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婆子的脸气得跟个紫萝卜一样,说话都哆嗦了:“你你你,你咋这个不要脸!”
吴建国贱里贱气的冲着她侧过脸,挑衅地在脸上轻拍:“诶,我就不要脸咯,你能拿我怎么办?”
孙婆子纵横东风大队这么多年,第一次被气成这样,咆哮一声就要冲上去。
一边已经被忽视良久的大队长一杆子给她捅开了,怒吼一声:“你俩还不消停是吧?!”
毕竟是一村之长,真发起火来还是很唬人的,两人一顿,若无其事地沉默了下来。
人是消停下来了,但是热血下头,西北风这么一吹,齐刷刷地又开始哆嗦起来了——主要是几个身上又是shi又是冰的,又冷又刮风,实在是坚持不住了。
大队长见几人嘴都紫了的狗怂样,又深吸了一口气:“算了,都回去先收拾一下,一会儿再算。”
就这么几个闹腾货色,算起来也是个持久战,别把人冻坏了。
东北这天,是真能冻死人的啊。
他心累地领着一身脏的王雪回去,顺便叫自己来看热闹的大孙子虎头快点跑回去叫家里人烧热水——这以后还得一个桌子吃饭的,必须好好洗洗啊!
那一边孙婆子叫到:“大家帮我烧点水啊!”
她看见一边正领着金花往回走的宋软,不客气地吩咐:“宋软,左邻右舍的,你赶紧把水送过来啊。”
宋软瞪着眼睛望过去:“怎么的,我家就不用洗了?你和金花商量商量?”
顶着一头脏的金花立马虎视眈眈地转过来了。
孙婆子一顿,到底不敢和虎抢东西,把目光放到了别家。
“老王!”
“老刘!”
宋软不管身后孙婆子的怎么发挥,领着金花回到自己院子里。
但孙婆子也给了她灵感,她扒上左边的墙,冲着隔壁院叫了一声:“宁远,你能帮我烧点热水吗?金花太大了耗水多。”
隔壁的屋子里传来一阵慌张的响动,接着是快速的应好声。
宋软从墙上跳下来,烧水的时候先从系统商城买了长筒防水贴肤手套——特地选了隐形款防止别人看出异样——仔仔细细把自己从指尖到胳膊肘到肩膀都包好了,确保一点裸露肌肤都没露出来。
接着用宋家宝的破衣服给自己做了个面罩,在上面抠了两个洞上来,就跟那个江湖大盗似的,做好了一系列准备工作,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左手拿着从系统商城买的高级清洁剂,右手拿着刷锅用的竹刷子,给金花拉到菜地里。
那她能怎么样,洗呗!
第136章
洗虎
宋软提着一大桶热水,掺和了点冷水进去,用手试试温度适宜,用小水瓢舀了半舀子,哗啦一下倒在金花脑袋上。
热水沾上脏物,那小气味儿,腾的一下就蒸腾开了。
“yue——”这是被熏得够呛的宋软。
“嗷yu
e——“这是同样被熏了个够呛的金花。
宋软强忍着恶心,屏着气息不死心地又浇了一瓢,试探性地用竹刷捣了捣,好家伙,那个味道就像被搅开了似的,宛如一束冲天的光束,刷一下几乎冲出了院子。
“yue、yue、yue!!”
宋软终于还是扛不住了,整个人蹬蹬蹬地向后连退了三步。
至于白围脖和好事,那已经早不早地就窜到离菜地最远的院子角里,一个两个无师自通地学会了“面壁思过”,脑袋宛如鸵鸟一样齐齐地扎进墙角缝里,看上去快要被熏晕了。
最最叫人难以忍受的是,热水混合从脏污,从金花头上滚落下来,一些落到地上,一些却顺着脑袋往身上流,这些好了,不仅范围更大,而且因为这会儿金花的毛为了要过冬长得还比往常密,眼见着就要没入更深处,肉眼可见地将会更难刷。
金花很有些不舒服,眼见着就要甩毛。
宋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立马呵止道:“停、停!不许动!”
金花的动作一顿,有些委屈巴巴地看向宋软。
宋软想深吸一口气平静——想到现在院子里这味儿又停下——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商量道:“花啊,不然咱们去河边,你先下去咕嘟咕嘟,然后上来抖抖,把你这身上的固形物弄得七七八八了,我再帮你洗,你看可以不?”
