难书!”黛芙说她心里有数,她就没声了,后来还是主动给她打了几个电话,硬邦邦地问她和伊恩怎么样了。
结婚的时候送来一块西瓜那么大的原切红宝石,附带一张鉴定证书,价值三千万星币,不是祝黛芙新婚快乐,只说“买多了,颜色不喜欢,你随意处置。”黛芙觉得她迟早会把家产败光,在银行用她的名字开了个保险箱存进去,等她破产的时候可以取用。
这样算是朋友吗?黛芙不确定,也没有其他的经验样本让她确定。
黛芙知道薇拉和伊恩的所有过去,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和伊恩本来也只是谈着好玩,但是现在想到他们从出生就认识,有种微妙的不爽。
她问:“上次在奥德丽阿姨的画室见那一面太匆忙了,没来得及叙旧,你还好吗?”
薇拉握着终端,愣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有什么不好的,我可是大明星,哪里都有的是人欢迎我!”
“那就好。”
“你还想问什么?我很忙的。”
“薇拉,我只是觉得你这次回国见了伊恩,但是没有和我好好见一面,有点不太开心,”黛芙说,“我很喜欢你的新电影。”
直到挂了电话薇拉还是没有真实感,黛芙给她打电话就说这?
“薇拉姐,你笑什么?”助理问,薇拉瞪了一眼过去,语气凶巴巴:“你眼神不好啊,我哪有笑!”
薇拉躲到休息室的一角,两排衣服前面,避开人打开终端,把和黛芙的通话记录看了又看,但是顶端闪现的聊天框,让她的笑容凝固。
洛恩:“伊恩刚才跟我聊天,他的情况好了很多。”
洛恩:“谢谢你,薇拉,我知道你是个很乖巧的女孩,谢谢你让着伊恩。”
薇拉一点好心情都没有了,又在心里骂伊恩,搬出洛恩哥哥来压她,不许她再去黛芙面前乱说话。
薇拉从小唯一怕的人就是洛恩,没办法,在他们还是一群玩泥巴的小豆丁的时候,洛恩就已经是大哥哥了,成熟稳重斯文妥帖,承担了半个家长的角色,有个什么纠纷,去找洛恩哥哥准能解决。
伊恩真的很无耻,搬出洛恩对她强制禁言,就是给她发一句:“伊恩他心情有点不好,他们夫妻之间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我们过多插手的话,反而会关心则乱,薇拉,你觉得呢?”就是这么一句话,薇拉就想到了洛恩无框眼镜后头暗藏锋芒的眼神,在看这信息的同时背上一道凉意蹿过。
有哥哥了不起啊!薇拉无声咆哮。
想到整个第三星的镇卫兵都在上校洛恩的麾下,再过几年,只怕连自己的父母也要成为他的直系下属了,薇拉就认怂了。
有哥哥还是挺了不起的。
*
伊恩收到黛芙的信息,匆匆跑下楼,穿着一身合身的西服,在秋冬的天气里跑出了一身薄汗。
弯身打开车门,亮晶晶的笑眼就出现在了黛芙眼前:“你来啦!”
黛芙拽了一下他的领带,是今天早上她给他挑的,深蓝菱格纹,很适合他的白皮。
伊恩浅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就被黛芙拽着,顺势跪在副驾上,单臂撑着仪表台,凑近来亲她。
脸颊一直是粉的,两片长长的睫毛一直颤抖,也不是亲,是从嘴唇中间吐出来一点点艳红的舌尖,在黛芙的干燥的嘴唇上乱舔。
车门还没关上,他的脚露在外头,这会儿开始下班了,黛芙还做不到这么出格,握了一把他的头发,“上车,坐好。”
伊恩喉间不满地“咕噜”两声,最后含了一下她的下唇,还是回到副驾坐好了,关上车门。
“黛芙,你要带我去哪儿呀。”伊恩抱着安全带,眼巴巴地看向黛芙,意有所指地用白皙的侧脸蹭了蹭皮质座椅,“我可能下不了车了,黛芙你开到没人的地方,你摸摸我,好不好?”
黛芙已经发动汽车,还在想嘴唇上的玫瑰香气,从伊恩嘴里送过来的,他背着她用了新的漱口水?等伊恩大声叫了她的名字,才朝他看去。
西装裤上鼓起明显的痕迹,伊恩双手抓着安全带,并紧腿坐端正,脸色越来越红。
黛芙抓紧手中的方向盘。
最近两天算是久别重逢,做的频率有一点超过,因为记挂着伊恩瞒着她预约手术的事,昨天晚上在伊恩第四次贴过来的时候,没有推开他。
只是叫他来动,算是坚持了自己的原则。
伊恩估计上辈子是只早早被阉掉的小家猫,这辈子才会要做不要命,他们以前最多也就是一晚做三次,到第四次的时候已经很糟糕了。
只记得他紧紧攥住她的手,呼吸像拉风箱似的,汗水一滴滴落在她的前.胸,滚烫得吓人。
然后完事了以后他就动不了了,瘫在被子里,勾着她的手指,一边哼哼唧唧地哭,叫她不要嫌弃他,浑身上下惨不忍睹。好在alpha的恢复能力还行,抹了药,今天早上就没事了,能走能笑,还能准时上班。
现在看着真是没事了。
黛芙只看着前路,沉默开车,不说话的时候脸色晕晕沉沉的,伊恩也不敢浪了,抱着安全带小心地看她。
不停猜测她是什么想法,是不是,他太过分了,让她生气,可是昨天晚上他们明明很好呀。
黛芙怎么不宠他了。
黛芙在后视镜里瞥见伊恩又变得皱巴巴的脸,轻叹了口气,转完方向顺道去揉了一把,立刻回到方向盘上:“还有二十分钟到目的地,你自己搞定吧。”
伊恩咬着唇点头,但他也不动,就只是把安全带当做阿贝贝,一直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黛芙冷漠的侧脸。
黛芙心道大不了到了目的地再帮他解决,无意中看他一眼,就发现伊恩眼睛里满是痴迷,完全是病态的痴迷,捏着安全带的手指用力泛白。
黛芙心里一惊,在路边停车,伊恩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光靠看着她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嗯呃”几声,他垂着红发瞳光一暗,西装裤竟然就变平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只是看着我的脸也能射吗?伊恩。”
车厢里充满伊恩的信息素, 精神体大狮子在后座咕噜咕噜,一个狮子脑袋凑到前座,往黛芙脸上轻拱, 想要牧羊犬出来陪他玩。
黛芙把车停在路边, 第一次没有回应狮子的亲昵。
打开车厢空气循环,半分钟后狮子呜呜咽咽带着不甘心消失。
黛芙转身看向伊恩,目光审视,好像幼儿园老师面对尿床的小孩子,体谅里带着一丝细微的苦恼,“我都说了,要去见一位重要的客人,你想要湿着裤子过去吗?”
