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片刻,他又慢悠悠地说:“上午皇甫上校给我带了一个蛋糕,味道很好。”
说着偷偷瞄一眼宴云景,“晚饭我还能拥有一块蛋糕吗?”
宴云景:“嗯,可以。”
第46章 你的嗓音被天使吻过吗? 夏一阳这两天……
夏一阳这两天花时间研究了星帝网, 自从返回主星,他就有个打算,现在是初步实践的时候。
他曾想过, 如果自己一直是只鹦鹉, 就能心安理得的赖着宴云景。
可现在他变回了人类,之前的想法就得推翻。他是独立个体,有自力更生的能力,即便帕尼管家反复对他提宴云景很有钱,有钱到养他几辈子都没问题,但真一直赖着是不行的。
宴云景已经帮他很多了, 他作为鹦鹉时能提供给对方的仅有情绪价值,再赖下去, 夏一阳自己都会过意不去。
他得工作, 兼职也行。但考虑到最近要备考军校,大概率没时间兼职, 只能另寻他法。
这段时间, 夏一阳把星帝网研究得透彻,发现一个特别的渠道。
他盯上了网上最大的直播平台。
同他上一世一样,直播在这个世界也很火, 夏一阳打算放平心态试试水。
为此他闲暇时间看了很多直播, 做了些总结。
诸如家庭做饭直播、唱歌跳舞才艺主播、带货主播等, 都需要很强的表达能力和技艺,热度自然不低。
还有一种静态直播, 稍让夏一阳有些不解。
比如在直播间放个苹果, 就有几千上万的人看;或者主播单纯睡觉,也有很多人看。
在这个直播平台,甚至能看到菠萝和香蕉PK、情侣线上吵架、好友连麦八卦等, 应有尽有,热度高得令人震撼。
夏一阳查过资料,帝国子民目前已达千万亿人口,网络覆盖帝国所有星球,包括正在开发的荒星。
人口基数大,网站注册用户日益增多,流量自然也大。
于是经过一系列准备,这天中午吃完午饭回到中心办公区。夏一阳收拾好学习区域的教科书,对宴云景说:“我下午就在房间,不来实验室了。”
几人都抬头看他,帕尼管家问:“需要帕尼去阳阳的房间教学吗?”
“不用。”夏一阳摇头,“帕尼先生该教我的内容已经讲得差不多了,我想自己巩固加深印象。”
宴云景看他片刻:“晚饭出去吃?”
“好啊。”夏一阳笑着,“我晚点过来找你。”
“嗯。”宴云景从深处抽出一张表递给他,“这是体检前需要填的身体数据,晚上我带你去体检。”
夏一阳接住表,和怀里的资料放在一起:“那我先走了。”
他抱着东西离开,几人目送他远去,实验室的门合上才收回目光。
“这小子最近有点奇怪啊。”皇甫凛摸摸下巴,另一只手搭在云鸽肩膀上,“我看他前两天没事就盯着手环发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云鸽无奈:“阳阳刚来主星,对星帝网感兴趣不是很正常的事?别疑神疑鬼。”
“难道真是我上年纪了?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上星帝网?”皇甫凛咂舌,又嘶了一声,“不对,我曾经上军校那会儿也上,不过我都是去看战舰操作视频,说不定那小子也是在偷偷学习?”
“皇甫上校,请不要用你那一根筋思维去看待现在的年轻人,可不是谁都像你一样是个战斗狂。”苏利时过来,将光脑里的文件发给宴云景,又瞧一眼那边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学习区,“我倒是觉得云鸽中校说的没错,年轻人嘛,对新事物好奇一点很正常。”
说着忽然蹙眉:“该死的,我今早是不是忘记给他带牛奶了?那小身板再不努把力长一点以后可就停止发育了。”
苏利时低头看向宴云景,“对了陛下,阳阳究竟多大了?我还奇怪,明明是小鸟的时候长那么圆润,怎么人形就这么小个子?”
办公室里众军官身高都一米八往上,无不担忧夏一阳的发育问题。
宴云景闻言后轻轻蹙眉,手指在桌面上缓慢的敲着:“不清楚。”
桌子对面几人陷入沉默。皇甫凛左右看了看,满脸疑惑:“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小鸟?怎么又扯到夏一阳那小子的年纪了?”
云鸽一脸无奈的笑,伸手拉着皇甫凛后腿,对宴云景说:“那么陛下,我们先走了。”
宴云景:“嗯。”
苏利时侧身看着云鸽和皇甫凛离开,又回头看向桌对面表情平静的宴云景,沉默片刻后也开口:“那我也……”
“你留下。”宴云景出声,没抬头,收起刚才那份文件 ,打开光屏快速浏览完,签字后重新发回给苏利时,“南部荒星上那批人如果再闹事,不用手下留情。把坦杰仑调出来,带上我上次描述给你们的标记图案,去试探他,别太明显。”
苏利时立刻严肃,侧回身看向宴云景:“用什么方式?”
“随你。”宴云景淡淡道,“别把人弄死就行。”
苏利时点头:“明白。”
*
夏一阳回到房间,拿出手环打开已注册好的直播账号。他找好拍摄角度,只露出下巴和上半身,其余画面是桌面和上面摆放的学习资料。
他打算尝试开个学习播间,全程不说话那种。
一切调整好后,他没有马上开播,而是起身接了杯热水,拿了些零食放在旁边,又扯来薄毯子盖在腿上,准备就绪,才打开直播。
“叮——”
[主播[一阳]开播了,快来直播间看看吧~]
夏一阳懒得费心思取ID名,干脆就用了自己名字,带上的直播词条也很简单,就#新人主播##直播学习# ,然后就把光脑放在那,真就开始看书了。
没过多久,渐渐有网友进入播间,人数不停上下波动。
【主播你是做什么的呀?】
【在学习吗?手好看呢。】
【那不是预备军校的学习资料吗?主播准备考军校?】
【可是各大高校不是已经开学了吗?主播不去学校?】
【自学啊?自学能考上什么军校?是来博取关注的吧?】
【楼上怎么还恶意揣测呐?】
【实话而已,现在军校这么难考,在学校学都不一定能上,自学考上了我倒立洗头。】
【你不乐意看就出去呗,就算这小帅哥是博取关注我也认了,瞧这手多好看。】
【对啊,再说都干直播了,谁不是为得到关注度?又没吃你家的用你家的。】
【噢上帝,怎么进来就看见评论在吵架?】
【呕,一群三观跟着五官走的恶心家伙】
【可恶,就应该用靴子狠狠抽你这家伙的脸,嘴巴放干净点!】
夏一阳快速记忆完一页内容,抬头看见光屏上评论区出了状况,原本不打算说话的他立刻出声:“大家别吵架。”
他压了压嗓音,“我的确是准备考军校的,虽然我不能说自己有十足的把握,但至少我在努力,所以不接受任何对我努力质疑的话,刚才那位对我和大家不礼貌的……”
他边说边翻看评论,找到那个人的ID名念出来:“的……草莓屁……咳……”
夏一阳顿了顿,保持正经:“这位用户,你不喜欢就请你离开,如果再来恶语相向的话,我会骂你。”
夏一阳凶不起来,以前也没对谁真的放过狠话,这可能是他能说出的最有震慑力的话了。
说完轻轻呼气,既然已经出声了,那便自我介绍了一下:“大家好,我是新人主播一阳,以前没做过直播,也没什么才艺,最近在备考军校,每天下午这会儿直播学习,顺便监督自己。”
说着笑了笑:“大家说得也没错,我开直播没别的意思,的确是为了关注度,如果大家感兴趣就关注一下吧。”
说完瞥了眼在线人数,两百多个,挺让他意外。夏一阳不算大胆,但能持久乐观,收拾好状态又看向评论区。
【亲爱的,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随便骂我。】
【会骂人?怎么骂?排队的话能被骂第二次吗?】
【宝贝你的嗓音是被天使吻过吗?】
【好诚实一主播,虽然我不爱学习,但我就喜欢看别人学,关注你啦】
【小可爱,你不要理会刚才那个混球,别奖励他了,你骂骂我吧。】
【多么甜美可口的声音,不过怎么有点耳熟?】
【一阳是你的名字吗?可以看看脸吗?宝宝你多大了?成年了吗?】
评论区画风好像有点不对……
夏一阳噎了一下,他想了想,没打算继续聊,毕竟这是个学习直播间,于是压低声:“不聊天,我开始看书了。”
他很快进入状态,一学就是几个小时,肩膀和后脖子疼才回过神放下笔。夏一阳伸个懒腰,这才又抬眼看直播间,人数竟稳定在一千多。
见他终于动了,评论区又飞快刷起来。
【亲爱的学好了吗?能聊聊天了吗?我听了你的声音这天下午的状态一直很好,这太神奇了。】
【听说这个新人主播声音好听,慕名而来。】
【说说话吧小可爱,给你刷礼物。】
【跟着主播学了一下午,状态竟然意外的很不错。】
夏一阳有点意外,他看了眼时间,快到和宴云景约定晚饭的时间了,于是歉意地对大家说:“抱歉大家,我马上下播了。”
想了想又道:“以后的直播都在下午,明天有机会再聊天,大家再见。”
说罢准备关闭直播,忽然瞄见一条快速闪过的评论。
【错觉吗?主播你给我的感觉真的很熟悉,声音总让我想起一位故鸟。】
夏一阳愣了一下,立刻关闭直播间,发呆几秒后起身活动筋骨,离开房间准备去找宴云景,拉开门正好看见准备敲门的对方。
视线相撞,夏一阳微笑:“去吃晚饭吗?”
宴云景放下手:“嗯。”
两人并肩外出,路上,夏一阳把填好的表递给宴云景,问:“是博士给我做检测?我是鹦鹉的事情,他会知道?”
宴云景:“他看了检测结果大概能猜到。”
“哦。”夏一阳收回目光,思索片刻,“宴云景,还记得咱俩刚落在荒星上的时候吗?”
宴云景看向他。
“我那会儿其实很怕你不信任我。”夏一阳坦言,“毕竟我有很多事没法跟你解释清楚,不过现在,我没那么担心了。”
“……”宴云景沉默片刻,目视前方,“我身边的那几个人,都值得信任。”
“我没有怀疑他们的意思。”夏一阳笑了笑,“只是有感而发。”
说完又问:“还有几天就要考试了,你什么时候带我去模拟考场?”
“明天。”悬浮车缓缓下降,宴云景解开安全带,侧过头,“上午带你去开模拟场地,下午云鸽不是要给你上指导课?”
夏一阳点头,“中校说改成线下了,因为有很多后辈来请教。”
宴云景问:“地点?”
“主星军校分区。”夏一阳回答。
“要我送吗?”
“不用,云鸽中校带我一起过去。”夏一阳扬了扬眉,“等你有空,再给我讲讲你的经验吧。”
宴云景:“嗯,那结束了告诉我,去接你。”
说完便下车,副驾驶上的夏一阳愣了下,也推门下去,和宴云景并肩走向预订的餐厅。
晚饭后回到实验室,稍作休息,又跟随宴云景前往实验区找罗林博士。
“晚上好陛下,还有这位小甜心。”罗林菲尼挑着眉看夏一阳,眼里满是期待与莫名的热切,“跟我来吧,我保证把你的身体状态查得精准无误。”
夏一阳上前一步:“麻烦博士了。”
“真是嘴甜。”罗林博士单手压着夏一阳的肩膀,回头朝宴云景微笑一下,便带着夏一阳往里走。
这边,宴云景没有在原地等,而是去了旁边的实验室,在罗林的工位上坐下。
他手指摩挲着腕上的光脑,很快光屏投射出来,传出帕尼管家的声音:“陛下,这是下午阳阳直播间的录屏,已经为您调试到最清晰的画面,定位到阳阳说话的时间段。”
办公室门紧闭,偌大空间里响起男生清润的嗓音,即便是在生气,话语也毫无威慑力。
没有跳过,一直听完,宴云景才不动声色地关掉光屏,用一个不常用的账号关注了夏一阳,并向他的后台打赏了十万星币。
这是他思索后的打赏,不过帕尼管家还是提醒:“陛下,十万似乎有些多了。”
宴云景皱眉:“多了?”
