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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kisskiss 掉马

轻重不一的两道心跳声在空旷的室内交叠回响。

教室里太安静, 因而显得格外明显。

霍起行干燥炽热的手心抚上纪云滚烫的后颈,也不知是谁灼伤了谁,两个人都是狠狠一颤。

纪云缩缩脖子,下意识想躲, 但很快又情不自禁的贴上来。

他整个人都是红的, 像刚刚从煮沸的水里捞出来的虾。

霍起行呼吸变得更加沉重, 太阳穴突突狂跳。

他对周围一切事物的知觉都变得不再敏锐,唯有胸腔里猛烈而急促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冲破胸膛, 刺穿耳膜, 直抵灵魂。

两个人都出了一身汗,浑身黏乎乎的。

携带着各自信息素的体/液将对方更加密不透风地裹起来。

霍起行摘掉手环, 释放出一点点Alpha信息素。

清淡冷冽的木质香气如有实质一般,很好地安慰着被发/情热折磨得已经有点神智不清的纪云。

他眉头舒展开莱,脸上绯红的高温稍退, 但很快,那阵热意就更加猛烈的袭来,欲求不满一样。

……还不够。

纪云扯着霍起行的袖子, 嘴里哼哼唧唧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末了,生怕词不达意,还强撑着脱力的身体抬起一条腿蹭了蹭霍起行垂在腿侧的手臂。

霍起行的眉心狠狠抽动几下,再不忍耐。

他低下头, 尖利的犬齿毫不留情地刺穿纪云脆弱畸形的腺体,迫不及待将自己的压迫感极强的信息素注入他体内。

纪云身体抽搐着,仰起头发出呜呜咽咽的呻/吟。

霍起行抬手捂住纪云的嘴巴,挺拔的鼻梁在他耳垂上轻轻摩擦, 坏心眼地吓唬他:“别出声,外面有人。”

纪云抖得更厉害了,他迷茫地睁开眼,瞳孔涣散着与霍起行对视,仅剩的的理智全部被他用来压制已经被顶到嗓子眼的叫声。

霍起行好整以暇地观察着纪云的表情,嘴角不受控制地轻轻勾起。

门外根本就没有人——

以他现在释放出的信息素浓度,别说这间教室,整条走廊怕是都没人敢靠近。

但他就是想逗逗纪云。

手心已经被纪云温热急促的喘息全部濡湿了。

霍起行满意地收回目光,俯身再次咬穿那块腺体。

才印上不久的齿痕很快被一枚崭新的齿痕覆盖掉。

两股信息素交融着。

清甜的西柚和冷淡的松柏味道融为一体,形成一股奇特而微妙的香气。

临时标记使得纪云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就连心脏和后颈处的疼痛都缓解很多。

他又看了霍起行两眼,然后精疲力尽一般,缓缓合上双眼。

环在腰间的手臂突然收紧,纪云被勒得脸色一白,痛苦地“唔”了一声,睫毛止不住的抖,却依旧没有睁眼。

霍起行大脑一阵阵发晕,指尖抽搐不停,他感觉自己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很奇怪,从前也不是没被胆大的Omega用信息素引诱过,但他从来没有这样失控过,他每次都能能很好的控制自己。

霍起行看了一眼已经睡死过去的纪云,深吸一口气,从地上捡起手环重新戴上。

窗外仿佛正在下着一场绵绵的雨。

但其实什么也没有,只是纪云方才缠绵凝滞的呼吸声被他在大脑里开了慢放。

霍起行把纪云从讲台上抱起来,手掌不经意滑过桌面,蹭了一手透明的,略微有些黏稠的液体。

霍起行眼神一暗,表情瞬间变得扭曲,简直想把怀里这个人弄死。

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纪云身上,抱着他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好在天已经黑透了,校园里人并不多。

霍起行把纪云放在副驾上,刚给他系上安全带,纪云的两只手臂就攀上来,柔柔地搭上他的肩膀。

霍起行干脆利落地扯下他的手臂,并不打算给他一点在室外发/情的机会。

被扯掉手臂的纪云委屈极了,他抿抿嘴,死死抓着安全带,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幸运的是路况不错,一路都没怎么遇到红灯,否则霍起行真的怀疑他会用那条安全带勒死自己。

霍起行停好车,偏头看着纪云,说:“到了。”

纪云眼尾勾着一抹红,恬静的脸庞在阅读灯的照耀下散发着莹白的光,听到有人跟他说话,纪云玩弄安全带的动作一顿,怔怔地转过头:“……嗯。”

霍起行的手指打在方向盘上无节奏的敲着:“这是我家。”

纪云大脑完全处于宕机状态,目光发直,又说:“嗯。”

霍起行笑了:“跟我回家吗?”

纪云这次听懂了,用力地点头:“嗯!”

霍起行轻哼一声,别看他现在一副乖巧的模样,下午他在审讯室的时候,乖巧温顺的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可惜,都是装出来的。

以纪云的记仇和睚眦必报程度来说,等发/情期过去后,指不定要怎么报复他呢。

霍起行把纪云带回家,给他喂了一袋营养剂。

纪云坐在餐桌上,低头就着霍起行手上的吸管杯喝水,眼睫低垂,稍微有一点肉的脸颊一鼓一鼓的。

霍起行心里被一种奇异而陌生的满足感充斥着。

他回房间打了一针抑制剂,再出来时纪云又满脸潮/红地躺下了。

临时标记还不行,真要做到最后?

霍起行又想到了方问一的那个电话。

他冷着脸,走到纪云身边蹲下,不轻不重地在他的酒窝上戳弄两下:“你在干嘛?”

纪云咬住嘴唇,呼吸粗重,声音越来越低:“……我热。”

“……”

霍起行确定自己刚才给他喝得是营养剂而不是其他什么别的,他叹口气,今天第三次刺穿纪云的腺体。

纪云轻颤着,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霍起行的大掌盖在纪云的腺体上揉了揉,舔舔唇角:“可以了吧。”

纪云蜷缩成一团的身体逐渐展开:“嗯……”

霍起行把他扶到沙发上,刚准备起身,胸前的领带突然被人狠狠一拽。

他被那股大力牵扯着低下头,清爽的西柚香气猛的逼近——

霍起行感觉嘴唇忽然一凉,一具单薄青涩的身体亲密地贴上他的。

纪云紧紧闭着眼睛,纤长浓密的睫毛忽闪忽闪,献祭一般仰起头,在亲他。

霍起行呆愣片刻,很快反应过来,掐住纪云的下颌,撬开牙关,加深了这个吻。

纪云浑身一激灵,两股气息纠缠着的信息素止不住得往外溢。

霍起行用手指拭去纪云嘴角流出来的口水,抬起头,把纪云的脸埋在胸前,缓了半天才弯腰和他对视。

纪云所剩无几的力气也被这个吻抽干了,他眨巴眨巴眼睛,把头靠在霍起行胸口,很快就睡着了。

霍起行头皮发麻,脉搏抽搐着跳动很快,整个人都快炸了。

临时标记,体/液交换……接下来呢?

再继续下去,那可真的就是趁人之危了。

到此为止。霍起行在心里告诫自己。

被临时标记后的Omega非常需要Alpha的信息素安抚。

霍起行把纪云抱到了自己的卧室。

枕头和被子上都沾着他的信息素,纪云在这里会睡得舒服一点。

安顿好纪云后,霍起行拿起手机去了浴室。

冰凉的水在他身上淋了不知道多少遍,霍起行才感觉体内的燥热被压下去一些。

霍起行把卧室门拉开一条小缝,朝里面看了一眼。

纪云侧身躺着,鼻尖挨着枕头,将自己整个人埋进被子里,这样的姿势让他有一种被Alpha信息素完全包裹住的感觉,非常有安全感。

……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霍起行需要稍微整理一下。

他拿着烟来到阳台,趴在窗沿上漫不经心地抽着。

打开手机,意料之中的,平时恨不得一天给他发二十条消息的泡泡,消失了整整一个下午。

从下午两点到现在,霍起行没有收到一条来自泡泡的消息。

他笑了一下,两个身影逐渐在脑海里重合起来。

平直的锁骨,瘦削的身体,柔韧的腰线。

霍起行已经懒得再去纠结自己种种行为背后的意义了。

反正从他认识纪云开始,就好像总是重复着各种错误和巧合。

霍起行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第一次,主动拨出了和泡泡的语音通话。

寂静已久的房间很快一阵沉闷而微弱的手机铃声。

霍起行呼吸一滞,抓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

他循着这阵轻微的铃声找过去,很快来到玄关处,柜子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

是纪云的。

霍起行拉开拉链,将手探进去摸索良久,动作忽然一顿。

霍起行垂下眼帘,静静地低头看着,来不及抖落的烟灰掉在他的手腕上。

他的手里,躺着一只早已过时的旧款手机,微信通话提示的标识横亘在屏幕最下方。

霍起行面无表情地挂掉电话,手里的手机也立刻停止响动。

霍起行回到卧室,用纪云的指纹解开锁。

“霍、狗。”霍起行一字一顿地念出纪云,不,应该是泡泡给他的备注。

“……”

