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前有一株梧桐树,如今看起来更苍老了。
走到梧桐树下时,两人脚步都慢下来,看着熟悉的风景,都沉默了很久。
风吹得树叶往下落,落在越灿发梢,薄晚照转过身,帮她拈走枯叶。
薄晚照贴心照顾她的动作还是无比自然,越灿望着薄晚照脸庞,以前她多希望薄晚照不要把自己当妹妹看待,如今薄晚照不把她当妹妹,她却没办法像以前那样一腔热情,心里有疙瘩了。
曾经就是在这里,第一次表白就狠狠被拒了,越灿一辈子都忘不掉,她苦涩笑了笑,跟薄晚照说:“我没想过你会回来。”
薄晚照:“觉得很莫名其妙?”
“是。”越灿干脆点着头,她真的没想过薄晚照还会回来,她本来还傻乎乎怀着期望,但七年时间,不切实际的期望最终还是被一点一点磨没了。
站定片刻,薄晚照又道:“我没有不留恋,没有不想回来,我想回南夏……”
想回南夏?越灿出神望着她,当初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她难以相信薄晚照的话,但凡薄晚照有留恋,怎么会冷淡无视自己的等待?连半句消息都不回,留着自己一个人伤心难过,直到死心。
“那你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理我?”越灿努力平稳着呼吸,让自己不要卑微狼狈,但眼眶还是渐渐红了,忍了多年的话倾泻而出,“我在等你,可你为什么一直不理我?你知道我去了好几次京海吗?我想见你……”
薄晚照声音沉了沉,“我知道……”
这一声很残忍,对她们双方都是。
越灿再开口,嗓音颤得更厉害:“你知道为什么还是不见我?我当时想,只要你肯回我一句话,我一定要死皮赖脸主动,不跟你分开,可你一句话都不肯跟我说……”
薄晚照眼圈红了红,她知道越灿来过京海,越灿单独发给她看的朋友圈,她每条都看到了,她挣扎过很多次,想过试着给越灿回消息,但还是没勇气顶着最糟糕狼狈的一面去见越灿。
“我有想过联系你,但我不敢见你,那时候,我很糟糕……”薄晚照深呼吸着,“越灿,我觉得你不该跟我在一起,你值得更好的。”
越灿咬着牙,消化着薄晚照所说的话,泪水不自觉模糊双眼,她脑子很乱,望着薄晚照许久没说话,最后关注点还是落在薄晚照所说的“糟糕”,她吸了吸鼻子,“离开南夏以后,你是不是过得很不好?”
听到越灿的这声询问,薄晚照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刺痛,泪水无声滑过脸庞。她没办法否认,酗酒,看心理医生,大把大把吃药,她那时觉得自己早晚会变成薄芹那样,很难熬,她真的很想有越灿陪着,但理智告诉她,绝对不可以把越灿捆在她身边,越灿应该有更好的人生。
看薄晚照长久沉默着,越灿明白她一定过得很不好,“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我会陪着你。”
薄晚照就是担心越灿这样,“可我不想你耗在我身边,我希望你能一直开开心心的……”
“那你没想过我会难过吗?你甩开我我就能开心吗?”越灿啜泣说着,那些点滴回想起来,还是让她心脏抽疼,“你都没给我选择的机会。”
薄晚照心疼帮她擦着眼泪,她低估了越灿对她的喜欢,后来,再也刷不到越灿的朋友圈消息,她知道自己彻底淡出了越灿的世界,欣慰也有痛楚也有。
在她的设想中,越灿忘掉她之后,会和更好的人在一起,会过上更好的生活。毕竟越灿还年轻,人生才刚起步,会接触更大的世界遇见更多的人,年少时再轰轰烈烈的欢喜也会变成不痛不痒的回忆。
分开的几年,她会悄悄关注越灿社交账号更新的视频,了解越灿的点点滴滴,她知道越灿当了专业模特,事业风生水起,意气风发,很受人欢迎。视频里的越灿恢复了明媚开心,她一直以为越灿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状态,直到那天晚上,她看见越灿喝醉哭得心碎,才意识到自己伤越灿有多深。
“是我错了。”薄晚照贴近,不停帮她擦着眼泪,一遍遍说着,“是我做的不好。”
今晚的风似乎都是酸的,吹得人鼻子眼睛发涩,难受。
越灿垂头眼泪不止,好像有许多话想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跟我表白的时候,我很心动,很希望自己可以喜欢你。”时隔多年,在同样的地方面对同样的人,薄晚照坦诚了当年真实的想法,也算弥补遗憾了。当初拒绝越灿的那声“不可以”,她更像是在警告自己。
迟来七年的回应,越灿缓缓抬起头,看见薄晚照同自己一样眼圈红肿,眼神认真。
薄晚照理解越灿对自己的犹豫,无论有什么苦衷,她一声不响离开七年,给越灿带来的伤害都是真实的,现在越灿每次面对她,都会想起曾经的伤心。
她轻声问越灿:“如果一个人伤了你的心,让你难过了很久很久,现在她想弥补,你还愿意接受吗?”
第66章 我一直喜欢越灿。
越灿脑子里没有确切的答案,薄晚照给她的心动和伤痛都刻骨铭心,她酸着鼻子,“我有点乱。”
薄晚照又揩了揩她脸上的泪痕,如果分开带来的隔阂和伤害能用几句话抚平,这个世界也就没那么多错过了,她没催促越灿给出回复,只是柔声说:“嗯,不用急着回答。”
这晚两人在街头安静散步了很久,不过心却不宁,像呼呼作响的晚风一样喧嚣。
回到住处已经夜深,薄晚照看了看越灿眼圈,“家里有冰块吗?”
越灿有点魂不守舍:“嗯?”
“冷敷一下眼睛,不然明天要肿,上镜不好看。”
薄晚照先拉着越灿回了自己那,让她坐在沙发上,用毛巾包了冰块,低声命令:“眼睛闭上。”
越灿缓缓合上眼,凉意覆盖眼周,舒缓灼热。
薄晚照动作轻柔,视线贪婪掠过越灿脸庞,反复徘徊,没有身份的暧昧亲近,很磨人,又无可奈何。
冷敷过之后。
薄晚照问:“舒服点吗?”