就在经验丰富的帕尼管家想着该如何向这位富有的一国君王解释,十万星币对普通星际人民意味着什么时,办公室门突然从外面推开,大口气喘的罗林博士出现在门口。
罗林脸上是激动与兴奋,拿着报告单的手指都快颤抖起来,他身后,夏一阳歪着头看向里面的宴云景。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罗林惊叹,理智让他稍微镇定,他转身看了看外面走廊,伸手拉过夏一阳,把人带到办公室里,又小心翼翼关上门,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低头又仔仔细细的看检测报告:“这是奇迹!是上帝给我们的恩赐,阳阳你就是个大宝贝!”
说着就要张开双臂去拥抱夏一阳,被已经起身走来的宴云景伸手推开。
夏一阳被宴云景拉到身边,站稳后,他挤出个笑:“没这么夸张吧?”
“不不不,这不是夸张!”罗林博士没拥抱到夏一阳也不尴尬,双手紧紧捏着报告结果,“你们以为我震惊的是阳阳是治愈系这件事吗?陛下,您之前已经当面跟我说过了,我早有心理准备!这几天我一直劝自己,就算检测结果出来,阳阳不是治愈系,我也能接受。但现在!”
他把报告递给宴云景,用近乎狂热的眼神盯着旁边的夏一阳:“阳阳不仅是治愈系,还拥有比那些晶石果实纯度更高的精神力!等级也达到了S,根据报告显示,还有稳步提升的空间!”
“好小子!”博士抱不到人就上手揉,双手捧着夏一阳的脸又搓又揉,惊喜得像自己得了个大宝贝,“你这样还考什么军校?!军校各个部门铁定争着抢着要你!让我想想,首个治愈系人类,阳阳你可以选择去指挥部,将来做一名指挥官,不仅能统领各大军队,还能治愈那些精神纷乱的家伙!”
博士越说越激动:“这太好了!有了你,我再不用担心那些精神力随时爆炸的家伙们了,你就是我的救星!”
夏一阳被搓得话都说不清楚,伸手去抓博士的双手,勉强拉住并扯开:“博士你冷静一下。”
博士冷静不下来,又是宴云景伸手把人推开。他低头仔细看着那份报告,目光落在夏一阳身上,问:“军校还考吗?”
“当然考啊。”夏一阳毫不犹豫地回答,“为什么不考?我都努力这么多天了。再说,我走捷径那不是破坏规则吗?”
宴云景将报告还给博士:“这件事不许跟任何人说。”
“为什么??”罗林博士震惊,“不是,阳阳,你不用吃那个苦啊,考军校可没那么简单,尤其是二轮和三轮的考核,那都是要前往实地进行战斗的,你很可能会去原始森林那样的地方和其他学生抢夺积分,要面对虫子和异形!”
“可是博士,如果进入军校都要走捷径和享受优待,那我为什么要进呢?那可是军校啊。”夏一阳反问。
这话让罗林噎住了,他伸手抓了抓头发,叹息:“好吧,是我激动过头了,你说得对。”
但他还是有点可惜:“陛下,阳阳的治愈系能力,您就打算这样瞒着?”
“你觉得,公布和瞒着,哪个更好?”宴云景不答反问。
“……这…”罗林好几秒后才摇头,“算了,或许您说得对,如今太多人心思不轨,还是瞒着为好。”
接着又看向夏一阳,温声道:“那么阳阳,你有这宝贵的治愈能力,以后可千万要帮帮我啊。”
宴云景带着人往外走:“这不是他的义务。”
“陛下您也太小心眼了。”罗林博士跟在后面,“您知道的,我一个人要应付你们好几个人的精神力纷乱,我很累的好吗,而且还总有几个军官不太听从医嘱,我的意思是,我在暗示您给我找一个帮手,如果是阳阳的话,那最好不过。”
“如果你不想这么快失业的话,就回去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宴云景走出办公室,停下,看着还站在里面的罗林,面无表情的伸手将门拉上关闭,牵着夏一阳的手朝外走。
身后,罗林打开门出来,又气又笑:“有您这句话,我绝对坚守岗位!”
宴云景不语,倒是夏一阳回眸看了看博士,挥挥手以示告别。
在无人的通道,两人并肩往外走,他又瞄一眼对方:“我的能力,会给你造成麻烦吗?”
宴云景停下,看他:“不会。”
夏一阳又问:“是因为担心有人多想?还是什么?”
“治愈系能力本身就吸引大批人,晶石果实对他们来说甚至比金钱财富还重要。”宴云景,“在你还没完全安定下来或者拥有一定自我保护能力前,最好不要公之于众。”
夏一阳听完,言简意赅地总结:“所以我算是个稀有物?什么人都可能吸引来?”
宴云景点头:“是这样。”
“那我就更得变强,能足够保护自己。”夏一阳说着抬头,对宴云景笑,“所以云景长官,你现在是在保护我吧?”
这是从荒星回来以后,夏一阳再次称呼宴云景为云景长官。宴云景缄默片刻,忽然说:“夏一阳,二轮和三轮考试,是罗林说的那样,你不怕?”
“为什么要怕?”夏一阳疑惑,“与我一样参与考试的学生那么多,他们也都会遇到同样情况,而且,我可是直面过阿列囚和很多异形虫子的人,没什么好怕的。”
“嗯,你很厉害。”宴云景没吝啬夸奖,又问,“夜宵想吃什么?”
夏一阳一听吃的就来劲,刚想张嘴报菜名,忽然顿住,眯眼看着准备点餐的宴云景:“云景长官,你最近好像一直在改善我的伙食,怎么不克扣我的饮食了?”
宴云景抬头:“我什么时候扣过你的饮食?”
“荒……”夏一阳忽然安静,仔细想想那的确不算克扣,只能算安排,于是微笑摇头:“没有,我记错了。”
而后又问:“可最近每天吃饭的次数也太多了,我们才吃完晚饭啊。”
而且每次正餐,宴云景都带他去外面的餐厅点滋补的菜,量大管饱,蛋糕水果等饭后点心也会定时送到他房间,一天下来夏一阳能吃掉很多东西。
“你不让我管理体重了?”夏一阳问。
“不了。”宴云景再度低头,点了几份夜宵,“我收回之前的话,你不用控制饮食,身体养好再考虑其他。”
“我又没生病…”夏一阳嘀咕,又问,“那鹦鹉形态怎么办?”
“胖点就胖点。”宴云景说,“我会定期带鹦鹉形态的你去做健康检查,必要时,以鹦鹉形态锻炼。”
夏一阳苦涩,扯出个无奈的笑,头自然而然地就落在了对方的肩上:“你这和让我人形锻炼有什么区别呀云景长官——”
头发丝扫过脖子,痒痒的。宴云景视线动了动,伸手托着夏一阳的肩膀,嗓音其实并不严肃:“没得商量。”
“好吧。”夏一阳还是靠着他,笑嘻嘻道:“听你的。”
第47章 深夜小意外 吃完夜宵,夏一阳回到自己……
吃完夜宵, 夏一阳回到自己房间,他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是浅色矮桌, 趁有空又看了会儿书。
时间悄然而过, 窗外夜色渐深,冷风吹得窗纱往里飘动,只穿了件单衣的夏一阳感到一丝寒意,于是起身活动肩颈,踩着柔软的地毯去关阳台处的落地窗。没了冷风,屋内很快暖和起来。
夏一阳收拾桌面, 从衣柜拿处衣服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随后回房关灯睡觉。
深夜, 隔壁房间, 宴云景还没休息,即便不在办公区, 也不耽误他处理事务。光屏展开放大投射在身前, 上面展示着白天苏利时线上审讯坦杰仑的视频记录,旁边的区域则是南部战区目前的情况。
光脑里传出帕尼的声音:“根据苏长官提供的文字和视频审讯记录,坦杰仑拒不承认认识那个图案, 陛下, 苏长官向您请示, 明天是否接着审?”
宴云景的视线停留在播放的视频上。画面是荒星上搭建的军部审讯室,许久未见, 坦杰仑苍老了许多, 他双目赤红,不看审讯人员,一直盯着镜头。无论是之前采用试探的方式, 还是后来直接审问,都没办法撬开他的嘴。
宴云景挪开视频,全方位展开南部战区图,嗓音散漫:“不用了,让他把坦杰仑调回去,继续执行三十年刑期。”随后便查看起战区情况。
帕尼不再出声,房间安静下来。不久,宴云景关闭战地图,打开罗林发来的电子档体检报告。银蓝色巨型光屏上,是夏一阳更准确的身体数据,以及那张填写的体检前数据采集表。
宴云景没有快速浏览,他仔细看过每一条指标,最后视线停留在夏一阳自己填写的基础信息上。
夏一阳,身高175,体重56kg,年龄20。
才二十岁吗?
宴云景陷入沉默,随后视线移向罗林给出的体检报告。
身高174,体重54kg,年龄检测结果参考区间为18 - 20。
宴云景顿时皱眉,对比两份结果,差别虽不大,但为什么体重比夏一阳自己填报的还轻了四斤?这可不算好消息,也就是说,在确定夏一阳有过不是鹦鹉形态的“曾经”的前提下,从两人相遇至今,竟一直在瘦?
他反复看了几遍检测报告,保存关键词,关闭报告单,在心里构思该如何制定养身计划。
才二十岁,在如今的帝国,二十岁就还是个小孩,是该上学的年纪。
宴云景眉头紧皱,关闭光脑,揉了揉眉心,刚准备起身喝水,房间门忽然被敲响,很缓很轻的两下,节奏带着试探和小心翼翼。
他脚步顿住,不用想就知道是谁,于是也不去喝水了,转身大步朝门走去,伸手拉开门,果然看见是夏一阳站在外面。
刚要问怎么了,立刻发现夏一阳状态不对。宴云景眼神一暗,单手托起对方的下巴,手指抵着将脸往侧边推了推,看清楚夏一阳脖子上大面积的红斑,蹙眉:“这是怎么回事?”
夏一阳脸偏着,眼睛还望着宴云景,又很想伸手挠脖子,“刚睡着很热,醒来感觉又热又痒,可能是过敏了。”
宴云景另只手抓住夏一阳的手腕:“别挠。”
旋即呼唤光脑,“帕尼,你在实验室?”
光脑闪烁:“在的,陛下,不过帕尼得提醒,博士他们都下班了哦。”
宴云景拉着夏一阳进自己房间,对帕尼说:“把实验室里抗过敏药和舒缓试剂带过来。”
光脑里的管家应声,又问:“需要带上一些擦拭皮肤的软膏吗?帕尼知道博士那里有。”
宴云景视线再扫过夏一阳的脖子:“嗯,带过来。”
随后他把夏一阳带到沙发,问:“你有过敏史?”
夏一阳摇头,实在痒得难受,双手却被宴云景抓着,只能忍耐:“我以前没过敏过。”
“白天没事?”宴云景问。
“嗯,没事。”夏一阳点头。
宴云景沉默片刻,说:“可能是夜宵里的东西。今晚先用抗过敏药和舒缓剂,你明天安排很满,晚上回来我让罗林给你做过敏原检测。”
“好。”夏一阳动了动身体,低头看着宴云景的手,“可以松开吗?我保证不挠。”
宴云景看他片刻,松开手,却没去旁边坐,而是低头看着那片绯红的脖子。
整片红斑,让原本很白的皮肤显得有些可怜,红色往下,蔓延到衣领里面。
“身上也有?”宴云景问。
夏一阳捏玩着自己的指骨,闻言点头,发顶上那一撮头发也跟着轻轻晃动:“有。”
他又苦中作乐地笑了下,“我刚睡觉的时候觉得热,醒过来还以为是房间开了暖气,要不是摸到身上一片斑驳,说不定会接着睡过去。”
“……”宴云景看着他,“过敏严重了可能引起哮喘。”
夏一阳愣了愣,抬眼,看见对方神色闪过一瞬凝重,似乎还有一些微不可查的自责。他刚要开口,房间门被敲响了。
是帕尼管家,他来送东西,和夏一阳打了声招呼便离开。
门关闭后,宴云景去岛台接了杯水,把抗过敏药和水递来。夏一阳双手接住正要吃,瞥见对方从一个小盒子里拿出一份注射剂,他立刻看见注射剂的针头,身体猛地僵住。
“这、这是要给我打针?”
