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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锦年屏住呼吸,不可置信地伸出手轻轻碰触床上人的头发。

很软,又像是在啄自己手。

所以是真的。

他小心翼翼地收回手,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床上的人。

心跳的频率逐渐变缓,每跳一下,都能鼓动他的胸腔和耳鸣。

汹涌的爱意在心中发芽,一个呼吸之间便能触及全身。

第36章 堂哥 你们俩这是在交往?

周身很温暖。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清香, 是贺锦年身上专属的味道。

安乐眼皮轻轻一动,没有立刻醒来。

周围熟悉的气息,让他倍感安心, 哪怕赖会儿床好像也没关系。

房间里安静地过分。

连带着窗外被风吹动的水声也没了。

安乐脑子有些卡壳,像是猜到什么, 他心跳微微加快。

一睁眼。

就看到他想见的人。

贺锦年趴在床头,正专注地看着他。

见安乐醒来, 他眼里的淡漠消逝, 转而代之是极尽的关心和温柔。

安乐顿时红了眼睛。

昨天受的委屈和惊吓在这一刻全都化为眼泪掉落下来。

“贺锦年……”

“你怎么才回来?”

安乐伸出一只手, 想要拉住贺锦年。

贺锦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心疼不已, 伸出手握住安乐, 想将他抱进自己怀中。

安乐坐起身,柔软的被子从他身上滑落。

安乐光着身子落进贺锦年温暖的怀抱。

贺锦年瞬间呆愣住。

他看向安乐睡过的床,又看向滑落的被子, 隔着一件衣服感受着安乐的体温,烫得他险些不敢触碰。

耳边是安乐轻轻的抽泣声。

贺锦年眼神一软。

拉起掉落在地毯上的被子盖在安乐身上, 隔着被子将他紧紧拥住, 抬手抚摸着安乐低垂的脑袋。

“对不起。”

“我来晚了。”

安乐紧紧抱住贺锦年,泪打湿他的领口。

“我好想你。”

安乐的声音还带着哭腔。

贺锦年听得心脏一阵抽疼。

“我也很想你。”

安乐以为自己会悲伤很久, 以为自己会痛苦到无法走出来, 可是没有。

当贺锦年抱着他,因为他的痛哭而感到难过时,安乐什么情绪也没有了。

他为贺锦年心疼自己感到莫大的庆幸。

原来这么简单。

只要一点点的爱, 他就能立刻好起来。

他还是没有告诉贺锦年昨晚的事,贺锦年知道他不愿说,也没逼问他。

“我这样, 会不会让你觉得很累?”

“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只是这件事,太过难以启齿。

安乐也能够猜到,贺锦年与他父亲关系并不好,他没有必要再火上浇油。

况且昨晚离开前,贺江天也说过不准他将此事告诉贺锦年。

安乐总觉得,若是贺锦年知道了,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不会,你不想说就不说。”

“我会等你。”

“等到你愿意告诉我的时候。”

安乐靠在贺锦年怀里,天真地以为事情就会这样过去。

他总是这样,对于经历过的苦难,睡一觉起来便抛之脑后,不再计较。

却从没想过爱他的人此刻是什么感受。

也不是安乐大意。

他只是没经历过。

以往被欺负了,他也不会主动告诉外公,哪怕被外公知晓了,也会叮嘱安乐息事宁人,凡事多忍让,反正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

外公一直说,既然伤害已经给出,那便默默承受就好。

以后多加小心,避免了就是。

何必要去争个对错输赢呢?

所以安乐想不到。

他觉得,只要自己不说,贺锦年也不去查,他表现得不在意了,事情便就过去了。

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所以他看不到贺锦年眼里的受伤。

*

安乐状态稍好了些之后,林天带着他出去玩了一天,他们选了个公园露营。

林天故意选了个贺锦年没空的日子。

上午有许多人带着宠物一起来,安乐坐在角落看着远处和宠物互动的人们,眼里流露出一丝羡慕。

林天正在捯饬烧烤架,一眼便看出安乐的心思,“想不想养个小狗小猫陪陪你?”

安乐眼睛一亮,想了想还是摇摇头。

“算了吧,养了也带不回去。就算带回去了,我白天在学校,也没法喂它。”

这是安乐第一次聊到以后。

林天听出他的打算。

安乐还是会回到木安县读高中。

林天低下头,眼里有些落寞。他不想安乐离开,但却不能阻止安乐离开。

安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扫兴,他已经极力避免不提暑假之后的事,但还是不小心说出口了。

林天的落寞太过明显,安乐有些不知所措。

暑假结束,他就会回老家,林天会继续留在锦城,而贺锦年,也会如期出国读书。

这一切,不是早已各自默认了吗?

安乐站起身,想要做些什么逗林天开心起来,结果一眼便看到蹲在墙角的一只小土狗。

那只小狗脏脏的,身上的毛却是黑白的配色,黑白交融。

像自己一样。

安乐觉得稀奇,不禁多看了几眼,然后就看到那小狗竟叹了口气。

安乐歪头:?

他伸手戳了戳林天。

“林天,你看,那边有只小狗。”

林天顺势望过去,是有一只小土狗,脏兮兮的,胸口和四肢的白毛都混成灰毛了。

小脏狗,林天没怎么在意。

下一秒,他就看见那只小狗做出叹气的动作。

林天:???

“狗也会叹气?”

安乐迟疑地点点头,“应该是吧。”

老家邻居养的大黄狗也会叹气,安乐见过几次。

只是这一只狗……

叹气的动作格外人性化。

林天拿出手机搜索了下,狗的确会叹气,还有相关的视频。

可墙角那只狗不一样,它叹气的动作说不上来,就……很特别!

那神态、那表情,还有那动作,汇集在一只小土狗的身上,过于滑稽了。

安乐拿了块没有腌制过的鲜肉靠近那只叹气小狗。

小狗的毛还很浅,看着也小小的一团,应该年龄不大,没有狗妈妈在身边,很难活得下来。

小狗看见安乐靠近,也没躲,胆子大得不像话。

安乐将生肉放在一个塑料盘子上,朝着叹气小狗的方向推了过去。

小狗看看肉,又看看安乐,注视他了好一会儿。

安乐有种被审视的错觉。

他看着小狗的眼睛,突然觉得很神奇。那不像是一只小狗的眼睛,更像是……

“哎呀!安乐!不能随意投喂流浪狗的。”

“快快快!收回去。”

林天突然窜出来,将安乐摆在小狗面前的大肉粒收了回去。

安乐看到小狗十分明显地瞪大眼睛,沉默地望着林天。

小狗似乎咽了咽口水,安乐能清晰地看见它皮毛下滚动的筋脉。

“一小块肉应该没关系吧,它这么小,还没有妈妈,太可怜了。”

小狗听见安乐的话直接趴在了地上,可怜巴巴地望着安乐。

安乐拿走林天手里的鲜肉,递了过去。

“没有毒,是安全的,快吃吧。”

小狗突然起身,跳上来叼起肉就跑。

小小的一团,跑起来像是脚底生风,一眨眼便不见了。

林天呆呆地望着叹气小狗的背影,喃喃道:“这狗真成精了……”

*

到了傍晚太阳快要下山时,林天便准备将安乐送回庄园。

“现在杨家那些人见我经常往贺家跑,以为我跟贺锦年关系好得不行,巴巴地向我献殷勤呢。”

林天没说的是,以前杨家的一个管家都能随口对他批评教育,告诉他要老实本分,别想不该想的,也不能招惹杨家真正的少爷小姐。

现在所有人都变了,每天回家也没人讽刺他,那个便宜爹还给他夹菜。

“你说……我是不是得跟贺锦年稍微搞好点关系?”

“他上次说周末要和我们一起出来玩的,我刻意选了今天他没空的日子,他不会生气吧?”

安乐无奈地看了林天一样。

“万一其他人把事闹到他面前,他看我不顺眼就拆穿我,那我不就完蛋了吗!”

安乐听完笑出了声。

“他不是那样的人,而且我跟他说过这事,如果真的遇到那种情况,他不会不管你的。”

林天长叹一声。

“希望吧……”

结果当天晚上,林天便被便宜爹带去参加了一个十分高级的宴会。

听说是贺家人主办的。

贺家老夫人再过不久就要满九十大寿,许多在国外的贺家人纷纷提前赶回来,就是为了给老太太祝寿。

今天回国的是贺江海一家,跟现任贺家家主贺江天是堂兄弟。

他们不在国内发展,一回来,贺家老宅这边便出面邀请了锦城众多名流,为他们引荐国内的人脉。

杨父白手起家创立车企,公司经营得十分成功,市面上也极有名气,到了这里却连中心圈子的边缘都靠不上。

不过,那只是以往。

今天,杨父特意带着林天往中心的圈子走去。

林天一开始以为杨父在闲逛,他一手端着盘子,一手举着果汁,好不惬意。

越走越发现不对劲。

一开始身边的人还都是生面孔,毕竟锦城市达官贵人那么多,他也不见得都认识。

可走到现在,好些个以往只在杂志封面和电视上才能见到的大人物,此刻就站在林天面前。

林天震惊地看向杨父。

这便宜爹的公司是造了个宇宙飞船吗,能一下子挤进这么厉害的圈子?

下一秒,林天就意识到不对劲。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这便宜爹不会是想着,借他跟贺锦年的关系套近乎吧!

林天如临大敌。

果然,杨父突然拉住林天端着盘子的手腕往更深处走去!

他声音中气十足,带着爽朗的笑意,“贺少爷!”

“久仰久仰!”

“一直听犬子说您相貌不凡,性格温和,又与他关系极好。”

“今日难得一见,果然夭矫不群,气度非凡啊。”

杨父笑着拍拍林天的肩膀,“快,跟贺少爷打招呼。”

林天险些要呕得吐血。

他看向站在人群中心的贺少爷,倒吸一口凉气。

贺锦年眼神淡漠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开口,说出的话能气死人。

“是吗?原来在林天心中我是这样的形象。我与他私下相处时,从未听他如此说过。”

“我还以为,自己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没给他留下个好印象。”

“不然怎么从没听他当面跟我说过这些话。”

“怎么会!”杨父听完大惊。

他只猜到林天可能和贺家少爷认识,并且关系应该还不错,就借着今天的机会好搭上贺家,哪怕不能有实质的好处,能够混个脸熟,对未来的发展都是极好的。

就算林天与贺家少爷关系没那么好,他也可以将罪过推到林天头上,再借由教训私生子的事,表明想要与贺家结识的初心。

宴会的主人是贺江海一家,他们刚回国,不像国内的权贵那样在意脸面,无论如何也不会跟他计较。

却不想,林天不仅跟贺家少爷认识,还关系极好。

“贺少爷您怎么会这么想?林天就是嘴上不说。”

“他在家时可不这样。”

“总跟我们说贺少爷您人好,他对您也是敬佩不已,一直拿您当榜样的。”

杨父转头看向林天,极力跟他使眼色。

“快!跟贺少爷说说心里话。”

贺锦年从一旁的桌上端起一杯果汁,朝着林天的方向轻轻举起,默默等着他开口。

林天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对着众人表达自己对贺少爷敬佩之情。

他上学的时候成绩也不好,脑子里夸人的次来来去去就那几个,绞尽脑汁把贺锦年夸了个底朝天。

“可以了。”

贺锦年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手机,保存好刚才的录音。

“原来你是这样看我的,作为朋友,真是受宠若惊。”

林天想反驳,却只能在杨父的注视下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

围着贺锦年的众人都是贺家长辈和兄弟姐妹,怎么会不清楚贺锦年的性子。见他如此有兴致,还有心逗弄朋友,纷纷暗自惊讶。

等到贺锦年离开,众人围在一起暗自交谈。

“这个叫林天的孩子是谁?跟锦年关系很好呢!”

“看着像是回国后认识的,我见他不像是富养大的,倒像是才被认回家的。”

“要不派人查查底细?免得叫锦年被骗了?”

