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陷阱
蓁蓁连忙说：“我也去！”
花暖暖下意识牵蓁蓁的手, 谢衔春笑着抢先把蓁蓁抱起来，“去探险喽——”
他迈着大长腿一马当先，蓁蓁趴在他肩膀上朝花暖暖伸手, “姐姐快点呀。”
刚走了两步，有个斯斯文文的男乘客劝阻说：“火车上不要随意走动，有事可以叫乘务员。”
谢衔春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花暖暖朝他笑了一下，“谢谢提醒啊王保保。”
男乘客：“不客气, 你们几个干什么去？”
花暖暖笑了笑, 指了下前方, 随口说：“看能不能找到干净点的座位。”
走到车厢连接处，花暖暖和谢衔春菱悦对视一眼，都明白各自的意思。王保保是谢衔春的角色王明的冷色系，这种列车上，冷色系的存在不可能是为了完全的牺牲和彻底的奉献，他们肯定能得到好处, 并会为此做一些事。
根据已有线索推测, 这个好处很可能是冷色系有机会取代暖色系的身份。
至于怎么达成这个目的, 现在不是有个冷色系主动跳出来了吗？
敌人越是阻止, 越说明做对了。
谢衔春用了道具, 几人顺利地搜完了列车员房间和驾驶室，终于找到了火车的时刻表。
车次：圆梦列车001。
起始站：灾难降临。
终点站：狂欢时刻。
途径一念起站、迷蝶站、东方既白站。
出发站和终点站的名字直白明了，应该是副本给玩家的提示, 让识字的玩家一看就懂, 让他们意识到广播内容和大群里的消息或许有不对劲，进而发现更多的疑点寻找真正的通关方法。
除此之外，在餐厅垃圾桶里发现了大量的药物包装瓶, 说明书表明这些东西能攻击大脑神经，引发认知障碍、出现幻觉、亢奋、提高攻击性。
花暖暖翻看着手机，快速低声说：“我怀疑大群里的群主是已经成功夺舍的冷色系，他们在外面物色目标来圆梦列车，和列车广播员一起引导着他们抵达终点，被冷色系夺舍。这个副本不存在两种通关方式，只有返回起始站才是对的。”
顿了一下，花暖暖说：“当然，也可能我认为对的信息，才是冷色系放出来的迷雾弹，其实只需要按照广播提示抵达终点就能通关。”
菱悦笑了，“我可不认为副本能这么仁慈。”
谢衔春说：“火车一般都是双火车头，原路返回就行了吧？我和菱悦能制服驾驶员和乘务员，但是我们不会开火车。”
花暖暖，“我试着说服驾驶员帮我们开，如果不行的话，就只能我们自己硬开了。”
把蓁蓁交给花暖暖，让她们去另一个火车头前等候，谢衔春和菱悦分头行动制服列车员，很快就前后来汇合，谢衔春提着一个五花大绑的年轻男人过来，让花暖暖试试。
花暖暖琢磨着言灵的介绍，东拉西扯一大堆，根据他的反应获取一些基本信息后说：“你想你老婆了，迫不及待想见她，决定立刻返回去找她。”
驾驶员的神情立刻转变，急吼吼地望着驾驶位，嘴里咕哝着，“四点四十四，大师说四点四十四能生儿子，我得快点回去生儿子……”
花暖暖冷着脸捂住蓁蓁的耳朵，谢衔春把驾驶员拎到驾驶位解开绳子，看着他开车。
驾驶员输入密匙，火车的速度减缓，停止后开始往反方向行驶。
三人一喜，但很快，咚咚咚的砸门声响起，菱悦透过观察窗看了一眼，“不好了，乘客们暴动了！”
乌泱泱的人挤在门外，发出嘈杂的声音，很快就有几个人占据话语权，说花暖暖几人是反社会分子，蓄意破坏圆梦仪式，号召乘客们一起阻止他们。
谢衔春轻笑，“这几个就是大群里的群主吧？他们反应这么大，恰恰说明我们做对了。这次的副本，不是个人战，是阵营对抗。”
他让花暖暖和蓁蓁留在这里看好驾驶员，自己和菱悦隔着门跟乘客们打嘴炮，尽量点醒被蒙蔽的玩家。情况比预想的好一些，玩家里除了蓁蓁，拿到的都是暖色系身份，立场和他们是一致的。聪明人一点就透，脑子转不过来的就算了。
群主们不会放任事情失控，见状放弃煽动情绪，直接趁乱砸门，其他人立马跟上。坚固的驾驶室门颤动变形，谢衔春上前猛踹一脚，在众人愣神之际猛地拉开门冲了出去。
谢衔春和菱悦赤手空拳上阵，把暴动的乘客们撂倒一大片，但很快被更多乘客包围，意识到不对劲的玩家和他们一起，加入战场跟冷色系乘客们打作一团。
驾驶员被这动静吸引，开始呼叫小杨，“小杨小杨，怎么回事？你快去看看！小杨小杨！”
没有得到回应，他神情挣扎，似乎要从言灵的控制中醒来，花暖暖赶紧说：“我是小杨，我看过了，有乘客吵架，乘务员已经去处理了，你好好开车别分心！”
稳住驾驶员后，花暖暖把蓁蓁放下来，准备去门口看看外面的战况。
蓁蓁本能地抓住花暖暖的衣服，“姐姐！”
花暖暖挥开蓁蓁的手，“等着我，别动。”
蓁蓁晃了晃，望着花暖暖的背影，茫然又难过，她不安地跟666说：“姐姐不看我，姐姐是不是讨厌我了。”
[肯定不是啊蓁蓁，是现在情况比较危险，花暖暖太着急了才有点疏忽。你放心吧，等通关了就好了。]
666略微心虚地安慰蓁蓁，在原剧情中，有个副本里的特殊npc变成花暖暖的妹妹的模样，被暴怒的花暖暖虐得很惨。如今蓁蓁虽然冒充了妹妹，但她们相处了几个月，感情多多少少有点吧？花暖暖不能下狠手吧？
本来蓁蓁跟花暖暖再相处一段时间会更有把握，但309比原剧情中更早找来，蝴蝶效应下，《圆梦列车》副本也提前出现了，这就不好办了啊。
666看着蓁蓁脖子上的掐痕，心疼，发愁。
好恶毒的副本！好狠毒的无限系统！
666愤愤地想。
或许是因为冷色系乘客掌握了信息优势，所以在副本平衡下他们的武力较差，而且暖色系乘客的致命伤害会转移到对应的冷色系身上，战局几乎呈现一边倒的局势。