金花嗷地一声叫了出来——它是虎子,不是傻子,当它不知道,这会儿河里的水有多冷吗?那江面上的冰,厚的都能走虎了!
那宋软也没办啊,这玩意儿毛这么长,就这么一瓢两瓢的水哪里洗的干净?反而越洗面积越大,越洗臭味儿越开,她实在是撑不住啊。
她憋着一口气,努力耐心地和金花讲道理:“你看光这样拿瓢冲确实冲不干净啊,你就咬咬牙忍一下,回来我再给用热水洗一遍,你可是森林之王呢,这么点小坎还能难到你了?你也不想一直顶着这个味儿,完了让别人以后叫你‘屎花’吧?”
金花一僵,背后正抗议地用力啪啪啪敲地面的尾巴都僵住了。
……屎花。
好恶毒的称呼,好歹毒的人类!
它的耳朵耷拉下来,不得不向恶势力屈服。
宋软见它蔫头耷脑的模样实在可怜,哄了它两句,好吃的好玩儿的许诺了一大堆,又承诺给它梳三次毛,这才勉强叫金花打起了一点精神。
“嗷。”
行叭,那你说话得算话嗷。
“你可快点吧,别冻成傻虎了。”
宋软见金花松了口,连连催道。
金花一卷尾巴,不情不愿地往外走。
考虑到现在河面上八成结了冰得捶开,宋软拎了一个大锤子,带着金花走出门,看见宁远提着一桶热水正好到走到了门口,见到她,嘴巴紧张地抿了一抿,有些结巴:“我、我来给你送热水……”
满满当当很实诚的一大桶,袅袅地冒着热气。
“太谢谢你了,”宋软连连道谢,“但是我现在要先带着金花去河边把脏东西大概冲一下,一会儿才会用上热水,我之后再把桶还给你可以吗?”
“没、没关系,你先带着金花去河边吧。”宁远飞快地看了她一眼,耳朵有点红,低声道:“我帮你把水放在灶膛边温着。”
现在东北这气温低至零下三四十度,就这么一会儿,金花身上的毛毛已经结了冰,更个水晶刺猬似的一根根支棱起来。
哇,冰花虎!
宋软担心耽搁下去把金花冻坏了,反正厨房里不合适的东西她每次用完都会很谨慎地收起来,便也没和他客气:“谢谢谢谢,我倒时候请你吃饭哈。”
虽然在这个气味下说着这种话题叫人并没有胃口,但是着必要的感激之情还是需要表达的。
宁远脸上的红色更加晕开了:“不、不用谢,都是应该的。”
金花看着宁远手中那桶热腾腾的开水,也知道这是给自己用的,勉强给了宁远一个好脸色。
当然,从它那毛茸茸的虎脸上也看不出来什么。
它想伸爪子鼓励地拍拍这个上道的人类,宁远也情不自禁地向边上退了一步。
嗷!!!
金花当场气成一个委屈的五百斤的球,所有人都嫌弃它!
大家还围在门口没散场呢,这样难得一见的大热闹——现在只是中场休息,还有后半场没结束呢,走这么快干什么。
反正这大过年的没什么其他事干,闲着也是闲着。
见宋软领着金花出来,都有些好奇。
徐大牙率先发问:“小宋,你这要干什么?”
“金花的毛太长了,家里那点水洗不干净,我打算领着它先去河边洗一下,回头再在家里冲。”
徐大牙看着金花身上那又长又密的毛,情不自禁地点头:“确实,确实,这么大一只,得耗多少水啊。”
都能够她一家子用两三天了吧?
宋软现在没工夫和他们多唠嗑,领着金花匆匆地往外头走。
其他人就跟一群尾巴似的,后脚就跟了上去。
洗老虎啊,多新奇诶!
而且现在战斗的几家都在洗澡,他们虽然也挺好奇,但总不能杀到人家屋里看他们洗澡——那不是耍流氓吗?
但是看老虎洗澡就没这个顾虑了,没有谁说看老虎洗澡是对老虎耍流氓的。
金花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猹们是要去围观它的丢脸时刻的,一边嗷嗷地叫,一把拿着大爪子在地上拍了又拍,
看什么看看看看,你们这些恶毒的两脚兽,往人家,不是,虎家伤口上撒盐,你们好意思吗?