她好严肃啊,伊恩的身体蹿过一片片电流,喜欢和羞耻一起席卷了他,咬紧唇瓣才能不发出奇怪的声音。
“不会有痕迹的, 你相信我。”
“不会有痕迹……”黛芙眼睛下撇,确实,这种西服料子就算湿水也看不出来,“但是内裤又湿又冷,不难受吗?”
“没关系。”伊恩一直摇头, “没关系,我们走吧, 时间快到了。”
“可是那样你会不舒服。”
黛芙半敛着漆黑的眼睛,语气冰冷机械:“为什么不能忍一下呢?转移注意力,想点其他事情,让它消下去,在工作中也这样吗?你的正常生活怎么办?”
伊恩错愕:“不是的, 不会的……”
黛芙继续说:“工作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着,你就勃.起了,信息素充满整个屋子,大家都看向你,他们会怎么说你……”
“不会的,在工作的时候不会,是因为你才会这样!”伊恩被挑起了激动的情绪,对着她低低地吼了一下。
黛芙深深看一眼,伊恩粉白涨红的脸色,不再说话,继续发动汽车。
伊恩的眼泪一颗颗砸下去,他觉得这没什么,他是因为爱黛芙才会这样的,他的身体随时为她敞开,他也尊重自己的感受,可是被黛芙这么认真地数落,他还是感受到了羞耻。
所以一路上他也一言不发,看着窗外飞快后移的街景,默默流了一会儿眼泪,但是到地方之前他就不哭了。
到了地方,黛芙关了车门,就自己往前走,伊恩用镜子看自己的脸,没什么异常,才追上去,勾住黛芙的手,还好她没甩开,他收紧了五指。
只是冰冰凉凉的指尖,怎么都捂不热。
高端会所里有悠扬的音乐声,中央瀑布装饰流水声潺潺,电梯门关上,伊恩看着玻璃镜里他们的倒影,感到了一些安慰,他们看起来还是蛮配的。
“这是大导演,彼得,这是我老公,伊恩。”
黛芙约了一位最近很红的文艺片导演,给他和伊恩做了介绍,然后和导演聊得不亦乐乎,伊恩独自坐在边上,插不进话。
他们聊了很多艺术的事情,黛芙对导演最新上映的电影赞不绝口,显然也夸到了点子上,说出来的一些见解,让导演面露欣赏。
“黛芙小姐,对安蒂埃夫这个角色的内心世界了解得很深刻呢。”
黛芙是一个社交面具很强的人,只要她上心了,大概没有她讨好不了的人,伊恩就看着黛芙目光专注,唇角浮现温婉的笑意,说着导演爱听的话,暖光洒在面上,美好,梦幻,像一幅画。
彼得导演也是个标准的青年才俊,不知道是omega还是beta ,看起来是黛芙喜欢的类型,伊恩早就发现了,黛芙就喜欢这类肤白貌美的男生,跟他说话的时候,目光里的欣赏骗不了人。
“彼得,这是伊恩他们公司在第三星投放的广告,你感觉怎么样?”
“我看过了,早在前几天你发给我的时候,我就看了,我觉得场景色调都很好呢,剧本结构也很成熟,伊恩先生,你们团队里有高人吧。”
伊恩勾了一下唇角,没说话,彼得先生本来就是随口一问,不在意他的回话,继续和黛芙聊天。
黛芙笑容明朗大方,对彼得说:“他们团队里有前奥康公司的广告总监,所以基础审美肯定是没问题的,就怕是不太符合第三星的调性,你就是第三星人,如果能请到你代为把关一下,那就最好不过了。”
“黛芙小姐的请求,我是一定不会推辞的。”
他们俩在打太极,就伊恩一个人默默吃菜,他还记得自己现在太瘦了,一身的骨头,黛芙抱着不舒服,所以有机会他就猛吃东西,让自己保持一直是有点撑的状态。
“伊恩,你怎么看?”黛芙是在问他?