花暖暖看着，思绪止不住往身后飘。她心乱如麻，不安与烦躁搅着大脑，陡然间一个念头石破天惊般出现。
按照分析，东方既白站就是决战时刻，那狂欢时刻站是干什么的？只是为了庆祝一下是不是显得很多余？东方既白站的胜利者，必然要在狂欢时刻获得一些东西。
一声尖叫几乎要刺破所有人的耳膜，混乱的人群迅速分散开，露出一副惊悚的画面。
死去的重伤的冷色系乘客蠕动着互相融合吞噬，甚至有还站着的乘客主动投入其中，构成一幅荒诞的噩梦场景。
玩家们反应很快，纷纷对这团混合物发起攻击。此时此刻，这玩意儿明显就是即将形成的关底boss，大家不再留手，使出各自的看家本领挣表现分。
看到这花暖暖恍然大悟，东方既白站是冷暖色系的决战时刻，狂欢时刻应该就是胜利者们内斗。怪不得冷色系乘客们对同伴的死亡没有什么表示，原来他们也是竞争关系，说不定一趟列车只能活下来一个。
boss能打能抗，很不好对付，好在谢衔春和菱悦组织经验丰富，协作之下玩家们虽然个个挂彩，却没有人死掉。
列车一路没停，穿过一个又一个车站，在boss倒下时，花暖暖透过车窗看到了他们出发的那个车站。玩家们兴奋地庆祝，围着谢衔春和菱悦打听线索，还有人敲门想进驾驶室。
花暖暖眼疾手快地把门锁死，在小群里发了个感叹号，在谢衔春和菱悦看过来时比了个“一”，然后用绳子把神志不清的驾驶员绑在座椅上。
“蓁蓁，去旁边躲着，一会儿打起来你别往这边凑。”
花暖暖背对着蓁蓁说：“别怕啊，马上就能离开这个副本了。”
“好哦。”
蓁蓁望着花暖暖，跑到离驾驶位和门最远的位置站好，乖乖地说：“姐姐，我躲好了，要是有危险，我跑很快，姐姐别管我，姐姐保护自己。”
花暖暖颤了下，硬生生忍住回头的冲动，声线平稳地说：“嗯。”
列车进站，驾驶员猛然清醒过来，他望着周围的景象，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大叫一声站起来，却被绳子紧紧勒住。
他霍然看向花暖暖，阴沉沉地说：“你们赢了。”
花暖暖反问，“赢了吗？”
驾驶员不甘又愤然地说：“嘲笑就没意思了吧？你们都识破我们的计划回来了，我们认输，你们下车吧。”
“就这样下车了？”
“那不然呢？你还想要好处？兔子在老鹰爪下逃脱，活着就是奖励。”驾驶员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花暖暖没说话也没动，驾驶员看了眼门外快要拦不住的玩家，“你还不走？”
他又看了眼蓁蓁，“你妹妹快吓哭了。”
蓁蓁被冤枉，立刻就要反驳，但花暖暖更快，她说：“下了车就会死吧。”
驾驶员身上的气定神闲看不到了，气急败坏地嘲讽道：“你这是被吓得草木皆兵了？你不敢下车就算了，我无所谓，我到点了就开车呗，到时候你们就没机会下车了。”
花暖暖没理他，望着车窗外拥挤如旧的破车站，在列车时刻表上，这个车站叫灾难降临，和最后两站一样，光看名字，它跟一念起站的作用也有点重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难题
如果说一念起站是梦想的起点, 是精神和思想层面的具象化，那么灾难降临就是物理意义上的灾难，是真实发生了的事。
圆梦列车每经过一个车站, 就会有一部分乘客受到影响，各种发癔症杀人，作为万恶之源的起始站, 不可能这么风平浪静，说不定花暖暖一下车就会被车撞。
这么想着, 外面一个玩家忽然找到钥匙把外车门打开, 他迫不及待地跳下车, 还没站稳，突然一个东西从天而降，直接把他砸趴在地上。
鲜血无声地流出。
骚乱的玩家顿时安静下来，谢衔春站在门边观察了下，说：“是一粒核桃，把他头骨砸烂了。这是高空坠物致死吧。”
菱悦环顾四周, 故意感慨说：“这个人刚才说他的本职是乘务员, 所以才会开火车车门, 有时候还是不能掌握太多技能啊。咦, 刚刚他说他家里人是怎么死的来着？”
有个玩家白着脸说：“他的角色, 有个七岁的女儿被高空抛物砸死了。”
菱悦，“那看来在这个车站，我们会这样死。”
被角色的“噩梦”弄死。
车厢安静下来, 众人思索着怎么躲过这个“下车杀”的死亡机制。
花暖暖接收到这些信息, 思索着怎么破局，有反应快的玩家突然说：“我们现在面临的是死局！我们选错了！我们老老实实坐到终点站就能通关！”
很多玩家跟着附和，向谢衔春和菱悦发难, 认为如果不是他们，大家根本不会面临这样的困境。更多人试图进入驾驶室，要重新把火车开向终点站。
谢衔春和菱悦挡在门前，微笑着说：“你死了才能说是死局，遇到困难就甩锅迁怒，可不是好习惯。”
菱悦甩掉刀上的血，冷冷地说：“想进去，先过我这一关。”
他们二人的战斗力，在刚才的混战中展现得淋漓尽致。所有玩家一起上，肯定能冲过他们的防线，但也必然会有不少人伤亡，没人想做炮灰。
场面僵持不下，有玩家怒吼，“难道你要让我们在这等死吗！”
菱悦点头，一副“反正你们靠自己也过不了关”的理所当然。
谢衔春好笑，视线往驾驶室瞥了一下，嘴唇微动，“这么有信心？”
菱悦双手环胸，闭上眼，“嗯。我是搞不懂这个副本，我要跟着暖暖躺赢。”
谢衔春靠在门上，气定神闲，“我也躺赢。”
花暖暖无语地看着门外的俩门神，大声说：“看看boss有没有爆装备！”
她转身来到驾驶员身边，驾驶员得意又恶意地说：“这个副本十死无生，别白费力气了。”
“是吗？”