为周围的人一个个笑得更大声。
“哦哟哟,咱金花是不是害羞啦?哈哈哈!”
金花愤怒地张大嘴嗷嗷嗷。
你们这群冷漠无情的两脚兽!你们满意了!我是永远不会原谅你们的!
可惜,它的心酸无人能懂。
连宋软都忍不住脸上露出点笑意,可惜一想到这是要她来洗的,又笑不出来了。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河边,甚至因为消息的传开,人越来越多。人头攒动,那排场,堪比后世女明星出街。
只不过现在这个女明星不太高兴。
宋软带着金花来到来到大家取水、洗衣服的区域,这里因为几乎每天都反反复复地捶开,虽然还是结冰了,但冰层比较薄,宋软戴上大力buff,挥着大锤子猛地朝上面一砸。
砰!!
一声巨响,面上的裂纹如同蜘蛛网以落锤点为中心迅速蔓延开。
宋软又是一锤子,勉强黏着的蜘蛛网再也维持不住了,缝隙裂开地更大,宋软灵敏地往边上一跳,这动静就是最后一根稻草,冰块哗啦地裂开,有的沉下去,有的飘起来,露出下面滚滚的江水。
周围来看热闹的人齐齐地发出了惊叹。
“哇!!!”
“小宋这这把子力气,厉害啊。”
宋软就爱听别人夸她,收了锤子,嘚瑟地向大家行了个招摇的礼:“小意思,小意思。金花,下去吧。”
半天没听见边上的动静,她有些疑惑地看去,原来是金花看见冒着寒气的水,这会儿又怂了,爪子扒拉在岸上,死活不肯下去。
宋软实在忍不住,一脚踹在它的屁股上:“下去吧你!!”
“嗷!!!”
这会儿河边全是冰,金花就像个被抽的冰壶一样,被宋软一脚踹出个滋溜滑,扑通一下垂直冲到水里。
那么一大坨,就跟鱼雷似的冲进了河里,炸出了半米高的浪花。
一条懵逼的鱼随之被炸了出来。
宋软眼睛一亮,连忙指挥着金花:“快点快点,金花,鱼!”
这冷酷无情的女人,都这会儿了还想着这条破鱼!
金花怒气冲冲地一尾巴,就跟打保龄球一样,啪地把那条鱼照着宋软抽了过来。
不错不错,金花的反应敏捷度很有进步。
宋软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那条飞过来的鱼,嘿嘿嘿,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金花耷拉个虎脸,在河里扑通扑通地游。
“金花,你把头也埋进去,就数你脑袋最脏了!”宋软大声指挥到,“要是底下有鱼,你也叼两条上来!”
听听,听听!这都是什么话!
金花咬牙切齿地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江水中,只觉得虎心拔凉拔凉的。
它怒从心头起,恶狠狠地把一条忙不择路游到嘴边的鱼咬的稀烂,然后含到嘴里,吃吃吃,就知道吃,给你吃糊糊!
周围的人啧啧道。
“金花有灵性啊。”
“就是就是,居然还会抓鱼。”
“你说,要是它跟着咱冬猎队,那……”
“那你可真会想美事。”
有灵性的金花游上岸,呸得一下把鱼吐出来,哆哆嗦嗦地把毛狠狠地抖了两下,残留的水珠很快在它身上结成冰粒子。
宋软拿出一条大毛巾,飞快地给它盖上,在肚子底下系了个结,然后一巴掌拍在它屁股上:“快点跑,先回屋子里去。”
金花一只虎,被冻得狗狗怂怂的,四个爪子来回倒腾地像风一样,嗖地一下就往家的方向跑
宋软拎起地上的两条鱼,也跟着往回跑。
这会儿金花身上已经大体干净了,于是宋软带着它到了自己的小洗浴间,洗了个热气腾腾的澡。
金花从来没有这么乖过,让抬抓抬爪,让转身转身,觉得尾巴没干净,像根旗杆一样竖了起来,示意宋软给它搓。
系统出品的清洁剂很有保障,金花被洗得香喷喷的,每一根毛毛都发着光。
可以说从出生到现在,这是它最干净的时候了。
嗯,最脏和最干净,都在同一天。
等洗完,炕已经被细心的宁远烧的暖呼呼的。
宋软让金花甩把毛甩得不滴水了,赶它上了炕。
金花几乎把自己摊成了一滩液体,恨不得每一处都毫无空隙地紧贴在炕上,肚皮暖和了,又翻了个身仰躺着。
宋软拿着老宋家的旧衣服当干毛巾,在一边给金花擦,一边从系统商城买了两颗宠物感冒药,要喂给金花吃。
金花看着这从未见过的白白的东西,试探地用舌头舔了一下,
呸呸呸!!