两人贴得有些近,越灿觉得自己靠近薄晚照时很难冷静,脑子都是热烘烘的,“我回去了。”
薄晚照点头,“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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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还是忙碌。
越灿接了nova的广告宣传片,nova今年的周年企划主题是展示女人不同阶段的生命力,所以邀请了各个年龄段的模特,越灿的气质很符合“生命力”这一主题,率先就收到了邀约。
在拍摄片场越灿碰到过一次薄晚照,两人各自忙着,除了微妙对视了两眼,没有搭话。
越灿补着妆,偶尔余光看看,薄晚照在职场上雷厉风行的模样,倒是完全符合她曾经对薄晚照的猜想,成熟温柔,坚韧强大,这样的女人的确很吸引人,也不怪她身边的人眼睛都快看直。
薄晚照跟身边的工作人员交谈了几句,漫不经心往里走了走。
越灿同她碰上目光。
薄晚照停下脚步,视线定格在她脸庞,夸了句:“很棒,越老师。”
越灿短暂怔住,尔后也装模作样地礼貌笑了笑,“谢谢薄总。”
薄晚照唇角含笑,声音更轻了些:“我忙去了。”
话里的暧昧只有她们两人能懂,越灿点点头,等薄晚照转身离开,她又转头看了看,下意识目光追随。
下午茶时间,越灿照旧喝的黑咖啡,抬眸瞥见有人朝她过来,是这次企划的负责人赵茹。
工作原因,她跟赵茹接触过挺多次了,“赵总。”
“辛苦了。”赵茹说,“这次是周年活动,会比较累。”
“还好,最多的时候我一天拍十几个小时。”越灿又喝了口咖啡。
“很厉害。”赵茹也坐下来休息,要了杯热拿铁,“很喜欢你的风格,以后有机会多多合作。”
“一定。”越灿礼貌笑。
干坐着不说话也无聊,过了会儿,越灿主动聊着:“赵总,你跟……薄总,认识很久了吗?”
听越灿突然提起薄晚照,赵茹安静看了她一眼,“是啊,我跟薄总在一起工作好多年了,她人很好,特别优秀。”
越灿笑说:“看出来了。”
赵茹问:“你很好奇薄总的事?”
越灿:“有点儿。”
赵茹莞尔,合作过两次,她看越灿对薄晚照都很上心,还有刚刚碰面,越灿眼神也挺明显的,她大胆猜测,“这么关心,你是不是想追薄总?”
越灿猝不及防默了默。
赵茹又笑笑,“薄总优秀漂亮,对她心动很正常,想追她的人很多。”
越灿:“……”
赵茹像找到了同病相怜的人,得闲跟越灿多聊了几句,“不过她可不好追。”
越灿反问:“怎么说?”
赵茹说:“你别看她看起来温柔,其实很高冷的,她不会让别人靠近,连追求的机会都不会给。”
越灿静静听着,以前很长一段时间,薄晚照对她也是这样。
赵茹摇头感叹:“追不到她的。”
越灿听赵茹说得确切,又问:“你怎么知道?”
赵茹无奈笑说:“因为我追过。”
这件事越灿知道,那天她依稀有听到赵茹在对薄晚照表白。
赵茹:“她说她心里有放不下的人,挺多年了。”
放不下的人,越灿神情僵了僵。
“你也很意外吧?她给人感觉冷冷淡淡的,居然会有放不下的人,我本来以为她只是搪塞我,但应该是真的,这么多年我从来没见过她谈恋爱,甚至连暧昧对象都没有过。”
越灿捧着咖啡杯,迟迟没说话。她知道薄晚照一直没谈恋爱,但她从未敢想,会是因为自己……
赵茹看越灿黯然的反应,半开玩笑问:“这么失望?”
越灿失神笑笑,没听清赵茹后面在说些什么,只知道赵茹咖啡喝得差不多,起身离开了。
nova对细节的要求几近严苛,尤其是前期拍摄,需要模特和摄影师不断的配合尝试,再从大量成片中挑选最契合主题的。
越灿一直工作到天黑,晚上谭茗让她回家里吃饭,说外婆外公过来了,一家人聚聚。
还没开饭,她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玩着手机。钟然给她发了消息,关心顺便八卦一下她和薄晚照的情况。
已经好几天过去,那晚的问题她还是没给薄晚照答复,薄晚照也没有催她,两人之间有点暧昧又隔着距离。
越灿回了钟然一句“不知道”。
“晚照……”
越灿抬抬头,隐隐约约听到谭茗在给薄晚照打电话,关于基金会慈善拍卖的事儿,谭茗创立的灿烂基金会每年都会举行几场慈善活动。
“定在下个月十号,有空过来捧场吗?”谭茗在阳台上来回踱着步子,“怎么又要出国,这才回来多久?这样啊……嗯……”
听到谭茗说的话,出国?越灿脑袋一下就木了,嗡嗡乱作一团,薄晚照又要走了?不是说了会留下来么?
来不及冷静,越灿直接从沙发上起身,匆匆离开,片刻都没犹豫。
“哎……”谭茗看了看门口匆忙急促的身影,不明所以,怎么就冒冒失失出门了,饭也不吃。
闯过夜色,越灿第一时间开车回去了,她攥着方向盘,脑子里一团糟,车程不远,十几分钟到达。
门铃声响起时,薄晚照在逗猫,她发现是越灿,开了门,越灿杵在门口,脸色很差很差。
“今晚不是回家吃饭?”薄晚照留意她情绪不对,“怎么了?”
越灿赶过来得匆忙,呼吸还有些急,她盯着薄晚照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进屋后她凭着冲动,直接将薄晚照抵在了墙上,唇顺势凑了过去。
“嗯。”薄晚照没有反应时间,灼热的亲吻落在自己唇间,她低声叫,“越灿……”
越灿搂住薄晚照的腰,趁她说话张唇时,凑紧吻得更急。她怕薄晚照再走,一见面急呼呼的,用了最直白的方式表达情绪。
一切来得毫无防备,心跳疯狂,薄晚照轻叹了叹气,也将越灿搂住,凑唇同她吻在一起。
互相吮吻着,呼吸暧昧纠缠。
爆发的情绪加上急切亲吻,让越灿发晕,她不清楚自己缠着薄晚照强吻了多久,睁开眼时,两人都双目朦胧。
薄晚照摸着越灿脸颊,气息混乱,唇妆都花了。
不清不楚的热吻后,她们不清不楚对视。
“又喝醉了?”薄晚照问着,但并没有闻到酒味。
越灿悄悄咬牙,红着眼眸问了一连串:“你又要走?不是要追我么?才追多久?”
薄晚照不知道什么情况,但只是看越灿这模样,心揪疼,“我哪有要走?”
越灿急着说:“你今晚不是跟我妈说又要出国了?!”