“你也别想从我这得到任何线索，因为根本没有通关方法。有这么多人给我陪葬，值了，哈哈哈！”
花暖暖本来还想跟他周旋一会儿，但余光瞥到蓁蓁愁眉苦脸惶惶然的样子，直接说：“无限空间的规则之下，不可能会有绝杀副本，玩家团灭只是还没找到正确的通关方法。”
“呵。”
“狂欢时刻，是冷色系融合暖色系的尸体的庆祝仪式吧？融合完毕，你们中就会有一个存活下来，获得正常人的身份。”
花暖暖平静地说着，如果通往终点站是错误的路线，那么这条路线上玩家必输，所以狂欢时刻注定是冷色系的狂欢。结合刚才冷色系们的诡异做法，不难推出他们会在狂欢时刻做什么。
以此反推，玩家想在灾难降临时通关，必定要借助冷色系。
“是你们的尸体吗？”在驾驶员骤变的脸色下，花暖暖缓缓说：“或者是你们死后会掉落任务物品？”
话落，门外传来谢衔春的声音，“暖暖，有东西，你来看！”
花暖暖抱起蓁蓁快步走出驾驶室，看到玩家们挤成一团在争抢地上的东西，那是一个个小拨浪鼓，五颜六色的，十分童趣可爱。
大概一看，这些拨浪鼓除了颜色并无区别，花暖暖斩钉截铁地说：“不要抢，这些东西每人都有一个，拿多了没用。”
有人试图集齐所有颜色，抱着一堆拨浪鼓，说：“那你说说这是什么东西？”
“是通关道具。”
玩家们：“……”
抢得更厉害了。
谢衔春想去抢几个，花暖暖摇摇头，无所谓地说：“被乘务员拖走的那些尸体，大多数是冷色系，应该也会掉落道具，我们去找找。”
蓁蓁紧紧搂住花暖暖的脖子，心情可好地用小脸蛋蹭她的脖子，提醒打得不可开交的众人，“别抢啦，要是有拨浪鼓坏掉了，不够一人一个啦。”
一些抢到拨浪鼓的玩家，迅速逃离战圈，有个人慌不择路冲向了车外。他神色惊恐地想停下来，却不知被谁猛推了一下，整个人扑到车站的地上。
瞬间，一辆不知哪来的失控货车冲了过来，他绝望地捶地大喊，“我不想死！我有任务道具！我要离开这里！”
就在话音落下那一刹，这个玩家和货车同时消失，玩家耳边响起无限系统的提示，【副本《圆梦列车》，已通关人数：1.】
玩家们炸了，争先恐后地向外冲，推人的那个因为位置靠近，最先冲出去，他大吼：“我有任务道具，我要离开这里！”
但他并没有消失，而是神色痛苦地跪倒在地，大张着嘴努力呼吸，肚子快速涨大，死了。
谢衔春观察了下，“溺死的。应该是与他的心愿有关的死法。”
菱悦奇怪，“为什么这个人不能通关？因为他做了坏事？”
花暖暖捂住蓁蓁的眼睛，说：“这个副本的通关要求是完成梦想，第一个玩家，他的角色梦想应该正好是活下去。阴差阳错，他的梦想完成，持有任务道具，所以才能通关。”
而第二个玩家，显然没有完成梦想。
不过这个破副本，神神叨叨的，也不像是能替人完成梦想的样子，玩家要怎么才能完成梦想呢？
花暖暖抱住蓁蓁的胳膊收紧，李梦的梦想是造成她痛苦的根源消失。
在李梦的回忆幻境中，出现的是花暖暖的亲身经历，她的痛苦根源，是妹妹的车祸。
难道她要在副本里凭空找到肇事车辆，把它销毁？
花暖暖否定了这个猜测，通关的玩家误打误撞，但确实是个正确范例。他说他不想死，这样就算梦想完成。
这只是说说而已啊，是很主观很没有约束力的，副本的判定也太宽松了。
不过回想一下，这个副本从始至终就充满了迷幻的不真实感，乘客在被影响时，所作所为本就是充满了主观和臆想。
这样的话，是不是她大喊一声“造成我痛苦的根源消失了”就算完成梦想？
起始站叫灾难降临。
这个灾难，是幻象，还是真实呢？
这小小一个副本，有本事复现那么多真实的场景吗？
花暖暖放下蓁蓁，向门口走去，准备试验一下。
袖子突然被拉住，谢衔春不赞同地说：“你要自己试？”
花暖暖愣了下，意识到谢衔春和自己的猜测一样，这让她更有信心了，她点了点头，“我有把握。”
谢衔春看了眼蓁蓁，她孤零零地站着，像是被抛弃的雏鸟般眼巴巴望着花暖暖，仿佛有千万句哀求要从眼睛里蹦出来，但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而花暖暖，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避开，只把视线黏在车门外的空地上，整个人的魂都要飞过去了。
谢衔春内心叹了口气，松开手让开位置。
花暖暖没拿拨浪鼓，迫不及待地飘下火车，望向出现过货车的方向，一辆黑色轿车凭空出现向她冲来，车里没人。她眼中的期冀破灭，失魂落魄，但还是按计划说：“我不会再为这件事痛苦了，我的梦想实现了。”
她顿了下，发现黑色轿车消失，就没说后面的话，转身回到火车上，站在驾驶室门边发呆。
谢衔春看着她那样，就知道她绝对没有释怀，但这个破副本还真的是全凭一张嘴的主观答题，让她蒙混过关了。
其他玩家围观至此，也琢磨出了门道，大胆地开始尝试，在有人成功后，群情激昂。好在几番大喜大悲后，即使通关希望就在眼前，大家也没再争先恐后地拥挤，自觉排着队琢磨自己的话术。
谢衔春走过去问花暖暖，“蓁蓁怎么办？这个副本，在针对你。”
角色和亲身经历高度相似，又把蓁蓁设置成对立面的npc角色，这个副本就像是专门为花暖暖设计的天劫。
现在暖色系玩家的通关方法确认了，那么蓁蓁怎么通关呢？总不能真的让她取代一个暖色系玩家的身份吧？
花暖暖的眼珠转动，目光落在蓁蓁身上，幽幽地说：“你能自己通关吧。”
这是她从幻象中清醒后第一次和蓁蓁对视。
蓁蓁紧张不安，手绞在一起，茫然地说：“知道吧？姐姐，你，你不带我了吗？”