宴云景没抬头,调整试剂:“嗯,舒缓试剂能让你减少皮肤痒意。”
“……”夏一阳脸色刷一下白了,“不了吧,我其实没多痒,吃抗过敏药应该就没事了。”
宴云景闻言停止手里的动作,抬头望着夏一阳,发现对方的脸色和刚才不太对,他沉静几秒,放下手里的东西,把盒子盖上遮主注射剂,放去旁边:“那就先不注射,用软膏把过敏的地方擦一遍,情况不好的话,再考虑舒缓试剂。”
夏一阳心里暗暗的松口气,他将手里的抗过敏药吃下,放下水杯,准备去拿那些软膏:“那我自己回房间去擦药,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你能擦到背上?”宴云景问。
夏一阳思考几秒,诚实摇头:“不能。”
而后又说:“但是我可以找帕尼先生。”
宴云景:“…………”
看着夏一阳又要伸手去摸那几盒软膏,宴云景直接将软膏拿走握在手里,起身,用不容拒绝的声音:“今晚就留在我这里,我给你擦药,你现在过敏症状不算轻,必须要有人看着,必要时我给你注射舒缓剂。”
“可是帕尼先生也……”
“他不能,”宴云景打断他的话,“去房间里,把上衣脱了。”
夏一阳只得打消回自己房间的念头,又偷偷瞄了眼桌面上那让他忌惮的注射剂盒子,喉结动了动,盯向宴云景:“我们说好了,只要我状态没问题,就不用注射剂。”
宴云景:“嗯,答应你了。”
“那好吧。”夏一阳趿拉着拖鞋走向宴云景房间,一进去就闻到熟悉的淡香,正是宴云景身上平常的气息。
这房间格局和装饰与他的房间如出一辙,夏一阳猜测这大概是实验区域统一配套的。
他进屋后左右打量,打算去单人位沙发上坐,宴云景随后进来,直接对他说:“去床上趴着,先给你擦背上。”
“……”夏一阳脚步一顿,轻轻“哦”了声,认真想了几秒后问:“不会把你的床弄脏吧?”
正在拆软膏盒子的宴云景抬头看他一眼:“你没洗澡?”
“当然洗过啊。”夏一阳,“我是说,擦的药万一弄到床上,会弄脏床单。要不我就站着,你给我擦完我回自己房间……”
“夏一阳。”
夏一阳立刻合上了嘴,对着满眼认真的宴云景眨眨眼。
“你今晚就留在这里,”宴云景再次强调,“别想着回去。”
“……”夏一阳定了定神,点头:“好,我不说了。”
盒子拆开,空壳扔进垃圾桶,宴云景朝他走来:“脱上衣。”
穿着浅色睡衣的夏一阳犹豫两秒,双手捏在衣服下摆,往上一捞,脱掉了上衣。衣服领口把头发带得更蓬乱了,他拿着衣服,又有些不自在:“那我趴你床上了啊?”
映入眼的是一片白晃晃的皮肤,上面布满成片的红色,从脖子往下,经过锁骨,一直蔓延到胸口,有着些许线条感的小腹上也分布着几块红斑,上面还有不少抓痕。
宴云景缓缓皱眉,应了一声,看着对方转过身,背上同样一片糟糕,尤其是肩胛骨的位置,那是夏一阳能展开翅膀的地方,聚集着大片红斑。
脱了衣裳后身上有些凉,夏一阳趴下,头枕着双手,偏着脑袋问:“背上应该没多少吧?”
宴云景坐在旁边,看着没有一处完好的背,不答反问:“挠过身上?”
“唔,”夏一阳,“可能是刚睡迷糊的时候挠的,真不是故意的。”
宴云景没说话,用棉签取了药膏,涂抹在夏一阳背上。
冰冰凉凉的触感袭来,夏一阳忍不住打了个激灵,许久没露出来的耳羽一下冒了出来。他惊讶地眨眨眼,趴着也不好放耳羽,奇怪的是这会儿竟然不能收回去。
“别动。”宴云景的指腹轻摁了一下他的后颈。
夏一阳像被下了定身咒,瞪圆眼睛,绷紧唇线,还真就不动了。
背上划过的冰凉触感,掀起一阵痒意,他心脏莫名发涨。不知不觉间,那对耳羽慢慢收拢,贴着脸,把眼睛和侧脸都遮住。
房间里静极了,没人说话,只能听见呼吸声。夏一阳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竟有点紧张,他一直用耳羽挡着视线,忽然感觉周身暖和起来,张了张唇,小声问:“你开暖气了吗?”
“嗯。”宴云景垂着眼,目光在那对洁白耳羽上扫过,落在耳羽下微张的唇上,片刻后移开视线。
又是一阵静默。夏一阳的视线被自己挡住,其他感官就更敏感,尤其是背上的感触。尽管宴云景用的是医用棉签擦药,但对方凉凉的手时不时会碰到他的皮肤,每次接触的感觉仿若都被无限放大。
这太奇怪了,他轻轻合上嘴唇,抿得紧紧的,想找点话题转移这莫名的紧绷情绪:“现在几点了?”
宴云景问:“出来的时候没看时间?”
夏一阳轻轻点头:“嗯。”
于是宴云景看一眼腕上的光脑:“凌晨一点。”
夏一阳问,“都这个点了,你还没睡觉?”
回想起刚才在看体检报告,宴云景不动声色地应道:“工作上的事。”
“你又熬夜了。”夏一阳的闷声问,“云景长官,回来这么多天,你天天都熬夜吗?”
“不是。”宴云景垂着眼,捏着取了软膏的棉签,轻轻扫过夏一阳腰部,目光落在那肉粉色的胎印上。
那是个像桃心的胎记,不大不小,在白皮肤上,像是绽开的小花。
宴云景的目光在胎记上停留了稍久,眼底情绪难辨,再抬眼时,发现趴着的夏一阳猛地缩了下身体。
棉签碰到了他最怕痒的地方。
不过他也只是缩了一下,大概是忍着,又绷着不动了。
宴云景眼底平静,心里却泛起一丝连自己都诧异的恶趣味,但他没顺势再去逗弄,而是撤回手,对趴着一动不动的夏一阳说:“可以坐起来了。”
夏一阳没有立刻动,先悄悄松了口气,才抽出压在头下的手,胡乱摸索支撑的地方,不小心碰到了宴云景坐在床上的腿。
他立刻松开,惊得坐起来,慌乱地放下遮挡双眼的耳羽,愣愣地看着对方。
此时两人面对面坐着,距离不算远,对方也在安静地看他。
因为趴久了有点难受,夏一阳胸膛微微起伏,身前皮肤看起来更红了。他下意识避开视线,“谢谢,剩下的我自己来吧。”
宴云景放下手里东西,把托盘里的医用棉签和剩下的乳膏递给他,起身往外面走。
感觉到床垫起伏,夏一阳一愣,追着对方看:“你去哪?”
宴云景停下,回头:“不介意我看着?”
“……”夏一阳上下唇碰了碰,不再说话。
“我去外面,药擦好了叫我。”宴云景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夏一阳这才回过神。他静坐了好片刻,耳边似乎还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今晚这是怎么了?
他深吸一口气,赶忙拿药膏和棉签给自己擦药,身前擦完擦腿上,这一番下来花了些时间。
房间开着暖气,皮肤上的乳膏很快就干了。他穿好衣服开门出去,看见单人位沙发上坐着的宴云景。对方双手环抱,坐在仅开着一盏灯的位置旁,昏暗屋子里,宴云景身处在鹅黄色灯光下,微低着头,双眼阖着,似乎已经睡着了。
夏一阳脚步顿住,下意识放轻动作,他缓步走过去,低头看着沙发里的宴云景,又慢慢蹲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仰头望着微低着头睡着的人。
就这么看了好一会儿,竟看出了神,不知不觉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对方额头前散落的金发,等回过神时,已然对上宴云景睁开的眼睛。
两人无声对视,那双狭长漂亮的红色眼眸,似有魔力般拉扯着夏一阳,他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近乎只有气息:“宴云景,你好好看啊。”
宴云景沉默地看着他。
几秒后,夏一阳终于彻底清醒,猛地收回手起身,蹲久了双腿早就发麻,刚站起来就又软了下去,被宴云景双手接住。
夏一阳的膝盖抵在对方双.腿间的沙发上,腰上被一道巧力轻轻托举。他双手下意识按住对方双肩,低头,近距离看见那张放大的脸。
一阵沉默,他动了动身体,往后退。宴云景松开他的腰。
脚还是很麻,勉强能站稳,夏一阳眼睫快速扇了几下:“抱歉把你房间占着,你快去睡觉吧。”
宴云景起身,低头问:“能走吗?”
夏一阳笑了下:“我等会儿就好,你去睡觉,我好了自己回房间就行。”
“……”宴云景沉默,而后无声叹息,“这是今晚第三次了,夏一阳。”
夏一阳微愣,双手背在身后,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涌上来。他低了低头,偏着眼睛看向别处:“我已经没事了,我待在这里,你不方便睡觉。”
“为什么不方便?”宴云景问他,“我们在荒星上更恶劣的情况都经历过。”
“我……”夏一阳竟无法反驳,毕竟说起来,不过是躺一张床上睡觉而已,荒星上两人连废楼里的石头床都一起躺过。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点头:“不好意思啊。”
“你不用道歉。”宴云景对他说,“这件事是我疏忽。”
夏一阳茫然抬头:“这和你没关系呀,是我自己……”
“好了。”宴云景眼里映着暖色灯光,似乎将那冷冰冰的眼睛都染得温暖了许多,“别说了,去睡觉,明天还有很多事做。”
“哦,好。”夏一阳点头。
“脚还麻?”
“不了。”
两人一前一后,夏一阳跟在对方后面进入房间。进屋后关上门,宴云景将外套脱下挂在衣架上,夏一阳站在床边不动。
他看着穿着灰色常服的宴云景绕过去,掀开床那边的被褥,又抬头看他:“愣着干什么?”
夏一阳摇头:“没。”
只有一床被子……
他掀起被子一角,躺上床盖好,规规矩矩地平躺,身旁床垫下陷,宴云景也躺了上来,那窸窣的动静莫名的撩着他的神经。
其实这床很大,比荒星实验所里两张拼合起来的床还宽敞,被褥也宽,中间甚至还能再躺一个人,空间十分充足。
夏一阳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待身旁的动静停歇,灯也熄灭,渐渐的,他开始能听见宴云景沉稳的呼吸声,仿佛自己的呼吸也与之同频。
没过多久,对方问他:“现在感觉怎么样?”
夏一阳轻声回应:“好多了。”
“嗯。”宴云景接着说,“后半夜要是不舒服就喊醒我,别硬撑。”
夏一阳:“好。”
室内再度安静。夏一阳下意识又去捕捉宴云景的呼吸声,本应感到紧张和不习惯的他,却在这富有节奏且充满安全感的声音里,渐渐有了睡意。
一人睡着后,另一人却毫无睡意。黑暗里,宴云景睁开双眼,静静地凝视着漆黑的上空。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原本安静熟睡的人动了动,慢慢靠近,随后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扫过脖子,带来羽毛轻挠般的痒意。
那双耳羽仍没收回去,时不时贴蹭过宴云景的脸。
夏一阳睡觉闹腾,在荒星的时候,宴云景每早都会早起,给对方盖好被子,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也正是因为他清楚夏一阳睡觉闹腾,这次两人又盖着同一条被子,所以他知道,对方肯定会靠过来。
宴云景闭上双眼,侧过头,鼻尖轻抵在夏一阳的额头上,渐渐地也有了困意。
*
次日晨,皇甫凛和云鸽一大早就来到办公区。
皇甫凛大大咧咧地跨门而入:“陛下,昨晚我们听博士说了,他激动得找不到人倾诉,只能跟我们——”
话刚说一半,发现办公区里面没人,他愣了几秒,下意识扭头看向学习区,挑了挑眉:“呦,两人都还没来呢。”
他一边耸肩,一边伸手搭上云鸽的肩膀:“你说这事儿,小家伙没来倒正常,陛下怎么可能会晚点?真是稀奇,要不我去看看?”
云鸽正低头看文件,抬手拍了下他的手背:“让你去你敢吗?”
“我不敢叫陛下,叫那夏一阳那小子起床还是没问题的。”皇甫凛凑过去,压低声音,就差把心里那点儿猫爪似的好奇心说出口了,“云鸽,你不觉得奇怪吗?”
云鸽停下手中的事,侧过头挑眉看他:“想说什么?”
“就是……”皇甫凛努力组织措辞,“你什么时候见过陛下对谁这么温柔了?”