他扯扯嘴角,不知是兴奋还是疲惫地转动一下脖子。

手指一划,删掉通话记录,把这台专门用来干坏事的手机重新塞回纪云包里。

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第22章 抑制手环 纪云偷走了他的领带

纪云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汪温热的泉水中, 周围是连绵成片的墨绿松林。

他缓缓睁开眼睛,满足地发出一声轻吟——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过了。

纪云懒洋洋地抱着被子,把半张脸埋进去,整个人晕晕乎乎地没有彻底清醒。

直到那股熟悉的松柏味信息素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身体不自觉地开始发软, 骨头里都带着痒痒的酥意, 纪云身体一震,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自己的发情期已经到了。

纪云把口鼻露出来,深呼吸一口, 鼻腔立刻被一股果香混合着冷冽草木香气的奇特味道充斥满, 只是闻着这股味道,他就会有种莫名的满足感觉。

而这个味道……纪云抿着唇, 指尖颤抖着往下/神探入,然后很快缩回来。

还好还好,不是永久标记。

纪云轻轻舒了一口气。

昨天审讯过后, 他的身体就一直不太舒服。

纪云只记得自己强撑着去超市采购完东西,路过教学楼时眼前一黑摔倒了。

至于后面的事情,他完全没有印象。

他的发/情期提前到来吗, 然后在大庭广众之下晕倒了?

纪云嘴唇发白,原本泛着红晕的脸颊霎时血色尽褪,搭在被子上的手不断抓紧。

他被霍起行临时标记了。

纪云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很快理解并接受了这个事实。

毕竟如果他的心理素质再差一点的话, 在过去的几年里,早就不知道要寻死觅活多少回了。

纪云胳膊肘支着床,费力地从床上爬下来。

他脚步虚浮地踩在地上,刚站起来, 就身子一歪重重栽倒在地上。

“嘶——”

他的皮肤非常敏感,就这么不小心磕了一下,膝盖立刻青了一大片。

纪云扭开床头的台灯,有些郁闷地轻轻揉着伤口,同时好奇地打量着整个房间。

房间很大,灰白调的装修风格,冷淡而简约,这是霍起行的……卧室?

纪云撇撇嘴,霍起行家里的装修风格还真是和他那个人一样,寡淡又无趣。

纪云曾经非常认真地考虑过,如果他有一天可以不再寄人篱下,能够真正拥有一间完全属于自己的卧室,那他会怎样装饰。

那他一定会打一面大大的落地窗,然后在阳台上种满花,床边一定要铺上厚实又柔软的地毯,这样不小心从床上摔下来也不会痛。

他还要做一个半面墙那么大的展示柜,里面摆满他收集的各种航模……

总之,肯定不会像霍起行这样,整个房间除了基础的家具之外再没有其他任何东西,好像他只把这里当做酒店而不是家。

“暴殄天物啊。”纪云咕哝一声,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浴室。

浴室的门刚打开,纪云就嗅到一股更加浓郁的Alpha信息素味。

他闷哼一声,脸颊立刻飞上两片红晕,半靠着洗手台才勉强没让自己摔倒。

不行……被标记过的Omega对Alpha信息素的依赖程度实在不是单靠意志可以抵抗的,单单是闻着这个味道,纪云就觉得呼吸急促,迫切地想用什么东西填满自己。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万一等会儿发热潮又上来,把昨天没做也做完那就麻烦了。

纪云动作迅速地冲了个冷水澡,冰凉的水打在他身上,不但没有让他冷静下来,反而使得体内的燥热和空虚更甚,他简直委屈得想掉眼泪了。

纪云摸索着找到手机,被屏幕里倒映出自己写满春/意的脸惊得呆了一下。

他点亮屏幕瞄了一眼时间,然后迅速把手机塞回兜里,并决定今天一定会不再看任何能反射出人影的东西。

门外静悄悄的,霍起行应该还没有起来。

纪云放缓脚步,大气也不敢喘,轻手轻脚地往外走。

客厅里摆着一套与整个房间的装修风格截然不同的麂皮绒沙发,看上去既柔软又温暖。

沙发其他地方都非常平整,唯有正中央的地方有一大片褶皱,抱枕被凌乱地拂在地上。

只是看着那片褶皱,纪云就可能想象到昨晚他和霍起行在这张沙发上干了什么。

嘴角的笑意蓦然一僵,纪云犹豫片刻,自暴自弃一般折返回卧室,很快又步履匆匆地从里面跑出来。

经过玄关时,纪云的目光随意地往两边一撇,然后立刻刹住脚步。

桌子上放着一个很大也很眼熟的袋子,里面是他昨天在超市里买的各种东西,还有一个扁扁的,并不属于他的正方形盒子。

抑制手环——Omega专用版。

……

纪云抿抿嘴唇,用力眨了将自己眼睛,眼底的热意却还像压不住似的。

他最后回头看了客厅一眼,叹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

霍起行昨晚后半夜才睡。

临睡前,他又去看了一眼纪云。

纪云眉头紧皱着,呼吸灼热,眼角眉梢都写着y求不满。

霍起行刚走到床边,纪云就无师自通地从床上跪起来钻到他怀里,把脸死死埋在他胸口,任霍起行怎么说也绝不撒手。

霍起行身上挂着一个树袋熊,无奈极了,他伸手擦掉纪云额头上的虚汗,又释放了一些信息素,纪云这才沉沉睡去,呼吸也变得平稳下来。

霍起行生理知识学的一般,他只大概知道Omega完全度过发情期大概需要一周左右,但其他的注意事项,伴侣应该如何安抚,霍起行一概不知。

等等……伴侣。

霍起行眼神一暗,关掉搜索引擎。

他靠在床上抽了一支烟,认真反思着自己近日来的所作所为。

他似乎……有点太关心纪云了。

已经远远超过最开始设定的,盯住纪云防止他破坏方问一和霍屿感情的范畴。

“靠。”

霍起行弹着被子,面无表情地抖落刚才掉落在那上面的烟灰。

算了,做都已经做了,现在想那些又有什么意义,等他发/情期过去了再找他算账,连带着网上的那些事一起。

霍起起床冲了个澡,刷牙的时候快速选定几家外卖。

“纪云。”霍起行抬手在门上敲了几下。

没有人回应。

还没起?

霍起行没什么耐心,径直推开门。

卧室里一个人都没有,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被子被摊开整齐得铺平在床上,只有空气中残留的西柚信息素味证明昨天这里确实有人来过。

纪云走了。

……

哈。

霍起行被气笑了,攥着门把的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立刻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苍白。

nb。

还真是用完就扔,他果然没看错这人。

不过拖着发情期的身体还能一个人跑出去,甚至还有力气给他整理床铺?

他身体素质这么好干脆去当特种兵得了,学什么飞行器设计。

霍起行冷着脸,重重摔上门。

他靠在桌边大口大口喘息着,一切脱离他预想之外的事情都会让他觉得烦躁。

但纪云的消失带给他的除了烦躁之外还有一种浓浓的挫败感。

他甚至忍不住想,纪云是不是又回去找方问一了。

是方问一的信息素比他的好,还是高匹配度的命定之番真的就无法拆解。

霍起行眉心狂跳,额角青筋暴起,他没有任何犹豫,拿起手机拨出去一个电话。

“……喂?”

现在是早上八点半,方问一的声音还带着朦胧睡意。

霍起行沉声问:“你在哪儿?”

“宿舍啊。”方问一半梦半醒的,并没有听出他的声音:“你谁啊?”

霍起行“啪”得一声挂断电话,快步走到衣柜旁边拉开衣柜。

忽然,霍起行动作一顿。

他的柜子里,少了一条领带。

·

纪云在宿舍里躺尸了整整一个礼拜,才终于彻底度过了这次发/情期。

期间的几次发情热全部被他用抑制剂压制下去。

实在压不下去的,那就只能靠DIY来解决。

从霍起行家里偷出来的那条领带被他揉得皱皱巴巴不成样子,上面沾满他的眼泪唾液还有各种不明液体。

最过分的一次,纪云甚至还用这条领带捆住了自己的双手。

所以当纪云恢复清醒后,他看着手里这团不堪入目的破布,脸红的简直能滴血。

他本来还想着,把领带洗干净熨展之后找个机会还给霍起行呢。

现在……纪云一朵蘑菇似的蹲在地上,羞愧地用手捂住脸,只能寄希望于霍起行不会发现了。

他柜子里那么多领带,少一条,应该也不是很显眼吧?

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来,是贺教授的专属铃声。

纪云连忙跑过去接起来。

“小纪,身体好点了吗?”贺教授的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轻松惬意。

纪云预感到什么,心跳倏地变快,他抬起一只手捂住心脏,说:“已经好了,教授。”

贺教授提高音量:“那你下午三点来教学楼一趟,有事跟你说。”

末了,他像压制不住自己的心情一样,笑着补充:“你放心,是好事。”

纪云挂断电话的时候人还是怔愣的。

过去整整半分钟,他才逐渐反应过来,大声惊呼一声。

是军部的面试通过了吗?