花暖暖的心被针扎了一样泛起绵密的疼，她撇开头快速眨眼，沉默片刻，说：“谢先生，菱悦姐，你们先离开副本，我会带着蓁蓁回去。”
菱悦很担心，“你自己可以吗？”
“可以。”
玩家一个个减少，最后菱悦和谢衔春相继离开，车厢里一片寂静。蓁蓁悄咪咪地往花暖暖的方向挪了一小步，她好像没发现，只是垂着眸不知在思考什么。
蓁蓁继续挪，好半天终于挪到花暖暖身边，小心翼翼地伸手揪住她的裤腿。她抬头观察花暖暖的脸色，发现花暖暖正静静看着她。
蓁蓁没有松开手，讨好地笑，“姐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赢家
花暖暖的心又酸又涩, 猛地弯腰把蓁蓁抱起来，说：“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不可能！”驾驶员癫狂大笑起来，“对抗游戏, 只有一方团灭才会游戏结束，怎么可能会两个阵营都有人赢！你妹妹注定会被困在这里，成为一个npc, 在列车上一遍遍地被玩家杀死！时间就要到了，你再不走, 也会被困在这里！”
蓁蓁搂住花暖暖的脖子, 难过地问：“姐姐？我出不去了？”
花暖暖冷静地说：“别怕, 出得去，我有办法。”
她的视线落在驾驶员身上，冷冰冰的，像是在看一个工具，一个死人。
驾驶员被看得毛骨悚然，维持不住的笑容扭曲难看, 他心里升起强烈的不安, 恶声给自己壮胆, “看我干什么？你就算是杀了我也没用！”
“怎么会没用？”
花暖暖把蓁蓁放下来, 拿出匕首, 一步步逼近驾驶员，在他的叫骂声中平静地说：“我一直好奇，冷色系和暖色系对战, 有没有第三方坐庄。”
驾驶员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浮现惊恐，眼球上映出花暖暖举起匕首的模样，绝望地听她说：“圆梦列车是副本, 乘务员不就是第三方吗？现在只剩你一个了，只要庄家死了，冷暖色系就赢了。”
说完，花暖暖猛地刺向驾驶员的脖子，却又在最后关头停下。
驾驶员惨叫着，恐惧不解又庆幸，但早已被吓破胆，语无伦次地说：“求求你，别杀我！别杀我！你在这里见到了你妹妹！你应该感谢我们！”
花暖暖扯了扯唇角，说：“我确实不想脏了手。”
驾驶员狂喜，劫后余生地瘫倒在座椅上，下一秒他听到犹如恶魔般的声音，“为什么副本针对我？因为我的技能吗？我说，你的心脏停止跳动。”
驾驶员瞳孔地震，来不及作出反应就惊恐地停止了呼吸。
他骤变的生命体征，似乎验证了花暖暖的猜测。
花暖暖神色不悲不喜，捡起一只拨浪鼓给蓁蓁，抱着她下了火车，“蓁蓁，跟我一起说，我完成了任务，我要离开副本。”
蓁蓁乖乖照做。
脱离副本的瞬间，花暖暖看到列车和车站像被撕碎的纸屑、打破的镜子般消失。
紧接着，耳边响起数道惊喜的声音，“暖暖蓁蓁你们回来了！太好了！”
花暖暖定睛一看，发现房间里除了谢衔春和菱悦，还挤了五六个309的成员，他们发自内心地为她们平安归来高兴。
谢衔春解释目前的情况，“距离我和菱悦出来，已经过了四小时三十七分，他们以为你们出了意外。”
菱悦忍不住抱住花暖暖，力气大到要把蓁蓁挤成肉饼，“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房门突然被大力撞开，一个眼睛明亮脸色红润的少年震撼地说：“刚刚组长说《圆梦列车》副本消失了，就跟《星光》一样！花暖暖你做了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刷一下都集中在花暖暖身上。
花暖暖微笑着说：“只是把副本的庄家弄没了而已，我这次的评级是s+，不错不错。蓁蓁，你是什么？”
蓁蓁赶紧说，“姐姐，我是b级，和第一次一样，b后面还有个横线。”
花暖暖轻轻蹙眉，“是b-？”
不过这次蓁蓁完全躺赢，拿到b-也不意外。同样的，这次蓁蓁又获得了大量的点数，足足有10000，比花暖暖谢衔春和菱悦加起来还要多。
姐妹俩已经过了三个副本，系统页面多了几个功能，能加好友能逛商场能把副本里的东西运到现实世界，但后者所耗费的点数巨大。
花暖暖的天赋技能依旧是言灵，只是字体颜色由浅浅金变成浅金。这个技能的威力在上个副本初步显现，根本不像是能下放给玩家的能力。结合被针对的经历，花暖暖有理由怀疑是自己意外获得了一部分无限空间的能力。
如果以后能像无限空间一样掌控时间空间，是不是能救下妹妹？
花暖暖拒绝了309的心理咨询，带着蓁蓁回了家。房门关上后，花暖暖像是剥了皮的刺猬，破碎又脆弱。
蓁蓁被放在玄关处，望着花暖暖游魂般在客厅和各房间走来走去。她想叫人，又本能地不出声。
[蓁蓁，你现在有多少点数了啊？]
666憋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来转移蓁蓁的注意力。
蓁蓁蔫蔫的，在脑海中说：“66你自己看吧，我数不好。”
[哦。]
安静片刻，蓁蓁主动说话：“66，姐姐在找谁呀？在看谁呀？”
[……唔，没谁吧？]
“姐姐在找她的妹妹，在我前面的妹妹，在车祸里死掉的妹妹。”
666差点就吓宕机了，都不知道咋圆场，就看到蓁蓁坐在了地毯上。
[你坐下干什么？]
“我换拖鞋呀。”
蓁蓁换上拖鞋，像个小尾巴一样屁颠屁颠地跟在花暖暖身后，没有一点不开心的样子。
666:[……要不然你去阳台玩一会儿？]
“不要。”