薄晚照才知道这里面的误会,她松了松气,耐心解释:“是出差,今天定的,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出差?你不是要走?”越灿懵了懵,一听到薄晚照要出国,一门心思以为薄晚照又要走,压根没细想,就一股脑冲了过来。缓过神,才意识到自己敏感冲动了。
“我怎么会走?答应过你留下来的。”薄晚照用指尖擦了擦她嘴角的唇膏,细声说着。
越灿哑然,这一刻也清晰意识到,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再让薄晚照离开了,七年前的分别她不想发生第二次。
薄晚照抱着怀里的人,轻轻安抚,心脏的位置抽痛,她好像看到了七年前的越灿,也是这样着急来找她。但那时她躲了起来,越灿一个人什么也没能找到,只能在电话里哭得崩溃……
“以后我都陪在你身边。”
情绪爆发倾泻出来,越灿再也扛不住,抬起手臂将薄晚照紧紧抱住,默默加深拥抱,带着眷恋。
薄晚照终于感觉到拥抱带来的踏实,蔓延全身,温暖得想哭。两人抱了许久,她才问越灿:“想好答案了吗,还愿意吗?”
“不愿意……”越灿缓了缓,说得认真,“除非她是薄晚照。”
这些年,她讨厌薄晚照,恨过薄晚照,可不管有过多少情绪,她还是喜欢薄晚照,还是害怕薄晚照离开自己。她自认挺记仇的,但薄晚照不一样,薄晚照永远能被她特别对待。
薄晚照泪水盈了眼眶,偏头吻在越灿嘴角。
极尽温柔的一下,越灿心都颤了颤,她耿耿于怀,蹭着鼻尖问着薄晚照:“你那天说有喜欢的人,你喜欢谁?”
她想听薄晚照亲口说出来,否则,她感觉不像真的。
“喜欢越灿。”薄晚照红着眼,告诉她,“我一直喜欢越灿。”
第67章 情不自禁缠着薄晚照回吻。
这份感情,薄晚照曾以为再也不会坦白出来,会永远藏在心底成为秘密。但事隔经年,她始终没办法放下,辗转纠结,她还是决意回到南夏。
或许越灿早就忘了她,或许越灿身边已经有了其他人,或许越灿不可能再原谅她……但哪怕还有一丝可能,她也想义无反顾尝试。
她总觉得自己的人生充满不幸,她未曾想过幸运会落在她头上,就像她没想过越灿还会像当初一样喜欢她。此刻她抱紧着越灿,庆幸一切还来得及,又心疼越灿傻傻等了她这么多年,越灿应该过得更好的……
看越灿刚刚着急失控的模样,薄晚照满目心疼,又有浓浓自责,她最希望能够无忧无虑的女孩,这些年却被她伤得最深。她颤声说着:“你傻不傻?”
越灿更委屈了,“当初是你不要我,你还说我傻?你……”
薄晚照没等越灿说完,按捺不住吻住了越灿唇边,七年前在越灿表白的时候,她就想这样回应。
那么心动喜欢,哪里舍得不要。
吻温柔又热情,越灿哼了哼鼻息,再顾不上说话,她尚未合眼,一时感觉像做梦,薄晚照在亲她,主动亲她。
薄晚照轻轻扣住越灿后脑的同时,张唇加深了亲吻,压抑已久的占有欲终于有了宣泄机会。
越灿感觉到薄晚照吻得很急,含着她唇瓣反复吮吸,她迷糊合上眼,心跳过速带来轻微的晕眩感,而灼热滚烫的呼吸纠缠又足够真实。
深拥和热吻让薄晚照的那句喜欢,变成了可以触碰的具象,越灿想抓住,她张合唇瓣,情不自禁缠着薄晚照回吻。
薄晚照是喜欢她的。
她感受到了……
薄晚照送过的主动足够热烈,一寸寸越来越深,越灿招架不住,忍不住边吻边哼,气息太急。
她们不是第一次接吻,但是第一次吻得这么坦诚,这一刻说不上甜蜜,更多是酸涩,等待七年发酵出的酸涩,这种酸意从鼻尖开始一路蔓延到心脏,亲吻越深,泛滥越浓。
越灿又哭了,多年来的委屈和难受在此刻放大到了极致,她逐渐亲得用力,唇舌混着泪水在深深勾缠,发苦发涩。
头脑发热吻了许久,才停下。
薄晚照慢慢松开唇,按在越灿后脑的手心安抚揉着,将人牢牢抱在怀里,除了坚定的拥抱,其他一切言语都无力。
越灿心口起伏,埋头深深吸着薄晚照颈窝里的香气,彻底认栽了,她就是不愿失去薄晚照。
良久,越灿闷头呢喃:“你再多追一下我。”
两人刚接了吻又说这句,似乎顺序不对,但她喜欢薄晚照追她时的感觉,在意偏爱得明显,不需要她去猜去想。
“好。”薄晚照用脸颊蹭蹭她头发,笑着柔声应着,终于又肯对自己任性撒娇了。
直到大衣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起来,越灿才回神松开薄晚照,谭茗给她发了一堆消息,还有未接电话,她简单擦了擦眼泪,接听。
谭茗着急问:“你去哪了?怎么才接电话?”
越灿缓了下呼吸,“我回自己这边了。”
一开口还是浓浓的鼻音,亲妈一听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谭茗紧张问:“怎么了?哭了?”
“刚刚……”越灿低低头,现编现凑说着,“看了一个讲母女亲情的视频,太感动了。”
谭茗将信将疑,“你这么孝顺的?”
薄晚照在一旁安静听越灿胡说八道,想笑,她悄悄帮越灿擦擦泪痕。
谭茗又问她还回不回去吃饭。
越灿说:“不回去吃了。”
谭茗还是不大放心,“你一个人?真的没事?”
“我跟姐在一块儿。”越灿脱口而出,这几个月她都习惯叫薄晚照姐了,跟谭茗这么说完,她又想到方才面红耳赤的深吻,有点微妙。
听到薄晚照陪着越灿,谭茗就放心了,“嗯,那好,有事跟妈说。”
“知道了。”
越灿挂断和谭茗的通话,情绪也平复下来,她想到今晚莽撞跑过来的情形,后知后觉产生一股尴尬,其实冷静想想就知道,薄晚照怎么可能突然要走,明明说了在追她,但凡多问谭茗一句,也不会弄成这样。
薄晚照能猜到越灿是第一时间赶过来的,因为她才跟谭茗打完电话没多久,“还没吃?”
越灿:“嗯。”
薄晚照跟她说:“等一会儿,我去做饭,很快就好。”
小脏脏包走了过来,探头探脑朝越灿撒娇。越灿笑了笑,弯腰抱起小家伙,来喂过它几次,小家伙完全把她当自己人了。
薄晚照也直笑,逗了逗越灿怀里的猫,才去厨房做饭。
空气中有恰到好处的淡香,越灿来过薄晚照这里好几次,有发现薄晚照生活习惯的变化,薄晚照会在家里摆上鲜花和鲜切绿植,会更换不同的好闻的香薰。
越灿有点失神,因为这些习惯很像自己的习惯,包括每一款香薰的味道都是自己喜欢的。
给小脏脏包喂了点吃的,越灿也走去厨房帮忙。
薄晚照看见,没让她出去,两个人就像曾经一样,窝在厨房里一起准备晚饭,只是现在的环境没有当初清苦。
越灿低头洗菜。
薄晚照瞥见她头发垂下来,顺手替她夹到耳后。
熟悉的贴心举动,越灿转头看她,跟曾经又不太一样,以前的薄晚照不会这么久久盯着她看,总是立马回避,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薄晚照更像是在故作疏离。
薄晚照:“饿不饿,先吃点水果?”