云鸽还没来得及说话,实验室的门再次打开,苏利时风风火火地走进来。他掀起眼瞧了瞧两人,见怪不怪地提醒:“两位军官,上班时间公共场合禁止谈恋爱。”
说完便朝陛下的位置走去,“陛下,这是昨天审讯的——”
一抬头没看见人,猛地顿住,眯起眼回头,看向那边面带笑意的两人。几秒钟内,苏利时脸上闪过困惑、恍然和复杂的神色:“陛下这……很罕见啊。”
三位军官围在一起讨论,想着应该去叫一下,毕竟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这时帕尼管家从内部优雅地走出来,礼貌地向三位军官道了早上好,然后闲情逸致地朝着旁边的办公区域走去,准备收拾凌乱的桌面。
三人的视线跟过去,又收回来互相对视,紧接着朝帕尼管家走近。
“管家先生,陛下今早还没起来呢?”皇甫凛的八卦味儿藏都藏不住。
“是啊,陛下昨晚睡得很晚。”帕尼温和地说,“请允许他多休息一会儿,帕尼看了今天的行程,陛下还能再休息半个小时。”
“昨晚?”苏利时皱眉。
“很晚?”皇甫凛挑眉。
只有云鸽还算冷静,他无奈地打断那两人可能在脑海里浮现的各种想象画面,问:“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是的,昨晚阳阳过敏了。”帕尼温着嗓音,“陛下已经给他擦过药,也吃了抗过敏药,现在应该没事了。”
听是夏一阳出了事,三位军官一改面色。
苏利时来回踱步:“怎么忽然就过敏了?是不是抵抗力太差?还是吃了什么东西?”
云鸽拍拍他的肩膀:“别着急,不是已经没事了?等阳阳醒了去找罗林博士看看。”
“那小家伙还真得好好锻炼一下身体了。”皇甫凛蹙眉,“不行,我得给他制定个健身计划,这样的身子板哪能行?”
就这时,刚好进入办公区的罗林菲尼听说夏一阳过敏了,大惊失色道:“什么??怎么就过敏了?昨晚上不还好好的吗?”
他也急得来回踱步:“不行不行,他人在哪?还在睡吗?我得去叫醒他,起来再做个检查!”
说着就要往回走,被力气最大的皇甫凛单手拽了回来:“别着急,博士。”
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微笑的帕尼管家:“阳阳在陛下房间?”
“是哦。”帕尼管家点头。
四人:“……”
“咳咳。”罗林立刻站好,整理仪态,“陛下在的话,那应该问题不大了,那就不去打扰了。”
其他三人赞同地点点头。
同一时间,宴云景房间里。
睡得十分踏实的夏一阳睁开双眼,他和往常一样,起床后还没完全清醒,发着呆,视线慢慢聚焦,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近距离挨着的,是宴云景。
夏一阳屏住呼吸,发觉自己正抱着对方,于是瞬间绷紧身体,刚一动,身前的人就醒了。
宴云景偏过头,近距离放大的脸看过来,夏一阳一动不敢动。
两人躺在同个枕头上,盖着一床被褥,他还双手双脚把人锁着。
就这样互相盯着看了几秒,夏一阳眨眼,笑一下:“早啊。”
嗓音有些哑,声音挠耳朵。
第48章 不许看别人 打完招呼,夏一阳尴尬得脸……
打完招呼, 夏一阳尴尬得脸都快僵了,又勉强挤出声干笑,手脚僵硬地松开, 往后默默翻滚两圈, 因为视线被还没收回的耳羽遮挡,一个没注意,直接滚下了床。
随着“扑通”一声巨响,人掉了下去,一根羽毛腾空飘起,又晃晃悠悠地落下。
盖在宴云景身上的被褥被那边掉落的力度拉扯了一下, 被窝那边的温度空了,他静止几秒后起身, 低头看着头卡在床和床头柜缝隙里的夏一阳。
夏一阳鼓着眼睛望着上方, 懵了好几秒,手在地毯上乱摸, 试图找个支撑点起来。可他掉落的这姿势太刁钻, 一条腿挂在床上,还缠着被褥无法动弹,另只手挤在床边缝隙里, 仅靠空着的手根本撑不起来。更尴尬的是, 他的头好像卡住, 动不了了!
那对耳羽缓缓扇动,时而遮住视线, 时而展开, 可因为空间有限,又无法完全展开。
他挣扎无果,眼珠子滴溜滴溜转, 看见宴云景半个身子从床上探来,对方低头看他片刻,问:“起不来?”
“……”夏一阳抿了抿唇,脸莫名有点热,嗓音可怜,“你帮我一下……”
旋即便听见上方的人轻轻笑了一声,嗓音是清晨独有的沙哑,携着些懒散。
夏一阳竟然不自觉听脸红了,视线胡乱瞟,落在对方喉结上。
此时宴云景穿的灰色棉质单衣,领口不像军服那么高,脖子完全露出来,还能看见些锁骨,笑的时候,喉结轻轻滑动,看得夏一阳心里莫名燥热。
他忙用耳羽挡住眼睛,能动的那只手在地毯上乱摸,“你别笑了!快救救我!!”
难得听到宴云景笑,还是在这么尴尬的情况下,一向能控制情绪的夏一阳有点表情失控。脸上的红甚至染到了洁白的耳羽根部,泛起浅粉。
宴云景并不是在嘲笑他,那一声里更多的是无奈,夏一阳自然听得出来。他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床垫动了动,随即是拖鞋走近的动静。
宴云景过来,双手架住他的手臂,轻而易举将他从缝隙里救出来,并且就这样双手托举着他转了身,不把他放下。
“………”
夏一阳松开耳羽,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又低头看看自己悬空垂着的双脚。
虽说现在和宴云景视线齐平了,可这状态,多少让一米七五的他有点自尊受伤。
夏一阳冲宴云景眨眨眼:“可以放下我吗?”
于是他被放了下来。双脚着地后,下意识在地毯上踩了两脚,又仰头看看宴云景的头顶,欲言又止。
刚才也算体验了一把一米九的身高……
“身上还不舒服吗?”宴云景问,把拖鞋拿过来放在他身前,站直后,视线在他脖子上扫了一圈,红斑已经淡了很多。
“没感觉痒了。”夏一阳穿上拖鞋,道了谢,瞄了眼昨晚睡过的床铺,赶紧压下心里渐渐滋生的奇怪情绪,“几点了?”
宴云景看了眼光脑,“马上八点。”
“什么??”夏一阳震惊,“这么晚了?”
说着转身就往外面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来围着床铺把被褥整理好,仰头发现宴云景双手环抱靠在一旁看他。
夏一阳着急,上前去拉宴云景:“你怎么不着急呀?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只穿着单衣的宴云景就这样被夏一阳拉去门处,见对方就要伸手拉门,他反手握住夏一阳的手腕往后轻扯了一下,人立刻被拉了回来倒在他身上。
夏一阳茫然,仰头看着宴云景。
“你让我就这样去工作?”宴云景低头问他。
夏一阳赶忙收回目光,回身看看宴云景的穿搭:宽松浅灰色单衣,宽松长裤。
很居家,很帅,但不是工作时的风格。
于是他微微一笑,按着宴云景的肩膀帮他转身,小心翼翼地往里推,“你去换衣裳,我先回自己房间了。”
宴云景被推了两步,停下转身,看着像溜走一样去开门的夏一阳,目光落在他那没收回去的耳羽上。刚要出声,夏一阳自己反应过来了。
他面朝门,低着头,手放在门把上一动不动,站了大概一分钟,才转过身,可怜地看着宴云景,“我耳羽收不回去了,怎么办?”
宴云景早猜到了,无奈叹气,“可能是过敏引起的,我们住的这里,除了那几个人不会来别人,你可以出去走动。”
“先去换衣服。”宴云景看着夏一阳那对因为焦灼慢慢收紧贴着脸的耳羽,“等会儿带你去找罗林。”
夏一阳深思两秒,“那,我们上午的模拟场地训练?”
“有时间去。”宴云景说,“去换衣服。”
“好吧。”夏一阳点头,这才开门出去。
另一头,办公区内。
“……”
四个人各自忙碌着,室内安静得有些诡异。苏利时时不时看看时间,刚过半小时就坐不住了,立刻起身呼唤帕尼管家:“管家先生,陛下他……”
话还没说完,办公区的门开了,身着军服的宴云景走了进来。
四个人加上一个机器人,同时停下手中的事看过去。只见宴云景走进来,却不见夏一阳。
罗林博士着急地问:“陛下,阳阳呢?”
宴云景停下,偏过头,视线往后挪了一点。
四人疑惑,不多时,宴云景身后慢慢探出个脑袋,一对洁白的耳羽展开,露出夏一阳的笑脸:“大家早上好啊。”
在场的人瞬间愣住,只有帕尼管家优雅地放下手中东西,朝夏一阳走去:“阳阳感觉好点了吗?”
见大家没被吓到,夏一阳才站出来。他今天穿了件白色衣裳,在一群身着深色军服的军官中格外显眼,但更显个子小了。
因为白衣裳,那对同样白色的耳羽便不太突出,乍一看像装饰品,仔细瞧才能分辨出是从两侧发丝里长出来的。
“我已经没事了。”夏一阳对帕尼管家说,随后又小心翼翼观察大家的神色。
皇甫凛眨眨眼,又伸手揉了揉眼睛,眯成一条缝仔细看,然后指着自己耳朵问:“这是戴的护耳套?这天气还没这么冷吧?”
夏一阳张了张嘴,不知如何解释,干脆展开耳羽轻轻扇动两下,说:“不是护耳罩,是……”
他严肃的思考后,确定道:“是我的耳朵。”
一阵沉默,皇甫凛似乎没反应过来,其他三位很快从惊讶中回过神。
云鸽伸手拍了拍迷茫的皇甫凛:“好了,之后我告诉你为什么,别自己瞎想。”
“不是,这怎么回事?”皇甫凛还是很茫然,环顾众人,察觉到微妙,笑了:“好啊,你们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随即又转头打量夏一阳,无奈地抬抬下巴:“小家伙,过敏真好了?”
“嗯。”夏一阳点头,“没事了。”
“需要再做个检查。”宴云景看向罗林,“他现在不方便去实验室,你带工具过来。”
罗林盯盯夏一阳的耳羽,点头:“行,在这等我。”
博士暂时离开,工作区内大家又忙碌起来。夏一阳带了书,他去学习区坐下,云鸽和苏利时同时过来。
“早饭。”
“牛奶。”
和往常一样,两位军官把早饭和牛奶带给他,夏一阳双手接过:“谢谢中校,谢谢苏长官。”
两人微笑着,都没急着离开。学习区原本是休息区,卡座和独椅到处都是,两人各拉了把椅子坐下,盯着夏一阳看。
夏一阳瞄了眼那边的宴云景和正在汇报工作的皇甫凛,收回目光:“中校,苏长官,有什么事吗?”
“没有,就看看你。”云鸽微笑,手肘抵着桌面,掌心撑着下巴 ,“阳阳,之前有人跟你说过,你真的很可爱吗?”
啃了一口早饭的夏一阳:“嗯?”
旁边苏利时看了眼云鸽,双手交叉,严肃的问:“你这个……耳羽?不能收回去了?”
夏一阳点头:“是。”
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后,叹口气,又振作起来笑笑:“应该是过敏导致的,暂时收不回去了。”
两位军官对视片刻,云鸽说:“下午的指导会,我改在实验区进行,到时候阳阳可以在另一间房看,如果耳羽能收回去了,就来主讲会议室。”
“不不不,因为我改地方这不太合适。”夏一阳连忙摇头,“中校你去军校吧,可以的话,给我开个线上的视频就好。”
夏一阳双手合十,眼巴巴地请求:“麻烦你了。”
云鸽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又偷偷滑过耳羽,发现一碰,夏一阳的耳羽就会缩起来,于是撤回手:“没事,其实改在实验区进行,是前两天决定的,已经通知其他学生了,不是因为你。”
夏一阳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云鸽点头,对他说,“所以你别有压力,下午来会议室就行。”
罗林带着工具回来,他把医药箱放在桌上,打开拿出抽血工具。
夏一阳眼尖,一下就看到了针头,脸色瞬间僵硬。
这时宴云景叫走了云鸽和苏利时,围在夏一阳身边的两位军官离开了。他下意识看向那头,宴云景正在处理工作。
“把袖子捋上去,给你抽血。”博士边说边准备东西,“现在实验室人太多,你不方便过去,就没法用免抽血仪器,不过没关系,我抽了带过去检测,效果一样。”
夏一阳唇线绷直,轻轻嗯了声,捋起衣袖露出还带着淡淡红斑的手臂。
“握拳。”博士戴着医用手套的手轻轻按了按他手肘弯曲处的血管。
和前世抽血流程一模一样……
夏一阳本来就慌,这下更紧张了,听到指令就照做,握拳的同时还闭上了眼睛。
正在试探静脉血管位置的博士下意识抬眼,看见的是用那对耳羽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夏一阳。
“……”
罗林短暂顿了顿,没有问夏一阳是不是害怕,而是微微压低声音,温和地问:“我刚才听云鸽中校说要开指导会,阳阳下午也去吗?”