伊恩挑眉,缓缓抬头看向黛芙:“我没意见。”
黛芙握了握他的手臂,稍微靠近他放低声音:“这是你带团队做的广告。”
伊恩就点头,额发垂在眼皮上,没什么表情的脸,看着心思一点也不在这个上面。
黛芙抿唇转头,继续和彼得说话,过了十分钟,伊恩找了借口离席,自己走到包厢外,走远了几步,倚靠栏杆拆了根糖。
一闲下来就条件反射一样打开终端,在星网搜“黛芙”,好多人私信他:“伊恩先生,请问黛芙姐最近有公开活动吗?”自从一个多月前的募资晚宴,黛芙就没有公开露面过了,伊恩也不知道,她接下来有什么活动,他一直都是等她安排,要不要见面,见面做什么,都是她说了算。
想了又想,给那些私信统一回复:“还不确定,谢谢你们喜欢黛芙。”
他咬着糖棍在搜索栏加上了彼得的名字,“黛芙 彼得”搜出来很多信息,原来早在七年前他们就认识了,在一个画展上,他们就古典派和先锋派艺术实践进行了一番争论,最后握手言和,眼睛里全是对对方的欣赏。
黛芙那个时候还是高中生,脸庞比现在稚嫩一点儿,眼神里那股锋利的劲儿和现在一模一样。
原来在他认识黛芙之前,他们就已经有过这么好的交集。
还有一些两个人当时的访谈视频,伊恩不想再看了,关掉终端揣回兜里,胳膊扒在栏杆上,脑袋垂在半空,看楼下,中空的庭院池塘,游动的锦鲤,水面涟漪轻轻飘荡。
牙齿咬着糖棍,他忍不住想,锦鲤会有这么多的烦恼吗?
为什么黛芙说爱他,为什么要有附加条件,如果他是一个穷光蛋,没有前途的流浪汉,也爱他,那样不好吗?只爱他这个人不好吗?
可是黛芙本来就是一个清醒理智、野心勃勃的人呀,他也爱着这样的她,她当然,会希望有一位同样积极上进的伴侣,毫无疑问的。
无所谓了,反正黛芙想要他做什么,他都会去做,无论黛芙对他的喜欢维持多久,他的爱会持之以恒,如果黛芙有一天要抛弃他,他会在那之前死去。
伊恩的糖也吃完了,站直了身体,深深呼吸,准备回去包厢。
手臂忽然被攥住,熟悉的气息靠近,黛芙看向他刚才看过的庭院:“有什么好看的?”
“没什么好看的。”伊恩拿下糖棍,“我出来吃糖,准备回去了。”
黛芙就看他,黑到极致的眼睛,一些角度看起来带着欲,伊恩觉得她要说,“什么味道的,让我尝一口”,然后握住他的下巴亲他,这样的事她做过不止一次了。想到这儿他就变得紧张,手指捻紧糖棍,但是没有。
黛芙没亲他,“不用回去了,彼得已经走了。”
伊恩“嗯”了一下。
黛芙从他的眼睛看到鼻子嘴唇,目光停留在沾了糖渍的唇瓣,略微叹气。
“刚才问你对广告的看法,为什么不说呀?”她又轻声叫他的名字,“伊恩。”
伊恩这才颤了颤眼皮,两池春水底下也像有小鱼儿乱蹿,波光漾开,“我,我没有意见呢,你希望我怎么做,我都会做的,黛芙,我不会让你丢脸的。”
“不是让我丢脸。”
伊恩略微地蹙眉,一点点疑惑染上眉心。
黛芙油然而生一股无力感,伊恩对她有点过于着迷了,没有一点自己的生活,她忙工作一时没有关注到他,就在那边要死要活的,还想要自己偷偷去做那个危险的腺体切除手术。
她只是希望他在工作中获得新的成就感和快乐,不是工作也可以,他想做什么都可以,只是如果是工作的话,她会请彼得先生提供帮助。
伊恩自己瞎想了一阵,眨了眨眼,点头说他都明白,黛芙心想你明白个屁,握住他的手心问:“你直接告诉我,你到底喜不喜欢做广告?”
“我喜欢。”
大概不是真的,伊恩忽然握紧她的手,“我喜欢的,黛芙,我这次一定会做得很好,你相信我。”
黛芙也不知道怎么说,她觉得有点烦闷,就上前亲了伊恩。
她这才发现,自己确实是很久没有关注伊恩了,他和大学刚认识的时候,完全两模两样,对她的迷恋接近病态,在她关注不到的时候经常低落,等她的看向他,才会有一些光亮,她早该意识到的。
她甚至想要找娅娅问问情况,虽然娅娅和她十分不对付,每次见面,从没给过她好脸,但娅娅肯定是伊恩家里最了解他的人。
亲了一会儿伊恩就在她耳边黏黏糊糊地说,裤子湿着很不舒服。
她就带他回到刚才的包厢,关门落锁,在红丝绒沙发上,叫他脱了裤子,有点赌气地说今天要治治他这乱淌水的几把。
伊恩红着脸照做,外头看不出来,内裤湿得不成样子,一股清甜的味道在密闭的室内漫延。
他敞着长腿,抱在胸前,语气倒有点害羞:“怎么治我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在陌生的环境里, 伊恩尤其敏.感,快乐的开关被黛芙掌握在手里,他一点骨气也没有, 一秒钟也支撑不住, 在宽大的沙发上,像猫猫摊开四肢, 让主人肆意玩弄爪子和肉垫。
“怎么会这样?”
黛芙拧了半圈伊恩红热的耳朵,呼吸扑在他的眉心,伊恩爽到翻白眼,勉强睁开双眼,完全失焦,看不清黛芙的样子,只知道她的动作神态里多了一些占有欲,这个认知让他灵魂也震颤起来。
抱紧了黛芙,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请尽情地享用他吧,不要客气,却在她耳边假装矜持:“哪,哪样呀?”
“这么浪荡的身体。”黛芙一手抹过他的下唇,抚向下颌、脖颈,沉黑的眼睛,凝望他红透了的面孔。
用雨后空山一样沉静温柔的声音问:“是不是天生就要被很多女alpha坐烂?”