越灿摇摇头。
两人刚接完吻,一点点的触碰跟对视都暧昧,是不藏着掖着,明目张胆的暧昧。
晚饭薄晚照照顾了越灿的清淡口,做了菌菇汤和蒸菜。
薄晚照盛了汤,“放会儿再喝,烫。”
“嗯。”越灿表面镇定,但整颗心都是浮着的,很难淡定得起来,大概是今晚的种种发生得太突然。
薄晚照静静喝着汤,然后小声问越灿:“今年的生日,可以陪我过吗?”
十一月三日,快到了,越灿每年都记得清楚,她曾经答应过帮薄晚照过生日,却没想到这个约定,过了七年都还没实现。薄晚照的生日偏偏是在最萧条的季节,每次碰到这天,她都格外提不起劲。
想到过去难免又有些难受,越灿一时没言语。
薄晚照哪能不知道越灿的心情,她也没说什么,伸手摸了摸越灿脸颊。
越灿知道这是安抚,虽然心里还是酸胀,但又好了些。
晚间又降温了,风呼呼吹着。
薄晚照看看窗外,“今晚好像要下雨。”
下雨,越灿对这个词敏感,她听薄晚照这么说,“这几天都没雨。”
薄晚照挑眉又说:“万一今晚下呢?”
越灿信誓旦旦说:“看了天气预报,不会下的。”
薄晚照瞧着她,一时缄默。
越灿见状,没忍住笑了一笑,有点俏皮,她知道薄晚照说下雨的潜台词,偏跟她作对。
薄晚照也笑了笑,看穿某人的小心思,她不兜兜转转,语气柔和:“今晚别走了。”
对视间笑容默契,让今晚酸涩沉郁的氛围稍稍轻松些。
越灿摆出了熟悉的不饶人口吻,“有你这样追人的么,上来就留人过夜?不矜持点儿?”
薄晚照不急着回答,只是细细盯着她眉眼,似笑非笑,温润好看。
越灿佯装若无其事,但已经不争气被盯得心软了软,这么多年,她就是吃薄晚照这套,她承认自己的确很没出息……
薄晚照贪恋看着眼前的人,苦涩认真,“我想抱你睡。”
第68章 这是吻女朋友。
越灿这晚上没走,薄晚照极少提请求,一旦提出来,她很难拒绝。
她洗完澡穿了薄晚照的睡袍,两人同款,像情侣装。
薄晚照上床后,立即凑近将身畔的人揽在怀中,她朝越灿轻喃了声:“让我抱着。”
越灿身侧暖了暖,竟从薄晚照的动作中感觉到了依赖,她顿了两秒后,闷闷转过身,也将薄晚照抱住。
薄晚照嘴角微扬了扬,回国后一直紧绷的心神终于开始放松,这个拥抱等了太久。她轻抚着越灿后背,触觉带来更多的真实感,是抓得住的。
越灿也彻底对现实妥协,不再逞强抗拒薄晚照的靠近,她闷头往薄晚照肩窝里钻去,手臂紧紧揽住她的腰,这几个月逃避得好累,这么抱着能缓解疲惫。
薄晚照摸着她头发,看她一直闷着头,低声问:“难受?”
“你说呢?你这么久才回来,我真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越灿委屈哼道,这些年她那么努力地放下,结果薄晚照一回来就让她前功尽弃,她生薄晚照的气,也生自己的气,但气也没用,喜欢就是喜欢。
薄晚照再抱紧了些,轻轻柔柔抚摸她头发。
越灿闭上眼,脑子里想了一堆,说到底她最难受的,是难过薄晚照这些年过得不好,薄晚照最脆弱需要陪伴的时候,她不在薄晚照身边……
两人安静紧搂在一起,像在互相安抚伤痕。
“离开南夏之后,你一直在看心理医生?”越灿忍不住问着自己不了解的情况。
“在南夏时也有看,我那时候很怕变成我妈那样。”薄晚照想到当年的自己,真是悲观焦虑到了极点,她很长一段时间刻意抵触吃药,就为了证明自己不会变成薄芹那样。
越灿又想说怎么都不告诉自己,但再这样问也无果,当年的薄晚照压根没准备告诉她真实情况。
“我想知道你离开南夏以后的事。”越灿又说着,她想知道薄晚照躲起来的那七年,她本应该陪在薄晚照身边的那七年。
薄晚照:“嗯。”
夜还漫长,来得及倾诉许多,薄晚照说了自己离开南夏之后的生活和工作。
越灿静静听着,心里难受得厉害,听似平淡简单,但她知道薄晚照不会过得轻松,她见过薄晚照精神崩溃的模样,会发抖会呕吐,会想被人紧紧抱着,但这些年*薄晚照都是一个人。
“你没想过找个人陪你么?追你的人那么多。”
薄晚照:“都不喜欢。”
越灿酸涩的情绪又泛起一丝甜,所以这么久,薄晚照只喜欢自己。
“你呢?”薄晚照反问着越灿,“怎么一直不交女朋友?”
越灿不说话了,须臾,她在薄晚照脖颈上咬了口,小声嗔道:“你明知故问。”
薄晚照悄悄在越灿发间亲了亲,她没敢想越灿会对她这么执念,何其幸运,才能被越灿这样喜欢着。
越灿今天拍摄了整天累得很,被薄晚照抱着,舒服放松,不说话之后,她不久就昏昏睡了过去。
薄晚照发现越灿睡着,准备伸手关灯,瞥见越灿睡颜时,又凑在她唇角小心翼翼吻了吻。
心在拥抱间渐渐安定踏实,薄晚照一整晚睡得安稳。
翌日醒来,越灿朦胧看着薄晚照脸庞,缓了会儿才分辨出真实和梦境,毕竟这种情形,这么多年都是出现在她梦里。
薄晚照不久睁开了眼,她也缓了缓神,“早。”
越灿神情慵懒,尚未恢复清醒状态。
薄晚照爱看越灿刚睡醒迷糊黏人的样子,直直盯了许久,安静笑了笑。
越灿一时心跳快得明显,像曾经很多个清晨一样,明明是很平淡普通的瞬间,但她就是会对薄晚照心跳加速。
一大早就空气暧昧。
“你再睡会儿,我去做早餐,等下一起去公司。”说罢,薄晚照侧身下床。
越灿哼了声“嗯”,她翻身趴在床上,偏头看着薄晚照背影,又发了一阵呆。
最近几天越灿都要去nova拍摄,正好跟薄晚照一起,她虽然有车,但不太喜欢开,平时都是能蹭就蹭。
中午休息时越灿接到大忙人发来的行程报备,又在外面应酬。
【bwz】下班等一下我。
越灿装着糊涂,打字问:有什么事?