真难吃!!
金花嗖一下把头扭开,脑袋死死地埋进了了爪子间。但这事不是它撒娇耍赖就能躲过去的,宋软强硬地给它掰开灌了进去。
金花抵抗不成,幽怨地呜呜咽咽。
终于等到它毛毛烘干,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有余。
不过其他人花费的时间也不短。
毕竟在现在的农村又没有自来水,大冬天的洗澡本来就是个麻烦事,很多人甚至一个冬天就洗一两次澡。
更别说现在要洗澡的都是因为全身上下沾满了那啥,这个天气又不能像金花一样在河里先冲个大概,只能一桶水接着一桶水地冲,那花费的时间,更是寻常洗澡不能比的了。
很快有人来通知宋软,说孙婆子家的院子里还没彻底清理干净,于是把商谈地点改到了大队长家。
毕竟自家也算受害者,还是主要目击证人,宋软当然还是要去的。
被暖烘烘的炕烤得眼睛半闭不睁眼见就要睡过去的金花见宋软收拾收拾要出门,懒洋洋地叫了一声:“嗷?”
“我去看看这事怎么处理。”
金花的眼皮子嗖一下睁开,一点睡意都没有了,目光炯炯地就爬了起来。
它嗷得一下从炕上往下跳,紧跟着她到了门口。
宋软有些不确定地问:“你是要跟着一起去吗?”
“嗷!!”
它要去它要去!它吃了这么大的亏,爬都要爬过去!
金花气势汹汹。
“那,行叭。”
想着金花也是这件事的主要经历人员,啊不,虎员之一,又还遭了这么大的罪,宋软考虑了一下,同意了。
她找了个麻绳系在金花的脖子,牵着往外面走。
金花一步一跺脚,指甲弹出来在地上咔咔划,弄得爪子边溅起一小片的冰花,虎脸耷拉着,看上去就跟**大虎出街一样,那叫一个二五八万的霸气。
后面,孙婆子一家子也跟着出来,吴建国绷着一张脸,像是所有人都欠了他两万块钱,孙婆子骂骂咧咧,看上去连路过的狗都想咬一口,就连铁蛋,都被陈桂芬抱在怀里,要死要活地跟了出来,赵为军觉得自家丢了大人,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大队长家的方向走,看上去各有各的怒气。
第137章
想跑
一行人走到大队长家,发现这边的人也不少。
也正常,吃瓜不吃尾,半夜拍大腿。
大家里三层外三层地记挤在一起,人头攒动,看上去像是夏日菜地里活泼的猹,见他们这群主人公来了,默契地给他们让出一条道路。
一踏进院子里,就只觉得一股激烈的臭味直冲大家鼻腔。
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大队长侄女王雪在本次安史之乱中充当着主要战力的角色,在正常打架中会被溅一身血,在这种战斗中当然也会沾一身……那啥。
味道同样在一桶又一桶热水的冲击蒸腾中散开,那叫一个炸裂。
反正年纪最小的小丫小朋友被熏得当场哇得一声哭了出来,即使换了好几桶水冲了又冲,但是大队长家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臭味。
就连王雪的亲弟弟王浩,都憋着一张脸,窝缩在她最远的地方。
不过见到宋软来,俩眼珠子一亮,又蛄蛄蛹蛹挪近了一点。
——然后被气势汹汹的孙婆子一屁股撞到一边去了,后面其他人也跟着上了炕。
原本这种给村民断官司的事以往大队长一个人来当判官就行,但是这次扯到了他的侄女,所以他专门请了村里的其他干部,比如会计、记分员,又叫来了一些老人,如老王头等等,自己主动退居二线,以显示自己没有包庇偏帮之心
别说偏帮,就王雪自从回来着三天两头惹事的劲儿,大队长哪里有什么包庇之心?他恨不得现在来个金角大王银角大王一葫芦收了王雪。
一个女娃娃,一天天的怎么能这么搅呢?