“不可!若是被锦年知晓,他会生气的。”

“我见那孩子是个好的,也无需担心。”说话的女人面容华贵,盘起的乌发用翡翠点缀,一举一动无不优雅。

她拍拍身旁年轻男人的手背,“锦荣,去问问你堂弟,是怎么回事?”

贺锦荣明白母亲的意思,点头答应后便出去找人了。

他是在别墅背后的阳台找到两人的。

他出现时,林天正气得在原地跺脚,大喊大叫,却又奈何不得贺锦年。

“你是故意的!你公报私仇!”

贺锦年表情不变,“所以你就趁着我忙,偷偷带安乐出去玩?”

“什么叫偷偷?我们那是光明正大!你没出现之前,我想什么时候跟他出去玩就什么时候跟他出去玩。”

“安乐最近的心情不好,你让他跟你出去社交,只会加重他的负担。”

“心情不好久是要出去放松啊。”

林天说到一半意识到不对,“不是!感情有你在的时候出去就是放松了,跟我在一块就是社交就是负担?”

贺锦年没说话,只是瞟了林天一样。

林天被气得险些气短。

以前总在想,贺锦年不爱说话,是不是有什么语言障碍?

现在知道了,还不如不说呢!

但这事也是林天理亏,贺锦年帮了他,他欠贺锦年一个人情。只是这人情欠的他实在不甘心!

“那什么!”林天语气软了些,“谢谢你帮我啊。”

“要不是你接话,我回去后肯定要遭殃的。”

“算我欠你个人情,以后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提。”

贺锦年转头看他,“不用以后,现在就有个事,需要你帮忙。”

林天一阵无语,“说……”

“明天周末,我要带安乐出去,你不准跟着我们。”

林天瞬间瞪大眼睛:“你、你别太过分!”

“我和安乐都约好了,是你后来非要插进来。你强行加入就算了,还要把我赶出去?”

贺锦年偏头,“很为难吗?”

“不然呢?”

贺锦年转身,看向大厅里正在与人交谈的杨父,淡淡地说道:“既然这么为难,我也只能告诉你父亲,刚才是我认错——”

“哎呀,行行行!”

林天气哄哄地看着贺锦年。

贺锦年点点头,拿出了手机,单手在屏幕上点来点去。

林天有些不好的预感,“你在干什么?”

贺锦年一开始没回应。

等操作完成后,将文件上传云端,才回应道:

“剪辑音频。”

林天皱眉:“什么音频?”

贺锦年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你说呢?”

林天脑子一紧,立马意识到是什么音频。

贺锦年把自己夸他的那段话录下来了!

“不是,你——”

贺锦荣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

他带着满眼的笑意走了过来。

“原来你们俩在这里,我找了许久。”

贺锦荣比贺锦年大几岁,他戴着一副眼镜,面容精致,眼神却极为温和。

年轻男人十分好奇地看向炸了毛的林天,又看看站在一旁一脸平静的锦年。

这画面很是有趣。

他轻笑出声。

“锦年,不跟堂哥我介绍一下?”

贺锦年表情不变,用眼神询问自己的堂哥。

这有什么好介绍的。

贺锦荣温柔地笑了笑,“跟我还这么见外?”

“我都看出来了。”

“你们俩这是在交往?”

“噗——”林天对着花坛喷出嘴里含着的果汁。

贺锦年被惊得咳嗽了好几声,险些没有站稳。

贺锦荣头一次怀疑自己的判断,“这是还在暧昧期?没捅破那张纸?”

林天赶忙擦擦嘴,用手指了指贺锦年这个语出惊人的堂哥,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放下手,直接转身离开。

临走前,他对着男人竖起大拇指。

“你,牛逼!”

留下贺锦荣跟贺锦年面面相觑。

贺锦荣也意识到自己误会了,有些尴尬,“帮给你朋友道个歉。”

贺锦年有些无奈,却没说什么,只是拿出手机,翻开了相册。

然后将手机屏幕面向贺锦荣。

“哥,这才是我喜欢的人。”

贺锦荣整个人一愣,没想到还真有!

他看向手机屏幕,惊讶地发现这竟然是一张合照。

贺锦年不喜拍照,甚至可以说是讨厌,这是所有贺家人都知道的。

而现在,他的弟弟竟主动向他展示自己与另一个人的合照。

贺锦荣按住心底的震惊,将视线转向屏幕正中的少年。

是给给人第一印象很干净的孩子,面容清秀端正,眼睛很漂亮。柔软的黑发有些乱糟糟,像是被人用力揉过。

照片里的两人头挨着头,那孩子靠着锦年,眼里带笑。

是很纯粹的、不带一丝杂念的笑容。

而锦年看那孩子的眼神……也令贺锦荣深深触动。

“这是个很好的孩子。”

“有空的时候,带他出来跟我们一家人吃个饭?”

贺锦荣温和地看向自家堂弟,“就我和我爸妈,我们五个人,带出来让长辈们也看看。”

“他们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

贺锦年没有立即答应。

贺锦荣也不急,没有逼他,只是问道:

“他叫什么名字?”

“安乐。”贺锦年轻声开口,向兄长解释着自己喜欢之人的名字寓意,“是希望他一生都平安喜乐的意思。”

贺锦荣心下触动,“是个好名字。”

“锦年,安乐……”

“你们的名字很相配呢。”

贺锦年看着贺锦荣,神情是从未有过地认真,“不止名字相配。”

贺锦荣无奈一笑,“是,你们哪哪都是相配的。比如这相貌啊,也是很相配的。”

“性格也很相配。”

贺锦荣:“那你就难为我了,我没见过他,也不知这孩子是个什么性格。”

“您会喜欢他的。”

“叔叔和叔母也会喜欢的。”

贺锦荣欣慰地看着他,“这是答应了?”

“我回去问问安乐,如果他愿意的话,我就带他来见你们。”

“好!”

“锦年,我先恭喜你。”

“也祝你和安乐,”贺锦荣犹豫了一瞬,“能够一切顺利。”

*

庄园。

安乐正在红楼的书房里写题。

放在桌上的手机铃声响起。

是陌生的号码。

“喂,您好?”

“安乐!是你吗?”

“李哥?”安乐有些惊讶。

“我在值班室找到你的电话,是这样,我有点不舒服,但是其他人的电话都打不通,可能是睡了。”

“你能不能过来先帮我值个班,我回去叫同事来顶替你。”

“就几十分钟,可以吗?”

安乐点点头,又想起这是在打电话,李哥看不到。

“当热可以了,我现在就赶过去。”

安乐赶到门口时李哥正痛得蜷缩在地上,“你总算来了,我的大救星。”

安乐赶忙上前把人扶起,“需要去医院吗?”

“老毛病了,胃疼,我顶班的同事才接到电话,赶过来还要有一会儿。”

“真是麻烦你了,安乐。”

“没事没事,你快回去休息吧。”

“我还是不回去了,你没啥经验,大晚上的一个人也不安全,我就在里面躺着休息一下,等我同事来了我再走。”

“辛苦你要去门口帮我站岗了。”

安乐安顿好李哥,给他盖上保暖的小毯子,才换上保安的制服外套站在门口。

不远处亮起刺眼的车灯。

直到走近,司机也没有关上远光灯,照得安乐眼睛一阵刺痛。

一辆陌生的车停在庄园门口。

第37章 结下梁子 你最耀眼。

一个年轻男生从车里走下来。

他穿着短裤短袖, 露出修长白皙的四肢,打扮得很耀眼,从头到脚无不精致。

男生戴着口罩, 走到门口想要安乐给他开门。

“我是来找贺总的,快开门让我进去。”

安乐对李哥平时的工作也有所了解, 隔着铁门问对方:

“您好,请问有预约啊?”

男生的眼睛很大, 睫毛也很长。听到安乐的话后翻了个白眼。

“你是听不懂我刚才说的话吗?我可是来找贺总的!”

“还需要什么预约吗?”

安乐有些为难, “抱歉, 只是按照规定没有预约我不能随意放你进去。”

“要不你给贺总打个电话?他同意了我再给你开门。”

男生沉默了几秒,死死地盯着安乐。

只是安乐人站在阴影处, 又穿着深色的保安服, 他看不清安乐的模样。

见安乐丝毫不为所动,男生自知理亏,等再久安乐也不会给他开门。

于是拿出手机打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安乐听见男生掐着嗓子娇滴滴地喊了声贺总。

听到声音的那一刻安乐愣住。

因为这声音实在熟悉。

男生站在门外, 两边的路灯很亮,清晰地照出他的模样和身材。

他戴着口罩不好说话, 于是一边解开口罩一边对着手机那头的人撒娇央求。

“我就是想见你嘛……而且我人都来了, 你就不想我吗?”

“人家特意晚上来找你的,好不好嘛~”

“贺总~”

男生声音拉得老长。

他转过身, 安乐正好看见他耳垂上的红痣。

安乐这次终于确认, 他就是那晚在客厅的男生。

可安乐认识这个男生,这男生却不认识安乐,毕竟那晚, 男生的眼睛被蒙住,还将他错认为贺江天。

电话那头,贺江天也答应让男生进来。

男生挂完电话就朝安乐炫耀起来, 颐指气使地让安乐给自己开门。

他赶着去见贺江天,也没跟安乐过多计较,只是要求安乐带自己去贺江天的住处。庄园很大,房子也很多,他一次来,现在又是晚上,不熟悉路便很难找到人。

安乐很是为难,先不说他要替李哥留在这里站岗的事,就算不需要站岗,他也不想去贺江天的住处。

自那天以后,安乐就对贺江天和与贺江天有关的人避如蛇蝎。

白天他几乎不会在庄园晃荡,就是怕遇见不想见的人。

恰巧这时,来替班的保安赶来。

保安小跑过来,也听到男生的要求,连忙说道:“您好您好!是贺总的客人吧,我带您去,我带您去!”

安乐朝对方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男生跟没听见似的,站在原地不肯走。

“不行。”

他伸手指向安乐,“我就要他带我去。”

保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清楚男生的身份,怕惹到不该惹的人,丢了工作。

“这……”

男生看都没看保安一眼,一直盯着站在暗处的安乐。

“说你呢!还不快过来带路?”

安乐不愿起争执,想着把人带到门口应该无事,于是从暗处走出来。

他戴着保安统一发放的黑色帽子,男生也只能看到他露出的半边侧脸。

很白,很流畅的脸部线条。

男生皱了皱眉,想看清安乐帽子下的脸。他刚要抬手去掀安乐的帽子,就被一束车灯照亮。

黑色的汽车隐匿在黑暗中,跟他停在门外张扬的黄色跑车形成鲜明对比。

身穿黑色燕尾服的李管家从副驾驶下来,拄着木制的拐杖朝几人走来。

坚硬的木棍在石板上落下,发出清脆的敲打声,听得安乐有些不适。

“家主派我来接您,请上车。”

男生眼睛一亮,没想到贺江天会派管家来接自己,瞬间也不想跟安乐计较了。

李管家是家主身边的老人,自然也是不能得罪。

男生朝李管家讨好一笑,将跑车钥匙丢给安乐,然后美滋滋地上了车,准备去见家主。

安乐手里拿着钥匙,尽管一直低着头,却还是被李管家注意到了。

老人直直地盯着安乐。

就在安乐险些承受不住,想要抬头看过去时,那怪异的注视终于消失。

李管家拄着拐杖回到车上。

等人都走后,赶来替班的保安才敢上前跟安乐道谢。

“不好意思啊安乐,我原本是要跟小李一起值班的,今天有点事就先没来。幸好有你帮忙,不然就闯大祸了。”

安乐摇摇头。

“不用谢,既然你来了,就让李哥先回去休息吧。我见他疼得厉害。”

“好好好,只是要先想办法把门外的车挪走。”保安有些郁闷。

“少爷好像还没回来。”

“这车一直停在门口,到时候挡着少爷的路就不好了。”

安乐这才意识到刚才男生把钥匙交给他是什么意思。安乐将车钥匙递给保安。

保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什么……我不会开车。”

“小李倒是会开车,不过他现在胃疼,不知道能不能行。你等等,我进去问问。”

几分钟后,保安一脸愁容地走出来。

“还是疼得厉害,站起来都费劲,别说开车了。”

安乐担心地看向躺在里面的人,“不是已经吃药了吗?为什么还没有见效?”