过了一会儿。
【bwz】以后下班都来接你。
越灿垂眼笑了笑,某人确实在很努力地追人了,每天都接下班,雷打不动。
化妆师看越灿笑得暧昧,“笑这么甜,跟对象聊天呢?”
越灿想说“不是”,但想想,她跟薄晚照又是接吻亲热又是抱着睡觉……她们的相处跟情侣也没多大区别了。
有些人注定做不了普通朋友,越灿觉得这句话很适用她跟薄晚照之间,她们注定会暧昧纠缠。
晚上两人一起吃了日料,走出商场时,时间还早。薄晚照问她:“去摘星湖看烟火吗?”
越灿立即想起,七年前的情人节她们一起去过。
薄晚照开车换了导航路线,一路往摘星湖驶去,南夏的夜色其实很美,她现在才慢下节奏欣赏。
因为不是什么特别节日,摘星湖今晚的人比起平时不算多,薄晚照买了两张游船票,那年越灿想坐船但没坐上。
临近表演开始时,人逐渐多了些,薄晚照牵住越灿的手,拉着她一起登上游船。
湖面上温度低,湖风刮着,卷起些寒意。
“冷不冷?”薄晚照转头问她。
“还好。”越灿说。
过了几秒。
“我有点冷。”薄晚照说着,轻轻握住越灿的手,“暖手宝帮我暖一下。”
越灿稍怔。还记得呢,越灿牌暖手宝。
她无奈拉着薄晚照的手放进自己口袋,当初就是借着暖手的幌子,她牵了薄晚照一路,也懵懵懂懂心动了一路。
薄晚照朝她笑了笑,悄然将手牵得更紧。
越灿出神,当初她对薄晚照做的事,薄晚照又在对她做,仿佛重走了一遍心动。
伴着巨响,绚烂耀眼的烟花又开始绽放。水上烟火来得更浪漫,宛如身临梦幻。
越灿还是被惊得心砰砰跳,天空最美的瞬间,她转头看看身侧的人,恰好薄晚照也默契看她,这一眼无声对视,她不再似年少时懵懂,而是清清楚楚明白,猛烈的心跳是源自心动。
十九岁的她会为薄晚照心动,二十六岁的她依然如此。
……
周末,薄晚照要去医院探视薄芹,跟越灿说了这件事,越灿说自己有空,可以陪她一起。
薄芹这次病情稳定得很快,比预想中的情况要理想。
越灿再次见到薄芹,才看清薄芹的脸,没有歇斯底里的时候,薄芹就是个温温柔柔的阿姨,薄晚照的眉眼像薄芹,但眼神比薄芹坚韧。
“阿姨好。”越灿主动和薄芹打着招呼。
薄芹虽然温和,但很冷淡,平时只和妹妹薄云才亲近些。
“妈,”薄晚照给薄芹介绍,“这是谭阿姨的女儿。”
听到越灿是谭茗的女儿,薄芹眼底明显有了波动,不善言辞的她笨拙又无措地表现出热情,她朝越灿拘谨笑了笑,“你坐,难为你也来看我,你妈妈最近好吧?”
越灿点着头,“嗯,她很好,阿姨您好好养病。”
“哎。”薄芹又笨拙应了一声,她对外再冷漠,听到谭茗还是有感激之情的,当初要不是谭茗,或许她们母女俩都活不下去,她当时都想过带着女儿一起死了算了。她又多看了越灿几眼,“姑娘,你长得像你妈,漂亮。”
越灿笑。
薄晚照也笑了笑,看看越灿,“她平时都不夸人的。”
薄芹生怕怠慢冷落了越灿,很努力地主动聊天,“你今天怎么过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阿姨不好意思。”
越灿忙说:“阿姨,你别跟我客气,我跟薄晚照是…朋友。”
薄芹淡笑,以前她没见薄晚照身边有什么朋友,听越灿这么说,她眼底有一丝的欣慰。
礼貌寒暄了几句,薄芹又回到安静淡漠的状态。
越灿发现薄芹几乎不怎么和薄晚照说话,两人之间看不到母女该有的亲近。
快傍晚她们走出医院,南夏这些天降温了,好在今天天气好,初冬的阳光添了几分温热。
薄晚照喜欢阳光晒在身上的感觉,干燥温暖,她边走边跟越灿说着薄芹的情况,“她稳定得不错,比以前好很多。”
越灿问:“阿姨平时也是这样吗?”
薄晚照没明白越灿话里的意思,“什么?”
越灿看向她,“不怎么跟你说话。”
“嗯,她一直不太想见我,因为我会让她想起以前的事,我们几乎不见面。”薄晚照说得平淡。
越灿垂了垂头,几乎不见面,连亲生母亲都这样,薄晚照身边还有什么温情可言。
薄晚照注意到越灿的沉默,拉了拉她的手,“走吧,去吃好吃的。”
越灿抬眸看她,莫名想笑,以前总是她这么对薄晚照说。她望着薄晚照,夕阳正好落在薄晚照身上,很美很暖,以前薄晚照的温柔里带着阴郁,现在似乎只剩温柔了。
薄晚照顺势牵上她的手,没再松开。
越灿沐着阳光,唇边不禁含了含笑,默许着暧昧自然而然蔓延。
晚餐过后,两人又一起去逛了超市,越灿忍不住给小脏脏包买了一堆的罐头零食,还有玩具。
晚上回去后最开心的莫过于小脏脏包,满屋子活蹦乱跳。
越灿是真的爱猫,抱着爱不释手,直到薄晚照开了猫罐头,小家伙嘴馋,从越灿怀里窜走了,飞奔去吃罐头。
薄晚照在厨房洗着水果。
越灿也走到厨房。
薄晚照看她过来,顺手送一颗草莓到她嘴边。
越灿犹豫了下。
薄晚照很了解她,“我尝过了,不酸,很甜。”
越灿这才用嘴接过,的确很甜,快甜到心坎的那种甜。
“今晚要忙吗?”薄晚照问,她知道越灿除了当模特,平时还要拍摄视频。
越灿摇了摇头。
“那多陪一下小脏脏包吧。”
越灿挑了挑眉,“陪小脏脏包?”