一定是的!

纪云兴奋地在房间里哼着歌转圈,状态好的完全不像一个刚刚结束发情期的Omega。

临出门前,纪云条件反射一般从柜子里取出一枚抑制贴。

刚准备撕开,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从地上的袋子里取出一个小盒子。

是霍起行给他的抑制手环。

纪云盯着上面的字看了半天,狠狠心,撕开包装。

纯银色的手环,最中间是一个金属表盘,两侧是密密麻麻的按键。

这个手环除了可以抑制Omega的信息素外溢之外,还能屏蔽至少50%-70%的Alpha信息素,除此之外,它还兼具推算发情周期,监测信息素浓度,紧急情况自动拨出求助电话等等功能。

总之,一看便知价格不菲。

这样的手环,纪云只在霍起行的手上见到过,黑色的。

纪云从前总是习惯用抑制贴,除了防止信息素外溢以外,更重要的原因是为了遮住他萎缩的腺体。

但他忽然就不想那么做了。

抑制贴很难用,每次撕下来的时候都会又粘又痛,尤其是夏天,那些边缘的胶被太阳晒化,每次都会黏糊糊的粘在他的脖子上,有时候还会弄脏他的头发。

他其实一点也不喜欢。

纪云带上手环,把档位调到最高,周身浓郁的信息素立刻变淡不少。

“……”

纪云耳朵红红的,把桌上的盒子捡起来看了又看,也没在上面找到生产厂家或者标价之类的东西。

面试果然是通过了。

贺教授笑着拍了拍纪云的肩膀,把介绍信和聘书递给他:“面试表现不错,这可是S级的项目,军部的人非常看好你。”

S级,比上次错过的那个A++级的项目还要高两个等级。

纪云抿着嘴唇笑,脸颊两侧的酒窝又悄悄绽开:“谢谢教授,我会努力了。”

贺教授看着自己的得意爱徒,心里十分欣慰。

虽然过程波折了点,但总算结果是好的,归根到底还是纪云实力过硬。

就在刚刚,他的老同学,现任联邦国防科技部副部长还给他打来一通电话,将纪云大夸特夸一番。

贺教授心中感慨万千,沉默片刻,又说:“去了以后也要好好表现,但凡事不要逞强,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就联系我。”

纪云用力点点头。

“走吧,走吧。”贺教授挥挥手,还没等纪云走出两步又突然叫住他:“小纪,我看你今天状态不错,是身体状况好转了吗?”

“什么?”纪云愣住了,过了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犹豫着点点头:“应该是吧。”

他的身体状况变好了?

纪云快步走在校园里,周遭的场景不断变换,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确实。

以往每次发/情期,除了最基本的生理反应之外,他还总是要忍受着各种腺体萎缩带来的后遗症。

每两个月一次的发/情期对他来说不亚于一场酷刑,哪怕有命定之番的信息素在一旁安慰,也只是让这种痛苦稍微减轻一些罢了。

即使是发/情期结束,他也起码会有一周,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端虚弱的状态。

但这次,除了体内的空虚燥热和对霍起行信息素的渴求之外,他并没有其他不适的症状。

心脏不再绞痛,腺体也不再像从前那样,仿佛被人剖开剜出一样疼。

难道……是因为临时标记?

是随便一个Alpha临时标记他都可以,还是只有霍起行才可以?

纪云正思索着,肩膀忽然被人用力一撞。

他重心不稳,捂着肩膀往旁边退开两步,还来不及说话,撞他的那个人就先发制人地开口。

“我靠谁啊,这么不长眼……纪云?”

纪云抬起头,就看到苏崇人高马大的站在他斜前方。

他凶神恶煞的眼神还来不及收回去就又露出一种惊诧的表情,两种表情混合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滑稽。

纪云站直,冷冷瞥了苏崇一眼,绕过他就想往前走。

苏崇从来没被人这样无视过,顿时怒了。

更何况纪云算什么,一个劣等Omega,他想收拾纪云还不是随随便便。

“你等会儿!”苏崇抓住纪云的肩膀,完全是在模仿前几天霍起行用在他身上的那套动作。

他哼笑一声,一边轻嗅一边绕着纪云转了一圈,撇撇嘴:“纪云,你身上怎么一股sao味?”

纪云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等他嗅完才笑了一下,唇红齿白,眉眼弯弯。

苏崇一怔,悻悻缩回手,结结巴巴地问:“你笑什么?”

“我笑你像条狗。”纪云眼神一凛,面无表情地朝前走:“滚开!”

苏崇被他骂懵了,纪云在他们面前从来都是低眉顺眼的,什么时候这么硬气过?

果然攀上了霍起行就是不一样。

苏崇拦住纪云,用下流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荡一圈,咬牙切齿地说:“你那天晕倒是发情期到了对吧,你让霍起行标记你了?”

纪云没想到苏崇也知道这事,但他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冷声道:“关你屁事。”

说罢,推开他大步朝前走。

“你是不是以为攀上霍起行就万事大吉了?”苏崇快步跟在纪云身后,脸红脖子粗地冲着他的背影喊:“我告诉你,霍起行只在学校待一学期,再过两个月他就走了,你指望他保护你,不可能!”

二人在路上拉拉扯扯,引得路上的行人不断朝他们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个智障。

纪云咬咬嘴唇,转身进了路旁花园的凉亭里。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苏崇见纪云完全不搭理他,心底莽撞的怒火瞬间烧的他整个人快要冒烟,他二话不说就冲上来拽纪云的胳膊。

纪云反手抓住苏崇的手腕用力向下一拧,只听一声清脆的“喀嚓”声,苏崇惨叫一声,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得干干净净。

纪云扭住他的胳膊,迅速闪身来到他身后,狠狠一脚踹在苏崇腿窝,苏崇立刻失去平衡爬跪在地上。

“你找死吗?!”苏崇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来,气得浑身都在颤抖。

纪云抬脚重重地踩在他肩膀上,将他丑陋的反抗全部镇压回去。

“呼……”纪云轻轻喘了一口气,后背出了一层汗。

从前学过的这些格斗技巧倒是没丢,就是体力不太行了。

要是放在生病之前,他收拾苏崇这种废物根本连大气都不带喘的。

想到这,纪云更烦了,他加重脚下的力道,居高临下俯视着在地上一滩烂泥一样扭动的苏崇,轻声细语道:“我最讨厌你这种Alpha了。”

“明明自己的级别也不是特别高,也就只能靠着性别沾沾自喜了。”

“因为完全比不过其他Alpha,所以你才只敢欺负Omega的吧。”

“没有你那个在军部当委员的爹,你算什么东西啊。”

“又蠢又没眼色,脸丑的像被车轮碾过的癞蛤蟆,看你一眼我都想吐,踩你我都嫌弄脏我的鞋底。”

“偏偏你还总喜欢往我跟前凑,你是我的深柜吗,贱货一个。”

苏崇喉咙里发出几声刺啦刺啦的噪音,他费劲地扭着脖子,满眼不可置信地瞪着他,眼底布满血丝:“你疯了吗?纪云,你……”

纪云移开脚,揪着苏崇的领子将他翻过来,蹲下身,压低声音道:“你知道林跃然去哪儿了吗?”

苏崇神情凝滞。

纪云眨眨眼,露出一个非常乖巧的笑容:“不想像他一样,就少来惹我。”

他站起来,懒得再看地上的这摊垃圾,转身朝前走。

“是你发的那个帖子。”苏崇从地上爬起来:“你就不怕我告诉别人?”

纪云回头看他,歪歪头,脸上的表情很无辜:“你有证据吗?”

苏崇沉默。

“而且……”纪云认真地说:“你父亲不是和林跃然的父亲有竞争关系吗?我也算间接帮了你们家吧,你确定要因为这件事举报我?”

“……”

“拜拜。以后少来烦我。”纪云挥挥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直到走出凉亭,纪云的心脏都仍在狂跳不止。

联邦这些大家族之间的制衡关系,算是他待在方家这么多年,学到为数不多有用的东西了。

苏家和方家交好,和林家交恶,无论是出于哪方面考虑,他都完全不担心苏崇会去举报他。

就算苏崇真的昏头去举报他,这件事最后一定也是交由联邦调查局调查。

那天的审讯,他表现的并非没有破绽。

但调查局的领导——纪云下去后在网上查了那天和霍起行站在一起的Alpha的资料。

闻以川既然选择放过他,就说明他一定也有自己的考量。

再做更坏的打算,哪怕联邦调查局也要深究此事,等真正收集好证据要来抓他,恐怕也要到一两个月之后。

那个时候他早就跟着项目组去基地了,只要他展现出足够的,难以被替代的实力,科技部就一定会保他。

纪云才没有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百分之一百认真考虑过的。

他低着头往宿舍走,想到苏崇刚刚狼狈的模样,嘴角抑制不住地轻轻扬起。

面前忽然投下一片阴影。

纪云脚步一顿,抬起头,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

他转过身,手足无措地想要逃跑。

“纪云。”身后的人叫住他。

霍起行绕到他面前,垂眸盯着纪云颤动不停的睫毛,笑了:“真是看不出来,你刚才挺厉害啊。”

第23章 真够巧的 想看你自己玩自己

霍起行浪费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去开了一个完全没有任何意义的会。

刚从政教楼出来, 还没走出多远,他就模模糊糊看到两个人毫无公德心地在大街上吵架。

霍起行沉着脸皱皱眉头,刚准备从旁边绕行,却猝不及防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你让霍起行标记你了?”