夏一阳闷着声:“嗯”。
“挺好的,我们几个以前是同一届,哦,除了苏长官,他比我们大不少。”罗林找准血管位置,消毒皮肤,“我们那时候,就属云鸽理论成绩最好,连陛下都比不过他。”
被耳羽遮挡的夏一阳缓慢睁眼:“中校好厉害。但是苏长官跟我说,宴云景以前是断层第一。”
“你真可爱,还不忘先夸夸云鸽。”罗林一边陪夏一阳聊天,一边将针头扎进去,迅速接上储血管,“陛下确实每年都是断层第一,因为他每次战斗比赛的积分都能把我们甩一大截,他实战太强了,我们理论再好也比不上。”
“这样啊……”夏一阳想了想,笑了下,“那我想,我以后实战可能要拖后腿了。”
“别这么想。”罗林换下抽满的第一管血,接着第二管,“我听说你在荒星上一个人对付过阿列囚,这很厉害啊。现在那些备考军校的学生,好多连模拟战斗都不敢进,阳阳可别小瞧自己的能力。”
“谢谢博士宽慰,”夏一阳笑着,“但我们还是别比下不比上了吧?”
“哈哈哈,你说得对。”罗林抽出针头,用棉签按住针孔,对夏一阳说,“好了,你自己按一会儿棉签。”
夏一阳一愣,展开耳羽看着自己的手臂,已经结束了。他伸手接过博士手里的棉签:“谢谢博士。”
“不用跟我客气。”博士收拾好东西,提着医药箱对他挥挥手,“不流血了就可以松开,我先回实验室了。”
“嗯,博士再见。”夏一阳目送对方离开,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过了片刻,又抬头看向远处,和那边正看向他的宴云景对上了视线。
他怔了下,低头,没发觉自己的耳羽已经出卖了此刻有些小开心的情绪,正轻盈地扇动着。
夏一阳有点高兴,仅仅是因为他刚才顺利且毫无破绽地完成了抽血,连他自己都觉得这种高兴蛮幼稚的,但就是忍不住。
针孔不再流血,他捋下衣袖,扔掉棉签,起身去接了杯水,回来坐在桌前,耳羽还在轻轻扇动。
不久,宴云景处理完手头的事务,遣散了几位部下,起身来到夏一阳这边:“走,去模拟训练。”
夏一阳抬头:“现在吗?我耳羽还没办法收回去。”
“实验区有专门的训练室,去开那边的。”宴云景说。
这时帕尼过来,对夏一阳说:“实验区的训练室很少使用,陛下昨晚就让帕尼去提前启动了,本来还担心久了没用开不了,幸亏成功了。”
夏一阳眼睛亮了亮,起身:“那走吧。”
他今天要进行的模拟,是一轮考试中的操作模拟考试。星帝国的代步工具和战斗器械很多,学生将随机抽取三种进行模拟,无需实际操作。
两人来到模拟场地,宴云景送夏一阳进模拟机舱,问:“需要我进去看着吗?”
“要是以前,我大概会说要。”夏一阳手捧着全息头盔,对宴云景露出自信的笑容,“不过那是以前的夏一阳,现在的夏一阳已经掌握了很多理论基础知识,为了检验我这几天背书的效果,就把这次模拟当作考试。”
他弯着眼眸打了个响指:“你就当是我的考官,怎么样?”
宴云景挑眉:“看来你很自信。”
“那当然。”夏一阳扬起唇角,戴上头盔,“那我进去啦。”
“去吧。”宴云景看着他进入模拟机舱,机舱门关闭后,便前往旁边的观测台去观看。
这次模拟其实不难,宴云景百分百相信夏一阳。在这个过程中,从外面很难通过观测台准确看到检测经过,他只需留意机舱模拟过程不出意外就行。
不多时,云鸽给他发来消息,称下午的指导会,顾承申请参加。
宴云景蹙眉,问:这不是考入军校的指导会吗?他来做什么?
云鸽很快回复:二三轮实战考试,会有军校高年级学生参与,这次考试修改了考核体系,新生的任务不仅是面对对手和怪物,还要通过高年级学生的关卡,也就是说,顾承算是考核员之一,他来了解考试体系。
宴云景眼神暗沉:这次参与指导会议的学生名单公开了?
云鸽回复:没有。不过,顾承以考核员的名义向我要了一份。
旁边的帕尼管家能感知到宴云景光脑里的对话,得知后无奈地笑了笑。正好此时模拟考核结束,那边机舱打开,掀起一阵气烟。
帕尼管家看过去。夏一阳站出来,摘下全息头盔,露出个漂亮的笑,脸红扑扑的,看起来心情很好:“我考完了,成绩怎么样?是不是满分?”
管家刚准备夸,身边的宴云景立刻快步朝那边走去,瞬息间秒,脸色绯红的夏一阳突然消失,衣服掉落,被赶来的宴云景接住。
在衣服堆里拱来拱去的小鸟终于钻了出来,疑惑地咕咕几声,仰头看着抱着他的宴云景。
小鸟很疑惑,宴云景倒是冷静,他带着夏一阳去面板上看了一眼:“九十八分。”
旁边帕尼管家拍手:“阳阳真厉害。”
夏一阳难以置信地看着面板上的成绩,仰头惊呼:“不!可能!”
他确信自己每步操作都没出差错,怎么会不是满分?
宴云景调出失分项目,问他:“结束的时候没有按下制动?”
夏小鸟:“……”
着急出来,忘记做结束后的收尾步骤了。小鸟尴尬地咕咕两声,圆润的身体软塌下去,变成一团小鸟饼:“咕……”
“成绩很不错。”宴云景看着几天未见的小鸟形态,手指轻轻蹭过夏一阳白色绒毛的肚子,被轻轻啄了一下。
昨晚那尚存的恶趣味再度涌上来,他用两只手指把鹦鹉翻过来仰躺着,指尖轻轻揉捏夏一阳柔软的胸膛,眼底平静:“怎么突然变回来了?”
肚子上痒痒的,莫名有些舒服,夏一阳爪子朝天动了动:“咕咕。”
“不知道?”宴云景的手指继续蹭小鸟肚羽。
夏小鸟:“咕咕。”
宴云景微敛眸色:“可能还是和过敏有关。”
夏小鸟:“咕!”
旁边的帕尼微笑着,看着这一人一鸟毫无障碍地交流。
夏一阳很想试试能不能变回去,但这里不太合适。于是他用爪子蹬住宴云景戳自己肚子的手指:“云景,房间!”
宴云景点头,对帕尼说:“这里交给你收拾。”
帕尼颔首:“好。”
一人一鸟返回居住区,宴云景把夏一阳连同衣裤一起放在房间床上,转身离开屋子,在外面客厅的单人沙发上坐了片刻,收到了罗林博士发来的血检报告。
过敏原是芒果。
他想起昨晚的夜宵,餐后甜点里正好有芒果。
宴云景眸色暗沉。就在这时,里面房间忽然传来一声响动,随后又安静下来。他立刻起身过去,轻敲门:“夏一阳?”
没动静,宴云景直接推门进去,看见鹦鹉撅着屁股在被褥里扑腾。
他立刻过去,轻轻握住炸毛的夏一阳把他抓起来放在手心:“怎么了?”
夏一阳冷静片刻,站在宴云景手上着急地踏踏爪子。
“变不回来了?”宴云景问。
夏一阳仰头:“咕咕!”
于是接下来,一人一小鸟认真查看了博士发来的检测报告,确定夏一阳是因为过敏引起身体失调,暂时无法变回人类。
小鸟在宴云景手掌上蹲成一团,气鼓鼓地咕了一声。
这怎么办?下午还有云鸽中校的指导会,不去感觉就像损失了一个亿!
宴云景一眼看穿小鸟的心思,想起云鸽刚才发给他的消息,提到顾承也要来指导会……
“想去指导会?”宴云景问,手指又轻轻去捏夏一阳因为生闷气而鼓起来的腮帮子。鹦鹉形态下浅黄色绒毛的腮帮子本就有点像发腮,现在鼓得更圆了。
小鸟闻言,用脸蹭蹭对方的指腹:“想去。”
宴云景“嗯”了声:“我带你去。”
夏一阳有些惊讶,脑袋探高一点:“云景,忙。”
“最近不忙。”宴云景捏玩着小鸟脸,又顺着羽毛、逆着羽毛揉了几下:“算是工作。”
于是,在下午的指导会议上,偌大的会议室内,一众申请参加的学生中,出现了肩膀上站着只黄绿色小鸟的宴云景。
他一进来,喧闹的室内瞬间安静,所有人目光都悄悄追随着宴云景,以及他身上的小鸟。已经坐在第一排的顾承也在看。
宴云景径直走向第一排角落的位置坐下。台上在准备讲解资料的云鸽看见下面的宴云景,和他肩膀上的小家伙,没忍住笑了下。
匆忙赶来的安妮蕾亚抱着一沓资料找位置,发现只有第一排还有空位,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一眼瞥见角落坐着军校目前实力最强的学长顾承,她果断选择其他空位,再看向另一边角落。
安妮猛地僵住,内心叫苦,怎么这边更离谱,居然是陛下?
不过在看到陛下肩膀上那只不停踩爪子的小鸟时,她的眼睛立刻亮了亮,硬是顶着压力选择了宴云景那边的位置,但没敢坐得太近,中间还隔了三个空位。
夏一阳很激动,爪子一直踩个不停。感觉到旁边有人来,扭头看去,吃了一惊,发现是安妮。
不过她和之前不太一样了,大波浪长发剪短到肩膀处,短发看起来挺飒。
对上视线,安妮和小鸟打了个招呼。夏一阳下意识想回应,小鸟脑袋忽然被宴云景的手指轻轻捏回来。他眨眨眼,又被对方捧在手里,只能看见宴云景的脸。
“专心。”宴云景对他说,“别开小差。”
夏小鸟挺胸:“咕咕。”
第49章 我挣钱养你啊! “那么,一轮基础考核……
“那么, 一轮基础考核我们就讲到这里,值得一提的是之后的二三轮考试。”
台上,云鸽放下手中资料, 展开光脑面板, 投射到大荧幕上,画面里总共展现了六个地形图。
“今年军校的考核稍作修改,在之前核心基础上加入不少元素,实战地形图新增两个,届时会随机抽取,抽到哪个, 你们就去哪个实地进行积分抢夺。”云鸽着重强调:“是的,是抢夺。今年不像以往, 只猎杀异形积累积分可不行。”
“这一届进入军校的学生有了限额, 为控制核定人数,比赛时间设为无限, 直到赛场上只剩规定范围人数才算结束。”
云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第二轮单人比赛, 积分再多,被其他选手猎杀了,你的所有积分会被他拿走, 同理你也得去抢夺其他人的积分, 如果积累分数只来自单一的异形虫子, 那么抱歉,就算留下来了, 也会被军校刷下去。
“第三轮是团体赛, 随机组队,同理是积分抢夺,但这次获取的积分归小组, 小组成员被猎杀,但同组成员最后获取的积分高过合格线,那么也算合格,反之被猎杀光了的小组淘汰。”
云鸽继续说:“这次考核,规避了捡漏选手的通过可能性,光捡弱小异形捕猎行不通,你们得和其他对手拼搏。而且,这次还设定了高年级军校学生为考核员,战胜他们,获取的分数会高于任何一只异形和同级对手,前提是你们有自信拿下那些学长学姐。”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云鸽挨个展开光屏中的地形图,这些都是军校设置的实地考核场地,分布在帝国六个不同星球上:凯撒星的原始森林,埃摩森星的地下洞窟,莫爱丽儿星的荒漠,科洛星的海上领域,摩羯克星的峰峦叠嶂,以及尼罗联星的冰岛。
每个场地都看得人胆战心惊,里面散布着帝国军部和军校联合投放的异形和虫子,虽然怪物体内都安装了引爆芯片,能保障学生的生命安全,但受伤肯定是在所难免。
夏一阳在闪过的画面里看到见过的异形,莫爱丽儿星荒漠里的棘毒甲群,还有不少眼熟的虫子。他对这些虫子和异形感触不大,让他警惕的是这六个区域内的地形,不管哪个都很棘手,环境恶劣且地形错综复杂,尤其是森林和地下洞窟,光看画面都觉得压抑。
他暗自祈祷,千万不要抽中这两个之一。
讲解渐入尾声,夏一阳站久了腿麻,干脆蹲下来。他专注的望着荧幕,恍惚间察觉到一道视线,扭头看去,发现那边一角的顾承收回了视线。
他稍感疑惑,又收回视线,心道应该是错觉。
离会议结束不到半小时,快到众人研讨环节,蹲着的夏一阳忽觉情况不对,他猛一下站起来,赶紧用鸟嘴去啄宴云景的手指,会议室太安静,不便呼唤出声,他只能边着急踩踏爪子边轻轻啃咬对方指尖。
好在宴云景和他足够默契,他没啃两下,对方便起身带他离开了会议室。
夏一阳被送回房间,宴云景转身出门关好房门。他着急在床单上来回踱步,不多时感觉上来了,成功变回了人。
趁着时间充足,他迅速套上衣服裤子,随便扒拉一下头发,抱上书和笔记本,戴上手环匆匆出了房间。
看见宴云景等在外面,于是又停下来:“会议还没结束,等会儿还有研讨会,我再过去一趟。”
宴云景:“嗯,去吧。”
“谢谢你,今天麻烦你了,你快去工作吧。”夏一阳快速说完,着急离开,没发现宴云景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晦暗。
然而他走到房间门口又突然停下,倒回来转身,站在宴云景面前:“你有喜欢的东西吗?”