薄晚照一笑。
越灿没再说话。
薄晚照看穿了越灿的心不在焉,她靠近问:“还是不开心?”她又担心她跟越灿回不到从前的那种状态,怕越灿跟她在一块儿,不会再有以前那种开心。
越灿是有心事,薄晚照像这样一切都好的时候愿意让她靠近,万一又碰到什么情况,会不会还像当初那样?就是因为心里有这个疙瘩,两人现在明明关系暧昧,她却迟迟犹豫。
薄晚照又问:“在想什么?”
越灿缓缓开了口:“你答应我一件事。”
“嗯。”薄晚照先答应了,才问,“什么事?”
“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像之前那样推开我。”越灿较劲同薄晚照说着。
“答应你。”薄晚照也认真,“我记住了。”
越灿反问:“记住什么了?”
“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越灿。”
越灿满意了这个答案,凑上前将她抱住,亲密无间。
薄晚照及时搂住她的腰,深深回应拥抱,久久不舍松开。
越灿看看她,扬着嘴角得意说:“你这么喜欢抱我?”
薄晚照眼底含笑,“嗯。”
越灿心痒,再遇之后薄晚照总是这样看她,无声撩拨,她承认自己对薄晚照的心动丝毫不减,这段时间不再压抑后,更是肆无忌惮汹涌。
忍无可忍了……
对视几眼,她凑唇想去吻她。
唇要轻轻碰上时,薄晚照却稍稍往后躲了一躲。
越灿顿住。
薄晚照还是维持几乎贴唇的距离,要亲不亲,悄声问:“不是想要追久一点?”
越灿语塞,蹙眉笑了笑。
见她笑,薄晚照又试探问:“那要我这个女朋友吗?”
心跳最是诚实,越灿带着心动点头,在她唇上认真亲了亲,“这是吻女朋友。”
第69章 一整晚不依不饶。
薄晚照将越灿暖暖抱紧在怀里,笑着舒了口气,拥抱有了名义。
越灿卸下心里所有的负担,单纯眷恋喜欢的怀抱,既然躲不过,那就坦诚面对。她还记得薄晚照说过,回国是想见自己,“你从回来开始就想追我?”
“嗯。”薄晚照望着她,坦诚承认,“从见第一面起。”
蓄谋已久,越灿想到薄晚照回国之后的种种行为,不禁笑了下,“你现在好死皮赖脸啊。”
薄晚照:“不然你怎么肯理我?”
越灿又说:“万一,万一我身边已经有人了呢?”
回来之前,薄晚照自然已经想过这个问题,她看着越灿的眼睛,从容说:“那我就看你开开心心的。”
自始至终,她都没想过忘记越灿,如果越灿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不再需要她,那她就远远看着,不打扰。
越灿眼睛涩了涩,没有万一,她根本喜欢不了别人。她瞧瞧薄晚照,“然后发现我单身,你就开始勾引了?”
薄晚照低声:“是。”
越灿没想到她承认得这么直球干脆,弄得无言以对。
薄晚照又说:“不主动怎么叫追人?”
越灿:“薄晚照……”
薄晚照:“嗯?”
越灿像以前一样对她提出要求:“那一直保持,可以吗?”
薄晚照眼神和声音都更温柔,笑着,“当然。”
越灿心满意足抱紧她。
手机铃声响起,两人才松开拥抱,薄晚照接到个工作电话,跟对方简单说了几句,她说还有事要忙,挂断。
越灿坐在沙发上吃水果,偶尔逗逗猫,她瞥见薄晚照很快结束通话,朝自己过来,“有什么事要忙?”
薄晚照也在沙发上坐下,她偏头看着越灿,“陪女朋友。”
越灿眼底浮起笑意,明确关系后,气氛更黏乎了。
薄晚照抬起手指,忍不住伸手轻捏了下她的脸。
亲昵的小动作,有点儿甜,越灿笑容更深,煞有其事说:“薄晚照,才在一起你就欺负我?”
薄晚照笑,回南夏这么久,她终于再看到越灿又这样朝她笑,不再是心事重重的模样,她目不转睛盯了会儿,然后贴唇吻了吻越灿。
唇碰上,越灿颤颤眼睫,她喜欢薄晚照这样温柔又珍惜地亲她,能强烈感觉到自己被喜欢着。她动容,情不自禁啄着薄晚照唇瓣回应。
有了身份,更不用克制了,薄晚照托过越灿脸颊,呼吸热着,吻深了一寸。
每次被薄晚照亲,越灿会有种飘飘然的不真实感,大概是薄晚照以前太能隐忍伪装,她不知道薄晚照对她到底有多少喜欢。
七年后的薄晚照在用行动告诉她答案。
越灿抵不住薄晚照一丝一毫的热情,她情不自禁凑身抱过薄晚照的腰,唇还贪婪跟她亲在一起,不松开。
太多错过,太多想念,不是轻轻一下就能疏解。不深不浅吻了一阵,越灿半睁开眼,再偏头亲过去时,舌尖去抵着唇齿。
薄晚照默契张了张唇,由越灿深吻过来,有求必应。双唇紧凑,柔软游走,互相纠缠。
越灿哼着鼻息,不甘示弱,她抚着薄晚照的腰,不断加深亲吻。
薄晚照腰身软了软,往后微仰,陷在沙发里。
越灿抱着她一齐躺下,低头细看着薄晚照脸庞,唇被吻得红润。薄晚照撩开越灿垂下的长发,夹在耳后,露出侧脸,她凝视得认真。
两人相视笑了笑,名正言顺的亲吻好甜,她们终于不再是不清不楚。
薄晚照不动声色又靠近。
越灿看在眼里,心动得要命,她以前觉得薄晚照面热心冷,谁也不会爱,她错了,薄晚照会爱她,全写在眼底。
在越灿准备埋头吻过来时,薄晚照轻轻勾过她脖颈,垂眼主动送上红唇。
越灿呼吸发颤,她欺着薄晚照的唇,反复吮/吸,越缠越深。想念和喜欢压抑得太久太狠,一触即溃。
她想薄晚照,真的很想很想,她告诉自己不惦记了,但又能清楚感知到,心底的那个位置始终被薄晚照占据着,无能为力改变什么。
好在薄晚照回来了。
“越灿。”薄晚照轻叹气,扶着越灿后颈不停回吻,也逐渐失控,以前没办法给的,现在细细,一一回应。
无暇说话,越灿亲得很重很急,用最直白的方式,倾诉着满腔的委屈和思念。
薄晚照抵不住越灿的赤忱热情,心跳紊乱,像当年一样。
轻微窒息时,越灿才松开薄晚照换气,两人面颊都透红,唇上一片水润,抱在一起局促喘着气。
越灿低了低头,撩拨蹭着薄晚照鼻尖,眼底沾染更浓的占有欲,她忍不住继续黏黏糊糊去亲。
薄晚照也断断续续吻她。
对视间,眼神微妙变味,薄晚照抵着越灿额头,纤长的手指轻轻挑着自己的衬衫纽扣。
越灿心跳更放肆,她亲着薄晚照嘴角,握了握薄晚照的手,然后代替,轻扯——她看够了薄晚照的冷静自持,她想看薄晚照不冷静的模样。
就似薄晚照想象中一样,越灿一腔热情,暖得像太阳。片刻,她无奈捏了捏越灿后颈,吻着她耳朵说:“洗澡。”
越灿急着哼了声“嗯”。
薄晚照拽了越灿一起,她犹记得上回的情形,某人撩完碰完就睡去了,剩下她一个人。
浴室狭小,狭窄的空间比客厅更潮湿灼热,温暖的灯光下,越灿清晰看到薄晚照手臂上的疤痕,她心疼抚摸。
薄晚照小声问她:“丑吗?”