霍起行脚步一顿, 不动声色地走近两步。

说话的人被狠狠推开, 方才被他遮挡住大半的人影终于露出来。

果然是纪云。

他和苏崇……在一起?

霍起行默默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 脸上的表情有些冷。

那阵令人心烦的吵嚷声突然变小,纪云转身拐进了一条小路。

霍起行没有任何犹豫, 他抬起脚,不远不近地跟在那二人身后。

短短几十米, 霍起行脑海中闪过很多种想法。

甚至连苏崇是纪云下一个报复对象这种可能性都考虑到了, 却没想到,现实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精彩——

只听一声惨叫, 霍起行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见纪云轻松地将比他高出半个头的苏崇撂翻在地,一只脚踩住他的肩膀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完全动弹不得。

好凶。

霍起行笑了一下,他看着纪云微垂着头时干净利落的侧脸线条,上扬的嘴角, 以及闪动着碎光的眼眸。

现在的纪云与他之前在祝炀手机里看到过的,那个令他感到分外陌生的十六岁的纪云逐渐重合起来。

纪云在大多数人眼里,都是沉默,乖巧, 软弱的形象,很少会像今天这样,锋芒毕露。

哪怕明明已经知道是他煽动舆论报复林跃然,也亲眼看着他耍手段让自己成功脱罪。

可霍起行还是觉得, 他很可怜。

但现在,霍起行发现自己对纪云不断被打破再形成的固有认知又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纪云本来以为自己的发/情期已经结束了。

但此刻,霍起行高大的身影一座山一样拦在他面前,他忽然就有点不确定了。

临时标记刚刚过去没多久,那种深入骨髓的依赖感和高需求性依旧影响着他。

只是稍稍闻到霍起行身上的味道,他就会感觉指尖一阵痒麻,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纪云用牙齿咬着嘴巴里的软肉,一边在心里痛骂自己这幅不争气的身体,一边仔细回忆着中学生理课上学到的知识。

其他被临时标记过的Omega也会这样吗?

还是……

纪云抬头瞄了霍起行一眼,正好与霍起行的眼神撞上。

他慌乱地移开目光,在阳光下白得有些透明的耳垂霎时红了个透,和刚才暴揍苏崇时候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苏崇怎么惹你了,这么凶?”

纪云没想到刚才他和苏崇在凉亭里的纠缠居然被霍起行看到了,他眨巴眨巴眼,一颗心瞬间悬了起来。

霍起行有听到他最后威胁苏崇时说的话吗?

“他骚扰我。”纪云抿抿嘴,不自觉地扯了下衣角,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你能不能……别把刚刚听到的那些话告诉别人?”

霍起行垂眼俯视着他,沉默片刻,说:“离得太远,我什么也没听到。”

纪云刚松了一口气,就又听到霍起行意味深长地说:“倒是还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

纪云听话地抬起头:“什么?”

“我丢了一条领带。”霍起行勾勾嘴角:“你见了吗?”

“……”!!!

纪云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仿佛冻结了,心跳陡然静止。

他在原地呆站半天,才终于回过神来,动作非常隐蔽地后退两步,脸红得快要冒烟:“什么领带,我、我没见过。”

霍起行缓缓逼近:“灰蓝色的,你确定没见吗?”

纪云被他不断靠近地动作弄得我有些喘不过气,他偏过头,用牙齿咬住嘴唇,不说话。

霍起行好整以暇地观察着纪云的反应,性格里被他很好隐藏起来的顽劣一面又悄悄占据上风。

霍起行骨子里就是一个有点恶劣的人。

霍屿曾经说过,他这个人就是爱装酷装深沉,不说话的时候基本都在心里琢磨着怎么折腾人,力求达到一张嘴就噎死人的效果。

纪云低着头,声音越来越低:“那条领带,对你很重要吗?”

否则他怎么能在那么多条领带里精准地发现少了哪一条。

要不然……还是洗洗还给他吧。

“没事。”霍起行语气没什么起伏:“丢了就丢了吧。”

“……噢。”纪云有些不自然地缩缩脖子。

他今天没用抑制贴。

霍起行磨磨犬齿,莫名想咬点什么。

他掏出一支烟,刚准备点燃,犹豫一下又装了回去。

“没关系你抽吧。”纪云朝他伸出一只手:“给我一根可以吗?”

霍起行震惊:“你还会抽烟?”

“这有什么?”既然都被他看到自己打人,纪云索性也不装了:“抽烟而已,很奇怪吗?还是你觉得只有Alpha才能抽烟,omega就不可以。”

“……”

他还什么都没说呢,真够敏感的。

霍起行递给纪云一支,然后用自己手里的那支给他点上。

两支香烟短暂地相撞,火苗倏地一亮,两缕烟雾袅袅升起,很快被风吹得四散开来。

纪云夹着烟的手指一颤,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异常复杂的感觉。

纪云知道,他欠霍起行一句谢谢。

但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临时标记,帮助度过发/情期这种事太敏感,也太暧昧了。

这种事,不应该发生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所以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

纪云靠在墙上,动作娴熟地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个标准的烟圈。

霍起行默不作声地站在他旁边。

“你这什么烟。”纪云捂住嘴咳嗽两声:“真难抽。”

“你不喜欢?”霍起行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遥远。

“也不是。”纪云纠结了一下措辞:“只是之前从来没有尝试过。”

霍起行没有说话。

纪云没有浪费的习惯,所以他一直和霍起行并肩站着,直到抽完一整支。

霍起行默不作声地盯着面前的一片空地,他的脸蒙在烟雾里,显得有些模糊。

纪云手心贴着裤缝轻轻摩擦两下,深呼吸一口:“我喜欢抽爆珠。下次见面……带给你尝尝。”

霍起行转过头,目光沉沉:“好。”

纪云抿着嘴笑了一下:“那我先走了。”

纪云一路低着头走得飞快,直到关上宿舍的门,他才腿一软,背靠着门板缓缓蹲下来。

他盯着手腕上的抑制手环,心跳很快。

已经记不清多少次了。

霍起行总是见过他各种各样狼狈的样子。

是巧合,还是别的?

纪云非常敏锐地察觉到一种事态即将失控的无力感。

他不愿细想,整个人埋进被子里鸵鸟似的逃避现实。

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他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忽然,房间里响起几声细小的震动。

确认不是幻听后,纪云从床上爬起来。

震动声是从书包里传来的。

纪云想到什么,脸色一白,急忙从书包里掏出那个他专门做来做坏事的,也是和霍起行联系的手机。

他滑开屏幕,果然是霍起行发来的消息。

【1:人呢?怎么消失了。】

天呐,他居然把这茬给忘了!

距离上次他给1发消息,已经过去了整整八天。

纪云蹲在地上,焦虑地抠着手指。

这八天正好是他的发/情期。

霍起行会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吗?他不会已经开始怀疑了吧。

纪云浑身都在抖,哆哆嗦嗦地打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一个现代人,什么原因会失联八天。

无论怎么解释,都好像满是破绽。

抓在手里的手机忽然又震了两下,纪云小臂一麻。

【1:想看你。】

纪云眨眨眼,长舒一口气,有些后怕地轻拍着胸口。

还好,霍起行应该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或者说,他压根没在意泡泡消失这回事。

再怎么说也连续聊了一个多月,他居然连问都没想着问一句。

纪云皱着眉头,觉得有些不舒服。

“真够无情的。”纪云轻声嘟囔着。

【泡泡:好呀,哥哥想看什么样的?】

霍起行看到这条消息,毫不意外地挑挑眉。

他就知道,纪云不敢不回他的消息。

无论纪云最开始接近他的目的是什么,在露出这么大的破绽之后,为了不引火烧身,也得尽力把泡泡这个角色扮演好。

霍起行仰靠在沙发上,一条腿屈起,思考片刻,回复他:

【1:想看你自己玩自己。】

这次纪云的消息回的很慢,霍起行不用猜都知道他现在一定耳根红得要滴血。

【泡泡:哥哥想看我玩什么?】

霍起行将早就准备好的那条视频转发给他。

纪云手指颤抖着点开视频,封面非常眼熟。

看到里面的内容,纪云表情一僵,刚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又瞬间变得凌乱。

那是一条他很久以前发的,用领带把自己捆起来的视频。

【1:想看你玩这个。】

纪云揉了下耳垂,索性破罐子破摔。

【泡泡:好。】

纪云并没有让霍起行等很久,毕竟这套动作他非常熟悉。

就在两天前,发/情期神智都有些不清的他还在床上重复了一遍这套动作,用的还是霍起行领带。

霍起行看着视频的封面,犹豫两秒。

他站起来,摘掉手环,拿着手机走进卧室。

卧室里,纪云前几天留下的信息素已经全部消失了。

他不再克制自己,任由冷淡迫人的Alpha信息素迅速蔓延至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纪云半跪在床双,纤细的手腕被一条纯黑色的领带紧紧捆住,白皙的皮肤上红痕交错。

几种鲜明的颜色叠加在一起,形成一种强烈的,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反差感。

霍起行的额角很快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流,打湿睫毛。

他闷哼一声,急促地喘着气,双眼有些失神地望着天花板发呆。

霍起行嘴唇蠕动着,似乎想叫某个人的名字。

但很快,他就从短暂的混乱中清醒过来,冷着脸,把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

因为发/情期,纪云已经很久没有去参加毕业实践。

虽然贺教授说,有了军部的聘书,他毕业完全不是问题。

但纪云还是不想错过,毕竟多学一点东西总是不亏。

临出门前,纪云又收到了霍起行的消息。

自从那天后,二人就恢复了之前的联系频率,每天都在高强度的聊天。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对方比之前热情了不少。

……或者不应该是热情,而是某方面的需求比之前增多不少。

之前霍起行总是冷冷淡淡的,就算他发很多涩/涩的照片和视频,他也总是已读不回。

但这几天,霍起行居然主动提了很多要求。

他的易感期快到了吗?

纪云撇撇嘴,果然Alpha都是由下半身支配的动物,鄙视。

【1:今天要出门?】

一大早,纪云就跟他报备了今日的行程,说自己要去打工,潜台词就是让他别来烦他。

纪云皱皱鼻子,打字的速度飞快:

【泡泡:是呀哥哥,所以今天可能没办法及时回你消息了[哭哭]】

【1:。】

【1:ok】

纪云没再搭理他,把手机塞进书包最里面的夹层里,轻轻关上了门。

实训基地里,同学们分工明确。

有人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惊讶道:“纪云?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怎么可能,前一段时间我有事请假了。”纪云放下书包,洗干净手走过去:“你们这两天都在干什么?”

“今天研究一下机身结构。”同学给他让了个地方:“可惜了,你前几天没来,上周我们实操装配了很多零部件。”

“怎么这么快就实操了?”纪云有些着急,这种机会可不是经常有的:“不是说要到下个月才开始吗?”

“是这么说的,但是。”同学叹了一口气:“本来前一段时间是要记录测算YT-11号的很多数据和参数的,但是霍少校不知道什么原因也一直没来,他那个机型又没人能开,所以就一直耽误了。”

“……”纪云不吭声了,过了好半天,他才小声问:“他干什么去了啊?”

同学耸耸肩,无所谓道:“不知道啊,霍少校的事我们谁敢打听啊,也就你敢跟他说几句话。”

“哈哈。”纪云干笑两声,辩解显得非常苍白:“他也没那么可怕吧。”

“他还不可怕?”同学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压低声音:“你不知道,上次他来……”

话音未落,就被急匆匆从外面闯进来的人打断。

那人满脸通红,兴奋地朝屋子里面的人招手:“快快快,带上电脑和实验日志往出走,霍少校来了!”

身旁的同学快速收拾好东西,呵呵笑道:“哈哈,真够巧的,你一来他就来了。”

“……?”纪云已经不知道该摆哪幅表情了,“是挺巧的。”

第24章 止咬器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纪云, 你走快一点啊!”

刚走出几十米,同学就已经将纪云远远甩在身后。

他的背影匆匆忙忙,像是生怕晚去一秒,霍起行就会凭空消失一样。

至于吗?

纪云默默在心里吐槽着, 却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

冬寒料峭, 虽然只是一个冷晴, 但却是久违的阳光明媚。

纪云一抬眼,就看到霍起行远远地朝停机坪的方向走去。

霍起行正认真地低头戴手套, 价值七位数的头盔被他稳稳抱在怀里,偶尔低头跟旁边的人说几句话。

他已经换好了抗荷服, 安全带和护膝板也全部穿戴整齐。

深蓝色的裤腿扎进飞行靴里, 走路带着一阵风,显得整个人高挑又利落。

死装。

纪云抿着嘴唇笑了一下。

一些不可名状的欣赏和微妙的嫉妒在心底滋生蔓延。

霍起行最近学校和部队两头跑, 哪里都是一大堆事等着他处理,烦得他脑袋都快炸开。

早就答应好的事被一推再推,航天系的领导催了他好几次。

霍起行实在不好意思, 才在今天终于抽出时间来实训基地。

“霍少校,今天真的麻烦你了。”领队跟他并肩走着,态度殷切:“只需要操纵一些基础的机动动作就足够了, 环境适应性试验我们这边不打算搞,主要是没那个条件。”

“不麻烦。”霍起行点点头,公事公办的语气:“我知道,一切按照流程来。”

霍起行戴好手套, 视线不经意地扫向一旁的人群。

忽然,动作一顿。

纪云身穿白色大衣,脖子上系着一条红围巾站在人群的最角落,看上去却异常显眼。

他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 正低头专心地看,同时不忘拿笔在上面勾勾画画。

他似乎是有些怕冷似的不愿抬头,下半张脸严严实实地埋在围巾里,鼻梁都被冻得通红。

哟。

这么巧。

这就是他说的打工?

“霍少校,我听说你们特殊作战部平均一年只招五个人……诶,人呢?”

领队正兴致勃勃地唠着嗑,一抬头却看到刚在还和他走在一起的人不见了。

他转过头,才发现霍起行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落后他一大截,正怔怔的盯着某个方向看。

领队提高音量:“霍少校……?”

霍起行猛然回神,快步追上来。

领队打趣:“霍少校,你刚刚看什么呢?遇见熟人了吗?”

霍起行面无表情:“没什么。”

停顿片刻,他又说:“刚刚好像看到一只猫。”

“实训基地怎么会有猫?”领队挠着头,十分不解:“流浪猫吗?”

霍起行翘起嘴角:“可能吧,反正看上去挺凶的。”

地勤机械师已经对已经对飞机进行过全面的检查。

霍起行又绕着机身转了一周,确认无误后,他戴好头盔,踩着登机梯几步爬上去。

飞机起飞,发动机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声音不断拔高,最后变成几声高昂的尖啸。

“砰砰砰——”

纪云心脏止不住的狂跳,哪怕耳膜都快被这嘈杂的噪声震碎,但他还是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底闪动着炽热的光芒。

霍起行驾驶着飞机,着低空不断重复着俯仰、盘旋、翻转之类的动作。

数据通过传感器传送至系统。

纪云放下望远镜,情不自禁地向前走了几步。

尽管这一套动作远远没有哪天视频里看到的那么高难度和惊心动魄。

但亲眼所见,带给纪云的震撼却比当时更大。

纪云兴奋地脸颊微红,就连冰冷的指尖也泛着热意。

真帅啊。

驾驶着战斗机的霍起行比平时帅一百倍!

飞机降落在跑道。

霍起行摘掉氧气面罩,闷闷呼出一口气。

他几步跳下来,银黑色的头盔在阳光下发着光。

霍起行偏过头,隔着头盔与纪云对视一眼。

纪云似乎没有察觉,依旧傻乎乎地站在原地。

直到他目标明确地朝着这个方向走来,纪云才像发现什么一样,浑身一颤,忍不住放慢呼吸。

有头盔做为遮挡,霍起行总算可以不用刻意控制自己的表情。

傻样。

霍起行轻哼一声。

快要走到纪云身前的时候,霍起行刻意放缓脚步。

纪云撇开眼,幅度很小的向后退开两步。

霍起行刹住脚步,停顿两秒,然后转身,毅然决然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

纪云眨眨眼,脸颊烫得快要冒烟。

原来……不是来找他的啊。

好吧,那是他自作多情了。

“辛苦你了,霍少校。”

霍起行短暂地和领队握握手,礼貌的寒暄几句后,转身告辞。

这一身装备太重了,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赶紧换掉。

不过换衣服之前,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霍起行的目光在学生堆里搜索无果后,愣了一下,他在原地转了一圈,好不容易才找到那个白色的身影。

纪云走得很快,像是突然就不怕冷了一样,大红围巾被风吹得高高扬起。

“……”

走这么快,见鬼了吗?