“会不会是严重了,要不我们去医院吧?”

“胃病疼起来是这样的,这小李的老毛病了。”

保安安抚地拍拍安乐的肩膀,“没事儿,忍忍就过去了。”

“去医院光是一个检查就要好几百,开得胃药十几块钱一颗,多不划算啊!”

安乐一时失语。

他哪能不知道这些,只是没想到李哥都疼成这样了也不愿去医院。

“还是去问问李哥吧,万一拖得更严重就不好了。”

保安摆摆手,“不用问,他不会去的。”

“去了还得请假,那今天的班不就白上了?浪费时间不说,全勤奖也没了。”

保安的反应有些冷漠,安乐一时急切,略显天真的话脱口而出:

“可赚钱,不就是为了能够健康快乐的生活吗?没了健康,赚再多的钱有什么用?”

保安听完看向安乐,直接笑出了声。

“你小小年纪,看得还挺通透。”

安乐有些脸红。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天真小孩。

他只是觉得……没什么会比健康更重要。

保安揉了揉脸,轻叹一声,“是这么个道理,什么都比不上健康。”

“只是觉得不值罢了。”

“你说有这钱用到哪里不行,偏偏要用到看病上。还不是什么大病,忍一忍就过去的事,就为了让自己好受点,一眼不眨地给出那么多钱!那也太不值了!”

“健康,没那么重要!钱和命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能赚到钱,还有命花,其它的什么都可以放一边。”

安乐知道自己要说的话有些傻,但还是忍不住开口:

“可如果身体有缺陷,或者病痛缠身,就算有钱,也只是勉强活着,肯定不会快乐。”

保安被安乐说得有些脸红。

“哎呀……也不全是。”

“就是、怎么说呢?”

“可做人不能只考虑自己吧。”

“身上的小病小痛能忍就忍,实在遇到大病啊,也就不治了,也不会拖累家人。”

“你年纪还小,身边的人也少。可等哪一天你有了很多在乎的人,你做事就不能只考虑自己了。”

“你的钱,你的命,你的精力和时间,就不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了。”

安乐看着保安:“您是指亲人吗?”

如果是对亲人,那安乐能明白,他也曾为了妈妈和外公,做了许多事,改变了许多决定。

他知道亲人之间那种斩不断的羁绊。

保安笑着看了眼安乐,摇摇头。

“我是说,那些能让你心甘情愿付出的人。”

“为这样的人受苦受累,亏待自己,才不会有怨言。”

“你妈妈对你不好吧?”

安乐惊讶地看了眼保安。

“哎呀,大家都看出来了。你说哪有当妈的舍得让孩子替自己干活,自己跑到一边休息的?一次就罢了,次次这样,还是在你高二暑假这么关键的时刻。”

“你要是觉得累觉得苦,就说明还是不值得,真正心甘情愿的付出可不是这样的。”

安乐抿了抿嘴,“我——”

保安连忙打断他。

“可别!”

“别说什么你做这些只是为了讨她欢心的话。你这样做她确实是轻松了,也少了许多事,那你怎么还是觉得不满足呢?”

“骗其他人就算了,怎么把自己也骗了?”

“你做的这些啊,终归还是为了你自己。”

安乐心脏一震。

“你啊,就是还没有遇到能够让自己心甘情愿付出的人。”

“等你真正遇到了,就明白小李为啥不想去医院了。”

“一个是穷,再一个,就是因为有比自己的健康更在乎的东西。”

见安乐一直看着自己,保安笑着叉起腰。

“是不是觉得惊讶?我这么个大老粗,说出的话听着起来挺有水平。”

“可别小瞧我!”

安乐有些羡慕地看着保安,不禁感慨道:“您活得可真通透。”

保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吧,我以前也不懂。后来遇到我女朋友就懂了。”

“她总带着我一起看书,给我讲这些道理,我经常听着,慢慢自己也能说出口了。”

女朋友?

安乐露出惊讶的神情。

男人看着四十多岁,他还以为早就成家了。

“怎么,中年人就不能追求爱情了吗?你可是年轻人,不能搞刻板印象的。”

说完,保安忍不住炫耀,“刻板印象这个词也是她教我的,她懂得可多了。”

安乐听着有趣,也跟着笑了笑。

“而且她还认识你呢!”

安乐瞪大眼睛,在脑子里搜索着自己认识的中年女性。

“她在杨家做事,说是有一次杨家少爷订婚,她在后厨帮忙看见你的,还跟你说话了的。”

安乐瞬间想起来是谁,十分惊喜。

“那位阿姨竟然是您的女朋友!”

保安骄傲地拍拍胸脯,“那当然,我可是追了好久呢!”

多亏了那位阿姨,安乐才能有机会去送饭,才能跟林天见上面。

“这么说来,我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她。”

“有机会,下次我再介绍你俩认识。”

安乐笑着点点头,“好。”

“对了,还不知道您贵姓?”

“我和小李一样,也姓李,大家都叫我老李。”

“那我就叫您李叔?”

“行!”

李叔笑着答应,他低头看了看时间,已经很晚了。于是拿出兜里手机开始发信息。

“我试试看能不能在群里喊个会开车的过来帮帮忙。”

“安乐,这么晚了,你赶紧回去睡吧。”

“今晚辛苦你了。”

“这里有我守着就行。”

安乐也看了看时间,的确已经很晚了。贺锦年只说今晚会去参加一个宴会,但没说不会回来,所以应该是要回来的。

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再晚的宴会,这会儿应该也已经结束了。

说不定再等等,安乐还能等到人回来。

“没关系,反正我也没什么要紧的事。”

“您一个人站着也无聊,我留下来还能跟您做个伴。”

“您就当是我晚上出来透透气。”

李叔笑着点点头,“那好!”

等到李叔喊的人也赶了过来,安乐实在也没有理由再留下来。

他跟在两位叔叔身后,打算看他们把门外的车挪走后再离开。

新来的保安会开车,但只会开自己家里的车。平时保安们的工作内容也没有帮忙开车这一项,白天还有专门的司机帮忙。

可现在是晚上,司机也不在,

那位男生开来的车看着就不便宜,一眼望去,驾驶位那些按钮五花八门,保安连怎么启动都没弄明白,也不敢随意开动。

“这我可不敢开,你只说帮忙挪车,没说是这种车啊!”

“要是给人磕了碰了,把我卖了都赔不起。”

三人相对无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时,远处传来车灯的亮光。

熟悉的车越来越近。

李叔走上去看了看。

“是少爷回来了?这下可怎么办?”

黄色的跑车就挡在门外,但庄园的大门很宽敞,其他车绕一绕也能进来。

只是这跑车刚好停在中间的位置,绕行难免会刮碰,更别说让少爷的车走侧门。

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下,司机连忙下了车,跑到铁门前。

“怎么回事?”

李叔解释道:“家主的客人深夜拜访,走得太急,就把车停在门口了。”

司机看了眼旁边的跑车,“留钥匙了吗?”

李叔连忙点头,“有有有!”

安乐走上去把钥匙给司机。

司机没注意到他,倒是一直坐在车里的贺锦年注意到从暗处走出来的安乐。

他穿着不怎么合身的黑色保安制服,戴着一顶黑色帽子,暖白色的路灯照亮了半边雪白的侧脸。

贺锦年下了车。

正在说话的四人听到动静纷纷朝他看来。

今晚的少爷很帅。

他穿着一身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装,全身上下都透露着高贵不可攀的气质。刻意打理过发型,柔软的黑色短发被梳起,抹了发胶,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本就精致锋利的眉眼更加成了焦点。

司机走过去同他解释了原因。

贺锦年却伸手拿过钥匙,坐进那辆黄色的跑车里,将车开到一旁的空地上。

安乐在贺锦年下车时便又站回了阴影处。

看着被熟练操控的跑车,稳稳当当地倒车停好位置,他低声开口:“少爷都会开车了吗?”

安乐明明记得,贺锦年才十七岁。

司机听到他的惊讶声,笑着解释道:“少爷在国外都是自己开车的。”

安乐跟着浅浅一笑。

“是我见识浅薄了。”

司机接着补充道:“不过以往有我在的时候少爷都不会主动开车,今天不知是怎么了。”

一群人的目光都落在远处的跑车上。

不得不说,在午夜,驾驶着这样一辆跑车的确很显眼。

安乐心跳微微加速。

他好像,渐渐发现了隐藏在贺锦年冷淡性子背后的,独属于这个年纪的张扬。

贺锦年又回到了原来的车上。

安乐被帽子和阴影挡住脸,又站在保安身后。这样的自己很不起眼,也不会有人注意,安乐确定贺锦年没发现他。

司机驾驶着车辆缓缓开进庄园。

虽然猜到是这样,但看着车辆渐行渐远,安乐还是升起一阵落寞。

他遗憾的是,自己没能再大胆些。

应该再勇敢一点。

下次,下次他一定会第一时间站出来。

不想那么多,不再犹豫,立刻出现在他面前。

最头疼的问题已经解决,安乐也不必再留下来,他换下身上的保安制服,跟李叔告别。

打算独自走回小木屋。

刚离开大门没几百米,在一个拐角处,安乐被一双突然出现的手揽住腰!

整个人被拉近温热的怀抱中,背靠在一旁的石转墙面上。后背和墙面之间隔着一只手,替安乐缓冲掉大部分的力。

熟悉的清香袭来,安乐本能地仰起头。

下一秒,一阵温热覆上柔软的唇瓣,安乐伸手抱住身前的人,顺从地张开嘴,内壁的软肉被舔了又舔,舌头被紧紧缠住吮吸。

安乐被亲得浑身无力,身体有些要瘫倒在地的架势。

贺锦年一把将人捞起,抱着他转身,将安乐轻轻放在一旁的露台上。

没有预想之中的冰凉和坚硬,安乐单手撑在围栏上,摸到屁股下面垫着的西装外套。

安乐曾听李管事说起过,少爷一件西装的价格抵得上一辆车的钱。

如此昂贵的衣服,却被贺锦年用来给他当临时的坐垫。安乐坐在露台上,视线便高了些。他微微低头,俯视着贺锦年隐隐发红的眼。

安乐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着面前人的眉眼。

这是两人独处时,安乐最爱做的事。

贺锦年生得精致,尤其是一双眼睛。

安乐低下头凑近,在他的眼尾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等安乐后退时,贺锦年再次靠近亲了亲他的嘴角。

两人像是交换一般。

你亲我一口,我还你一下。

贺锦年的吻越来越往下,安乐锁骨被亲得发痒,他缩着脖子躲了躲,轻笑出声。

安乐拦住自己胸前的脑袋,有些好奇:

“你在车里看见了我吗?”