伊恩也是上头了,握住她按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软软糯糯地回应挑衅:“是,天生的,你要看好我呀,给我的脖子上个颈铐,刻你的名字,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已经有主了,只能被你坐。”
他说话的时候精神体大狮子凭空出现在房间里,撒开四肢跑来跑去,撞得木质桌椅东歪西扭。
黛芙自上而下俯视伊恩。
他已经完全敞开,像什么呢,一块完全融化了的冰淇淋蛋糕,甜腻得过分,比起立刻吃掉更想用勺子戳上两把。
黛芙不能深究自己想要教训他,反而让他爽到这件事,她察觉到自己的呼吸有一点乱了节奏,不禁仰起脖颈,加重呼吸。
“来嘛,黛芙。”伊恩伸出了一点点舌尖,晃她的手腕,“来呀,来坐我。”
“啪!”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脸。
伊恩睁大眼睛,黛芙倾身咬了一口他的鼻尖。
“怎么了嘛……黛芙……”
黛芙握住他的手,两只手一起握住,女alpha骨感有力的手掌把男人的手腕捏得发红。
在亲吻的同时把他的双手反剪在身后,捞起地上的领带,在手腕上束缚绑紧。
“这是惩罚。”她强调。
“惩罚……”伊恩颤了颤睫毛,红润的嘴唇也抿起来了,莫名有点害怕,还有,期待。
他的头上多了一件西服外套,脸被盖住,视线陷入黑暗。
惩罚,到底是什么?伊恩觉得自己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就快要接近真正的黛芙。她才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大艺术家,她贪财好色、冷漠自私,十足的享乐主义者,原来她的内心深处,还有一些更变态的成分。
好喜欢,伊恩希望她能再变态一点,和他变态到一起去。
尽情施展破坏和凌.虐,把他身体当成画布,用小刀在他心脏的位置,刻她的名字,会流血但是没关系,他不会放弃喊痛,要她抱着他哄慰,伊恩因为自己幻想的画面再次浑身颤抖。
“黛芙,黛芙……”他在外套下发出微弱的声音。
没有回应,黛芙的气息远离了,房间里就像只有他一个人,动不了,也看不到任何东西,赤身裸体,谁推门进来都能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他这才意识到,黛芙从头到尾都没有动情,他连一点点她的信息素都没有闻到,如果她想要克制的话,是完全可以的。
她一点都不喜欢他……
她还说过说爱他呢,一定都是假的,真的对他有点喜欢的话,怎么会一点都不动情,怎么会忍心把他晾在这里。
“黛芙……”他带上哭腔,逐渐啜泣。
黛芙盘腿坐在沙发的角落,往扭来扭去的伊恩身上斜了一眼,他哭得可怜,肩膀一抖一抖,那玩意儿却还是神采奕奕。
还好她把他的衬衫垫在沙发上,不然肯定会把沙发弄脏。
她也不理伊恩的哭诉,用湿纸巾擦干净双手,打开终端处理工作。
工作,工作,她在心里盘算,还有一个月她就要去第九星军政报道,第一次执行艺术疗愈项目,她需要连续出差两个月,之后她给自己安排的工作节奏是每年出差八个月,剩下的时间待在第一星,为工作室谈生意,以及陪伴伊恩。
她认为自己只能把这么多的时间分给亲密关系,大部分的时间还是要搞钱。
应该怎么说服伊恩,不要太依赖她呢?他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太不对劲了,如果她告诉他自己接下来的工作计划,他怕是会疯掉。
黛芙又瞥了眼一直发出动静的伊恩,手有点痒,朝房间角落打滚的大狮子招手,狮子乖乖跑过来,看着她,听话地爬上沙发,两只前爪扒在她腿上。
怀里抱着毛茸茸的大狮子头,给它顺毛,伊恩的动静很大,他和精神体通感,知道她正抱着大狮子,双腿在空中蹬了几下。
黛芙薅了一把精神体狮子脊背的鬃毛,伊恩重重闷哼,身体一颤,底下的衬衫洇开一片湿润,还要把一条长腿搭在沙发扶手上,生怕她没发现似的,简直没眼看。
还好这时候有信息发过来,黛芙的注意力回到终端。
薇拉大小姐给她回信息了:“我告诉你了,你不要告诉他是我说的,伊恩确实脑子有点毛病。”
“我又不知道你们什么情况,就在聚会上说了你早就知道他是alpha的事,结果他哭了一晚上,觉得你不真心吧,之后听说是去了娅娅家里待了一个月,都变得痴痴傻傻了,我以为我害你们分居了,你知道吗?还好你是个正常人,正经人谁整天为了爱情要死要活的啊。”
“你要是没那个心思,就好好跟他解释,要你真是奔着他家的钱权去的,那就……那也没什么吧,我看伊恩他乐在其中呢。你俩要是真分开了,你肯定没什么事,伊恩肯定活不下去,为了他的性命着想,你还是多骗骗他吧。”
黛芙拍了拍自己微烫的脸,原来是这样,伊恩误会她接近他目的不纯,这么会脑补,不如去写小说。
她给薇拉打字问:“最近有时间吗?”
滚烫的气息靠近,伊恩甩掉了脸上的西服外套,跪坐到她身边,乱糟糟的一张脸拱她的肩膀:“你不理我!”
黛芙在他能看见的前一秒把终端按在沙发上。
伊恩整个人都不好了,黛芙为什么要抱他的大狮子,还没有抱他呢,不许抱狮子,他双手还被反绑着,就用肩膀一直蹭她。
黛芙微微仰头看他的脸。
两个人的睫毛都很长,丝毫没有遮挡眼中的亮光,伊恩眼瞳前浮着一层好看的泪膜,浓浓的爱意满溢出来,黛芙的黑长发挂在耳后,垂在肩旁、背上,完全露出巴掌大的一张脸,浓黑的长眉和眼睛,平时非常看起来非常端正规矩,这个时候染上了几分迷醉。
黛芙张了张嘴,告诉自己要抵抗伊恩这个人形春.药的威力,并且借此声明自己一家之主的权威。
“你坐好……”
她被吻住了。
伊恩没办法固定她的身体,她明明可以随时推开,随便推开他,可是很舒服,甜味在她的整个口腔里蔓延,黛芙的鼻翼轻轻舒张,仰着脖子吸入尽可能多的空气,还是被这个亲吻逐渐拖入眩晕的沼泽。
“亲亲我吧。”伊恩的双唇和她的若即若离相碰,语气哀求。
“这不是在亲?”