霍起行攥紧拳头,嘴唇绷成一条直线。

他沉默几秒,抱紧头盔,转身朝着更衣室走去。

纪云回到宿舍,情绪还是难以平复,简直越想越烦。

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总之,很不爽。

他把桌子上的小面包一个一个,全都压成扁扁的,然后气鼓鼓地放进嘴里嚼着。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纪云和霍起行在网上的聊天已经完全由霍起行占据主动权,而他则是被动的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这已经严重偏离纪云最开始设定的,欺骗,玩弄然后报复他的初衷。

纪云感觉自己掉进霍起行的陷阱里面了。

他不止一次地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已经暴露了。

这让他在觉得危险的同时,又产生一种强烈的好胜欲。

手里的面包干巴巴的,纪云喝了几口水,掏出手机,犹犹豫豫地思考着应该说些什么。

【泡泡:哥哥,你的视频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不同的止咬器呀?】

霍起行用指关节抵住下唇,皱眉看着这条消息。

他正纠结着该怎么回复,对方紧接着又发过来一条:

【泡泡:是不是因为哥哥在易感期的时候很狂躁,所以需要用止咬器锁住自己。】

【对方已撤回一条消息】

哈?

霍起行被气笑了。

纪云已经很久没有在他面前展现过这么强烈的攻击性了。

霍起行扯扯领带,思考着自己今天又是哪里惹得他不高兴。

“哥!我跟你说话呢,你在笑什么呢?”

霍屿正在跟他商量事,抛出一个问题等了半天也没回信,正疑惑着,一抬头就看到他哥正在盯着手机屏幕傻乐,完全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霍屿怒了,冲上来重重一拳砸在霍起行肩膀上。

“嘶——”霍起行捂着肩膀,倒吸一口凉气,不耐烦地抬起头:“你还有完没完?不就一个生日宴吗你叨叨快一个小时了。”

“……”霍屿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满脸狐疑地问:“你在跟谁聊天?”

“没谁。”霍起行把手机一推藏进袖子里,再次催促道:“你有事说事。”

霍屿深吸一口气,不能接受他哥的态度竟然如此冷漠,气得直跺脚:“那可是我二十岁的生日宴!你能不能重视一点!”

“爸不管我,你现在也不管我了吗?”

霍起行被他吵吵得脑袋都快炸了,无奈地举起双手投降:“知道了,我一定找人给你把生日宴办好,行吗?”

霍屿吸吸鼻子,眼睛红红地瞪着他:“那你来吗?”

“……我尽量。”

这个霍起行可真不敢随便答应。

万一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他去办,答应了他又没做到,那霍屿更得发疯。

霍屿眼睛更红了,眼底闪着水光。

“……行吧。”霍起行咬着牙:“到时候我一定去。”

霍屿轻哼一声,这才心满意足地走到霍起行身边坐下。

袖子里的手机又震动几下,霍起行想看不能看,呼吸也逐渐急促起来。

于是他毫不留情地下达逐客令:“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赶紧走,我准备睡觉了。”

“这才几点你就睡觉?”霍屿夸张地惊叫一声:“哥,你今天怎么总赶我走。”

他眯起眼睛,用胳膊肘怼怼霍起行的肩膀:“你不对劲……哥,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霍起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再说这种疯话我就把你从楼上踹下去。”

霍屿缩缩脖子,有些害怕:“没有就没有呗,你这么凶干什么?”

霍起行冷哼一声,低着头没再搭理他。

解决了他哥后,还有另外一件事令霍屿苦恼。

“哎,哥。”他挠挠头发,语气纠结:“你说我过生日,要不要叫纪云啊?”

霍起行身体一僵。

霍屿没留意到他的这点异常,自顾自说:“我能看出来他有点躲着我……但其实吧,我挺喜欢纪云那个人的。”

霍起行端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两口:“随你。”

霍屿抱着枕头:“那你说我叫他,他会不会来啊,毕竟我们两个的关系这么尴尬。”

“有什么尴尬的。”霍起行嗤笑一声,语气不善:“就因为方问一?”

霍屿看着他哥蓦然变得阴沉的脸,愣了一下:“对啊。”

霍起行不屑:“你想太多了吧,说不定人家早就不把他当回事了。”

“……”

霍屿总觉得他哥的语气说不出的奇怪,但又无法反驳,只好讷讷点头:“你说得对,那我到时候给他发请柬。”

霍起行满意地点点头,站起来:“你可以滚了。”

·

纪云没想到霍屿居然会邀请自己去参加他的二十岁生日宴。

他趴在桌子上,翻来覆去地看手里的请柬。

台灯温暖的光线将他面容勾勒的更加柔和。

去还是不去呢?纪云纠结。

他不想见到方问一,但平心而论,霍屿之前确实对他很照顾。

而且……

纪云举起手,看着手腕上的银色手环。

要不然,还是去吧。

正巧他在发愁找不到机会报答霍起行呢。

给霍屿选一个贵一点的礼物,就当还他哥人情了。

“反正都姓霍。”

纪云扬起嘴角,声音很小地嘟囔一声。

纪云挑挑拣拣,才终于在生日宴的前两天选定一只手表作为送给霍屿的礼物。

这一下就花掉他五分之一的存款。

刷卡的时候,纪云觉得自己的心在都在滴血。

军部委员长小儿子的生日宴几乎惊动了联邦半个上流社交圈。

宴会厅内,衣着光鲜的宾客们在人群之中往来穿梭,酒杯相撞时发出的清脆响声此起彼伏。

纪云还是不太能适应这样的场合。

所以把礼物交给霍屿后,他就混入人群中,熟练地将自己藏匿起来。

霍起行是踩着点来的。

服务员推开宴会厅的门,霍起行收起手机,没走两步就看到了在这种觥筹交错的场合里非常不合群的纪云。

纪云站在最靠近大门的一个角落,正专心致志地吃着盘子里的小蛋糕,一副乘人不备随时准备开溜的模样。

霍起行看也没看身边凑上来想要与他攀谈的人一眼,快步朝着那边走去。

叉子撞在瓷盘上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

纪云费力地吞咽着口水,捂住嘴咳嗽几声,眼角溢出生理性泪水。

跟他搭讪的人有点多,纪云只能用一直吃东西来逃避和那些人交流。

结果吃的太急,不小心噎住了。

真丢人。

他轻轻拍着胸口顺气,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正巧服务生端着托盘经过,纪云松口气,把手伸向托盘上的高脚杯。

忽然感觉一股莫名的阻力,指尖猝不及防与一人相撞。

微凉的,带着寒意。

纪云惊诧地回过头,这才发现有另外一个人与他想法一致,他们在同一时间,不约而同地想要去拿那杯红酒。

“……嗯?”

黑西装,白衬衣,橙蓝色的领带。

纪云的目光缓缓上移。

……霍起行?

“不好意思先生,需要我再去给您端一杯吗?”服务生体贴地问。

“不用了。”霍起行收回手,“给他吧。”

服务生:“好的。”

纪云蜷缩起手指,用力抓着杯子。

他沉默片刻,在霍起行的注视下紧张地仰起头喝了一口红酒,然后说:“好巧啊。”

“是挺巧。”霍起行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未变。

纪云飞快地掀起眼皮撩了他一眼,马上又有些尴尬似的低下头,舔舔嘴唇:“你……什么时候来的啊?我刚才好像没见你。”

“刚来。”霍起行垂眸挽着袖口,语气听上去有些冷淡。

那个黑色的抑制手环随着他的动作一晃而过,但纪云却非常敏锐地捕捉到了。

纪云抿抿唇,下意识把自己带着手环的那只手藏到身后,正纠结着要不要说些什么感谢之类的话,霍起行的声音就又在他身前不远处响起。

“我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你呢?”

纪云一愣,表情有些呆:“我也不太喜欢。”

“那要不要一起离开。”霍起行整理好袖子,终于舍得用正眼看他。

看到纪云震惊的表情,霍起行意味不明地“啊”了一声,补充道:“你不是说下次见面要给我试试你喜欢的烟。”

“……”纪云秒懂,他沉默几秒,一口气喝光了杯中的红酒,说:“我记得,御海庭后面那条街有一家便利店,那里应该有卖,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第25章 视频通话 1: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以霍起行对纪云的了解, 纪云不像是那种会随机在网络上找一个Alpha聊/骚的Omega。

就像为了报复林跃然而接近他一样,纪云不会浪费时间去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

也就是说,他百分之一百知道那个账号的主人就是霍起行。

那他接近自己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霍起行思考过很多次这个问题。

他抬起头,目光缓缓落在走在他身前一步的纪云身上。

纪云很白, 就连裤褪下漏出一截的脚腕都是白的。

纤瘦的脚腕在冰天雪地里被冻的有些泛红, 明明整个人都冷得快要瑟瑟发抖, 却还是固执的不肯穿一条长一点的裤子。

纠结、矛盾,这是纪云带给霍起行最直观的感受。

纪云停下脚步, 大衣的衣角在风中轻轻一扬:“到了,就是这里。”

他指着便利店门口简陋的室外就餐区对霍起行说:“你在这等我一下, 我进去买。”

“您好, 欢迎光临。”

伴随着一声甜美的机械女音,纪云推开便利店大门。

店内舒适的暖风让他浑身的寒意散了些, 他轻咳一声,目标明确地走向柜台:“您好,我要一盒esse, 西柚味的。再要两杯橙汁,热的。”

营业员先打好两杯果汁端给他,然后在香烟柜台搜索一圈无果后, 转身道:“不好意思,西柚味的没有了。”

“啊?”纪云刚刚最后那口酒喝的有点猛,现在晕晕的有点上头,他愣了一会儿才说:“那还有什么?”