宴云景眼底平静:“什么?”
夏一阳摇头:“就是问问。”
沉默许久,宴云景回答:“没什么感兴趣的。”
“……”夏一阳眉心拧了下,沉思后又问:“那最近有什么缺的吗?”
其实夏一阳想送礼物,他之前考虑过制造神秘感,但又觉得没必要,实实在在就好,所以也就没藏着掖着。
他这几天仔细观察思索过宴云景的喜好,却发现对方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缺,对什么也都很淡然。
沉静许久,宴云景问他:“什么时候有空?”
夏一阳眨眼:“晚上?或者明天?”
他想了想:“后天考试了,那段时间你好像也挺忙。”
“那就今天晚上。”宴云景,“出去吃饭,地点我定。”
随后抬手把夏一阳头顶翘起来的那一撮头发按下去:“你买单。”
夏一阳缩了下脖子,又往上顶:“好啊。”
商量好后,这才道了再见,转身离开房间。
人都走没影了,宴云景仍看着门的方向。他垂下视线看着刚才触碰过夏一阳头发的手,指尖轻轻摩挲,仿若感受到一股淡淡的阳光青草气息,那是鹦鹉身上独有的小鸟味。
其实刚才稍有破绽,夏一阳明显想送礼物,宴云景没问他钱从哪来。夏一阳也没明说,好像默认了他知道直播的事。
那么,打赏到后台的星币,应该已经被看见了。
其实并不。
夏一阳自从上次下播后就只上过一次直播平台,就是这天上午顺手进去请了下午不直播的假,然后匆匆离开,所以还不知道有人给他后台打赏。
他能有底气请宴云景吃饭,是因为这两天有空就去帮博士的忙。
博士以正规聘用的方式,按小时计费邀请他。夏一阳本想着帮点小忙也无妨,现在还有工资拿,何乐而不为?
小时费三百星币,他没事就去博士那待两小时,目前已经攒下小两千星币了。
小跑着回到会议室,轻轻推开门,夏一阳从后面绕进去,在刚才宴云景坐的位置坐下,对上头的云鸽笑了笑。
对上视线,云鸽严肃的脸上闪过一瞬温和,现场本就安静,此刻仿佛更安静。
第一排角落,顾承顺着视线看过去,发现宴云景已经不在了,此时那里坐着的是浅金色头发的少年,正是上次在实验区中心部门通道外遇见的那位。
顾承眯起眼睛看了夏一阳片刻,又将视线移向云鸽中校,眼底闪过一瞬诧异。
会议结束,进入研讨阶段。云鸽收拾好东西和光屏走下来,为围上来的学生解答问题。
夏一阳过了一遍自己的笔记,也起身朝人群走去。他站在外围等待,低头翻看着手里的笔记。
这时身边一道人影压来,挡住了部分光线,他顿了顿,抬头,看见笑得温和的顾承。
夏一阳安静两秒,点头打招呼:“你好。”
“你好。”顾承收敛了些笑容,扫了眼他手里的笔记,“原来你也是今年报考的新生,很高兴再见到你,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军校四年级生顾承。”
夏一阳看着伸过来的手,静默片刻,腾出只手虚握了一下,又收回来:“顾学长好。”
“叫我顾承就行。”顾承看看他的笔记,“有问题要问中校?能说给我听听吗?”
夏一阳摇头:“不是,我只是想问中校要一份地形图。”
“我可以发给你。”顾承抬起手轻晃腕上的光脑,“加个联系方式?”
夏一阳心里觉得奇怪,但出于礼貌还是掏出自己的手环打开光屏,“怎么加?”
“你告诉我ID号就好,我来申请。”顾承看了眼对方投射出的光屏,又收回目光,“这款手环的功能快赶上光脑了,为什么不直接买个光脑?”
“都一样,我无所谓。”夏一阳报了自己的ID,收起光屏,心想宴云景送什么他就用什么,反正都好。
“你通过一下申请,我把地形图发给你。”顾承看着自己的光脑,若无其事地问,“需要我给你解析这几个地形图吗?”
“不麻烦你了。”夏一阳摇头,接收文件后,对顾承点点头,“谢谢顾学长。”
之后他并未离开,低头浏览地形图,顺便等待云鸽中校。旁边的顾承瞧了他几眼,没再出声,转头去那边收拾自己的资料和笔记。
远处人群角落,安妮探头观察走远的顾承,又看看站在原地的白衣男生。犹豫许久,走过去轻拍男生的肩膀,压低声音:“你好。”
夏一阳循声看去,对上安妮蕾亚的眼睛,他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正经了脸色,装模作样的点点头:“你好。”
安妮贼兮兮的瞧了眼远处的顾承,又压了压声,指着夏一阳的手环:“那个,刚才顾承学长给你的地形图,能给我一份吗?”
说着双手合十:“拜托了拜托了。”
夏一阳本意想直接给,注意到她的视线,于是问:“你不想去找顾学长?”
“当然。”安妮耸肩,低声说,“我听说那位学长性格很怪,而且,他看着不太好相处。”
说着又干笑两声:“我不是说他坏话,其实是我性格的问题,我这人有点胆小。”
夏一阳加了安妮的ID通讯,将地形图发过去:“别说自己胆小,以后我们会面对更可怕的怪物。”
“我打架挺厉害的。”安妮接收地形图,对夏一阳说,“我是说我对人胆小,对怪物其实还行,最近一直在练习格斗。”
“你很厉害。”夏一阳不吝啬夸奖,顿了顿眼睛一亮,“格斗,你是自己练,还是找人学的?”
“当然是找人学。”安妮竖起手指轻轻晃,“自己练习倒也可以,星帝网有很多教学视频,我试过自己练,但很容易练歪,就找了老师。”
“在哪里可以找到格斗教学老师?”夏一阳又问。
“这个在……”安妮刚开口,忽然瞧见夏一阳旁边站过来的人,嘴巴磕巴了一下,接着说完,“…去星帝教练网站上联系就行。”
夏一阳也察觉到有人过来,扭头看去,又看到顾承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你要找格斗教练?”顾承低头看着夏一阳的眼睛,“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给你做指导。”
一阵沉默。夏一阳没接话,安妮瞧瞧顾承,又看看夏一阳,也闭上了嘴。
前面围在外围几位学生听清后面的对话,悄悄扭头看了好几眼。其实起初,他们不是被对话吸引,而是被身后那道好听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大家最近备考,精神高度紧绷,状态很差,还要控制时不时纷乱的精神力,过得很艰难。
刚开始只是觉得那道嗓音好听,多听几句,竟然感觉心情好了些,于是不自觉往后挪了几步,不小心就听见这三人说话的内容。
安妮其实也有这方面原因,她看这位男生亲切,远远听着声音也好听,才过来打招呼要地形图,哪想到会碰上顾承学长又回来?
四周似乎比刚才更安静了些。夏一阳看着顾承,收回目光,微微低头关闭手环上的光屏:“谢谢顾学长,我只是在打算,目前还没有请教练的想法。”
接着又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和不失尴尬的笑,“就不麻烦你了。”
这话一出,偷听的几人齐齐震惊地睁大双眼。这可是顾承,军校成绩断层第一的学霸,主动要做陪练,居然就这么拒绝了?
夏一阳表面平静,内心其实很疑惑。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这个顾承给他的感觉很奇怪。
面对拒绝,顾承只是轻轻笑了笑:“如果你之后有想法,可以来找我。”
夏一阳点头,没再说话。他看看仍被人群围着的中校,收回目光继续阅读地形图。
安妮见他如此淡定,轻咳一声,也低头看自己的手环,在光屏上点了点,小声问:“你叫什么名字?我给你备注。”
夏一阳:“我叫夏一阳。”
安妮在光屏上打字,随后微笑看过去,“我叫安妮蕾亚,很高兴认识你。”
“……”夏一阳抿了抿唇,再次装模作样地点头,“很高兴认识你。”
而后两人都安静地做自己的事,直到前方围站的人散去了些,旁边的顾承忽然出声:“夏一阳,你在警惕我?”
长久的沉默。夏一阳没抬头,倒是闻言后稍有些紧张的安妮瞄了眼顾承,心里揪着看向低头不语的夏一阳。
浏览完地形图,夏一阳这才抬头看去,眼底疑惑:“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顾承眼眸弯着,嗓音依旧温和:“不是吗?”
旋即抬起手,指尖触碰到夏一阳耳边的头发:“第一次见面时,你就对我很警惕,如果是陌生人的话,警惕一点倒没错,可我们现在是第二次见面。你是害怕我?还是觉得我这个人是传言里说的怪人?所以在刻意保持距离?”
夏一阳望着顾承:“我和你只是见过两面而已,这并不能证明什么,我们既不是朋友,也不是熟人,只是互不了解的陌生人,我为什么不和陌生人保持距离?”
顾承的视线缓慢落在后面的安妮蕾亚身上,不答反问:“那你们是熟人?”
夏一阳差点脱口而出,张了张嘴又合上,摇头:“不是。”
“这样么。”顾承的手依然没收回,轻捏了把那一撮头发丝。
夏一阳蹙眉,往后退远离,正要开口说话,一只手忽然从后方探来,轻托住他的侧脸。他下意识绷紧,闻到熟悉的气息,发现面对面的顾承视线落在他身后,目光往他头顶上看去。
刚才被顾承捏过的头发丝,此时被托着他侧脸的手覆盖,薄茧带来的轻微触感很特别,手掌是温热的,夏一阳下意识就往掌心上蹭了一下。
宴云景并没有将手撤走,而是往后拨动,将夏一阳耳边的头发朝后撩起别在耳朵后面,低头问他:“什么时候结束?”
夏一阳没回过头,被指尖轻轻划过的侧脸激起些痒意,他下意识伸手揉了下脸,说:“我在等云鸽中校。”
“想问他什么?我给你解答。”宴云景的视线定在夏一阳的耳朵上,耳垂的肉比其他地方稍圆厚一些,光瞧就会觉得很柔软。
其实夏一阳本意是想等云鸽中校结束后一起返回办公区。他往那边被人群围住的中校看去,后者觉察到视线,对他点头示意。
于是夏一阳对宴云景说,“我没问题了,走吧。”
宴云景的手垂落下去,握住他的手腕,低头看一眼手环上显示的地形图其一,视线不动声色扫过ID好友那一栏:“新增地形图发我一份。”
“你用这个来做什么?”夏一阳虽这么问,还是低头把这份地形图发给了宴云景。
旋即好友一栏上,首位联系人变成了宴云景。
宴云景这才松开夏一阳的手,抬眸看一眼那边的云鸽,忽然提起:“最近几天你去了罗林那里兼职?”
夏一阳解释:“我这是正经工作,没耽误其他时间。”
“我知道,只是问问。”宴云景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晚饭你能付起什么规格的餐厅?”