“是你亲我,这是我在亲你,”伊恩趁机推了把她腿上的大狮子,理直气壮,“不要它在这里。”
“有什么区别?”
黛芙认为自己冷静下来了,刚刚的失神只是个意外,双手护住被主人嫌弃的红鬃大狮子,偏过脸对伊恩说:“你坐好,不要推我的大狮子。”
“唔……”伊恩含住她的耳朵。
“你看,它也想找狗狗玩呢。”黏糊糊的水声出现在耳边,黛芙又开始迷乱,看向地面,原来她的精神体真的出来了,牧羊犬曲起长腿坐在不近不远的位置,狮子看着它,尾巴拍得很欢。
“让他们去玩吧。”伊恩不动声色地用膝盖踢了一下大狮子,狮子慢悠悠跑了。
黛芙再次把注意力放回伊恩身上,呼吸又深重了几分。
他的眼睛实在好看,沾着泪水,更好看了,恳切地看着她,请求她的亲近,赶走大狮子的计划得逞,有点骄傲,又有点得意。
因为信息素排斥,他的呼吸迅速急促,眼中的泪意越来越深,直到一颗眼泪掉下来。
透明的,圆润的泪珠,像一颗完整的珍珠,黛芙不知为什么用手去接了,烫在她的手心,然后消融无踪。
不,没有消失,是渗进了她的皮肤里,她的心跳越来越快,她知道自己再也没有办法若无其事。
这个对他的“惩罚”,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要是我不在这里怎么办?你也会发.情,这里的水一直往下掉,浸透沙发,漫延一地,从门缝里渗出去,路过的人都会看见,你要怎么办?”
伊恩似乎看透了她只是在虚张声势,他半垂着眼睑,一直看她,在痛苦中扯出几缕畅快的微笑。
“坐上来吧,坐在我身上,黛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那天黛芙格外的激动。
直到伊恩喊疼,她才怔然抬手,伊恩肩上多了五个深色的指痕。
“我疼。”伊恩看起来很委屈,委屈到不肯让她再碰, 等她真的停下来发了一会儿呆, 他就握住她手腕,拉下来按在布满指印的肩头。
他说:“你把我捏碎了吧,装进口袋里,吃进肚子里,都可以。”黛芙没控制好力道,重重捏了一把,他流着泪冲她笑。
伊恩吃了很多东西,很快因为信息素排斥恶心反胃,他手上的领带是已经让她撤掉了,两手紧紧捂住嘴巴,脸色憋成紫红,哪里都滚烫得吓人。
他们最近几天做的比较多,他有了一些抗体,不至于真的吐出来。
短暂的休战期,抱在一起平复呼吸,伊恩很快就会有新的动静,如果是平时的黛芙,应该果断拒绝,为了他的身体着想,绝对不能再来了,但是现在,她私心里很不想叫停,想让他更糟糕一点。
“结束了。”
“不要嘛, 黛芙……”他用冷汗涔涔的脸颊蹭她,“不要嘛,还要再来。”
黛芙把汗湿的长发拨到背上,坐起来,没办法忽视伊恩满身的满身瘢痕,她想,已经第五次了,这绝对是在给他上刑。
她竟然也有破罐子破摔的一天,从伊恩的睫毛上刮下来一层眼泪,抹在他脸上,“你要是晕过去,我就自己回家。”
伊恩被她逗得闭眼,眉心痛苦地皱起,苍白的嘴唇却是一直勾着笑。
“才不会,不会晕呢,我超级厉害的。”
说完就慢慢睁眼,无限专注地看着她,黛芙抚摸他的脸,从他的眼睛里看见了很多星星。
哪有星星呢?其实他的眼睛里只有她,她自己的样子,面上萦绕着侵占欲,浓得化不开,是她吗?好陌生,但确实是她。
她有点疑惑,有点不安,这样真的合理吗?但这屋子里的另一个活人是伊恩,伊恩肯定没有办法回答她,他抱着她的脖子,带她一起进入新的失去神智的浪潮。
房间里还有其他的动静,狗和狮子竟然在追逐打闹,牧羊犬从来不会做出这么不稳重的举动,精神体反映了主人真实的心境,也就是说,她的心里很不平静。
黛芙的内心戏很多,到后来不说话了,靠在伊恩颈边,越想越不对,抓住他的头发,柔软的发丝握了满手,用力往外扯。
伊恩垂眸看了看黛芙,搂她脊背的双手收紧,她无知无觉,他才很夸张地“哎”了一声:“你抓我干什么?”