花暖暖在家里寻找妹妹留下的痕迹，将眼前的景象和脑海中的回忆对比。她不断地调整家具物品的位置，把多出来的东西收起来，最后来到她的房间。
干净整洁的床上摆放着蓁蓁的小枕头，和谐又自然。
花暖暖征愣片刻，扶着门框缓缓蹲了下去。
她把头埋在腿上，发出一声悲鸣，“她跟妈妈睡，不跟我睡。”
蓁蓁吓坏了，手忙脚乱地抱住花暖暖，焦急地说：“姐姐，我和你睡呀，你不要哭了。”
666叹气，花暖暖哪是在哭妹妹不跟她睡，她是在这一刻无比清醒地意识到，朝夕相处三个月的蓁蓁不是她的妹妹。
大梦初醒，曾经将她击垮的残酷现实再次来袭。
晚上，蓁蓁躺在大床上，从一头翻到另一头，她望着房门，又爬起来用耳朵紧贴着床头，想听到一墙之隔的房间里有什么动静。
失败后，蓁蓁沮丧地说：“66，姐姐为什么跟我分床睡？姐姐说我长大了。我还没有长大，我想和姐姐一起睡，抱着姐姐睡。”
666说：[你已经三岁了，别的小朋友三岁后上了幼儿园，都要自己睡。你现在提前适应，到了幼儿园就是最棒最独立的小朋友啦。花暖暖是在锻炼你呢。]
蓁蓁摇头摆手，“不是不是。姐姐不要我了，姐姐想要我前面的妹妹。”
她难过极了，眼眶涌出泪水，捂着嘴呜呜咽咽哭起来，666怎么哄都不行。
哭了一会儿，蓁蓁自己停下了，她趴在被子上蹭眼泪，可怜巴巴地问666：“怎么找到妹妹呀？我想把妹妹还给姐姐。”
[还不了。蓁蓁，一般情况下，人死不能复生。]
“不一般情况下呢？”
[逆转自然规律，那要付出远超一条生命的代价，这个小世界，没人付得起。]
“那个好厉害的无限本本也付不起吗？”
[付不起。无限空间，在对现实空间的影响达到这个级别前，就被打破了。如果放任无限空间达到这个程度的影响力，那现实空间就会被渗透吞噬，成为被操控的傀儡游乐场，到那时侯，复活一个人还有意义吗？]
蓁蓁似懂非懂，努力琢磨话中的含义。
只要保护好无限空间，就能复活妹妹。但无限空间是坏蛋，会把现在的世界毁掉。这个方法不行。
那有没有什么东西很厉害，又不会毁掉世界呢？
蓁蓁托着下巴，认真地想，这个东西不就是她和666吗？
666老是说她厉害，她用自己换妹妹就好啦。
漆黑的房间里，手机屏幕光打在花暖暖的脸上，她靠在墙上，看着和菱悦的对话框，默默消化关于蓁蓁的消息。
花暖暖缓缓闭上眼睛，无法接受陪伴她三个多月的蓁蓁，是未知生物。
咚——
拨号声响起，花暖暖回神，发现自己无意间拨通了妈妈的号码，她赶紧取消。但下一秒，又重新拨了过去。
等了很久，对面传来含着困意的声音，“小暖？你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
花暖暖思维混乱，鼓噪的心跳声让她甚至感到耳鸣，她嘴唇翕动，半晌，在花妈妈急切地追问下说：“没事，起来上厕所，不小心按到了。妈，你过得怎么样？”
“我很好。”花妈妈的声音温柔，“小暖，妈妈不在你身边，你要照顾好自己，如果不开心，去找刘医生聊聊天。”
仿佛淋了一场冷雨，花暖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她笑着说：“我知道了。妈你快睡吧。”
“晚安。”
不等花暖暖说晚安，花妈妈挂断了通话，花暖暖隐约听到最后有人叫了花妈妈的名字，声音挺温和的，没有半夜被吵醒的暴躁，应该是她现在的丈夫。
花暖暖想，妈妈现在的生活很好。
不要去打扰她。
阳光晒在脸上，蓁蓁迷迷糊糊睁开眼，又沉重地阖上，翻个身想滚到花暖暖的怀里，可惜扑了个空。她手脚并用地摸索一番，才想起来花暖暖昨晚没跟她一起睡。她立刻清醒，连滚带爬地跳下床往外跑。
“姐姐！”
蓁蓁推开门，一眼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花暖暖，赶紧像小炮弹一样冲过去。确认了下花暖暖的表情，蓁蓁慢慢抱住她的胳膊，“姐姐，早上好～”
“早上好蓁蓁。”花暖暖见蓁蓁眼巴巴地站在腿边，抱起她往卫生间走，像往常一样说：“洗脸吃饭。”
蓁蓁望了眼厨房，耸了耸鼻子说：“早上吃，豆腐包包，八宝粥。”
“是呀，蓁蓁的鼻子真灵。”
蓁蓁没有笑，她觉得花暖暖脸上仿佛有一张面具，僵硬，死气沉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新副本
把蓁蓁放在凳子上, 花暖暖垂眸给她洗手。柔软细嫩的皮肤，真实的温度，甚至能感觉到血管的生机, 蓁蓁和人有什么区别吗？
蓁蓁望着镜子里的景象，先是疑惑，然后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她一声不吭地刷完牙，忽然说：“姐姐, 你想说话吗？”
“嗯？”
“姐姐想问我问题吗？”
花暖暖沉默了, 她抱着蓁蓁来到小餐厅, 像往常一样喂她吃饭，又把碗筷刷好，重新抱着蓁蓁坐在沙发上。
“我有个妹妹，叫花琳琳，小名囡囡。我经常抱着她坐在这里，可以看见妈妈在厨房做饭, 也能看到窗外面的银杏树。”
蓁蓁望望厨房, 望望银杏树, 最后望着花暖暖, 期盼地说：“姐姐, 我也和你坐在这里，看厨房，看银杏树。”
花暖暖看着她清澈明亮的眼睛, 轻声说：“你不懂, 每个人的习惯不一样。”
她闭上眼，带着蓁蓁缓缓躺下，“陪我睡一会儿吧。”
“好哦。”
蓁蓁听话地用手捂住眼睛, 又偷偷分开手指看花暖暖，正想再凑近一点，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66，姐姐在哪里？”