“嗯。”

贺锦年抬起头,看着安乐的眼睛,“你最耀眼。”

“哪怕站在角落里,戴着帽子低着头,我也能一眼看见你。”

安乐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

“哦……”

见安乐没什么反应,贺锦年继续说道:“我一进庄园便下车在这里等你。”

“我以为你会很快过来。”

贺锦年的语气带着些落寞,“可你一直在跟门口的两个人说话。”

安乐脸一红,“那是一起值班的同事,走之前自然要跟别人打招呼的。”

贺锦年放在安乐腰间的手缓缓收紧,“可我在等你。”

安乐连忙解释:“我以为、你没认出我来……”

他看着贺锦年,“我还暗自决定,下次一定要第一时间站出来。”

“这样,你一眼就能看见我了。”

话音刚落,环在腰间的手再次收紧,安乐被贺锦年紧紧抱住,感受到他强烈而有力的心跳。

贺锦年声音有些嘶哑,“我好想你。”

“每时每刻都在想你。”

安乐乖巧地靠在贺锦年怀着,轻声回应:“我也是。”

夏日的晚风轻拂,带着凉爽的冷意,安乐坐在风口,皮肤有些泛冷。

贺锦年将他从露台上抱了下来,一边为安乐整理衣摆一边低声道:“已经很晚了,该回去休息了。”

安乐点点头,“是该休息了。”

贺锦年有些疲惫地按了按眉心,“我今天很累……”

安乐心疼地摸摸他的脑袋。

“那今晚留下来跟我一起睡,省得还要走回去,太远了。”

贺锦年低下头,满意地在安乐颈窝里蹭了蹭,“好。”

两人都绝口不提红楼离小木屋只有一百米的路程。

第38章 失控 少爷!您怎么能对家主出手?……

安乐今天起得比以往还要早些。

因为他有些紧张。

昨晚贺锦年问安乐, 愿不愿意去见他的亲人。

不是见父母,而是他的叔叔和叔母。

安乐没想到贺锦年会将自己介绍给亲人,头脑一热便答应了。

贺锦年很开心, 抱着他说了很久的话。

只是越到后面安乐才逐渐意识到这件事是多么的重要,心里开始紧张。

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甚至都没有什么适合的衣服。

安乐很晚才入睡, 尽管贺锦年反复安慰他让他不要紧张,就是普通的见面吃饭, 可安乐还是紧张。

他紧张得嗓子发涩, 难以入睡。等到好不容易有些睡意了, 不过两个小时后便又醒了。

彼时天还未亮,安乐侧躺在床上, 后背紧贴着一个温热的身体。

他缓缓抬起放在自己腰间的手, 光着脚小心翼翼地走向浴室。

之前原本小木屋的热水器坏了,贺锦年不知怎么就发现了,买了新的淋浴设施, 亲自给安乐安装好。

安乐细致地洗了一遍身体。

尽管昨晚已经洗过一次,但想到今天要见贺锦年的亲人, 便早早起来又洗了一次。

布满黑色印记的皮肤被搓揉的有些发疼, 仔细看偶尔一块白皙的皮肤下竟冒出了点点红斑,这是因为太过用力导致的毛细血管破裂。

安乐已经习惯了, 对此见怪不怪。

他收拾好自己, 换上要穿的衣服,从浴室出来时贺锦年还没有醒。

他睡得很熟。

安乐曾听李管事说过,少爷睡眠很浅, 别墅里一点杂音都不能有。哪怕是电脑运行的声音,水管里水流流动的声音,多持续几秒都能扰得他不安宁, 立马从睡梦中清醒。

可安乐明明看到,和自己在一起的贺锦年总是睡得很沉,

安乐顾不上换好的衣服,隔着被子坐上床,缓缓躺下,靠在贺锦年身边。

他将头埋在贺锦年胸前,感受着他身上特有的气息,平稳有力的心跳,突然觉得没那么紧张了。

嗡——

嗡——

放在一旁柜子上的手机发出振动。

安乐连忙起身将手机拿起,一边接通电话一边往屋外走。

不想自己的说话声打扰到贺锦年难得的好梦。

只是这么早,安乐想不到有谁能够给他打电话。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后安乐也有些诧异,竟然是李哥。

“喂,李哥?是出什么事了吗?”

“安乐,对、对不起……”

原来李哥和李叔两人值的夜班,本来马上天快亮了,也到了要换班的时间,庄园西边的管事突然跑来说要带一个人走。

而西边就是贺江天所在的住处。

听管事说,昨晚一个年轻男生突然来到庄园,陪了家主一个晚上,直到刚刚才从屋里出来,嚷着要见昨晚值班的保安。

说是冒犯了他,很不高兴,要把人叫过去跟他道歉。

家主刚睡下,听到他的话也不在意,直接默许了。管事这才赶过来要把昨晚值班的人带走。

李哥胃疼了一晚上,对当时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还是后来李叔告诉他的。

本来安乐就是为了帮李哥值班才惹上了这个人,现在对方要找人兴师问罪,李哥不好直接抖出安乐的身份,想着对方可能没有看清安乐的脸,于是跟着管事去见了家主的情人。

却不想直接被认出来是冒充,逼着他现在就打电话给安乐。

李哥站在门口看了看坐在里面的年轻男生,不停地跟安乐道着歉。

“都是我不好,连累了你。”

“他们已经派人去查了监控,一下子就认出我不是你。”

安乐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认真计较,他回想着昨晚的事,只是一开始没有放人进去,也不至于让对方如此放在心上。

安乐沉默了一瞬,开口问道:“李管家知道这件事吗?”

“还不知道,家主这边的人都在休息,都是管事派人查的。”

安乐松了口气,“那我要是不去会怎样?”

李哥顿了顿,“就是这边的管事已经在查昨晚的监控了,看到你离开之后,就想要知道你住哪,然后派人来找你。”

本来安乐住的地方就跟庄园里其他员工不在一处,大家只是知道他这个人,但是安乐具体住在哪里众人却不清楚。

李哥知道,但他没说出来。

但是那位男生偏不愿罢休,派人一个个查监控也要把人找出来。

安乐脑子一紧。

他想到昨晚自己走到一半就被贺锦年拉住的事。

不知道那地方也没有监控。

要是有,那他与贺锦年事不就被大家都知道了吗?

“李哥!你先托住他们,就说我马上就到。”

“能让他们别查监控了吗?”

李哥听出安乐语气中的担忧与着急,立马答应下来。毕竟原本也是因为他的事才连累了安乐。

挂断电话,安乐焦急地在门口踱步。

不去吧,对方要是查监控就不好了。

去吧,要是为难他,那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里毕竟是贺家,安乐也猜到男生的身份,应该是很受贺江天宠爱的情人。对方想惩罚他这样一个小小的普通人,简直轻而易举。

安乐站在小木屋门口,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贺锦年。

他实在不想贺锦年知道,毕竟一想到那男生的脸,安乐就有些泄气。他犹豫之际,李哥那边又打来电话,说是快要到李管家醒来的时间了,让他抓紧。

安乐一咬牙,还是打算告诉贺锦年。

他推开木门走了进去,贺锦年还在沉睡。安乐放下手机蹲在床头,伸手将贺锦年戳醒。

贺锦年睫毛微动,过了会儿才缓缓睁开眼。

看到面前早已“穿戴整齐”的安乐后他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开口询问的声音带着些嘶哑,“怎么起得这么早?”

贺锦年抓住安乐的一只手,眼里是还未散去的睡意,他闭着眼缓了一会儿。

安乐抿了抿嘴,伸出另一只手戳他,“你快起来。”

“嗯。”

贺锦年轻轻应了声,依旧闭着眼。

“我遇到麻烦了,你得帮我。”

话音刚落,刚才还闭着眼缓和睡意的人瞬间睁开眼。贺锦年单手撑着身子坐起,微微皱起眉头,“谁?”

安乐一脸认真地看着他:“我告诉你了,但你不要亲自去。”

“好。”

安乐简要地跟贺锦年解释了昨晚的事。

贺锦年听完眉头紧皱,却没再说什么,只是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派人过去跟管事讲,不要再追究。

安乐见状才松了口气。

没想到如此简单。

在他和李哥看来天大的事,少爷一个电话就解决了。

事情解决后安乐立刻接到李哥的电话,说家主的那位情人本来很不服气,一直嚷着要找人,但管事那边收到消息不愿意再查。他便说要去找家主,结果被李管家拦了下来。

“这下应该没事了。那男生看着也就二十出头,虽说脾气不好,但一见到李管家就吓得说不出话,应该不会再追究。”

安乐点点头,“那就好。”

解决完这事,安乐这才记起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

贺锦年也从浴室里洗漱完走了出来。

身上淡淡的清香被安乐在超市买的沐浴露的气味掩盖。安乐有些不好意思,“下次你要洗澡就回去洗吧,我的沐浴露不好。”

“李管事说你容易过敏,要是用了不好就——”

安乐话没说完,就被人一把抱住按进怀里。

沐浴露的香气和熟悉的清香交缠在一起。

“我很喜欢。”

贺锦年轻轻嗅着安乐颈间的气息。

“关于你的,就是最好的。”

安乐心里一暖。

说不开心都是假的。

贺锦年总是把他捧的很高很高,夸赞他,说喜欢他。好像安乐身上的优点多到说都说不完。

“我已经跟叔母和堂哥约好了时间,中午一起吃饭。”

安乐一顿,“去外面吗?”

“嗯。”

庄园在郊区,离市中心远,哪怕是吃午饭,也要早点出发才能不迟到。

“那我们要早点出发。”

贺锦年揉了揉安乐毛茸茸的后脑勺,“不用,他们会来接我们。”

安乐惊讶地看了眼贺锦年。

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你不是跟李管事她们约好今天要学习做蛋糕吗?”

安乐眼睛一亮。

“你怎么还记得?”

这是上周他走在路上顺口提到的事,没想到贺锦年记得这么清楚。

安乐还想着自己今天可能时间紧迫,赶不上跟大家一起学习了。

听李管事说那是花了重金请来的甜品师,在外面想要吃一次她亲手做的甜品都十分难得,更别说要跟她学习。

甜品师人很好,被贺家聘请后闲着无事,便提出抽空教大家做一些简单的甜品,能回去做给家人吃。

之前早早约好了时间,安乐很是期待,便想跟贺锦年分享这事,但又怕自己没接触过,学不好,所以只简单提了一句。

“你的事,我都记得。”

李管事知道安乐一个人,于是每天傍晚都会给他送一些面包当作第二天的早饭。

今天的是三个贝果。

安乐的小木屋里有一个小冰箱,是贺锦年从书房拿过来的。安乐从冰箱里拿出有些冰凉的贝果,用刀切开,抹了满满的乳酪,又放了些切碎的果干,一切都弄好后才将贝果包装好装进盒子里。

三个贝果,两个抹满了乳酪和果干,另一个什么也没有,孤零零的装在盒子里。

贺锦年要回别墅工作学习,安乐要去插花和学做糕点。

两人在靠近别墅的路口分别,安乐先进去,贺锦年再从另一个门上楼。

分别前,安乐拿出布袋里的餐盒,“今天的早饭。”

贺锦年乖乖接过,“谢谢。”

安乐心跳有些快,“也不知道你吃不吃的惯,要是不习惯一定要跟我说。”

贺锦年点头,“嗯。”

比起别墅里大厨们特意按照贺锦年口味习惯制作的三餐,安乐用几分钟处理的面包实在不足以提说,但这是他自己观察过的。

有时候安乐早上在别墅跟大家一起修剪花枝时,会碰巧赶上贺锦年用餐,安乐会悄悄观察李管事都给贺锦年准备了什么。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用得上,安乐还是在心里记下,下次跟李哥去到别墅区的超市时,会买下货架上最好的乳酪。

这是贺锦年早餐的餐桌上最常出现的东西。

安乐发现他格外喜欢吃甜食。

这么想着,安乐跟贺锦年道别,带着自己的早餐离开。

他到别墅时,李管事还没来,只有几个女仆在挑选鲜花,没有开始正式工作。安乐跟大家一一打了招呼,打开玻璃门走向露台,打算先吃完早饭。

从布袋里拿出餐盒的那一刻,安乐垫了垫,察觉到重量不对劲,动作一僵。

他不会是把自己和贺锦年的早餐搞反了吧?

安乐连忙打开餐盒,却发现里面一半装着酸奶碗,一半是烤好的三明治,安乐用手碰了碰,还是热的。

他一脸呆滞。

贺锦年是什么时候装好的?