“你随便选。”夏一阳昂起头,“一顿饭而已,我请得起。”
“是么?”宴云景的唇角上扬,他注视片刻夏一阳染着骄傲劲的脸,视线越过对方头顶,冷冰冰的目光扫向后面的顾承。
对上视线,后者绷着唇安静须臾,朝他颔首。
早就缩去另一边角落里躲着偷看的安妮瞧瞧这又看看那,脸上满是惊愕。她的肩膀被云鸽轻拍一下,吓得一哆嗦的安妮猛回神,向云鸽打招呼:“中校您好。”
云鸽微笑:“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那可多了。安妮忍不住又去偷瞄那边三人,压住泛滥成灾的好奇心,拳抵下唇轻咳,拿出自己的笔记问正经问题。
那头,宴云景带走了夏一阳。人离开后,满会议室鬼鬼祟祟偷看的学生彻底松口气。
传言说陛下的气场很强,这还真不假。传言又说,陛下的精神力压迫也超猛,毕竟等级太高,总会出现可能收不住的情况。据说在他身边的高等级军官们都不太受得住,可刚才陛下两次出现,精神力明明都收拾的很好。
不过……那位和陛下关系看起来很好的男生是谁?以前只听说过,与陛下走得比较近的几位军官只那几位,还从来没听说过这个浅金色头发的男生。
而且刚才……两人的相处模式,看起来还有些亲密。
会议室里四散着没有离去的学生,安妮蕾亚瞧瞧门口,已经不见陛下和夏一阳了。她低头想了想,觉得奇怪,这时候云鸽提醒她回神。
“还有什么问题吗?”云鸽问她。
安妮张了张嘴,合上笔记:“中校,夏一阳他……”
“这并不是我们今天需要探讨的事。”云鸽笑着说。
“很抱歉,我的错。”安妮眨眨眼,赶紧回归正题,心里却还是觉得奇怪,刚才没多想,现在后知后觉,夏一阳给她种莫名的……熟悉感。
另一头,随宴云景离开会议室后,夏一阳回了趟房间,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去屋子里换了身灰蓝色的衣服出来,去和等在门口的宴云景汇合:“我好了,走吧。”
双手环抱倚着门的宴云景没动,他静静地看着走近的人:“为什么要换衣服?”
“……”夏一阳深思熟虑,说,“因为今天蓝色是我的幸运色。”
实则不然,他总不能告诉宴云景,以前大学时候和舍友去聚餐,他都会提前换上旧衣裳以免气味和油污弄脏好衣裳。
刚才穿的白色实在太容易被被弄脏了,曾经省吃俭用勤工俭学的夏一阳舍不得穿那套去。
宴云静沉默着,视线下落,停在夏一阳侧颈那颗很明显的痣上,他眼底闪过一瞬晦色,松开环抱的手,探过去,手掌轻握住对方的脖子,拇指指腹摁在那颗痣上面慢慢研磨。
夏一阳猛地僵住,他一动不动,这几天时不时就油然而起的奇怪感觉忽然又钻了出来。
脖颈处蔓延而来一阵阵摩挲而过的痒意,他呼吸屏紧,瓮声瓮气的问:“怎么了?”
宴云景垂帘的双眼注视那颗痣:“过敏好些了?”
“好了吧。”夏一阳偏头,“你看,我能收好耳羽了。
宴云景的手仍未松开,“顾承对你说了什么?”
话题跳转得有些快,夏一阳愣了愣,手虚抓着对方的腕部:“他发了地形图给我。”
“还有呢?”宴云景问,指腹轻轻按压。
像是被下了定身咒,夏一阳又不动了,他望着低敛着眼睫的宴云景,如实说:“他说可以做我的格斗教练。
“你怎么回的?”宴云景抬眼,那双红色的眼眸望进夏一阳眼里。
“我拒绝了。”对上视线,夏一阳下意识露出个笑,“我觉得没必要请教练,而且我和他才只见过两面。”
一阵安静,宴云景松开手,垂落的指尖轻轻摩挲:“那你想要格斗教练吗?”
夏一阳一愣,弯起眼睛:“你要做我的陪练?”
宴云景:“要吗?”
夏一阳毫不犹豫:“当然要!”
然后赶紧谢过:“谢谢云景长官!云景长官答应了就不许反悔了!”
“不反悔。”宴云景对他说,“以后有类似需求,直接来找我。”
夏一阳凑近一步,歪着脑袋,鼓圆双眼盯着宴云景看,对视好一会儿,实在抵不过,直接伸出冰凉的双手一把覆盖在对方脖子上。
宴云景穿着军服,衣领最高刚好抵着喉结,夏一阳那双手只能摸到上面露出来那些皮肤,不过也足够了。
他从宴云景那双总是静如止水的眼里看见一闪而过的怔忪。这便松开已经有些暖和的双手,狡黠的笑笑:“我们扯平了。”
说着大踏步往外走,转过身,吆喝着愉快的嗓音:“我以后一定只来烦你,云景长官还记得我以前说的话吗?万一我真赖上你了怎么办?”
宴云景不语,被军服遮挡了些的喉结缓慢滑动,好半晌才问:“真想赖上我,那为什么去找罗林打小时工?”
被发现了,夏一阳干笑两声,甩开小尴尬,大咧咧的笑道:“我挣钱养你啊。”
本来只是开个玩笑,谁知宴云景安静注视着他,眼底竟然有几分认真。夏一阳心虚了,又小声补充了个前提:“要是你乐意跟着我吃苦的话。”
宴云景跟上前,路过他时停下,低头:“我不怕吃苦,说好了,你养我。”
手头只有两千币的夏一阳:QAQ。
第50章 不许躲我。 又是一家看起来挺高档的餐……
又是一家看起来挺高档的餐厅, 这几天宴云景带夏一阳去的餐厅没一个重样。
包间很大,里面就他两人,不多时, 侍应生推着餐车进来, 将小碗奶油汤、小份香煎鱼、小碟牛排以及沙拉甜品,一一放在他面前。
虽然种类多,但每碟里分量看起来都挺少。
夏一阳看向对面的宴云景,对方的餐和自己差不多,只是没点巧克力布丁,而是要了一杯咖啡。
点餐的是宴云景, 夏一阳不怎么挑食,就让对方一起点的。用餐时两人没怎么说话, 先吃完的宴云景看着还在对付牛排的夏一阳:“罗林的检测报告应该也发给你一份了?”
“嗯。”夏一阳点头, 咽下嘴里的食物,“报告说我对芒果过敏, 可我以前真不过敏。”
前世的夏一阳什么都吃, 也吃过不少芒果,所以他确定自己以前对芒果不过敏。
他想了想,觉得这可能和穿越有关。毕竟上辈子是上辈子, 虽然这辈子他和上辈子长得一样, 但上辈子的他确实已经死了。
夏一阳不再说话, 低头认真吃完牛排,又用叉子慢慢吃光沙拉, 喝口汤休息片刻, 继续拿起巧克力布丁。他吃得很慢,却把几样食物都吃得干干净净。
结束后满足地抬起头,发现宴云景除了咖啡喝完了, 其他各样都剩下了点。
夏一阳十分节约粮食,立刻皱起眉,说出每次和宴云景一起吃饭都会说的话:“你怎么又剩饭?不喜欢?”
宴云景摇头:“没有,味道还行。”
夏一阳无奈,扭头呼叫侍应生:“你好,买单。”
侍应生过来,欠身微笑:“好的先生,一共是两千三百九十八星币,请用手环扫描我的ID手环。”
夏一阳听懵了:“多少??”
侍应生保持微笑:“一共是两千三百九十八星币,您扫我就好。”
“……”夏一阳缓慢眨眼,愣愣地低头点开ID手环扫码,只听“叮”一声,支付成功。
“感谢你们的到来,祝您和这位先生生活愉快。”侍应生笑着看了眼耷拉着眼皮的夏一阳,又偷瞄一眼宴云景,然后退下。
夏一阳看看手环面板。
余额:2星币。
“………”
他抬头看向宴云景,竟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好整以暇,于是欲言又止,眼睛巴巴地盯着对方身前剩下的食物,用商量的语气好脾气道:“浪费食物是不好的,下次你要吃完,好叭?”
宴云景起身:“好,下次一定。”
夏一阳心疼极了,不过很快振作起来。钱嘛,该花花,总能挣回来的。
他跟上宴云景,正在认真思考着该好好做直播,前面的人忽然停下,他差点撞上去,赶紧定住身体,往旁边挪了一步:“怎么了?”
宴云景神色冷淡地看着前方。
相处这些天,夏一阳已经能分辨出对方什么时候是真的情绪冷淡,此刻的宴云景明显心情不太美好,眼底甚至带着一丝愠怒。
夏一阳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瞧见这层楼远处的包间门外,几位身着华丽的夫人正在交谈,其中一位朝这边看来。
看清那张温着笑意的脸时,夏一阳怔了下。
好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艾丽薇尔看见了宴云景,她眼底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诧异,和身边好友说了几句,便朝这边过来。
夏一阳看着她走近,旋即那道视线落在他身上,夫人对他温柔一笑,便又仰头看向宴云景。
“好久不见,云景。”女夫人拢了拢披肩,“已经吃完晚饭了?”
宴云景点了下头:“好久不见,母亲。”
是宴云景的妈妈?
夏一阳眨眼,犹豫着要不要打招呼,可母子俩正在聊天,他插话似乎不太礼貌……
就在他思索时,手腕忽然被握住,宴云景冷冰冰地对艾丽薇尔夫人说:“我还有事,您玩得愉快。”
说完拉着夏一阳就走,夏一阳反应不及,只好在宴云景母亲看过来时赶紧点头:“夫人你好,夫人再见。”
艾丽薇尔目送两人离开,站在原地没动。
夏一阳快步跟上宴云景,到外面后,手腕被松开,两人安静地上了悬浮车。
“我刚才想起,一轮考核通过之后马上就是二轮考试,看来我没时间跟你学习格斗了。”夏一阳对宴云景笑笑,“等我上军校后,你再做我教练,怎么样?”
驾驶位的宴云景着看他:“听你的。”
夏一阳观察那双的眼睛,已经没有刚才那股冷淡劲儿了。
所以……宴云景和他母亲,关系不太好吗?还是闹别扭了?
这件事也不是他能多考虑的,他还有自己的使命有待完成。曾经鹦鹉形态的他可以提供给对方好情绪,现在的他不仅得能提供好情绪,还得努力挣钱,不然以后连顿饭钱都付不起!
于是,处理完这天的事回到房间,夏一阳快速洗了个澡,用晶石手链上直播。他调整好角度,把镜头对着桌面,只露出双手和一点点身体,确保脸没出镜,这才打开直播。
起初进来的人不多,人数起起伏伏。夏一阳简单说了开场白:“大家晚上好,最近几天有点忙,因为后天开始要进行军校考核,到时候直播时间可能会更少,所以现在抽空播一会儿。”
随后他用手环投射光屏,展现那六个地形图,边浏览记录地形,边时不时瞧瞧直播间。
【一阳宝宝晚上好,我都以为今天等不到直播了。】
【天呐,亲爱的你真准备考军校?】
【今年的地形图增加了两个?最近几年的考核不停在加大难度吧?主播真敢去?不害怕吗?】
【阳阳说说话吧,给你刷礼物。】
地形图不需要死记硬背,夏一阳反复看,只是为了熟悉并寻找其中的细节,所以便有时间和直播间的大家聊天。
“军校考核有安全保障,不用担心生命危险。”他笑着说,“之前说好的和大家聊聊天,你们都想聊什么?”
【阳阳今年成年了吗?】
【亲爱的你声音真好听,我上次听了你的声音,这几天情绪一直很稳定。】
【应该成年了吧?军校不是得成年才能报考?】
【叫声姐姐,给你刷礼物。】
【楼上这位姐姐,不要用礼物引诱小孩子呀!一阳宝贝别叫她,叫我一声姐,我给你刷大礼物。】
“我成年了。”夏一阳挨个回复,“是的,军校得成年才能报考,我的声音?”