666坦诚地说：[花暖暖在无限空间刷副本，现在已经是第三个了。]
理论上来说，只要玩家坚持得下去，就能无限连刷。在原剧情中，花暖暖就是靠着不顾死活的连刷才在短时间内超越一众资深老玩家成为大boss。
蓁蓁紧张起来，“姐姐自己去副本里了？”
[是。]
“我也要去！”
[时间不同步，你去了也不会跟花暖暖在同一个副本里。]
蓁蓁肯定地说：“时间能一样的。66，你知道姐姐的时间，你带我一起去副本。好不好呀？”
666不太想让蓁蓁过太多副本，劝道：[花暖暖不想让你去，别让她担心，不去了好不好？]
“不好。我要去，我要去，66，求求你啦。”
蓁蓁撒娇缠人起来，没人能拒绝，666没坚持几分钟就受不了，只好答应。在花暖暖进入新副本的瞬间，拉着蓁蓁一起进去。
【欢迎来到《育才小学》副本，请玩家努力活下去。
玩家：10人
通关要求：请在十天内离开育才小学。】
蓁蓁坐在教室里，周围都是十岁出头的少年，讲台上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老师严厉地说：“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六年级的学生了，还有不到一年就要参加中考。中考是人生的第一道坎，以后是去工厂打螺丝还是坐在写字楼里敲电脑……”
长篇大论完，班主任打开保温杯喝水，锐利的目光扫视全班，精准地揪出一脸懵逼的蓁蓁，“花蓁蓁，迷迷糊糊的听懂了吗？站起来把校规背一遍。”
蓁蓁坐在椅子上还没桌子高，脚够不着地，站起来就更别说了，能瞬间消失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她想了想，吭哧吭哧站在椅子上说：“阿姨，我没有听懂，我站起来了，‘把校规背一遍’是什么啊？”
班主任眉毛一皱就要发火，666赶紧提醒，[背就是背诵，跟你背一二三四一样，校规是学校的规定，我找找啊，你跟着我读。]
[校规第一条，学生不得擅自离开学校。]
蓁蓁奶声奶气地跟着读，“……第二条，逃课，关禁闭十天。第三条，班级排名后十名，关禁闭二十天。”
[第四条，扰乱食堂秩序，关禁闭三十天。第五条，扰乱宿舍秩序，关禁闭三十天……第一百条，凭请假条可离校。]
蓁蓁跟着读完，累得气喘吁吁，望着班主任一脸无辜地问：“阿姨，关禁闭是什么呀？”
班主任顿了一下，阴阳怪气，“哪那么多问题？关禁闭就是关在体育馆的1号房，不能吃饭不能喝水不能睡觉。你想去吗？”
听着就不是好地方，蓁蓁立刻摇头，“谢谢阿姨，我不想去。”
班主任：“叫我孙老师。”
蓁蓁乖巧地说：“孙老师阿姨。”
见班主任表情不对，她又说：“孙老师。”
班主任皱着眉摆摆手，“坐下吧。”
蓁蓁往下一坐，腿还没耷拉下去，班主任就说：“打开课本，今天学第一课，故乡的石榴树，五分钟预习，自己把课文读一遍，分好段，一会儿我提问……”
班主任转身开始板书，蓁蓁的小短手够不到课桌，只好再次站在椅子上，半边身体趴在桌子上翻开书，然后对着密密麻麻的字犯难，“66……”
[蓁蓁别怕，我来读，我来分段。]
蓁蓁开始无聊地拽袖子拽裤腿，研究课本上的插画，石榴树和树下的小孩儿，还有一条小狮子狗，很温馨。
邻桌的小姑娘趴在桌子上竖起课本挡着头，悄声说：“喂，花蓁蓁？大家都是变成十二岁，你怎么变这么小？”
“啊？”
小姑娘穿着宽松的校服，额头有一颗青春痘，眼神透着精明，对着蓁蓁一通夸，“要不是在副本里，我真以为你是三岁的小孩儿，姐妹，你是不是演员啊，演技牛逼。”
她打量着蓁蓁，想把这张脸跟现实中的演员对上。
蓁蓁没说话，谨慎地在脑海中询问666，666解释了目前的情况，[这个副本是校园副本，为了更贴合角色，玩家的身体变成了十二岁。这不是幻象，也不是时光回溯，这是无限空间根据每个人的记忆制作的意识载体。]
大概是因为蓁蓁没有长到过十二岁，无限空间没有记忆样本，所以没制作她的十二岁意识载体。
蓁蓁惊奇地说：“姐姐，也变小了吗？”
[对。别乱看，花暖暖在六（四）班，下课了你再去找她。]
“花蓁蓁，你找谁？”邻桌笑眯眯地问。
蓁蓁摇摇头，忽然一枚粉笔砸在桌子上，蹦到邻桌的脸上，班主任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王明玉，花蓁蓁不理你你还一直打扰她？去走廊站着去！”
王明玉恼恨，但不敢惹npc，捂着脸站起来，真诚地说：“孙老师我错了，我不会再犯了。走廊听不清您讲课，我能留在教室里吗？”
班主任很严厉，“嬉皮笑脸，罚了你才能记住，外面站着去，快点！”
王明玉不情不愿地拿着课本出去了。
班主任继续讲课，对蓁蓁来说简直是在听天书，她认真听，努力理解，但知识进不到她的脑子里，反而让她越来越困，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终于，在蓁蓁再次被班主任点名前，下课铃声响起，她被猛地惊醒，一头雾水地望着讲台。
班主任看着桌椅之间那颗傻乎乎的小脑袋：“……留一下作业，课文第三段、第七段不用背，其他段落全部背诵，我下一节抽查，还有词语造句……”
666把这些都记下，找出花暖暖的位置，催着蓁蓁出去，[还有六分钟上课，蓁蓁跑快点，要不然回不来。]
“知道啦～”