另一头,贺锦年坐在餐桌前,吃着安乐为他准备的夹心贝果。

吃完早餐,贺锦年静静坐着,望着面前剩下的一个贝果,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是安乐原本打算留给自己吃的。

贺锦年盯着贝果看了许久。

安乐爱安乐,比贺锦年爱安乐,要重要得多。

贺锦年拿起桌上的贝果,起身,走出大门,朝着庄园的西边走去。

他一口一口,吃完安乐为他自己准备的早餐。

*

贺锦年人到时,贺江天还没有醒来。他昨晚睡得很晚,现在离他入睡也不过三四个小时。但贺锦年不知道,也不需要在意。

他人还没走进屋内,李管家便已经站在门口迎接他。

李管家穿着常年不变的燕尾服,从领结到皮鞋,这么多年来都是一样的。相同模样,相同尺寸,一样崭新,一尘不染。

“少爷。”

李管家站在门口,挡住贺锦年的去年,看似恭敬,眼里却毫无情绪。

“我来见我父亲。”

李管家微微偏头,做出回忆的模样,“家主今日并未跟少爷约定见面。”

“家主近日繁忙,现在还在休息,少爷下午再来吧。”

贺锦年表情不变,“那我就留下来,父亲什么时候醒我们就什么时候见。”

李管家沉默了几秒。

贺锦年眼神越发冰冷。

之前安乐情绪突然失控他虽然不能派人去查,但多少猜到与谁有关。那天之前他才安排了安乐母亲与自己父亲见面,当天安乐就出了事。

是谁的过错再明显不已。

只是贺锦年想不到,究竟是什么事才能让安乐那么害怕,却又不想再提及。

李管事顿了顿,“少爷,今日别墅里不方便接待您。”

“家主带了人来,您留下……怕是见了会坏心情。”

贺锦年淡淡地看着李管家,“从你站在门口想要阻止我起,就已经是在坏我心情。”

李管家脸色一僵,低着头抱歉地笑笑。

如同机器人般常年面无情绪的李管家还能做出这样的表情,贺锦年心越发的沉。

安乐遇到的绝不是小事。

或许,会超出他的想象。

贺锦年捏了捏拳头,又松开,忍住心中的烦闷。

语气冰冷,带着强烈的克制。

“让开。”

有一瞬间,李管家想要拿起自己的拐杖,像以前那样对着贺家的继承人敲响冰冷的地板,给予对方沉重一击,却在这个念头升起时立刻掐断!

李管家恭敬地后退一步。

后背升起一阵冷汗。

少爷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孩子。

现在,没有人能够像以往那样对待贺家唯一的继承人。

哪怕是家主,也不行。

李管家犹如承受了严重的打击,脊背瞬间弯了许多,此刻的他,才有了些年长老人的模样。

他走在前面,将拐杖放在一边,恭恭敬敬地为少爷引路。

“少年请跟我来。”

贺江天跟贺锦年不一样,他喜欢住在一楼。他的住处也都是平层。

李管家领着贺锦年走过中心的花园,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才来到一个精致奢华的院子。

“家主正在主屋内休息,少爷您可以先坐下休息,等家主醒了——”

李管家正说着,贺锦年就走上前敲响了门。

李管家瞪大眼睛,震惊地看着贺锦年。

咚咚咚——

咚咚咚——

贺江天睡眠也浅,贺锦年没怎么用力敲,不过两三声,屋内便响起男人成熟的声线。

“谁?”

“是我。”

屋内的人明显沉默了一瞬。

“你来这里干什么?”

“见您。”

贺江天赤.裸着上半身从床上坐起来,轻轻咂舌。

“在外面等着。”

十分钟后,男人穿了身休闲的衣服打开门,“进来吧。”

等贺锦年走了进去,贺江天靠在门边看了眼一旁的李管家。

李管家顿时心生惶恐,低声解释道:“少爷没说原因,只是坚持要见您。”

末了,他还是补充道:“拦过了,但拦不住。”

贺江天嗤笑一声。

“贺家的少爷,你自然拦不住。”

贺江天将门重重一关!发出巨响。

李管家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过了许久,确定里面的人暂时不会出来,周围也毫无一人时,这才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手帕擦了擦额前的汗。

只是手帕还没来得及装好,面前的门就被打开,贺锦年表情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李管家连忙走进屋里,关上了门。

几秒种后,屋内响起一道巴掌声。

“还不去把人给我送走!别让他看见!”

李管家匆匆离开,顶着一张印着巴掌的脸赶去侧厅。

之前摸不清家主的心思,所以才把人留下安排到了侧厅,毕竟庄园很大,如若不是有心寻人,少爷不会遇见那小情人。即使今天少爷恰好来了家主这里,也很难见到人。

他将人安排在侧厅,离正门隔得很远。

应该不会遇见。

李管家这样想着,还是不放心,通知各处的人将那小情人关在屋里。

等少爷离开后再送人出去。

可谁知吕辰辰因为找不到安乐人,这里的管事也不愿再帮他寻找,他咽不下这口气,又不敢打扰贺总休息,于是想要自己去庄园里找人。

贺家庄园是当年贺总为娶秦家大小姐秦珠华特意修建的婚房。

庄园面积很大,装修极尽奢华。

吕辰辰也知道自己现在所见到的也不过是冰山一角。

毕竟昨晚他从门口到这里,也是李管家派人开车来接的他,路途之远,让人无法相信这竟然是在一个庄园内。

他的父亲也只是普通商人,小小的一个公司,在锦城市什么也算不上,而他竟然能攀上了贺家这样的高枝。

而且他总觉得,自己对于贺总来说是不一样的。贺总不仅将他带进公寓,还允许他来贺家庄园。昨晚他也只是试探地问问,没想到贺总竟然真的答应了。

吕辰辰可是听说,贺总本就不重欲,换情人犹如换衣服,大多都是一夜情。

而他待在贺总身边都一个星期了,贺总不仅没有厌烦,还对他越来越好。

说不定,他真的是特别的那个。

而贺总,就是爱上他了。

吕辰辰越想越开心,可一想到昨晚被保安拦住的尴尬就又有些生气,他一会儿气一会儿笑,脸上的肌肉都有些要抽筋的迹象。

他担忧地拍拍脸,可不能出什么问题。

毕竟,贺总最爱的就是他这张脸。

这么想着,他直愣愣地往前走着,突然撞到一个人的背部!

吕辰辰被撞得往后跌了几步,对方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刚要出口埋怨,一抬头,就看见一张如雕刻般完美无缺的脸。

对吕辰辰来说,这张脸的完美之处还在于,跟贺总的脸十分相像。

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更精致,又没那么成熟。

吕辰辰瞬间就猜到面前的人的身份:贺家少爷,贺锦年。

不好听的话卡在喉咙中,瞬间被吕辰辰咽了回去。这点眼色他还是有的,哪怕自己是贺总的情人,面对贺少爷,那也是不能够比的。

“你……你是谁?”

年轻男生故作单纯,疑惑地看着面前的人,抬手揉了揉自己被撞疼的额头。

贺锦年原本并未在意,打算直接走人的,却不经意瞥到男生的脸。

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吕辰辰眼尖地发现贺少爷看自己的眼神不一般。

之前他跟着朋友好不容易求巴结一张上流宴会的邀请函,作为陪同进了贺总所在的宴会里,被瞧见时,贺总也是这样被惊艳的眼神。

没想到他儿子也这样。

吕辰辰压抑心中的激动,呆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你这么看着我的脸做什么?”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他发现自己做出这样的行为举动时,那些男人看他的眼神总是很炙热。

吕辰辰很聪明,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他的眼睛很漂亮,表面看着也很干净,最能勾起男人的疼爱欲。

果然,对面的贺少爷突然有些激动,竟然突然靠近,一把抓住他的手。

吕辰辰很震惊,没想到传闻中沉稳神秘的贺家少爷竟然是这样的性子。

“你干什么!”

吕辰辰做出挣扎的样子。

贺锦年隔着衣袖握住他的手臂,越发收紧,“你是谁?”

“怎么会在这里?”

吕辰辰咽了咽口水,面露疑惑,“我叫吕辰辰,是贺总让我过来的。”

听到“贺总”两个字,贺锦年心中升起一阵苦涩。

“叫你过来干什么?你们是什么关系?”

吕辰辰顿时满脸通红。

使劲挣脱开贺锦年的手。

贺锦年反应过来后也没想碰他,很快将人放开。

吕辰辰做出害羞的模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贺锦年心下一沉,“情人?”

吕辰辰歪头,刚要继续说话,就听见一阵拐杖敲打地面的声音。

李管家连忙赶了过来,发现两人已经见面,他有些心梗,却不得不上前。

“少爷。”

贺锦年偏头,死寂地看向李管家。

“他就是贺江天的情人?”

竟然直呼家主的姓名,李管家意识到这件事可能会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少爷,您误会了,还请您听我解释。”

“家主遇到他时,还未回庄园,也没有与安乐见过面,这一切都是巧合罢了。”

李管家过于慌乱,说完这一段话后,脑子都有些浑浊。

周围一片寂静。

等冷静下来后,意识到自己都说了什么,李管家惊慌地抬起头,贺锦年正冰冷地盯着他。

贺锦年眼神危险,“我有说过,跟安乐有关吗?”

“少爷,我——”

李管家全身冰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吕辰辰也意识到情况不对,想要逃离。

却不想贺家少爷突然转过身看向他,那张精致的脸上不带一丝情绪,吕辰辰吓得一点也不敢装了。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你跟贺江天,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吕辰辰张了张嘴,如此难忘的日子他怎么可能忘记。

上周五的晚宴,贺总一眼就瞧见了他,并将他带回公寓。

“是在……”

他刚要开口,却看到站在贺家少爷后面的李管家,正威胁地看着他。

吕辰辰不知道该说什么,李管家代表着贺总的意思。

说了,得罪了贺总以后肯定没有活路,不说,得罪贺家少爷他也不会好过。

“我——”

吕辰辰张了张嘴,不敢说,也不敢不说。

他焦急地看向贺家少爷,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助和害怕。

贺锦年有那么一秒种的愣神。

面前人的眼睛,让他回想起那天清晨,他从老宅赶回来,看到赤身坐在他床上的安乐,哭着跟他诉苦。

那时安乐的眼里,也是这样的委屈和害怕。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如果他没有这样腐烂的家庭,没有这样视人如蝼蚁的父亲,安乐也不会遇到这么多的事,也就不会受伤,不会难过。

贺锦年垂在一旁的手有些颤抖。

他好像,差一点,就要失去安乐了。

见吕辰辰没有说出具体的日期,李管家暗自松了口气。

没有证据,少爷若只是猜测,也不会表现得有多愤怒。

毕竟这种事传出去对大家都不好。

为了贺家的颜面,少爷也不会太过发作。

他也调查过,少爷跟那个叫安乐的,认识不过一个月。在李管家看来,这只是小孩子之间觉得新奇的恋爱,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李管家在心里默默分析着之后的人和事该如何安顿和解决,然后眼睁睁看着贺锦年转身离开。

李管家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哪怕少爷近年来的确变了许多,但对于家主的敬畏还是留在骨子里的。

就像小时候那样,哪怕被各种冷待,心中如何的愤怒,也会碍于自己的身份和对长辈的敬畏隐忍下来。

这才是少爷啊。

李管家瞥了眼一旁抽泣的吕辰辰,想要派人将他接走。

就见吕辰辰一边抹眼泪一边指向他身后,“李、李管家,贺少爷他……”

李管家皱起眉。

“他往贺总的方向去了。”

李管家面露震惊,他猛地转头,已经看不到少爷的背影了。

“快!叫人都去后厅帮忙!”

李管家自己腿脚不便,没有年轻人腿脚利索,叫了管事带着人去追,他则派人去通知安乐。

“安乐?李管家您说的是谁?”

李管家这才发现自己真是病急乱投医。

把安乐叫来干什么,看笑话?

再说了,也不一定会发生什么,少爷是什么人?家主又是何等身份?父子俩顶多大吵一架。

只是一个普通人,再喜欢,少爷也不会因为他就和家主对峙。

“不用了,你们现在赶去家主哪儿,等着家主传话就行。”

“是。”

几个保镖得了命令便准备离开,却在快要跑出大厅时被叫住。

“等等!”

李管家有些焦急地来回踱步。

少爷变了,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少爷了。

回想起今天一早少爷的异常,这件事的后果绝对超出他的想象。

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把人叫过来?

“去找李管事,或者谢管家,只要是少爷身边亲近的人都行。问他们要一个叫安乐的人,就说跟少爷有关,他会来的。”

“是。”

李管家想了想,还是不忘补充道:“开车去接,越快越好!”