“才不丑,”越灿说,“薄晚照最好看了。”
薄晚照唇边扬了扬。
越灿爱看她对自己笑,又去吻她,这一晚都不依不饶,薄晚照很受用,攀住越灿肩膀,回吻很深。
双向动情的亲吻甘甜,分外缠绵,两人相拥着,不算熟稔地小心试探,好在有的是喜欢和耐心。
空气中慢慢开始夹杂暧昧的协奏,这暧昧温柔而急躁地上演。
水汽朦胧的镜面中后背白皙,细腰柔软,薄晚照半仰头,反手撑着洗手台站稳。由着温热唇瓣描绘各处皮肤,她身子在颤,因为对触碰的渴望从未这样被满足,越灿又足够暖。
越灿亲吻游弋锁骨下方,察觉到后,变得小心翼翼,以为自己太急了,没轻没重。
薄晚照微张唇,低声告诉她:“再抱紧点。”
越灿看薄晚照眼底已经柔得像水,她自己也快溺在这一潭水中了。她发现了,薄晚照虽然表面独立疏离不许任何人靠近,但真的很需要拥抱,还有足够亲密的爱/抚。
因为面对的是越灿,薄晚照不必隐藏真实的自己,她双眼朦胧,揽住越灿的腰,往自己身上贴紧,温暖的皮肤给她安全感,“我喜欢你抱我。”
“嗯。”越灿深拥她,也有着安全感,薄晚照不许任何人靠近,但除了自己。
这一刻靠彼此很近很近,心跳都撞在一起。
冲了澡回到卧室,越灿再欺上薄晚照,攒了多年,满是热情,爱意表达得浓烈。
薄晚照揉着越灿头发,笑着依她放肆,越浓烈越踏实。
越灿知道薄晚照喜欢拥抱触碰后,更细致耐心,脖颈腰腹,甚至脚踝……不落一处,都贴唇而过。
她们之间的纠缠像梦里一样热切,不一样的是,薄晚照欢喜时不是叫她越灿,而是更沉醉亲密地喊她“灿灿”,听得她心口烧烫。
不知不觉夜深,沉寂,以至萦绕床笫的浅吟越来越明显。
手臂泛酸,越灿还执着热忱,她搂着薄晚照细声喊她:“薄晚照。”
薄晚照陷在温暖中,呼吸也急:“什么?”
越灿更冒失,但又问得委屈卑微:“这些年,你有想我吗?”
想不想念,今晚面对越灿轻而易举的沉沦就暴露了一切,薄晚照呼着凌乱的气息,贴在她耳边说着:“想,想早点好起来,好起来回来见你……”
第70章 喜欢魔鬼吗?
越灿能感觉到薄晚照是惦记自己的,只是想听薄晚照亲口说出来,她们曾经有太多话没有互相说出口。
听到薄晚照的回答,越灿又心疼,她理解薄晚照为什么不愿顶着狼狈来见自己,薄晚照那么要强,从不愿把伤痕和痛苦给任何人看……
说完话,薄晚照垂眼搂紧越灿,只剩深深浅浅的呼吸声。
越灿也动情,她伏在薄晚照身上,边弄边急促说着:“薄晚照,我现在是你女朋友了。”
“嗯。”薄晚照轻哼了哼,这一声显得分外绵软撩人。
“那我们什么都要一起面对。”越灿说着,过往的事已然发生,再纠结也没有用,能珍惜的只有当下。
“嗯。”薄晚照都应她。
越灿埋头亲了亲,再直直盯着薄晚照脸庞看,爱看薄晚照沉浸失控的模样,她没想到薄晚照会这么敏感,明明平时清清冷冷。
酥意又蹿遍全身,薄晚照安静抱着越灿,抚着她光洁的后背,小声问她:“折腾够了吗?”
越灿双颊烫了烫,看看时间快两个小时了,她拿过湿巾擦擦,然后翻了个身,规规矩矩抱着薄晚照。
薄晚照缓了片刻,理了理越灿耳畔的碎发,“难不难受?”
越灿半睁眼,“嗯?”
薄晚照按着她的腰,凑过去吻她唇,细致温柔。
今晚吻了太久,越灿感觉唇都要肿了,但薄晚照又亲过来时,她还是闭眼回吻得热烈。
薄晚照趁势深吻了下去。
“嗯。”越灿禁不住哼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学霸的学习能力都强,她觉得薄晚照好会接吻,每次都亲得她酥酥麻麻。
薄晚照这时稍稍翻身,越灿柔若无骨似的,往一侧软了去。
深吻还蔓延,越灿明白薄晚照是在问哪个难受了,本来还好的,现在被薄晚照一勾,要难受死了,偏偏若即若离的。
越灿深呼吸着:“薄晚照。”
薄晚照柔声问:“怎么了?”
越灿皱眉看她,最后厚着脸皮,低声撒了个娇:“快点儿。”
薄晚照垂眸笑了笑。
越灿意识到某人是故意的,可偏偏又温柔得要死,笑得她心化了一半,她急急凑过去咬薄晚照嘴唇。
薄晚照却轻柔吮吻她,扶在腰际的掌心游移而下。
越灿稍顿,很快情不自禁同她亲在一起,心化了百分之百,须臾,她望着薄晚照的眼神也越来越柔软。
薄晚照耐心安抚着,不像越灿那般冒冒失失,而是有条不紊。
越灿也发现了,薄晚照会细细留意她的反应,然后亲到的碰到的,都是她最招架不住的,还会贴着她耳朵悄声问可以吗,一丝不苟。
学霸都这么变态吗?越灿咬唇攀紧她肩膀,答不了话,最后还是不争气地一遍遍哼着,越来越重。
薄晚照亲她微汗的额角,呼吸也跟着越灿慢慢变急,她埋头私语:“出声也没事,不用忍。”
越灿眼睛半睁半闭,变模糊朦胧,感觉自己不受自己控制了,她也不是多矜持的性格,不多久便低吟出来。她在薄晚照唇上咬着,有气无力地嘟哝:“你魔鬼啊。”
又这么叫自己,薄晚照笑意蔓延到了眼睛里,她认真望着越灿,问了问:“喜欢魔鬼吗?”