他顿了顿,心想着应该是跟自己的治愈系精神力有关,可现在只不过是在直播间,难道通过网络也有效果?那这也太玄幻了。
夏一阳没再想这玄乎的事,继续回复:“谢谢你们喜欢我声音,直播间各位姐姐好。”
【啊啊啊啊宝贝!!】
【阳阳宝宝我砸锅卖铁给你刷礼物!!】
【这还有哥哥呢!叫一声哥哥哇!!(大哭——)】
直播间不断跳出打赏特效,夏一阳不忘感谢并提醒,“谢谢大家的打赏,理性消费就好,不要破费了。”
挣钱不易,夏一阳太懂这个道理了,能在直播间收到打赏他其实很开心,但又真心不希望自己说出的话误导播间里的人。
聊了一会儿,他便继续看地形图,这六个当中,光是看就让他头疼的就属森林和洞窟。
这两个太复杂了,会大大加强抢夺积分的难度。夏一阳停留在森林这块地形图上很久,一直在标注笔记,再抬头时,发现直播间里的礼物特效仍在持续。
某个ID号不停的给他刷平台上数额最大的礼物,一直不停。
“这位……”夏一阳赶紧去瞧对方的ID名称:“这位句号用户,你别刷了,理性消费啊。”
句号用户,是因为这用户的ID名称,就只有一个句号。
【哇啊啊这里有富婆!!】
【好多钱好多钱!!】
【这刷了有好久了吧?我进直播间几分钟了,来的时候就在刷。】
【阳阳他值得!!】
【土豪小姐,您还缺提鞋的吗?】
“这位句号……”夏一阳着急,严肃制止,“你别刷了,挣钱不容易,我就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新人,不值得你这样送。”
不多时,画面中打赏的特效消失,句号回复了。
【你值得。】
一阵寂静,滚动的评论静止了。
【啊啊啊啊她好爱,是不是又一个被阳阳声音捕获的人?】
【小姐姐好酷啊!】
夏一阳抿唇:“谢谢句号小姐,这只是个学习直播间,偶尔聊聊天,我没什么才艺,你想我做点什么?”
【哈哈哈看得出来阳阳真是直播小白,都把孩子担心成啥样了!】
【听听这小可怜的声音,太真诚了叭!】
【阳阳乖宝!】
【要不阳阳给这位富婆姐姐唱首歌吧,你的嗓音唱歌肯定好听!】
【我们也算沾沾富婆姐姐的光了!】
夏一阳看到评论,刚想问要不要唱歌,句号发来了评论。
【说话就行,就说你对地形图的分析。】
【还有,我是男的。】
夏一阳愣了下,赶忙道歉:“抱歉,谢谢句号先生。”
【原来是土豪先生!!】
【先生您好!您的公司或者产业需要招人吗?我毕业于XX高等大学,读***专业,成绩年级前五,拿过很多奖项!先生看看我!!】
【苍天,看见现场求职了?这也太机智了。】
评论区画风突变,夏一阳又看见了句号先生的评论。
【专心,讲讲你对原始森林这块地形的解析。】
句号先生一发言,评论区杂乱的言论顷刻间消失。
夏一阳专注地看向手环光屏:“那好,我说说我的分析。这六份地形图里,难度最大的无疑是凯撒星的原始森林和埃摩森星的地下洞窟。地形复杂会大大增加二三轮积分抢夺赛的难度,选手要花时间适应,还得在复杂的环境里应对其他人,以及随时出现的异形虫子,还有学长学姐们。”
【惊!学长学姐们和虫子异形是一个梯队的??】
【今年考核方案改了?】
【确实改了,军校官网已经发了修改文件,不知道的备考选手赶紧去看!能救一个是一个!】
【居然刷到现场分析地图的直播间,这是预示我几天后考试必过吗?】
【接考试过!】
【接接接!!】
直播间观看人数激增。夏一阳没抬头,他展开光屏上的图,放大细节:“原始森林和地下洞窟很复杂,相比较,另外四个稍好一些。荒漠平坦,视野不受阻;海上领域会分配游艇类工具,体能消耗较少;峰峦叠嶂地形不太友好,但气候最适宜人体;冰岛虽然冷,但可生存的异形虫子少,选手的行动也会因天气变迟钝。”
他定了定神:“原始森林气候炎热潮湿,内部地形错综复杂,十分适合异形和虫子生存,并且内里还有大量有毒动植物;地下洞窟环境阴暗压抑,部分区域氧气稀缺,因为与外界接触少,容易让人产生生理不适,异形虫子也多。”
他单独放大原始森林地形图,圈出两个地点:“森林西北和东南两角地势高低明显不同,中间肯定有个断崖,这是最麻烦的地方。断崖上部和下部的选手想前往另一头会很困难。军校会随机投放学生,如果降落在人数较少那一半区,就算靠猎杀异形获得足够多的积分,最后没法去低地对猎更多同级选手,还是会被淘汰。”
【该死的!这断崖竟然是一道考题??】
【主上保佑我,千万别抽中森林!】
【阳阳再多讲讲。】
【恐高选手怎么办呀?苍天呐——】
【亲爱的,要是恐高,要不就换个学校考?星帝国这么多高校,总有更适合你的。】
【阳阳分析得真好!还有,认真时候的阳阳也很可爱!】
“至于怎么突破这断崖,不同人有不同见解,我就不说这个了。”夏一阳跳过这个话题,继续道,“同时,在森林内部,我们会遇到沼泽地、断崖式水位湖等危险地势,后面几张地图我还没看完。总之,在原始森林里,除了警惕可能会突然出现的异形虫子,还要多注意脚下,说不定哪一脚下去就是出局。”
【我没有自己的见解!我是个废物!阳阳不要跳过断崖呀!】
【哎呦,阳阳有小心思噢。】
【听得出来阳阳肯定有办法,他就是不说哈哈。】
【阳阳:给你们说了我咋办?】
解析到尾声,夏一阳喝口水,瞄了眼直播间,发现在线人数竟有两万多,评论区很和谐,大家都在讨论这几张地图。
这时句号先生又开始刷礼物,一波后发来评论。
【分析得很好,很晚了,什么时候下播?】
夏一阳看看时间,已经凌晨了。于是他进行下播流程:“谢谢大家来我直播间,谢谢打赏的朋友们,谢谢句号先生……”
【啊呀,阳阳为什么要单独谢句号先生呢?】
【啊呀,句号先生有什么特别吗?】
【啊呀,好难猜呀——】
【没事哒阳阳,我们溺爱你,不挨个念我们的ID我们也不会吃醋哒~(疯狂暗示)】
【不叫哥哥姐姐这事儿过不去啦!】
夏一阳眼巴巴的看着直播间,还真乖乖喊了:“直播间的哥哥姐姐兄弟姐妹们还有各位学友们,大家晚安,我们下场再见。”
非常接地气的告别语,夏一阳对此挺满意,关闭直播间,收起展现地图的手环,发呆两秒,进入直播后台。
今天播了四个多小时,打赏分成后他收入有……二十万星币?!
等等,多少??
夏一阳震惊,仔仔细细翻看细则,忽然发现在今天之前就有十万星币的入账。
他茫然地看着给他后台打赏的ID,是句号先生。
坐在地毯上的夏一阳一动不动,紧盯着这个陌生的ID号看了很久,窗外凉风吹进来,他收拾好东西起身,挪到沙发边坐下,伸直双腿,等盘麻的腿缓过劲。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拖鞋鞋尖,许久后眨一下瞪得干涩的双眼,起身朝门走去,又回来喝了一大口水,拿上手环,轻轻开门出去。
来到旁边宴云景房门外,没去敲门,背靠着旁边的墙站着,低头展开手环光屏,找到通讯联系人,发过去几个字。
夏一阳:「你睡觉了吗?」
发完就收起手环,双手背去身后抵在墙壁上,低头静静地看着并拢的双脚。
没过多久,身旁的门打开了,一道灯光挤出来,照亮了昏暗走廊上的夏一阳。
他抬头看向门内,与宴云景对视,小声问:“能进去吗?”
宴云景为他敞开了大门。
夏一阳站直,转身经过对方身旁走进房间,小步来到客厅沙发处,低头,看着放在矮桌上的光脑。他听见身后关门声,便转身,视线对上走过来在离自己两步远处站定的宴云景。
“你怎么还没睡觉?”夏一阳问。
宴云景注视他的眼睛。
“……”
夏一阳垂在身侧的手摩挲了两下,视线忍不住飘向别处:“宴云景,能问你个问题吗?”
宴云景:“嗯。”
“你觉得,一个陌生人忽然对你示好,那算什么?”夏一阳问他。
宴云景:“如果是我,我会觉得对方带有目的。”
这很符合宴云景的风格,夏一阳扯出个笑,抿紧唇垂眼盯着地板上的花纹,手指捏玩着衣摆:“也对,你这样想才是对的。”
“我还没说完。”宴云景的视线落在夏一阳那只很忙但是不知道在忙什么的手指上,嗓音带着些许慵懒,“目的也分好坏。”
夏一阳抬头:“目的分好坏?”
“看情况。”宴云景问他,“你呢,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有人向你示好?”
夏一阳背脊僵了一下,点头,又忽然摇头,斟酌着说辞:“好像也不算示好,我可能表达有误,大概是我想多了。”
“顾承?”宴云景问。
夏一阳犹豫,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我觉得他有点奇怪。”
静默须臾,宴云景去岛台那边拿了杯热牛奶过来给他,去旁边单人位沙发坐下,收起了矮桌上的文件:“顾承算我的兄弟。”
夏一阳一怔:“不是亲生的?”
“嗯。”宴云景神情平淡,“他的父亲,是我父亲的兄弟。”
夏一阳手里握着暖和的牛奶,还站在原地:“你们关系不好?”
宴云景停下手上动作,抬头看着站在旁边的夏一阳,没回答,反问:“你现在来找我,真的是想聊这个?”
“……”夏一阳唇线绷直,摇头:“不是。”
“那是什么?”宴云景问他,“和我有关?”
“……是,和你有关。”夏一阳下意识躲避目光,忽然就像泄了气的气球,小声嗫嚅,“你不是陌生人,也不是在示好,我刚才的话不是对你……”
他在宴云景面前很难说谎,也不会试探,捏着杯子的指尖用力到泛白:“你对我太好了,宴云景。”
他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呢?”
宴云景静静地看着他,起身走过去,夏一阳后退一步,他便往前一步,直到夏一阳得仰头,两人之间只剩分毫距离才停下,伸手轻轻按住那格外晃人眼的痣,指腹缓慢摩挲按压,低敛的眼眸中暗潮涌动,嗓音却和平常并无差异:“你觉得是为什么?”
夏一阳后背涌起一阵麻痒,他上下唇轻碰,小声试探:“句号先生?”
宴云景的指腹蹭过他的喉结:“嗯。”
瞬间爆开的情绪将夏一阳淹没,脑子好像那个老电脑卡机,一顿一顿然后忽然炸开。他往后偷偷挪一步,被对方的手追回,腰上的巧力并不重,只是轻抵着,却透着一股明显的强势。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宴云景问,“你觉得是为什么?”
为什么……
又来了,那股这几天一直在他心脏里冲撞的奇怪感觉,一直让夏一阳无法解释的微妙紧张。
他脑子艰难转动,一瞬间,铁锈的思维好像无师自通了。母胎单身二十年的夏一阳缓慢睁大双眼,怔愣地看着宴云景的眼睛,最先有反应的竟是逐渐发烫的脸!
这该死的脸红体质,前世大学前不是已经被他克服了吗?怎么突然又发作了?!
不,不对不对不对!!现在重点不是这个!!
宴云景对他,对他……
完了完了完了,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误导了对方?
立刻开始自责检讨自己的夏一阳惊慌后退,宴云景没有禁锢他,而是松开了手。
“你——”夏一阳视线乱飘,嘴巴磕巴:“不、不是,我——”
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脸上滚烫,耳根烧红,脑子里乱七八糟七上八下,耳羽倏地冒出来遮住脸,连连后退,双手双脚抵在门背上,胡言乱语:“我、我房间的猪还没喂,我先回去了——”
转身去开门,后方覆盖而来一道阴影,是宴云景把他笼罩在门角。
两人中间保持着一段距离,宴云景嗓音很轻,像是怕吓到这位慌得精神快错乱的新兴养猪户:“牛奶喝了再回去。”
夏一阳头抵着门静止不动,跟面壁思过似的。他悄悄张开点儿耳羽,低着头匆匆喝牛奶,结果不幸呛了一口,狼狈地咳嗽起来,红晕蔓延到脖子上。
身后人按着他的肩膀将他转了个身,夏一阳赶紧又用耳羽挡脸,被对方的手撩开。
“夏一阳。”宴云景绷紧了唇,指腹给他擦干净下巴上的牛奶,虽不是命令的口吻,但也没给夏一阳留退路:“不许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