吩咐完这一切,李管家才领着其它人赶往后厅。

等他到了后厅时,家主所在的小院外已经站了一大群人。

幸好众人都没有先进去,而是待在门外等着家主开口叫他们。

屋子的隔音很好,又隔着院墙,众人都听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李管家看到院外的一圈人,懊悔地拍了拍胸口。

他真是老了,遇到一点小事便着急成这样,这件事再如何,也是贺家的家事,这么多下人围在这里像个什么样?

李管家将众人遣散,只留了一些心腹守在门外。

他独自推门进了院子,又将院门关上。

正对着门的主屋大门没关,看样子像是有人强闯进去的。李管家心中一紧,赶忙走了进去。

屋内一片整洁,家具也都整整齐齐,李管家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自己太过夸张。

少爷就算再生气,也不可能跟家主动手,他竟然会有这样的担忧,真是可笑至极。

“家主。”

李管家对着屋内喊了一声,没人回应。

“少爷?”

也无人答应。

李管家站在原地默默等了会儿,还是决定走进去看看。

一进内屋,崭新锃亮的黑色皮鞋就踩到一小片陶瓷碎片。

李管家动作一僵,浑身血液仿佛停止流动。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屋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散落和被打碎的家具。

他深吸了几口气,颤抖着步伐继续往前走。在卧室的床尾处,看到浑身是伤的父子俩。

一向高高在上成熟优雅的家主此刻赤裸着上身靠在床尾艰难地喘气,腰腹和肩膀都有长达几厘米的伤口,还往外留着血。

少爷衣服上也沾着许多血,一只手骨折,垂在身侧,脸上也被打得红肿,他表情依旧冷淡,盯着面前的地板,看都不看自己地父亲一眼。

李管家年纪大了,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遇到大事也无法平静地分析解决办法。

坚硬的拐杖轰然倒地。

李管家腿下一软,直接摊倒在地。

他红着眼睛,看向靠着墙角艰难站立的少爷,一行悔恨的眼泪从眼角流下。

贺江天听到动静,明白是李管家来了,他动了动酸痛的脖子,轻笑一声。

喉间涌出一阵血腥味,嘴角溢出血水,他想擦掉,却连最简单的抬手的动作也做不出。

李管家直直地望着贺锦年,半跪在地上,喃喃道:“造孽啊……”

“造孽啊——”

“少爷!您怎么能对家主出手?”

贺锦年依旧盯着眼前的地板,眼睛一动不动。

对于李管家的话,他毫不在意。

“知道吗?”

一直沉默的少爷突然开口。

“如果不是知道了这件事你没有参与。”

“我会连你一起打。”

李管家身体一僵,震惊地看着贺锦年。

贺锦年撑着墙往前走了几步,拳头上落下血滴,随着他的动作身上的伤口也开始撕裂,但他丝毫不在意。

就像不在意李管家的话一般。

这个屋里的人,他谁都不在意。

他不在意李管家,不在意贺江天,甚至,也不在意自己。

一直闭着眼缓解疼痛的贺江天缓缓睁开了眼,他看着贺锦年的背影。

“贺锦年,你有种。”

“为了一个男人动手打你老子。”

“想过后果了吗?”

贺锦年没理贺江天,径直走了出去。

贺江天忍住嘴里的血水,死死地看着他的背影。

“那我现在就告诉你后果。”

“从现在起,你可以滚了!”

“给我滚出贺家!别让我再见到你!”

贺锦年离开的脚步一顿,他转身,朝着贺江天冷笑一声。

“求之不得。”

*

安乐被李管家的人带到贺江天的住处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保镖们一开始也不知道该如何安顿他,毕竟事先李管家也没细说。就在众人想要询问时,却发现怎么也联系不上李管家。

少爷也是这样,突然冲了进去,就再也没出来过。

后来李管家也进去了,也再没出来。

可若是没有家主和李管家的吩咐,他们也不敢进去。

一帮人就这么站在门外,面面相觑。

安乐更是不知所措,“你们、不是说少爷找我吗?”

“少爷呢?”

领头的保镖挠挠头,“少爷在里面。”

话音刚落,院子的大门就被推开。众人瞬间被吸引注意力,齐齐转头看了过去。

安乐站在保安身后,没有他们长得高,只能从人群的空隙处往里看。

在看到浑身血迹的贺锦年的那一刻,门口一片死寂。

这些人都是家主的心腹,自然对贺锦年很熟悉,哪怕他现在的脸上都是青紫,留着血,众人还是一样就认出了这是少爷。

这里可是贺家,在家主的屋里,什么人敢在这里伤害少爷?

保镖们都是常年在刀尖上舔血,一眼就看出少爷身上的血不全然是他自己的。

众人此刻震惊到无以复加。

这院子里的人就只有家主和少爷,还有李管家。

不是少爷的,那就是其他两位的?

“少爷……您——”

领头的保镖一时说不出话来,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贺锦年皱了皱眉,厌烦地看了眼保镖,刚要开口讽刺,就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他明明看不到人影的脸,也听不到人影的声音,可贺锦年却突然心跳加快。

下一刻,他被人紧紧抱住。

“贺锦年!”

安乐带着哭腔,颤抖着抱住满身是血的贺锦年。

贺锦年垂眸,艰难地抬起手想要抱住安乐,却在看到自己充满脏污的手后,停住了动作。

他声音很轻。

“我没事。”

“不疼。”

贺锦年还是没忍住抬手轻抚上安乐的脑袋。

“别难过。”

安乐却抱着他痛哭。

怎么可能不疼。

贺锦年的脸上都是伤,安乐也受过这样的伤,连说话都疼,怎么可能没事。

众人围在两人周围,一时也不知道能不能看。

贺锦年冷冷地瞥了眼领头的保镖,对方立马打了个激灵,跟周围的人使眼色,众人纷纷转过头去。

安乐也意识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贺锦年竟然跟他父亲打了一架,至于原因……安乐喉咙一紧。

是因为他……

安乐忍住心疼,赶忙擦了擦眼泪,拉着贺锦年离开。

“我们先走。”

贺锦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乖乖跟着安乐离开。

身上的伤口其实有些疼,时间拖得越久,倒是比一开始还要疼。贺锦年有些累,累到他想跟安乐说话,安慰他这一切和他无关,让他不要多想,可却连张口的力气也没有。

他缓缓闭上眼,脑中的意识逐渐模糊。

安乐已经极力放缓脚步,让贺锦年将身体的重量都靠向自己,却还是走得艰难。

保镖们都看着安乐和贺锦年。

安乐知道他们都是李管家的人。

若是贺锦年真的打了他父亲,那他父亲岂不是很生气?要是知道保镖在外面等候,还会允许贺锦年就这么轻易地离开吗?

安乐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一把扶住越来越虚弱的贺锦年。

“我背你。”

可穿着外套不方便。

安乐单手将自己的外套脱下,露出布满黑色印记的双臂。

周围的保镖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即有人面露疑惑,有人面露恶心,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此刻安乐却毫不在意。

他不在意众人的眼神,不在意他们对自己的看法。

他只在意贺锦年。

第39章 带我走 你想好带他去哪了吗?

贺锦年察觉到安乐的动作, 微微睁开眼,转头警告地看了眼那些保镖。

众人瞬间噤声。

安乐看不到身后人群的变化。

他背起贺锦年,将他带出昏暗的宅子。

*

贺锦年靠在安乐的肩膀上, 身上的血迹染脏了安乐的衣服。

他声音微弱,“对不起。”

安乐没回应。

他低着头, 落下的眼泪打湿了地面。

贺锦年垂着的右手轻轻蹭了蹭安乐的手臂。

动作很轻。

却是在安慰他。

“我被赶出贺家了。”

靠着安乐时,身上的伤就没那么疼了, 可意识却越发模糊。

贺锦年缓缓闭上眼, 在昏迷前小声呢喃着。

“你带我走吧。”

安乐走了几步便愣在原地。

事情变化得太快, 超乎他的想象。

他不知道该带贺锦年去哪儿。

这里没有属于他的地方。

安乐张了张嘴。

没说出口。

*

谢管家带着家庭医生朝安乐赶来时,安乐愣在原地, 不知该做什么。

他不敢耽误医生做事, 退后到一边。

一同来的还有李管事,她脸上不复以往慈爱的笑容,神情凝重地将人接过。

“安乐, 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们。”

安乐藏住发红的眼眶, “李管事, 我能留下来吗?”

李管事为贺锦年整理衣服的动作一顿,“安乐……”

她转头, 眼里带着难过和震惊,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

谢管家闻言,看向安乐的眼睛里也带着不解。

安乐对于眼神格外敏感,他看出了不同以往的怪异。

果然, 下一秒,李管事站起身来,反复看了安乐好几眼。她拉起安乐垂在一旁的手, 轻声问道:“有人告诉我们说,安乐你和少爷在交往,这怎么可能呢?是假的对不对?”

安乐身体一僵。

他想转头去看贺锦年。

李管事抓住他的手再次用力收紧,“安乐?你跟我说,这是真的吗?”

谢管家也停住手下的动作,等着安乐的回答。

安乐忍住眼里的酸涩,“是真的。”

李管事瞬间松开握住安乐的手。

其实在收到消息的那一刻他们就知道这件事大概率是真的,毕竟是家主派人来传的消息,但真的见到安乐后还是忍不住想要问一问。

李管事很想再问问安乐,这件事是谁先主动的。

但事已至此,再追问也没什么意义了。不管是谁先主动,少爷已经接受了不是吗?

还为了安乐……把自己父亲打了。

“安乐。”

李管事颤抖着手替少爷擦掉手背上的血迹。

“你们这样——”

“是不对的啊。”

安乐站在人群之外,默默听着李管事的话。

紧急处理好贺锦年身上的外伤后,医生准备将人带回医院检查。安乐跟着众人一起离开,却在半路被拦下。

一直没有开口的谢管家走到安乐面前,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少爷做错事,家主现在很生气,让少爷搬出主宅。”

“既然少爷不在庄园了……”

“安乐,你不用继续留在这里了。”

“虽然我们不说,但难保不会让老宅的人知晓。”

“主宅的老夫人眼里容不得沙子,少爷是她最喜欢的孙辈,要是让她知道,情况就对你不利了。”

“趁消息还没传过去,你先走吧。”

谢管家看了看远处小木屋的的方向。

庄园废弃的小木屋,就紧紧靠着红楼。谢管家眼里闪过一丝悔恨。

是他的错,他不该答应让安乐留下来。

原本只是见少爷对安乐感兴趣,想着让少爷能在国内交个一起说话的朋友。

却不想……事情竟然发展到了这种地步。

见安乐一直低着头,谢管家也不好说什么重话。

安乐也许是个好孩子。但他越界了,就是做错了事。

既然两个孩子都做错了事,再争论谁错得多一些,谁错得少一些,也没什么意义了。

就像李管事不再问安乐是谁先主动的一样。

谢管家和李管事是一直照顾着少爷的人,两人都默契地不再询问。

似乎到了这一步,起因已经不再重要。

无论是什么原因,过程如何,结果都一样。

安乐被留在了原地。

“你好,请问你是安乐吗?”

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安乐转过身。

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男人戴着眼镜,眉眼间透露着熟悉的清冷,但更有人情味,带着亲和的气质。

安乐闷闷地点头,“我是。”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男人微微一笑,朝着安乐抬起手,“安乐你好,我叫贺锦荣,是锦年的堂哥。”

“他或许跟你提起过我。”

安乐有些惊讶,连忙伸出手回握,“你好……”

“他跟我说过的,本来是要今天——”

安乐话到一半,卡在嘴边,不知该不该说下去。

贺锦荣面上带笑,是很温和亲切的笑,没有一丝假意。

他毫不在意,替安乐补充没说完的话,“本来是要今天见面的。”

“但现在计划被打破了。”

“都怪锦年,是他太冲动做了错事,吓到你了吧?”

安乐沉默了会儿,轻轻摇头。

“没有。”

没有做错事,也没有被吓到。

贺锦荣笑着点头,“那就好。”

“锦年提前给我打了电话,长辈那边我也解释过了。”

安乐抬起头,担忧地看向贺锦荣。

“别担心,我没说实情,只是说有事耽搁了,换了个时间。”

“要说,这次锦年也太冲动了些。我也在电话里劝过他,但完全劝不住。”

贺锦荣依旧笑着,语气却不容人拒绝。

“所以,安乐你能告诉我,锦年是因为什么才出手打了叔父的吗?”