这时候问喜不喜欢真的很犯规,越灿更意乱,黏糊糊在她身上到处咬,肩头脖颈,虽然的确喜欢得不行。
亲吻指尖交替撩拨,薄晚照极尽耐心,泛滥多遍的思念,终于有机会化作具象点滴,失控。她对越灿的自控力很差,她一直清楚,否则当年不会在明知不可能的情况下,还是忍不住跟越灿接吻了。
从来感情淡漠的人,开始心动喜欢,就跟干涸世界下了场暴雨一样。她清楚自己是怎样对越灿产生感情的,只是不得不用“姐姐”的幌子来掩饰情愫。
好在现在也用不着像以前一样自控。
她们早早就回房了,但是辗转到了凌晨还没睡。越灿绵软喊了很多声“薄晚照”。除了轻哼,没再说其他话,只是陷入迷糊时会本能喊喜欢的人的名字。
薄晚照每一声都应她,温柔入骨。她小心翼翼,越灿平时要拍摄,吻痕能集中留在最私密的位置。
越灿受不住这样,撩起新一轮滚烫,都记不清第几回了,面对薄晚照她太轻而易举了,轻而易举得她一个厚脸皮都害臊。
长腿顺着肩头滑了下来,越灿这次是真累了,躺在被褥就跟陷入棉花中一样,精疲力尽。
薄晚照也出了一层汗,她搂过越灿抱上,又轻吻了几下安抚。
越灿喜欢纵情时薄晚照时不时亲她额头和嘴角,特别安心,整个人都被暖意和甜蜜牢牢包裹。
薄晚照也喜欢越灿这么依赖抱着自己,身体不留缝隙黏在一起,体温也不分彼此地融在一起,分不开。
离开的这些年,她偷偷留意着越灿的一切,知道开心和不开心时越灿身边都有人陪,她那时觉得即使没有自己,越灿的生活也不会改变什么,有很多人可以代替她对越灿好。
薄晚照悄然将怀里的人箍得更紧,她也害怕越灿不那么需要自己。
越灿喃喃:“薄晚照。”
薄晚照问:“什么?”
越灿说:“好困,想睡觉。”
“去洗澡。”薄晚照抱着她,想搂她起身。
越灿晕乎乎哼:“我没力气了我。”
薄晚照无奈笑了笑,“我帮你。”
越灿闭着眼,“那你不能……”
“不能什么?”
越灿在她腰上掐了掐,“趁洗澡欺负我。”
薄晚照笑得更无奈,看她可爱,轻轻捏下她的脸。
幸亏第二天是周日,休息,可以好好歇着缓一会儿。
浑身泛酸,越灿抱着薄晚照,一觉睡到大中午。直到电话铃响,她才疲倦睁了睁眼。
薄晚照也是被铃声吵醒的,她帮越灿拿了拿手机,看到来电显示,跟越灿说:“钟然打来的。”
越灿将头埋在枕头里,被吵醒有点儿小脾气,不想接,于是跟薄晚照说:“你帮我接。”
薄晚照接了。
“灿灿。”
“她还在睡,我是薄晚照。”
电话那头的安静了挺长一段时间,可以推测接电话的人大脑在飞速运转。
“有什么事吗?”
“晚照姐……”钟然反应一向很慢,突然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最后半天憋出一句,“怎么是你接的电话?”
薄晚照说:“我跟她在一块儿。”
一起睡到中午,帮接电话,钟然反应再慢,这会儿也反应过来里面的暧昧,“你们……你们在一起啦?”
薄晚照看看越灿,直到越灿和钟然关系要好很多年了,不需要刻意瞒着,没有否认,“嗯。”
“啊,恭喜恭喜……那个,也什么事,我晚点再跟她说吧。”
结束电话,薄晚照放回手机,一旁越灿翻了个身又黏着她抱上,继续睡着。
薄晚照摸摸她头发和脸颊,“钟然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越灿慵懒应了声“嗯”。
薄晚照也懒懒笑,在她脸颊上多摸了会儿。
直到下午一点多越灿才起来,薄晚照煎了牛排当午餐,昨晚累呛了,越灿吃得格外香。
下午两人哪也没去,就在房间里窝着,吃水果看电影,越灿往薄晚照身上抱,时不时凑去闻她身上的香气,黏得像胶水。
等越灿凑过来时,薄晚照会故意不动声色转过头,看着她。
越灿经不住诱惑,看两眼后,就忍不住缠她接吻,有时候吻十几秒,吃了两口水果,不满足,又再多吻几分钟。
薄晚照太喜欢越灿身上这股黏糊劲了。越灿不藏着掖着,喜欢得直白热烈,眼神和行动都是,被这样的女孩喜欢很幸福。
接吻时薄晚照会有意无意挑逗,勾得某人主动送着唇舌缠更久,得逞后她会笑一笑。
薄晚照这么一笑越灿心就软,心一软就想没完没了地亲她,一下午她们数不清接吻了多少次,像是想把这些年欠下的都补偿回来。
吻久了,唇上湿漉漉的,就不只是接吻了。怎样都可以,她们有资格。
才下午,房间里明亮,但沙发上的气氛已然和昨晚一样灼热。
忍了太久,虽然才在一起,越灿矜持不了半分,她发觉薄晚照也是如此,每次接吻又深又欲,毫无平时那种冷静自持,她打赌没人能想到薄晚照会有这样一面。
越灿被薄晚照按着后脑深吻了许久,换气时她盯着薄晚照的唇,不禁吐槽着,“你以前不是很矜持吗?抱都不抱我一下……”
薄晚照停顿一秒,低声告诉她:“以前在忍。”
越灿语塞,总能被薄晚照过于言简意赅的精准回答弄无语。
薄晚照从来都不是矜持含蓄的,从小到大,她都是想什么就用尽办法去争取什么,她以前不给越灿主动回应,只是因为觉得自己不可以。
到傍晚时,越灿又接到钟然打来的电话,她抬起头,还是抽空接了。
她一接听。
钟然就冷不丁传来一句:“灿,回头草好吃吗?”
越灿脸更烧烫,钟然这句话歪打正着,她看一眼薄晚照,薄晚照皱眉笑,拿湿纸巾帮她擦了擦嘴。
“你和晚照姐什么时候有空,我请客吃饭?”钟然又说着。
越灿硬着头皮:“你又请什么客?不应该我请?”
“我跟洛扬打赌输了,洛扬说你今年会跟晚照姐在一起……”
“你们是不是无聊,”越灿有点儿无语,“你赌我不会么?”
“我赌你至少能坚持到明年。”钟然开玩笑埋怨着,“你也太不争气了吧?!”
越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