本来他们东风大队的事就不少!
再加上来看热闹的村民,乌乌泱泱的一大群,这个规模,都能赶上村里开大会了。
打架的时候没注意,这会子猛烈分泌的肾上腺素下了头,被忽视的寒冷席卷而来,王雪哆哆嗦嗦地裹着被子,脸上是起烧的红色。
王二嫂白芳芳殷勤地给王雪倒了一大碗热水,王雪蔫眉耷脑的,裹着被子有气无力地喝了一口,都没说声谢。
白芳芳一点也不介意。
王雪这个人城里来的臭讲究,那身衣服脏了不想要了——乖乖,这可是红布做的新衣服啊,多少人结婚都穿不上呢。
她白芳芳可不嫌啊,就是脏了一点,洗干净了再放到锅里煮一煮,这不就成好了?
得了便宜的白芳芳这会儿喜滋滋的。
炕上挤满了人,金花也不甘示弱,炕上没地方了,它也坚持着把两只爪子搭上来,向大家展示自己上桌谈判的身份。
也就是大队长家炕大,不然坐都坐不下。
孙婆子今天吃了大亏,率先发难:“大队长,你可不能因为王雪是你家侄女就偏帮她啊,今天我家吃了这么大的亏,这必须赔!”
她的语速就像是机关枪,“而且我家铁蛋身体弱,万一就了生病怎么办?”
王雪咔咔地咳嗽,吊着嗓子却也不甘示弱:“那也是你这兔崽子活该,我也快生病了呢!”
陈桂芬当然护着自己家的铁蛋:“你胡说什么?我家铁蛋还只是个孩子呢,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铁蛋嗷得一声哭了出来——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委屈啊,他以后再小凤面前都抬不起头!
还有它的头,还有它的头!
金花嗷嗷嗷,两个爪子啪啪拍。
人人都觉得自己倒了霉,人人都觉得自己受了大委屈。
人叫孩哭虎嗷嗷,那叫一个热闹。
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仿佛大堂里关了一百只鸭子,呱呱叫得人晕头转向。
几个被喊过来作见证的老大爷头都大了,在此关头,目睹了全程的虎头勇敢地站了出来:“我来说!”
他兴奋地手舞足蹈,绘声绘色地从田慧妮拜年给宋软拜年,到铁蛋突然朝他们扔东西,宋软及时躲开但王、田两人没有,王雪找孙婆子理论结果被撅回来,于是怒而抄起粪舀子发飙,接着三人就打起来了。
一众人听得是面面相觑。
这听起来,各有各的错啊。
从安史之乱到现在一直当呕吐背景板的田慧妮咳了咳,虚弱却清晰地发表意见:“我是去给小软拜年的,一没招二没惹的,后面也没参与你们的打斗,但是我的衣服之间被铁蛋炸了一身……不能穿了,你们可得赔我。”
好像这个理。
众人点头。
“还有我家的门!”宋软也想起来了,“铁蛋炸的shi全溅在我的门上了,我要求换……”
她想起同样斑斑点点、甚至数量还比她家多的孙婆子家的门,话在嘴边噎了一下,然后丝滑地换了一句:
“孙婆子家必须派个人过来给我洗门!”
这也没问题,门上糊了那玩意儿,多恶心啊。
大家再次点头。
至于孙婆子和王雪那一笔烂账……谁赔谁都不服,最后判了王雪和孙婆子勉强相抵,两家一起给宋软洗门,给田慧妮赔衣服,同时批评教育以后坚决不能拿粪打架,和稀泥一样活了过去。
金花不敢置信——它呢?它呢!它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啊啊!
它嗷得一声叫出来。
老王头看着它那张血盆大口,有点哆嗦,努力想和金花讲道理:“你是被……糊了,但你之后不撞了两个进坑诶嘛,那两人比你脏多了,你也为自己报仇了不是?”
金花被绕得眼睛里一簇簇的星星在转圈,爪子扒拉扒拉,好像,好像确实是这样?