安乐脸色一变。

贺锦荣连忙解释道:“如果不方便开口的话,我就不问了。”

“我只是想知道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如果我的话让你觉得不舒服了,就忘了吧,当我没问过。”

贺锦荣的过于礼貌让安乐有些不知所措。

从到锦城市以来,见过这么多的人,安乐第一遇到这么客气又尊重人的。

“不好意思,我……不太好说。”

贺锦荣笑着摇头,“没事。”

“这并不是我来的目的。”

“安乐,你想好带锦年去哪了吗?”

安乐一愣,惊讶地看着贺锦荣。

“你怎么会知道?”

这样一看,贺锦年打人前就知道自己会被赶出贺家了吗?

所以才联系了堂哥来帮忙?

“我、我还没想好……”

“而且他现在被谢管家他们带去医院了,就算想好了,也带不走人的。”

贺锦荣看了看空荡荡的道路。

“谢管家已经把人带去医院了?”

“嗯。”

“那我们得抓紧了。”

“抓紧什么?”

“抓紧把人从医院偷出来啊!”

贺锦荣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等做完检查,老宅那边肯定会派人把锦年带回去的。我们要赶在这之前把人带出来。”

“可——”安乐有些震惊,“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所以才要我来帮你,不是吗?”

贺锦荣抬了抬眼镜,神色认真,“安乐,你想好要带他去哪了吗?”

安乐看着贺锦荣,冰冷的身体逐渐回暖。

事情很突然。

但有些答案,在问题还没有出现时便被安乐藏在了心里。

如果没有今天的事,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的话。

安乐想着,他或许会鼓起勇气邀请贺锦年去木河镇玩。

那是他出生和长大的地方。

是他的家,很普通,还有些破烂,安乐却很喜欢。

“我想带他……”

安乐顿了顿,坚定地回道:“我想带他去木河镇。”

“那是我的家乡,虽然有些偏僻,但空气很好,也很安静。”

贺锦荣没说话。

安乐声音不禁小了些。

“他……应该会喜欢的。”

“他喜欢安静。”

安乐说完,贺锦荣突然低下头,在口袋里翻找着什么。

下一秒,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手机,在屏幕前点了点。

安乐兜里的手机突然一声震动。

贺锦荣抬头看向他,示意安乐看看自己的手机。

安乐不解地拿出手机,赫然就看见弹出的机票订阅信息。

从锦城市到远阳市,三个小时后的飞机。

“这——”

“已经订好票了,现在就去医院把人带走,然后送你们去机场?”

安乐心脏忍不住狂跳。

有惊讶,紧张,更多的是一种夹杂着担忧的期待。

“好!”

*

安乐一向是不喜欢去医院的。

尽管他生活的地方离传统意义上的医院很远,但每一次靠近,都是不好的经历。

可这一次,无关病痛。

或是说,无关安乐的病痛。贺锦年此刻躺在医院,身上应该是很疼的。

这么想着,安乐又开始心疼起贺锦年来。

“我们要不要等他做完检查?万一有什么问题呢?”

贺锦荣一边观察着周围的路线和人员流动,一边摇头,“不用,只是打了一架而已,不会有什么。”

安乐只好点点头。

贺锦荣没让安乐跟他一起,而是算好时间和地点独自走了进去。

安乐则留在外面,等把人带出来后帮忙开一开车门就行。

等在外面的时候,安乐一直悬着的心稍微平复了些。

他有些恍惚,自己竟然就要回家了。

既然自己要走了,那是不是应该跟亲近的人说一声呢?

一声招呼不打就离开,实在是不好。

安乐心底升起一阵怪异。

突然,他身体一僵。

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心里缺了一块。

他忘记告诉林天了!

安乐脸色一白。

自己这一走,估计是不会再回锦城市了。

之前来这里,也是因为妈妈的缘故。自那天的事以后,安乐就不再联系安芸,安芸也不曾主动联系他。

所以这之后,安乐也没有理由再来锦城了。

现在情况紧急,必须得赶紧走。

来的路上贺锦荣反复叮嘱了好几次。

安乐也明白这个道理。

可若是因此就不能和林天好好告别,安乐就要开始怀疑,自己这样的选择是否正确?

如果说他本就是注定要离开,今天的事就是加快了进程。

但也不应该是这样的结果。

安乐拿起手机给林天打电话,想要跟他解释。

对面却已经关机。

安乐心下一沉。

林天平时手机不离手,更别说会有白天关机的时候了。

现在离飞机起飞只有两个小时,幸而别墅区和医院都靠近郊区的机场,赶过去还来得及。

可若是想要走之前跟林天见一面……却很难赶得上。

安乐不停地给林天打电话,将事情在短信里编辑好给他解释。

就在安乐焦急之际,医院后门的小铁门被打开,贺锦荣推着轮椅跑了出来。

“安乐!开门!”

安乐连忙将车门打开,贺锦荣粗暴地将人塞进后座。安乐震惊地看向他。

没想到贺锦荣面上温文尔雅,做起事来如此风格。

贺锦荣不好意思地朝安乐笑笑。

“快上车,后面有人追来了!”

安乐坐上车后才看到从小铁门追出来的一伙黑衣人。

“这么多人?”

贺锦荣抬了抬跑乱的眼镜,微微喘气道:“都是老宅那边的,来接锦年回去。”

“我骗他们说帮忙照顾,趁他们不注意就把人偷出来了。”

“顺便跟一个病人买了张轮椅。”

安乐有些疑惑,“买?”

然后安乐就注意到贺锦荣握着方向盘的左手空荡荡。

表没了。

安乐不清楚表的价值,但他知道一定不会便宜。

“谢谢您。”

贺锦荣摆摆手,“小事。”

这样一来,安乐本想赶回去找林天,可话到嘴边却有些说不出口了。

贺锦荣车开得很快,却平稳。

察觉到安乐的欲言又止,他转头问道:“怎么了?”

安乐有些犹豫。

但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来。

“我能先不走吗?”

贺锦荣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没表现出来,车依旧开的平稳。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安乐坐在后座,将贺锦年的脑袋稳稳放在大腿上,这是习以为常的亲昵动作。安乐没看到,。贺锦荣眼里的惊讶更甚。

“我在锦城市有一个朋友,如果就这么突然地走了的话,就不能好好地跟他道别了。”

“哎呀!”

贺锦荣一拍脑袋,有些懊悔地叹了口气。

“是我的错,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安乐连忙摆手。

“跟你没关系,是我应该提前说的。”

“我太紧张了,刚刚才想起来。”

贺锦荣:“你朋友住在哪里?我们现在去找他。”

安乐有些不好意思。

“可这样的话,还来得及去机场吗?”

“人在就行,航班什么时候都有,先去见你朋友,这事更重要。”

安乐点了点头,这回真心实意的露出了个笑容。

“谢谢。”

贺锦年一路都没醒。

幸好贺锦荣把人带出来的时候,还顺便把检测报告也都带上了。安乐端坐着,仔细地看着手里的检查报告。

意外的健康。

却又是应该的事。

贺锦荣没直接开车到别墅区,而是在中途打了个电话。叫人开来了另一辆车,换了辆车后才又开去杨家。

可安乐却跑了场空。

林天不在。

电话没有接通,人也不在家里。

安乐顿时慌了。

“那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杨家的保安,一如既往地不近人情。

“不知道!也不是你能打探的。”

“赶快走。”

“别站门口。”

安乐被推了一把。

贺锦荣本来坐在车上等待,见此就下了车。

保安见他从穿着到气质都不凡,便不像刚才那么嚣张。

语气也恭敬起来。

贺锦荣见安乐一脸担忧,怕是不搞清楚朋友的下落是不会走的,于是打算带人进到杨家,亲自去问问。

安乐有些抱歉的看了他一眼,但眼里的焦急是藏不住的。

保安进去通报管家的时候,安乐就在门口来回踱步。

一会儿看看门内有没有人出来,一会儿又瞧瞧车里昏迷着的贺锦年。

贺锦荣无声地笑了笑,拿出手机查看最近的其他航班,并给在机场等候的“两位”发送了新的信息。

【与朋友告别,请再拖延些时间】

下一秒,对面就回了信息。几乎是一直盯着手机在看。

【好,不着急】

【注意安全】

就在安乐等待之际,突然瞧见靠近大门的花园中站着一个熟悉的人。

安乐眼睛一亮,靠在铁栏杆上开始挥手。

“阿姨!”

“这里!”

听到声音,站在花园中的女人转过头,眼尖地发现了站在门外挥手的安乐。

“阿姨,你还记得我吗?”

女人有些惊讶的跑了过来。

“是你啊,安乐,我记得你呢!”

“你怎么来了?是找林少爷的吗?”

“我有要紧事想见他,可他电话打不通,人也不在家里,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阿姨疑惑的挠了挠头。

“咦?”

“不应该呀……”

“你不知道林少爷去哪了吗?”

安乐也面露疑惑。

他该知道吗?

“我上午碰见过他的,提着大包小包,说要跟你一起出去旅游呢。”

“啊?”

安乐一时有些结巴道:“他、他有说去哪里旅游吗?”

“说是去你老家玩。”

“叫什么……远阳市?”

安乐瞪大了眼睛。

就连站在他身后的贺锦荣也不禁有些惊讶。

与此同时,锦城市开往远阳市的飞机上。

林天坐在贺锦年给他买的头等舱里,刚吃完午餐,美滋滋地带上眼罩,准备睡个午觉。

第40章 见家人 跟我男朋友一起。

得知林天没事后, 安乐才放心的赶去机场。

等快要到机场的时候贺锦年还没有醒来,安乐看过检查报告,知道他没有事, 于是便把人扶起来,不停地摇晃。

上飞机前是要过安检的, 人要是一直昏迷着可怎么能行?

贺锦荣虽然跟贺锦年这个堂弟关系很好,但见到安乐毫不犹豫的将人摇晃来摇晃去, 还是有些震惊。

终于, 赶在车停好前, 贺锦年才迷迷糊糊地醒来。

他一睁眼就看到安乐一脸焦急地看着自己。

贺锦年声音有些嘶哑:“我们这是在哪儿?”

贺锦荣听见声音后,转过头笑着说道:“放心吧, 一切都安排好了, 我们现在正在机场,就等着你醒来登机。”

安乐听见后附和地点头。

“你终于醒了。”

“多亏了你堂哥,他把你从医院里抢出来, 还帮我订了票。”

贺锦年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眼睛,然后轻轻抱住安乐。

“是帮我们订了票。”

安乐瘪了瘪嘴, 有些想哭。

他只是拉着贺锦年的手, 低声说着:

“你终于醒了。”

安乐走的匆忙,什么证件也没有带。贺锦荣却说已经提前安排好了。

他带着两人进了机场, 在要过安检时, 本来都准备要告别的。贺锦荣突然说有个证件没有补齐,需要再回去一趟,于是想让安乐陪他一起去拿。

贺锦年刚醒, 还需要休息,就留在休息室等他们。

说完,贺锦荣深深地看了眼贺锦年。

贺锦年意识到什么后, 对着自己的堂哥点了点头。

安乐便乖乖地跟着贺锦荣离开。

“是什么证件?”

安乐看着手里的机票。

手续应该都已经补齐了。

“是一些补办身份证明的手续,忘拿了。虽然后面可能不会用的,但有总比没有好。”

安乐点点头,在心中记下。

贺锦荣比安乐高,但走路时的步子不快不慢。

明显是刻意配合着安乐的速度。

“谢谢您帮我。”

贺锦荣转头笑着看了眼安乐。

“不用一直谢我,我也是在帮锦年。”

“如果不是他冲动做错事,也不至于连累你这么慌忙地就要离开。”

安乐摇头:“不是他的错。”

两人又回到了值机柜台。

贺锦荣上前办理手续时安乐就站在一旁等着他。

这时,一个穿着米白色套装的女人突然走过,不小心撞向安乐。

她手里捧着的鲜花险些掉落在地上,幸好安乐及时将鲜花接住。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女人一边整理着头发,一边接过鲜花

她面容姣好,音色温和细软,不紧不慢的。

“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没有看路,没把你撞疼吧?”