“我还要咬你。”黛芙抬头,揪住伊恩的脸颊肉,冲着他两排牙齿清脆一碰,伊恩就埋在她肩头嗤笑,笑了半天,红润的嘴唇翘起来送到她唇边:“咬吧咬吧。”
黛芙倒吸一口凉气,真的用了一点意志力才没有咬上去。
事实证明他们两个人至少应该有一个人坚守原则,坏猫猫惯不得!结束之后伊恩是整个人燃尽了,黛芙整理好了,穿上外套,连头发丝都用随身梳子理顺,伊恩就一直伏在沙发上,看着她,等她背起斜挎包包,把头发从包带里弄出来,完全可以出门了,伊恩才开口对她说:“老婆好厉害呀,把我榨干了。”是提醒她先别走,还有他这么大个人的存在呢。
黛芙看向他的时候变得有点苦恼。
他的衣服,湿的湿皱的皱,完全不能穿了,侧身躺在那儿,史无前例的惨,皮肤青青紫紫叠着青青紫紫,像被狠狠打过一顿。
表情体态称得上一句“侍儿扶起娇无力”,就等她来伺候了。
黛芙有点头疼,但这是她弄出来的……过去坐在伊恩边上,看到他的伤痕,她真的挺内疚的,刚才有一段时间感觉她都失去神智、完全不是她自己了,虽然也是被伊恩引诱的,但她可以说是顺水推舟,现在穿上衣服就觉得很不合适。
她一向比伊恩更理智,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发生第二次了,黛芙默默在心里确定。
伊恩一点也没有烂摊子本摊的自觉,撑着身体起来,脑袋靠近,挺大一个人就想窝在她怀里。
黛芙不抱他,也不说话,他看她这样,也渐渐冷静下来,不偷笑了,抱了一下,就说要自己穿衣服。
“老婆,可以帮我拿一下吗,领带,掉在地上了。”
深蓝领带掉在地毯上,伊恩的衣服全是他自己脱的,只有领带,是黛芙解下来的,她用这领带捆他的手腕。
黛芙握着领带,伸手帮伊恩扣衬衫的纽扣。
她的脸色明明就是冷若冰霜,眉眼间还有一缕看着就让人发怵的不耐烦,但她的动作是真的很轻,小心地绕开他的瘢痕,最后系上领带,领带结束到脖颈,整理了一下衬衣的领子,伊恩觉得他好像一份被狠狠使用完了,又被好好包起来的礼物。
穿好了衣服,他乖巧垂眼说谢谢,这突如其来的客气,空气净化过的房间里里又点燃了一分暧昧,黛芙的嘴角抖了一下。
伊恩就去牵黛芙的手,这次她没拒绝。
好开心啊!伊恩想,他好像被黛芙标记了,虽然,他不是omega ,不可能被标记,但他现在全身上下都是了黛芙的气息,以及免疫系统被她的信息素攻击,所产生的伤痕。
伊恩在这个时候由衷地感谢双A之间有信息素排斥,黛芙的脸色一直冷淡,还好信息素骗不了人,他身上的伤痕就是证据,表示她绝对有一瞬间为他失控。
因为太开心,从会所离开坐上车子之后,伊恩甚至歪倒在副驾上,看着窗外的街景一直笑。
有什么好笑的!黛芙握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见一张餍足的笑脸,说是满面春风也不为过。
长发遮住的耳朵变红,握方向盘的力度加大。
伊恩绝对是在笑她,故意勾得她失去理智,还在心里笑她,他难道是在跟她打擂台吗?
因为记得刚才有多丢脸,所以她一直冷脸,比平时更冷一点,面对伊恩一起洗澡的无礼请求,也是果断拒绝,并且告诉他自己今晚要睡在小房间。
伊恩的嘴角就又瘪下去了,真好,那种嘲笑她的感觉没有了,他的全副心思都用来讨价还价,想要到小房间陪睡。
那是不可能的,黛芙是个非常有原则的人,她果断拒绝,她也是很有道理的,穿着睡衣一头微微湿润的长发,站在房间门口面色木然地说:“你身上全是伤,自己睡好的快一点。”他们要是睡在一起,肯定会两个人扭成麻花,稍微翻个身就是对他的二次伤害,以前不是没有过。
伊恩就可怜巴巴地看她关上了房门。
夜深人静,黛芙在伊恩布置的画室里画了一个小时的画,躺在仿真草地上,满脑子都是房间外面那个活人。
他在干什么?是在大床上睡得很香,还是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傻笑跟她的粉丝聊天,还是抱着枕头在房间外等待侍寝,她现在打开门,会见到他吗?
黛芙甩了甩头,从草地里摸出终端,想跟薇拉聊几句,就看见伊恩的信息。
他给她发了几张照片,他锁骨上的伤痕,脸颊的牙印,还有被她咬破的舌尖,扭来扭去的,整一个黄播博主。
“五次哦,留个证据,嘻嘻。”
证据?证据?证明她X虫上脑把他搞成这样是吧?黛芙平复了一下呼吸,再点开那些照片看了一遍,他拍的竟然有点艺术感,再多几张,可以办个十八禁艺术展,门票可以卖很贵。
再联想到伊恩本人最适合的职业大概也许应该就是搞黄博主……
她打了个哆嗦,摇头摒弃这个可怕的念头,把那些照片放进她的文件夹“小狮子”,然后给小狮子本人老神在在地发了句,“不要保存这样的照片,不安全。”
不安全。
伊恩躺在大床上咬着电动牙刷,懒懒散散地边刷牙边看信息,因为黛芙的回信激动了一下,浑身剧痛,痛得他拿开牙刷,满嘴泡沫呲牙。
黛芙说得没错,他们今晚不能睡一起,不然她稍微动一下他就会很痛很痛。
想到黛芙后来的样子,他也觉得今天太过分了,他是很爽很爽,但要是吓到黛芙就糟了。
他咬着牙刷打字,恢复了小甜豆的人设:“没事的啦,没有拍到我的脸呢,我会很小心的,谢谢老婆,老婆晚安, muamua~”
洗漱完躺在大床上,睡前的心理小节目是祈祷黛芙千万不要讨厌他,不需要多爱他,只需要别离开他,那就可以了,他那么知足。
黛芙看完他的信息才把终端扔下。
两人的心里装满对方的身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缓缓入睡。
*
“你说伊恩预约了腺体切除手术?”