营业员:“只剩薄荷和红白葡萄双爆这两种了, 您要哪个?”

纪云的选择困难症又开始发作,他站在原地犹犹豫豫,刚准备说要薄荷的,就听到身后一人冷冰冰地说:“红白葡萄双爆, 谢谢。”

纪云转过身,就看到霍起行直直地站在他身后。

距离有点太近了,纪云后退一步,腰部重重撞在桌沿上,他眨眨眼,问:“你怎么进来了?”

“因为你太久没出来。”霍起行的表情是一贯的冷淡:“还好我进来了,要不然你就买薄荷的。”

他怎么知道?

纪云在心里想,却什么也没说。

霍起行点燃烟,抽了一口,把打火机递给纪云。

很凉,有点甜,确实像是Omega会喜欢的那种香烟。

“怎么样?”纪云捧着橙汁暖手,眼睛睁得圆圆的,好奇又期待的样子。

霍起行吐出一口烟,语气没什么起伏:“还不错。”

不喜欢?

纪云抽出一根:“我尝尝。”

他抽了几口,皱皱眉:“太甜了,确实一般。”

好像有点踩雷。

纪云在心里默默吐槽,这款烟最开始还是方问一推荐给他的。

方问一的信息素是薄荷,所以他只抽薄荷味,连带着纪云也只抽过薄荷味和西柚味。

“我喜欢的那款没货,我也是第一次抽这个味道。”纪云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抬起头:“对了,你不喜欢薄荷吗?”

“不喜欢。”霍起行斩钉截铁地说,停顿两秒,加重语气又回答一次:“很讨厌。”

霍起行大多数时候都是很冷淡的,很少有这样直接把对某样东西的厌恶写在脸上的时候。

纪云抿唇笑笑,难怪他那么讨厌方问一呢,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生理性厌恶吧。

“其实我也不喜欢,很讨厌。”纪云垂下眼帘:“我喜欢西柚。”

霍起行夹着烟的手指一顿,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差点忘记,他最开始注意到纪云就是因为他的信息素自己闻起来和别人不一样。

然后是根据那张报名表以及纪云和方问一解除婚约的时间推测出他与当年那场事故有关。

最后是好奇他在网络上勾引自己的目的和动机。

如此种种,共同成为他对纪云那种微妙探索欲的来源。

霍起行又重重吸了两口烟,整个人被一种复杂又不安的情绪笼罩着。

纪云喜欢西柚?

所以霍起行闻到的西柚味不是因为信息素紊乱综合症带来的错觉,而是他本身的味道?

靠。

这到底是为什么?

霍起行夹着烟的手一直抖,幅度大到纪云都察觉到了异常。

“你怎么了,冷吗?不然我们回去吧。”

霍起行闻言抬眸,目光沉沉地盯着他。

纪云吞咽一下口水,被他看的有些紧张:“……”

手机响了,霍起行接起来,是霍屿。

“哥,你跑哪里去了?爸来了,正到处找你呢。”电话那头的霍屿语气急切。

霍起行丝毫不慌:“他找我干什么?”

霍屿不知道说了什么,气得霍起行忍不住骂:“他是不是有病?”

纪云不知道该不该回避,尴尬地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霍起行掀起眼皮看了纪云一眼,强压下怒火:“行,我知道了,现在就回去。”

挂断电话,纪云一口气喝光橙汁,先他一步站起来:“我们走吧。”

回去的时候不再是来时那样一前一后的站位,二人并肩走着,谁都没说话。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纪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次响的是自己的。

他掏出手机瞄了一眼,不带半分犹豫地挂断。

霍起行眼尖,一下就看到他屏幕上闪动的那个“方”字。

霍起行:“怎么不接?”

纪云耸耸肩:“没必要。”

霍起行笑了一声。

纪云完全不懂他在笑什么,不过也没过多纠结。

直至快要步入宴会厅前,纪云听到霍起行突然说:“我也喜欢西柚。”

纪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呼吸漏掉一拍。

他看着霍起行远去的背影,抬起手用力搓着发红的颧骨。

霍起行推开包厢门,宴会厅内悠扬的音乐声立刻被隔绝在外。

沙发上坐着两个人,正在亲切地交谈。

霍修齐满脸笑意,俨然一副慈善长辈的模样。

霍起行一看他那装样就恶心,于是便将目光落在坐在霍修齐右手边的那人身上。

微分碎盖,黑框眼镜,学生气很足,看上去很年轻的样子。

霍起行冷哼一声,重重的合上包厢门。

“砰——”

房间里的二人一惊,齐齐抬头朝着门口的方向看来。

那人抬头看到霍起行,眼里划过一抹欣赏,率先站起来,冲他伸出手:“霍少校,你好。我是严策,很高兴见到你。”

霍起行微微扬起下巴,用审视地目光打量着他。

严策被他漆黑的瞳孔看得心里发怵,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脸上的笑意却依旧不变。

霍修齐被自己儿子那副死人脸气得不轻,冲他吼道:“你傻站在哪里干什么?赶紧过来!”

霍起行晃晃悠悠地走过去,从他慵懒的姿态就能看出他对这场刻意安排的的约会有多抵触。

他握住严策的手不轻不重握了两下,很快分开:“你好。”

霍修齐脸上的怒意稍敛,他站起来,拍拍霍起行的肩膀,“我先走了,你们两个好好聊。”

说罢,转身离开,将时间和空间全部留给屋内的二人。

霍起行不打算在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上浪费任何时间,于是等霍修齐离开后,他立刻开口:“严秘书,我没有相亲的意愿,所以我觉得我们也没有必要再聊下去。”

“霍少校,请等一下。”严策拦住他:“做做样子而已,何必这么急着离开?”

他走上前,比霍起行稍微低了一点:“还是说,你急着去见什么人?或者他就在外面?”

霍起行脚步一顿,偏过头,再次认真地打量他。

严策笑笑,藏在镜片后面的目光看起来并没有恶意:“起码半个小时之后再出去,先坐吧。”

霍起行思索片刻,回到沙发旁坐下。

脑海里快速闪过刚刚电话里霍屿说过的,有关严策的个人信息。

Beta,24岁,父母双亡,最重要的是,他是联邦委员长的秘书,也是心腹。

严策倒了一杯茶递给他,态度不卑不亢,像是完全不在意霍起行的冷漠:“霍少校,我猜,你现在一定在想,我这样平庸的人居然也有资格当委员长的秘书。”

霍起行扯扯嘴角,仰头喝了一口茶,没有说话。

“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和你相亲。”严策不恼,继续闲聊似的跟他搭话,他叹口气,非常苦恼地说:“霍少校,可不可以冒昧的问一下,以你的身份条件,可供挑选的相亲对象应该很多才对,你父亲为什么会选中我呢?”

“因为你是委员长的秘书。”霍起行单手撑着脸:“而且,你还是Beta。”

“哦?”严策狐狸似的笑了一下,发现什么八卦一样,连忙问:“Beta不应该是减分项吗?毕竟Alpha和Omega才是绝配,而是你还是S级,我听说S级Alpha易感期时x需求会特别旺盛,普通Omega根本安抚不了。必须得是匹配度特别高的才行。”

霍起行眉心一跳,敏锐地察觉到严策似乎是在打着八卦的名义套他话。

他张张口,从前不经思考就可以脱口而出的那句“因为我讨厌Omega”在此刻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纪云翻来覆去地琢磨着霍起行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我也喜欢西柚。”

什么叫他也喜欢?他凭什么喜欢?

纪云又喝光了一杯酒,他喝得很急,眼角眉梢都红透了。

喜欢说一些模棱两可容易引人误会的话难道是Alpha的天性吗?

纪云心脏砰砰狂跳,指尖微微泛着麻意。

但很快,纪云又想到什么,浑身血液极速冷却。

霍起行根本不知道他的信息素其实是西柚味。

他说过的,自己的信息素就像发酵过头变质的果酒,很酸,难闻,令人作呕。

纪云面色苍白,握着酒杯的那只手抑制不住地颤抖。

心脏像被细而韧的鱼线紧紧缠绕住,密不透风,闷闷地喘不过气。

“小纪,你怎么在这?我找你半天了。”方问一端着酒杯走过来,轻轻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纪云被吓一跳,眼神闪烁着低下头:“你找我有事吗?”