安乐摇头:“不疼。”

女人轻轻地笑了笑。

她抬起头,看向安乐眼神很有分寸,没有上下打量,却让安乐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自己被瞧了个遍。

女人理了理怀里的鲜花。

“真是不好意思,是我走路不小心,撞到你了。”

“作为赔罪,这束鲜花就送给你吧。”

安乐连忙摆手。

“不用。”

“没关系的,也没有撞疼。”

女人轻轻拉起安乐的手,将怀里的鲜花塞给他。

“拿着吧,相逢即是缘。”

“你这是要去哪玩吗?”

安乐看了看不远处正在办理手续的贺锦荣,又看看面前的女人。

女人气质温和,看着不像是坏人。

“我要回家。”

女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你一个人吗?”

安乐一愣。

“不是一个人。”

“那是跟家人或者朋友一起吗?”

安乐沉默了一瞬。

心脏突然加速跳动。

“我……”

他抱紧怀里的鲜花,对着女人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跟我男朋友一起。”

女人恍然的笑了笑。

“那很好呀,祝你们旅途愉快。”

安乐低着声音:“谢谢。”

“那就不打扰你了,有缘再见。”

安乐朝女人挥挥手,“再见,谢谢您的鲜花。”

离开前,女人有些好奇地问安乐:“这应该不是你第一次收到鲜花吧”

安乐有些不解,但还是如实回答:“是第一次。”

女人捂着嘴笑了笑。

“那可千万不能让你男朋友知道了,不然他会怪罪我吧。”

安乐脸一红。

“不会的。”

因为这其实也不算是第一次收到鲜花。

贺锦年之前是给他送过的,但安乐总说那不算是送。

安乐是养花人,花房里的话都是由他照顾的,那就算是他的孩子。

贺锦年把他的孩子摘下来送给他,应该……不算是送吧。

等在贺锦荣办理完手续之前,女人笑着跟安乐道别。

也是巧了,女人刚走,贺锦荣就办完了手续。

他瞧见安乐怀里的一大捧鲜花,笑着问道:“哪来的花?”

安乐看了看周围,发现女人已经不见了,于是解释道:“刚才有个姐姐不小心撞了我一下,说是要赔罪,就把手里的鲜花送给我了。”

贺锦荣愣了愣:“姐姐?”

安乐一脸坚定:“对,姐姐。”

于是安乐就捧着鲜花回到休息室,跟贺锦荣道谢告别之后,敢在截止时间前上了飞机。

安乐抱着花束坐下时,心里还有些激动。

贺锦年坐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怎么了?”

安乐朝他笑笑。

“开心。”

“还有些激动。”

安乐将怀里的花展示给贺锦年看。

“我刚才碰到一位姐姐,这花是她送给我的,很漂亮。”

贺锦年点头,“这种事确实值得高兴,很难得。”

等到飞机要起飞时,安乐望着窗外的景象,心里微微有些激动。

他会握住贺锦年的手。

“这是我第一次坐飞机呢。”

贺锦年靠近他,一同看向窗外。

“那我陪你一起看。”

飞机渐渐升起,从上往下看,锦城市依旧是那么繁华。安乐看到些地标建筑,那些曾经在网络上看到过的、来了锦城之后也没机会再看的地方,今天却一览无遗。

也算是弥补了遗憾。

安乐突然想起,若是给林天打电话打不通,大概率是因为他也在飞机上。

他转头看向贺锦年,问道:“林天已经坐飞机到远阳市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贺锦年点头,“知道。”

“我给他买的票。”

安乐瞪大眼睛。

“怎么会?”

“你不是一直昏迷着的吗?怎么会有时间给他买票?”

说完,安乐就意识到,这肯定是在贺锦年打人之前做的事。

“你那时候就知道我们要回木河镇了吗?”

“若是我临时换了个地方呢?”

贺锦年偏头想了想。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若是你临时换了个地方。”

“那就是林天倒霉。”

安乐一时哑言,无奈地笑了笑。

“谢谢你,还想着带林天一起来。”

“你们能一起到我的家乡去,我真的很高兴。”

贺锦年将头埋在安乐的颈窝,“能去到你长大的地方,我也很高兴。”

*

安乐下了飞机之后,刚走到出口,就看见浑身缠着大包小包,拖着两个行李箱的林天。

瞧见安乐和贺锦年之后,他兴奋的朝两人招了招手,大喊道:

“这呢!这呢!”

“等你们好久了,怎么才来?”

林天的大嗓门随机吓到身旁的几位路人。

众人纷纷看向他,他却毫不在意,依旧又挥手又上蹿下跳,朝安乐大喊。

安乐本想小跑过去,却被贺锦年抓住。

“怎么了吗?”

“我们先走,他自己会跟上来的。”

安乐眼睛盯着林天,身体却跟着贺锦年往外走。

林天停住大喊,恶狠狠的盯着贺锦年的背影。

“可恶!”

“刚刚还在心里夸你呢。”

他拖着行李追上两人,等走出了人群,贺锦年才渐渐松开安乐的手。

安乐转身跑过去帮林天拿行李。

贺锦年也跟在后面。行李到了安乐手上,下一刻便会被他接过去。

林天一开始本不想让安乐帮忙。但见贺锦年会提走安乐手里的东西后,便一股脑的将所有东西都塞给了他。

“都给你弄。”

贺锦年将大件推回林天面前。

“自己的东西自己提。”

林天撇撇嘴。

突然,他认真地看了眼贺锦年。

“不对!”

安乐收拾行李的动作一顿,“怎么了吗?”

林天绕着贺锦年走了几圈,摸着下巴说道:“贺锦年不对劲,他走路姿势不对。”

安乐:“没什么不对啊。”

林天又看向贺锦年的脸。

“你为什么要戴口罩?还戴着帽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安乐连忙拉住林天。

“这事我待会儿跟你讲。”

“他受伤了。”

林天瞪大眼睛,“还有人敢打贺少爷呢?”

贺锦年微微抬头,淡淡的看了眼林天。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什么也没说,但就是看得林天直咬牙。

林天提前叫好了车,就在停车场等候。

去往停车场的路上,林天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不对呀,说是一起过来玩吗?为什么你俩什么东西都没带?”

安乐抱歉地看了林天一眼。

“这个我之后再给你解释,事情很复杂,我们是突然决定来的。”

“好吧好吧,不急。”

“我就是担心你。不过幸好是去你家,生活用品什么的,你家里肯定都有。只要你不缺东西,我就不操心了。”

“对了,你跟外公说没有,我们要来。”

安乐点点头。

“来的路上已经告诉外公了,他知道你们要来很高兴。”

“真的吗?”

“嗯嗯!”安乐眼睛亮亮的。

“我长这么大,还没有把同学带到家里来玩过呢,外公知道你们是我新交的朋友之后可高兴了。”

林天突然怪异地看了眼贺锦年,扯着嗓子大喊道:“哦——朋友啊——”

安乐被说得脸一红。

突然,林天意识到什么后,拿起自己的行李往停车场走。将东西主动塞到后备箱里,也不让人帮忙了。

他心里有些得意,但故意不说。

安乐和贺锦年也没问。

等到车要开到木河镇时,眼见周围人家越来越少,一路上都是大片的田地跟河流。

林天才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叹了口气,有些得意地说道:

“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我这个人呢,什么都不行,但就是尊重长辈。”

“这第一次见面,去到别人家里,这礼数可少不得。”

“虽然走得匆忙,但我还是给咱们外公带了许多东西,肯定有外公喜欢的。安乐,你到时候帮我看看。”

“要是外公满意之后,我还给外公带。”

安乐听完有些懊恼。

“我走的着急,之前给外公的东西都留在锦城了,也没来得及带回来。”

“没事儿,我给外公带了就行,就说是咱俩一起买的!”

说完林天遗憾地看了眼贺锦年,再次深深地叹了口气。

“就是可惜呀,有些人走得太匆忙,自己的东西什么都没带不说,也不知道给老人家送点见面礼。”

“空手就到别人家里去,要我说这怎么能行呢?”

安乐拉拉林天的手。

“别这么说。”

他看向贺锦年安慰道:

“没关系的,你是特殊情况,而且外公也不在意这些,你们能来外公就已经很高兴了。”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要休息好。”

贺锦年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将脑袋靠在安乐肩上闭眼休憩。

林天说完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了。

于是等到快下车时,对着贺锦年道:

“待会儿到家门口了,我分你点东西,就说是你给外公带的。”

“咱们第一次跟安乐的外公见面,也该留个好印象。我们都是安乐的朋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嘛。”

贺锦年看着林天,开口道:“不用。”

“我准备了。”

林天一脸不解。

“你准备了,你什么时候准备了?你不是空手来的吗?”

“提前叫人准备的。”

“你路上都在睡觉呢,哪来的时间叫人准备?”

“给你买票的时候。”

林天浑身一僵。

也就是说,贺锦年在告诉他要来安乐家里时,就已经把所有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

不过想想也是哦!

说不定自己还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人。

安乐连忙补充道:“其实我才是最后一个知道要回家的。”

林天有些绝望的站在原地。

他又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更可恨的是,一路上他竟然还朝着贺锦年洋洋得意。

林天一把捂住脸。

太丢人了!

三人到了安乐的家门口时,院子的木头大门敞开着,门口种着两棵桂花树。

院子里里面整整齐齐地种着各类植物和盆栽。

靠墙的地方有三颗果树。

一旁的凉亭上面架着葡萄藤绿色的小葡萄,一串串的在上面缠绕着。

院子不大,是木头和红砖水泥混合制成的房子。

进门处靠右手的一个小房子的窗上贴着白色的窗花,窗户被擦的干干净净。

墙外也都空空荡荡,什么东西也没有。

林天一眼就看出这是安乐的房间

他一把拦住安乐的肩膀。

“安乐,你的房间好小,睡得下我俩吗?”

安乐连忙点头,“睡得下的,里面只放了一张床,衣柜,还有桌子。”

说完了意识到什么,安乐转头看向身旁的贺锦年。

果然,贺锦年一直盯着他看。

安乐抬手拉住他的衣袖,轻声说道:“睡得下我们三个。”

林天瞪大眼睛。

“我才不要跟他睡!”

林天音量有些大,惊到了屋子里的人。主屋的大门敞开着,一个穿着马甲的老头从房子里跑出来。

“安乐!是你回来了吗?”

安乐连忙走上前:“外公是我。”

老人头发花白,个子不算矮,脸上虽然留着皱纹,但眼睛却很亮。他身材还算好,不瘦也不胖,走起步来还带着风。

他手里还握着从厨房里拿出的火钳。

看到林天跟贺锦年时,老人眼睛一亮。

“你们就是安乐的朋友吧。”

一直沉默的贺锦年走上前,礼貌地朝老人低头问好。

“外公您好,我叫贺锦年,是安乐的朋友。”

“哦,你好你好,你就是小贺啊。”

“你说你来就来了,还送什么礼?”

说完,外公朝着安乐解释道:“你还没跟我说之前,你的这位朋友就已经派人将东西送到家里来了。”

“买了一屋子呢,我收拾了好久才把东西全都放好。”

外公对大家一样热情,看到林天后也上前跟他握了握手,又拍拍他的肩膀。

林天在老人面前格外乖巧。

“外公你好,我叫林天,是安乐最好的朋友。”

外公捕捉到关键词。

“最好的朋友?”

他朝着安乐使了个眼神。

安乐笑着,没反驳。

毕竟按道理来讲,林天的确是他最好的朋友。

“是,外公。”

听到安乐的话后,外公明显对林天更加亲近了,嘴上却说着:

“都是朋友!都是关系好的!没有什么第一好和第二好的,是吧小天?”

林天笑得嘴都要咧开,连忙点头:

“是的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