宋软顺手给它带了个高帽:“咱金花就是厉害,自己受委屈了当场就给自己报仇,还有分寸,我就没见过这么厉害的虎虎!”
那是!
金花得意洋洋地挺胸,不闹了。
你瞅,这没读过书的虎啊,就是好糊弄。
宋软带着虎回到自己家里,待了两天,想跑。
主要是她这屋在孙婆子家的下风向,小风一刮,孙婆子家的臭气全飘到她这里来了,那给她臭的,一佛升天二佛出世,两眼昏花险些看见了自己从未见过的太奶。
原本她想着要不干脆去大队长家借住几天避避风头,但是都走到大队长家里了,才想起来,他家也窝了个主要战力啊。
而且她初步地看了看,大队长家还没有空房了,要是她借住,得和王雪挤一个炕!
这不从就与shi为邻变成了和shi同床?
这是越活越回去了啊!
吓得她当场改了话术,说是来给大队长家拜年的,说了几句吉祥话,然后转头就走。
但回家又坚持了两天,她实在是挺不住了,就这破味道,她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前脚用在系统商城买的空气除臭剂咔咔喷了个空气清新岁月静好,下一阵风吹来——
嘿嘿嘿,隔壁的臭汉三又回来了!
真的是,问院那得臭如许,隔壁源头活爹来。
关键空气除臭剂又不是这个年代的,她也不敢直接拿着进孙婆子家的院子咔咔喷——那还有个刚退伍回来的军人呢,万一发现不对给她当成敌特抓走了怎么办?
但是真的臭啊!
宋软坚持抗战了两天,实在是坚持不住了。不是,咱就是说,这就这样的魔法攻击,谁能抗的住?
她是宋软,不是宋不利多。
最主要随着这件奇葩事的传开,正好现在是拜年日子,十里八乡不少人专程以走亲访友的名号来他们这瞻仰安史之乱的遗迹,然后站那唾沫横飞地想象当时盛况,弄得她门都不敢出,鞋底子都快抠破了。
惹不起,她躲还躲不起吗?
她转头去找大队长,叫他给她开介绍信。
那些看不顺眼的知青来请假大队长都不会卡,当然更不可能卡宋软。
但是吧,大队长还记得上次宋家老两口来他们这闹腾的那一趴,最后是宋软大义灭亲把那两口子送上火车的时候,那老两口看宋软的眼神只差没把她生吞了,她这样回去,那不是千里送人头?
不是他怀疑小宋的武力,主要是这会儿父母的身份本身就天然对孩子有压制,再加上那边还是他们生活工作十几年的地方,怎么也能算个小地头蛇了,宋软这一回去……
大队长一边翻找出介绍信,一边斟酌着语句:“小宋啊,我没有不许你回家的意思,我们这三月才开化呢,还要把现在在学校里住的那群人挪出去,开学也不急,给你请个把月的假都没问题,就是吧,就是吧……”
毕竟是小宋的亲爹娘,也不能直接说人家不好。
大队长支支吾吾,抓耳挠腮。
宋软一下就领会到大队长的意思了,解释道:“我不是去我爸妈那。”
老宋家老两口都快被她薅秃了,这会儿工夫毛都还没重新长回来呢,她回去一趟说不定连来回车票都捞不回来,回去干啥?
“来咱这这么久了,我想去省城逛逛……啊不是,这不是年后就开学了吗,我作为一名老师,应该好好丰富自己的专业知识,我想去省城的书店买点书回来好好学习,也顺便给孩子们买一点回来。”
嘿嘿嘿,反正她不差钱,卷子,多多的买!都是祖国未来的栋梁,这不得好好锻炼锻炼?
宋软义正言辞,内心的小恶魔桀桀地笑。
大队长斜着眼睛看了她一眼,啪嗒一下在介绍信上盖上了章。
第138章
荒野求生
“花啊,人虎本是同屋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宋软手脚利落地打包着自己的行李,熟练地因为空气中传来的臭味干yue了一声,熟练地止住,然后面不改色地忽悠,
“花啊,你可是东北虎,食物链的最顶端,森林里的南波万,我这个小屋子只是你的临时住所,那一望无际的广袤森林才是你永远的家呀!”