清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梅利莎面对告知这个消息的友人,顾不得完美的修养,眉头微皱。
梅利莎原本在心里特别满意黛芙,特别是看见伊恩在黛芙的影响下,变得很上进,黛芙又那么争气,事业发展得非常好,她都已经在心里认定这个儿媳了。
在跟一些合作伙伴吃饭的时候,经常会说到黛芙,他们都很羡慕,黛芙那么优秀啊,对伊恩也很好,看起来很恩爱呢,直接在社交大号官宣了伊恩的身份,你真的可以放心了……梅利莎那个时候是很骄傲的,伊恩能找到这么个老婆,眼光是挺好的。
就不好对他们说实话,其实她跟黛芙不熟,没见过几面,伊恩也不知道把她带回家吃个饭,娅娅也是没用,不知道把她嫂子带回家吃个饭。
她都想叫伍德装个病了,伊恩爸爸生病了,黛芙于情于理也应该来看一眼吧,破了这个冰,以后就好办了。
没想到今天被朋友约到这里,告知她一个十分让人震惊的消息。
友人刚刚调任联邦第一医院担任副院长,工作中无意中发现梅利莎的小儿子伊恩的病例档案:“还好没有做,这个手术预约的人不多,对接那边为他延后了时间,但是伊恩他没有来医院确认新的手术时间。”
伊恩本来要做手术的时间,就是那个第三星广告项目失败后,联想伊恩那段时间那么拼命地做广告,真的很反常,梅利莎的脸色越来越沉。
“还有啊,我查看伊恩的病例发现,他在两年前就预约过一次手术,时间应该是在他结婚前,这件事,你们知道吗?”
梅利莎几乎抓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梅利莎心里掀起惊涛骇浪,表面平静地送别了友人,进入公司大楼,面色凌厉地吩咐前台:“把娅娅叫到我办公室。”
她是真的很生气, 不管黛芙知不知道伊恩要做手术的事, 只要让他有这个念头,在她心里都犯了死罪。
娅娅来了之后,被梅丽莎逼问几句,就把伊恩请她不要告诉长辈的事全都说了。
“薇拉姐回国那天晚上,伊恩就知道了黛芙一直在骗他的事,他非常受伤,来我这儿躲了一个月,每天都在房间里哭,还好他白天还是会收拾好去公司,不然,我害怕他会死在房间里面。”娅娅支支吾吾地说。
两人一合计信息,都更是生气到不行,梅利莎是知道了原来黛芙让伊恩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就在她的眼皮底下,她竟然一点儿也不知道!娅娅则是知道了伊恩原来已经预约了腺体切除手术。
娅娅只感到一阵后怕,如果伊恩真做了手术,大姨妈追究下来,她肯定是共犯,她又和姨妈一样对黛芙很生气很生气,真的是一点也不在意伊恩,伊恩真是爱错人了,都错付了。
“不行,我要亲自找黛芙问清楚。”
“找,必须找。”娅娅重重点头附和。
“咚咚——不能找。”,玻璃门被象征性地敲了两下,来人直接推门进来,是梅利莎的妹妹,娅娅的妈妈奥德丽,她的脸上刚做了医美,笑得有点僵,对梅利莎笑着说:“姐,别冲动。”
“你知道他们做了什么——”
“我知道,我看到你的信息了,既然知道了伊恩准备做手术,是一件好事啊,我们只要请你那位朋友留意一下,如果伊恩再预约手术,直接告诉我们就好了。”奥德丽提醒,“姐姐,你别忘了,第四星的执政官很欣赏黛芙呢,我们还在跟他洽谈合作,现在是关键时期,不能出任何差错,如果有必要的话,还得邀请黛芙参加公司的饭局。”
这是在提醒他们黛芙今时不同往日,不是当初可以任由梅利莎拿捏的小姑娘,他们的公司正在依赖黛芙的名号拓展关键业务。
奥德丽是查尔斯的得意弟子,和他一样功利冷血,娅娅不满妈妈这么没有人情味的说法:“妈妈,伊恩是我们的家人啊,他在黛芙身边状况很不好,你却满眼只能看到黛芙可以带给我们的利益……”
“宝贝,妈妈没有错吧?”奥德丽转向娅娅,努力克制情绪:“全公司上下多少人等着吃饭,伊恩他能拿一亿星币出来玩游戏,不应该对公司做一些贡献吗?好好待在黛芙身边,让她和我们始终利益绑定,这就是他的贡献。”
娅娅哭着说:“可是他想要做手术切除腺体,如果是黛芙想要他做手术呢,那很危险,他可能会死在手术台上。”
“那你们当初就不该同意他们结婚!”奥德丽最后大声说一句,梅利莎和娅娅都不敢再说话。
伊恩和家里大闹着要结婚的时候,奥德丽是最激烈反对的人。原因无他,她年轻的时候,也轰轰烈烈地爱过一个贫穷的男beta ,离家出走,疯狂倒贴,后来那男的出轨被她抓到,跳河死了,她才带着娅娅回到家里,从此封心锁爱,一门心思只想赚钱。
整个家里,只有奥德丽对那种“下层人”最嗤之以鼻,经常把“下层人都是狡猾的狐狸”挂在嘴边,如果伊恩是她的孩子,她会把他锁在家里,不可能让他那么轻易地就决定了自己的婚姻。
对自己的女儿娅娅,是从小就打了预防针,让她千万不可以跟那些穷人做朋友,就算是生活中必须要接触,也不可以对他们付出真心。
奥德丽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手掌拍击脑门,“我那时候就说过,黛芙是个满腹心机的人,伊恩那样的性格,只会被她吃干抹净,连骨头都不剩!现在的情况对我们来说是好的,在黛芙还没有离婚的念头之前,我们尽可能保证自己的利益,才是最好的选择,那样以后无论怎么变故,我们都不会吃亏。你们在想什么?当初伊恩要结婚,黏黏糊糊的下不了决断,现在黛芙功成名就了,反而想要去招惹她?是觉得我们现在的日子太好过了吗?”