方问一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转身去一旁的桌子上端了一碟小蛋糕递给他,“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又低血糖了吗?先吃点吧。”

“……谢谢。”纪云接过,沉默地吃起来。

方问一盯着他被蛋糕塞得很满的鼓鼓的脸颊,以及忽闪忽闪在白皙侧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的浓密睫毛,心脏瞬间膨胀的像浸过水的发糕。

他抽抽鼻子,皱起眉:“小纪,你刚才去哪儿了,抽烟去了吗?”

纪云点点头。

“和谁?”这句话方问一没问出来。

他想到两周前,纪云发情期时,那个被接起又挂断的电话。

方问一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他深呼吸一口,死死攥紧拳头,笑着说:“难怪刚才没见到你呢。不光是你,霍起行我也没见,找了一圈才听霍屿说他相亲去了。”

纪云猝不及防被噎到,咀嚼的动作停止,抬起头,眼神有片刻的迷茫:“……相亲?”

“对啊。”方问一摊手:“霍伯伯给他介绍的,听说对方是联邦委员长的秘书,年轻有为。”

“……这样啊。”纪云放下手里的盘子:“我想先走了,低血糖有点难受,你帮我跟霍屿说一声吧。”

“纪云!”

方问一装模作样地在后面喊了一声,纪云头也没回。

疼,还是爽?

方问一说不上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或许都不是。

纪云从来都是这么绝情。

既然对他是这样,那方问一希望他能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回去的路比来时的路漫长很多。

纪云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喝醉了,他晕晕乎乎回到宿舍。

在力气被抽干之前爬上床,把头蒙进被子里休息了很久,这才感觉呼吸没有那么干涩了。

纪云揉揉酸胀的眼睛,懵懵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白炽灯在他的视线里逐渐出现很多个重影,像被什么东西大力撕扯着。

混乱,分裂。

看着看着,纪云忽然嗤笑一声。

他真是疯了,才会觉得霍起行对他有那么一点与众不同。

霍起行是什么人?

第一次见面就咬了他一口,甚至差点强行标记他。

事后还能当作无事发生一样和其他人一起嘲讽他,还往他脸上吐烟。

纪云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浑身冷汗直流,不知道到底是冷还是热。

他捂着心脏坐起来,缓缓平复着呼吸。

霍起行算什么?

表面上装得那么清高禁欲,本质上也不过是一个好色之徒。

一边在网上和泡泡打得火热,现实里又能毫无顾忌地临时标记另外一个Omega,参加个宴会还不忘和联邦委员长的秘书相亲。

纪云嘴角噙着一抹冷淡的笑,简直越想越气。

“嗡嗡嗡——”

纪云猛地回神,拿过桌子上的手机。

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纪云眼睛都不带眨的直接挂掉。

挂断了?

霍起行诧异地看着手机,又拨过去一次。

同样的结局,这是甚至比上次挂断的更快。

霍起行抿起嘴唇,冷冷地看着旁边悠闲的方问一,“纪云呢?”

“我怎么知道?”方问一耸耸肩,表情明明没什么变化,但给人的感觉就是很不爽:“霍少校,你找他有事吗?”

“找他还需要向你汇报?”霍起行下巴微微扬起,满脸不屑:“你是他什么人?”

“朋友、竹马、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快十年的哥哥。”方问一嗤笑一声:“总之,应该比你和他的关系近点。”

“……”霍起行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眼神晦暗不明。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方问一,做人不能太贪心。”

霍起行玩味地笑笑,声音很轻:“想两头吃,你配吗?”

霍起行不知道给纪云打了多少个电话,全部被他无情地挂断。

霍起行脸色冷的要死,周围想要和他搭讪的人看到他的表情全都识趣地躲开。

又怎么了?

霍起行觉得纪云的情绪简直比第一区的天气还要善变。

他有点生气,又担心他是不是生病了。

突然,手机震了两下。

是泡泡。

泡泡发来了一段新的视频,看上去像是才拍的,上次领带在手腕上勒出的红痕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

他身上罩着一件白得近乎透明的衬衣,正半跪在床上用一个玩具玩自己。

裸露在外的皮肤全部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粉,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掏出来一样。

【泡泡:哥哥,好看吗?】

霍起行眼皮狂跳,他死死咬住牙,暗骂一声。

在松柏信息素扩散至整个大厅之前,拿起手机走出去。

霍起行把油门踩到底,一路把车开得飞快。

纪云不是抽疯了,他就是不开心,而且这股邪火是冲着他来的。

虽然霍起行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自己又哪里惹到他了,但他几乎可以确定。

霍起行已经从纪云的行为中逐渐琢磨出一套规律。

纪云越不开心的时候,就会越开放,和他聊天的尺度也就越大。

相反,一旦他表现出害羞和纠结,就代表他对在网络上匿名和霍起行聊天这种事有一点小小的愧疚。

【泡泡:哥哥,你为什么不理我?[哭哭]】

霍起行没搭理他,他回到家,打开书房旁边那扇紧闭的,上着锁的房门。

这间房间像是很久都没被人打开过,地上那层薄薄的灰尘随着他开门的动作轻轻扬起。

霍起行掏出钥匙,打开房间里那个足有一人高的,摆放着各种各样止咬器的陈列柜。

手机还在嗡嗡的震。

霍起行从纪云接连不断发来的消息中察觉出一丝隐秘的焦虑。

他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纯黑色的止咬器,快速去浴室冲了个澡,然后拿起东西回到浴室。

霍起行打开氛围灯,终于舍得点开与泡泡的对话框。

他垂眸,快速把那些信息浏览一遍,轻笑一声。

纪云趴在床上,眼睛有点发直。

他本身吹了风就有些不舒服,还偏要穿着那么薄的衬衣不怕死地在宿舍里搞那些事。

最重要的是,人家根本不理他。

纪云愤怒地锤床,咬着嘴唇,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嗡嗡——”

纪云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打开手机,然后整个人都僵住。

霍起行给他发过来一个他从没见过的app的安装包。

后面附带一串账号和密码,还有两张照片。

一张照片,是检测仪上几排赤红的数字——检测仪显示,他已经完全进入了易感期。

而另一张照片里,霍起行露出来的下半张脸被一个纯银色的止咬器覆盖着,黑色的皮质带子交缠勒至脑后。

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看上去有一种残忍而禁欲的美感。

啃咬是处于易感期的Alpha非常正常的欲望之一,止咬器对他们来说与枷锁无异。

纪云呆呆地看着这张照片,完全捉摸不透他想干什么。

“嗡嗡——”

手机震得他半边身子都发麻。

纪云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做足心理建设,才敢去看下面几条消息。

【1: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

【1:这是可以远程解锁的止咬器,你用这个账号和密码登录进去,就可控制它,同时也可以控制我。】

【1:但作为交换,你要和我视频通话。】

“……”

纪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把那几行字认认真真看了好几遍,才确认自己没有理解错他的意思。

霍起行疯了吗?还打视频。

他不怕暴露自己的身份吗?

空军少校霍起行与某不知名Omega视频play。

这个标题,纪云光是想想就觉得劲爆。

……

纪云把手背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慢吞吞的回复:

【泡泡:我不要。】

【1:为什么不要?】

【泡泡:就是不要。】

霍起行挑眉笑了。

高热快要将他整个人都湮灭,在最后一丝理智被烧焦之前。

他找出一个手机支架把手指支在床边。

【1:不允许拒接,但允许你不露脸。】

说完,他没给纪云任何犹豫的时间,直接拨通和泡泡的视频通话。

第26章 play 你准备什么时候和我见面?……

纪云薄薄的眼皮烧得绯红, 浓密的睫毛被洇湿成一簇一簇,不知道是热还是羞。

掌心处被连绵不断的震动震得发麻,轻巧的手机几乎要拿不住。

纪云饱满的嘴唇微张,正小口小口喘着气。

过了半晌, 他才终于反应过来似的, 将手机倒扣着扔在枕头上, 下床去找东西。

脚刚挨地,他就腿一软摔倒在地上, 膝盖重重磕在床边,很快浮现出一片淤青。

整个人像是踩在棉花里一样软绵绵的站不住。

纪云捂着嘴闷哼一声, 忍着膝盖上的痛意拉开抽屉找东西。

纪云动作不紧不慢, 像是有意拖延时间一样。

他决定了,如果到他回来的时候, 霍起行还没有挂电话,那他就接。

相反,就不接。

等他慢吞吞地找起东西回到床上, 时间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被放在枕头上的手机还在不依不饶地震。

“……”

真够有毅力的。

纪云把折叠桌撑开放在床上,摆好手机支架, 反复调整角度确定不会露脸后,咬咬牙,狠心按下接通键。

视频那头沉寂几秒,很快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泡泡?”

霍起行语气慵懒, 带着些平时没有的轻浮腔调,尽管他刻意压低了嗓音,但熟悉的人还是一下子就能认出来这是他的声音。

“嗯。”

纪云半抖着睫毛,也想学着他一样把嗓音压低, 结果一出口竟带着浓浓的鼻音,听上去很像撒娇。

屏幕里黑漆漆一片,纪云只能看到右上角属于自己的那个小框亮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