蓁蓁跳下椅子，随着人群往外跑，突然听到一声尖叫，同学们骚乱起来，都往前方挤。蓁蓁差点被一条大长腿带倒，紧接着是另一条，再来一条……她连滚带爬地躲避，贴着墙站住才松了口气。
666可不敢让蓁蓁乱跑了，说：[有个学生在厕所门口摔倒了，磕掉三颗门牙，胳膊和锁骨骨折。]
蓁蓁贴着墙溜过去，看到有一个学生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着急地说：“打电话找嘀呦嘀呦，把她拉走吧。”
话落，她看到班主任从卫生间出来，目不斜视地路过地上的学生，说：“都聚在这干什么？让开。”
学生们下意识散开，班主任向办公室走去。
蓁蓁懵了，又恍然大悟般自己安慰自己，“副本里的人怪怪的，不正常，不用怕。”
学生们见班主任这样，也懵懵的照做，把地上的学生当作一粒土一个垃圾，淡定地无视了，绕开了，把正在观望的玩家看得一愣。
蓁蓁正要找人借手机，就看到王明玉冲了过来，她抱起地上的学生，冲蓁蓁嘿嘿一笑，“我送同学去医院。我搞到了病假条，能出校门啦。走，姐姐带你躺赢，跟我一起去呗。”
王明玉的笑容，古灵精怪中透着诚恳，就差在脸上摆着一颗真心了。蓁蓁感受到身上浅浅的恶意，摇了摇头，“我不去，谢谢你哦。”
“这可是个好机会啊，说不定能抢个首通呢。”王明玉试图说服蓁蓁，“虽然现在流行炸副本，但咱们小玩家也没那个本事，别想那么多，能通关就赶紧通关吧。”
送同学去医院是个离开学校的好机会，但这个学生摔倒的太及时了，太像一个陷阱，勾着玩家去踩，最好能找一个人一起分担风险。蓁蓁的外表注定她在对抗时处于劣势，逃跑都跑不快，是最好的选择。
可惜蓁蓁不关心通关，只想找到花暖暖，再次拒绝后直接跑开了，还好奇地问666为什么花暖暖没过来看热闹。
[花暖暖觉得有个同学不对劲，一下课就追着对方下楼了。你跑慢点，花暖暖已经往回走了，你俩能碰上。]
蓁蓁没吭声，闷头跑到楼梯转角处，忽然听到一声低呼，“蓁蓁？”
“姐姐！”蓁蓁抬头看到花暖暖，惊喜地扑过去，呜呜嗷嗷，“姐姐我好想你呀！”
花暖暖抱住蓁蓁，情不自禁地亲亲她的小脸蛋。在蓁蓁的感知里，她们只分开了四十多分钟，但在花暖暖的感知力，她们已经分别数月了。
马不停蹄地刷副本时没感觉，乍然相逢，她鼻子一酸，差点就热泪盈眶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上学
副本里处处危险, 没时间高兴，花暖暖严肃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姐姐在副本里, 我来找姐姐呀。”蓁蓁想到什么，亮晶晶的眼睛黯淡下去，难过地说：“姐姐, 你不想看见我，不想和我说话吗？”
“绝对没有！”花暖暖满脸严肃, “这话谁跟你说的？”
“我自己想的。”蓁蓁眼巴巴地问：“姐姐还喜欢蓁蓁吗？”
“喜欢啊, 蓁蓁那么可爱那么聪明那么好看, 姐姐一直喜欢蓁蓁。”
花暖暖懊恼自己沉浸在内心世界忽视了蓁蓁，小家伙对人的情绪十分敏感，自己的行为又没什么遮掩，她肯定发现了自己的态度，但又乖乖地接受，还冒着危险往副本里闯。
懂事得让人心疼。
花暖暖说：“这次是姐姐做错了, 姐姐是想多过几个副本, 变得更厉害。”
她纠结着要不要跟蓁蓁说妹妹的事, 她怕说了后会影响她们的关系, 但又不想像鸵鸟一样。犹豫间, 就听蓁蓁软乎乎地说：“我知道，姐姐想让妹妹活过来。”
花暖暖仿佛被一记重拳砸在天灵盖上，她懵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蓁蓁, 这是谁跟你说的？”
“没人跟我说哦。”蓁蓁说得理直气壮，反正666不是人。
“你……”花暖暖鼓起勇气，“你见过我妹妹吗？你为什么要当我妹妹？”
她无意识地攥紧拳头, 脑海里模拟出数种蓁蓁的回答，有好的有坏的，各种阴谋论，甚至都发散思维联想到蓁蓁是太空生物，要把蓝星和无限空间当食物吃掉。
蓁蓁哪知道花暖暖的想像力那么好，乖乖地说：“我没有见过妹妹。我来找姐姐，因为姐姐很伤心很难过，我想让姐姐快乐，每天都笑着，像正常人一样，不早死。”
花暖暖怔住，不可置信地说：“你来到蓝星，是为了我？”
“是呀，我是小精灵，让人幸福的小精灵～”
蓁蓁转了个圈，歪头望着花暖暖，认真地说：“姐姐，只要你开心，我什么都做。”
花暖暖的心跟着眼睫毛颤了下，一滴泪滚落，她紧紧把蓁蓁抱在怀里，正想说什么，刺耳的上课铃响了，她立刻抱着蓁蓁全力冲刺。
“你在哪个班？”
[六（二）班。]
“六（二）班～”
踩着铃声，花暖暖把蓁蓁放到二班教室里，然后往四班狂奔，和老师擦着衣角，险之又险地抢在老师前面进了教室。
这一节是数学课，蓁蓁吭哧吭哧爬到椅子上，刚坐好就被点名，“花蓁蓁，你邻桌王明玉怎么还没回来？”
蓁蓁赶紧说：“大哥哥，有个人摔倒了，王明玉送他去医院啦。有条条，老师给的条条。”
“叫我张老师。”数学老师纠正完，说：“花蓁蓁同学，学校是学习知识的地方，跟老师说话，不能卖萌。”
蓁蓁一脸茫然，“张老师，我没有卖东西。”
数学老师勾了下嘴角，没理她，“翻开课本，今天我们学……”
六年级的数学课，对蓁蓁来说太超纲了，她几乎复刻了上一节的状态，但因为数学老师少了长篇大论，讲课的时间更多，也就是蓁蓁被催眠的时间更长，导致她真的睡着了。
小脑袋磕在课桌上，蓁蓁惊醒后听到的第一句话是“花蓁蓁，拿着你的课本去走廊上听！”