梅利莎站起来和她对峙:“我们公司现在没有那个业务就活不下去了吗?我们的钱已经几辈子都花不完了,你就不能稍微关心一下你的侄子吗,他可能被黛芙精神控制了,就算以后离婚了,也会留下一辈子的伤痛!”
姐妹俩在办公室争吵,娅娅默默退出去,小心关紧房门。
她坐在工位上也是心烦意乱的,越想越觉得,妈妈做的不对,自己也做了帮凶,她收留伤心失落的伊恩,等黛芙回来欢欢喜喜地把他送走,那其实一点也没有真的在关心他。
“娅娅姐,我想跟你聊聊。”工位前的挡板被轻敲了敲,劳尔抱着一本厚厚的策划案过来,老实憨厚的脸,像是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设才下定决心。
“你看这个面对第三星的策划案,真的做的很好,那几条广告片也拍的没有问题,伊恩他真的是付出了很多努力的。没有成功,很可能是因为,撞上了第三星最近的选举换届,现在选举已经结束了,我们公司的广告如果可以继续投放,是有很大的可能成功的!”
“我在很多家专业的广告公司任职过,我坚信我的判断,没有问题。”
娅娅翻看策划案的动作有点烦躁,劳尔对她有点惧怕,还是鼓起勇气说了自己的想法,请她劝一劝伊恩,把这个项目继续下去,“大家为这个项目熬了这么久,都会希望看到一些成果……”
劳尔直冒冷汗,自从刚进公司那天就不小心怼了小少爷伊恩,他一直谨言慎行,他还要养家,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如果不是想来想去,觉得整组人的心血就这么浪费掉很可惜的话,他是不会做这个出头鸟的。
娅娅合上策划本说:“你的想法,我会转告伊恩的。”
“也许需要你认真地和伊恩谈一谈……”
娅娅已经走了,劳尔着急地跟在她身后,想跟她说他已经跟伊恩谈过了,但伊恩就是完全没有上进心,一点也不在乎这个广告,娅娅给他摆摆手,走到电梯间里接电话:“喂?”
长直的手臂推开玻璃门,握着终端,门在她身后关上,徐徐合上了那道身着职业套装,高挑纤细的身影。
一阵萧索的风卷过,劳尔打了个冷颤,娅娅虽然年纪小,但行事做派跟公司的两位董事长一摸一样,礼貌是很礼貌的,如果话不投机,也真的不会跟你多废话一句,更不可能和你做朋友什么的,这么想来,跟普通员工打成一片、经常下楼给他们带咖啡甜品的伊恩,真的是有钱人里的异类了。
伊恩是真好啊,他那是什么都懂,但什么都不计较,在他看来,工作环境里大家都开开心心的比什么都重要,如果他再上进一点点,那就是个绝世好领导。
劳尔悲伤地耸了耸宽厚的肩膀,拿上策划案走了。
楼梯间里,娅娅的电话是薇拉打来的,“娅娅,下周有五天的联邦解放假期,黛芙和伊恩两口子组团去北瑞哈尔滑雪,已经约了大麦,内利,莱利斯他们,你要来吗?”
娅娅对这个消息非常意外,第一,伊恩以前很爱玩,瑞哈尔有第一星最漂亮的自然雪景,他高中的时候是那儿的黑卡会员,经常怂恿他们跟他一起去来着,但是,自从他结婚之后,就再也没有去过了,怎么会突然又组了个局?
第二据她所知,黛芙不喜欢伊恩的朋友,在婚礼上就闹得很不愉快,后来完全没有见过了,那现在是怎么回事?而且告知她这个消息的,还是伊恩的“前女友”薇拉。 、
娅娅觉得自己满头都是问号,薇拉没有给她太多思考和问问题的时间,“去不去,一,二……”
“去!”
“ok。”
“滴——滴——”,薇拉挂断了电话。
*
时间回到这天早上,伊恩把高冷的公主吻醒,在她耳边问想吃什么。
“想吃什么想吃什么想吃什么?”
他不愧是alpha ,前一天满身的伤,感觉只剩下半条命,擦了药睡一觉起来就什么都好了,又是一头生龙活虎的小狮子,很适合在丛林里撒欢。
黛芙被他逗得直笑,推了推他的脸,湿乎乎的亲吻就落在手心,她随便说了个想吃的东西。
伊恩应了一声,就含住她的指尖,眼神勾人,不知道为什么简简单单的互动都会被他变得很色.情,这次黛芙坐起来,认真地拒绝,从他的嘴里收回了自己的手指。
“从现在到下周的联邦自由假期,我都会接你上下班。”伊恩的眼睛发亮,黛芙无情地用食指抵住他的嘴唇:“但是这段时间我们要修身,养性,不能有任何亲密接触,亲吻也不可以,亲手也不可以。”
“啊……为什么呀?”
“因为我不喜欢。”
伊恩从无措到失落再到苦恼想要满地打滚撒娇的时候,黛芙已经站起来,离开了小房间。
伊恩只能带着苦恼做早餐,他也知道,自己昨天应该是做错了,黛芙就喜欢他乖乖的样子,她说过了要惩罚他,结果他还故意勾引她,勾引成功了,还得意洋洋,那就让她很不爽了,他也确实是爽昏了头了,忽略了黛芙的情绪变化。
他被烟呛得流了点眼泪,才注意到没有打开抽油烟机,赶忙打开了,但在炒面的时候眼泪就是一直流,他的想法很悲观,想要出去告诉黛芙,自己一定会听话的,请她尽管惩罚他,做什么都可以,他绝对不会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