蓁蓁捂着下巴，含着眼泪可怜兮兮地说：“我错了张老师。”
她爬下椅子，抱著书来到走廊，探着脑袋听课，然后跟在教室里一样开始犯困。
蓁蓁晃晃头想把困意晃走，瞥到在校园里行走的王明玉，她趴在栏杆上仔细看，发现王明玉的校服脏兮兮的，脸上有血，乌黑的麻花辫乱糟糟的。
“66，王明玉打架了？”
[我感觉她是被打了。]
蓁蓁说：“我问问她。”
她往地上一坐，看着王明玉上楼，等了会儿看到她出现在走廊，赶紧迎上去，关心地问：“王明玉，你挨打了吗？”
王明玉无语，“你被罚站了吗？”
“是哦。我睡觉了，老师生气。”蓁蓁追问，“你为什么挨打啊？”
王明玉瞪了蓁蓁一眼，哪有这么直白地套线索的人，但看着蓁蓁的脸，她诡使神差地说：“还能为什么？因为有了病假条也不能出学校，保安说，只要是死不了的病，校医务室都能治。校医务室治不了的病，也没必要治了。”
王明玉气恼，“我是和三班的黄杰一起去的，保安说我们擅自离校，要抓我们关禁闭，那孙子直接说我是主谋，自己脚底抹油跑了。我能干嘛？我跟他打了一架，把他打晕，又用道具把摔着的那个倒霉鬼顶替我，我才逃掉。”
蓁蓁听完，担忧地说：“摔倒的人，没有看医生？”
“没有。”
“那他会不会死掉啊？”
“npc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你管管我吧，我都快疼死了。”
蓁蓁一听，想摸摸王明玉的脸，骤然听到一声暴喝，“干什么！让你罚站，你玩儿上了是吧？”
数学老师的喝声跟下课铃声一同响起，蓁蓁被吓得一哆嗦，下意识说：“张老师，我又做错啦？”
“你觉得你做的对吗？”
蓁蓁眨眨眼，小声说：“我觉得对呀，我关心王明玉，是在做好事。”
数学老师冷笑，“你还狡辩？”
他看向王明玉，“你就是逃课的王明玉？”
王明玉连连点头，很识时务地说：“老师我错了，我下节课罚站。”
反正校规里逃课不用关禁闭。
“罚站是为了让你们长记性，不是为了罚你们。”
王明玉上道地说：“那我把课后练习题都写一遍。”
“学习是为了我学的？”
“是为了我自己，我一定不会辜负老师的栽培！”
数学老师噎了一下，撂下一句“好好写作业”走了。
王明玉秒变脸，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嘟囔道：“白瞎了一张帅脸。”
她推着蓁蓁往教室里走，“作业是什么啊？六年级的数学还挺难的，我之前学的都还给老师了，现在都不知道还会不会做题。蓁蓁呀，老乡帮老乡，我全靠你了。求求啦。”
蓁蓁努力蹬地，“我不知道作业，我不回去。”
“你忘了作业？你记性不好吗？你怎么记住校规的？”
蓁蓁摇头，猛地一缩肩膀逃离了王明玉的钳制，“你问别人吧，再见。”
她跑到四班，发现还没下课，而花暖暖正在讲台边听训，原因是写作业时省略了计算步骤，卖弄小聪明，再加上极限进教室，罪加一等。
花暖暖急着找蓁蓁，认错态度比王明玉还良好，终于被老师放走了。
姐妹俩会和，蓁蓁讲了自己的经历，开心地说：“姐姐，我们都罚站，都被老师骂哎～”
花暖暖摸了下蓁蓁的小脑瓜，“小心王明玉，她在故意接近你。”
“我知道哦。”蓁蓁掰着手指头说：“我没有说我是玩家，她就说我是，她认识我哦。她找我出学校，问我作业，问我怎么背校规。她想哄着我做朋友，再对我做坏事。我不会被骗的！”
花暖暖欣慰，叮嘱道：“我最近被几个玩家组织盯上了，他们可能有道具或者技能可以知道我的信息，你应该是被我连累了。我会快点解决这件事，不怕啊。”
“我不怕，我勇敢。”蓁蓁一脸担忧，“姐姐怕不怕？”
“我当然不怕啦。”
上课铃快响了，花暖暖嘱咐蓁蓁，“一定不能犯错被关禁闭，知道吗？”
“知道啦。”
花暖暖把蓁蓁送到二班，不着痕迹地观察着王明玉。
她很自来熟地凑上来，“花蓁蓁你在这里有朋友啊，太好啦。你好，我叫王明玉。”
花暖暖和她交谈几句，赶回四班。这节课是美术课，打扮精致的美术老师投影了一副麦田图教大家欣赏，再由此扩展到画作和作者的背景、轶闻小故事，同学们听得津津有味。
一切都太过正常。
一天的课程结束，班主任踩着放学铃声来到班级，宣布学校推出一个托管服务，时间是每天晚上五点半到七点，学生可以留在教室里自习，各科老师都在，辅导作业，还会讲解难题和知识点，每个学生每月800块。
花暖暖都给听懵了，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育才小学是个寄宿制小学，怎么还搞出一个托管服务？合着不缴费的学生，这一个半小时里学校就不对他的学习和安全负责了呗？
别的学生听了，毫无意外，习以为常的样子，手快地都已经在用儿童手表给家长打电话了。
花暖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谁给玩家缴费？
她的随身物品里没有电话手表和手机，身上的校服洗得发白，还有点紧身，说明家庭条件很不好，每月800块是不小的负担。最重要的是，她并没有找到过关于父母亲人的线索。
“花暖暖，刘旭阳。”
班主任开始点名，“你们两个要报名吗？”
花暖暖立刻意识到刘旭阳是她同班的玩家。
刘旭阳没吭声，做出犹豫不决的模样，想等花暖暖先做出选择排除错误答案。
花暖暖没纠结，目光坚定地望着班主任，“老师，我报名，我要好好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