她从地窖里拖出一头马鹿,又从一狠心从系统商城里买了一大桶新鲜内脏,然后掏出空气除臭剂咔咔一阵喷,短暂的营造出一个乌托邦氛围:
“花啊,吃,吃饱了,我送你回家哈。”
她脸上是一片道貌岸然的,笑得像是拐骗小红帽的大灰狼。
这段时间被熏得晕头转向的金花好不容易得了喘息的机会,就突闻此噩耗。
怎么个事?怎么个事?
大环境不好了黑心私企老板准备跑路,丢下可怜无助但会吃的员工独自面对风暴?
金花嗷得一声举着爪子扑了上来:
好哇你,好哇你,你这个丧良心的东西,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眼子,这是嫌弃它吃的多,想丢虎了这是!
苍天啊,大地啊,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冷漠无情又狠心的两脚兽啊!!
宋软现在已经很熟悉金花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一个闪身灵活避开。
金花扑了一个空,却也也没紧咬着宋软纠缠,效仿着隔壁孙婆子撒泼的常用伎俩,大身子往地上一躺下,大爪子往地上一拍,噼噼啪啪的,伴随着嗷嗷的叫声,配上虎身的扭动,整个虎像是装了音乐弹簧一样,又是起飞又是降落,一个虎舞出了一个表演团的动静。
那灵活的姿势,那矫健的步伐,那比过年的猪还难按的身躯,一点也看不出这是半年前那个连个兔子都咬不到的打猎战五渣的二货。
宋软:……
宋软:…………
一簇虎毛悠悠地落在了宋软的头上,宋软鼻子有点痒,阿秋地打了个喷嚏,虎毛又优哉游哉大爷似地飞走了。
宋软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突的跳。
金花闭着眼嗷嚎了一阵没感受到什么动静,贼咪咪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贼眉鼠眼地觑着宋软。
然后就看见了宋软咬起来的腮帮子——它现在已经对宋软的各种表情很熟悉了,知道在这个表情下,这
个凶得劈爆的悍娘们怕是暗地里已经把拳头捏起来了,整个虎一个激灵,灵活一个托马斯回旋,叼住白围脖的后脖子一个飞旋,把还没反应过来的崽子丢进了宋软手里。
你生气,你揍它。
揍了它可就不能揍我了哦~
宋软正用眼神震慑金花呢,突然对方就发动了丢崽子攻击。她手忙脚乱地接住被金花像丢保龄球一样丢过来的白围脖,好在白围脖因为亲妈的各种操作已经锻炼出了强大的心脏,不仅没吓到,还下意识伸出了爪子想和宋软玩儿。
宋软没发现白围脖伤胳膊撞腿,这次松了一口气,对金花横眉竖眼:
“有你这么祸祸孩子的吗?”
金花警惕地溜到墙角,然后得意洋洋一挺胸——诶,今天就给你开眼了。
随后对着还懵懵懂懂的白围脖一阵嗷嚎:
崽啊,你还愣着干啥啊,这个丧良心的冷漠娘们都想一个人走不要咱娘俩了,你是还想过回以往那种三天饿九顿的日子是吗?
还迷迷瞪瞪的白围脖一个激灵,连忙伸着爪子勾住了宋软的衣服,嗷嗷地撒娇。
相较于金花的破锣锅嗓子,白围脖作为一只半大不大的小奶虎,声音有些残存的稚嫩,因此听上去可怜又可爱。
宋软一脸木然,看着金花在她身边扭得好像一条会跳舞的蛆,白围脖可怜巴巴的像一只落难小咪咪,娘俩对着她一起嗷嚎。
此起彼伏,呜呜嗷嗷。
宋软:“……”
大队长看见再次去而复返的宋软,听见她的要求,整个人惊得差点眼珠子掉下来,
他揉了揉耳朵,用一种不可思议的声音问:“我刚才听错了?你刚刚说什么?”
宋软木着一张脸,声音波澜不惊地重复道:“没听错,对,我不去省城了,我带着金花去巡视它的领地去,上一任虎离开领地久了,领地可能会被别的虎占去,金花这个怂比玩意儿八成干不过,我去帮它干架。”
那她能怎么办,屋里实在臭得住不住,带着金花肯定不能进城,那不只能往深山老林里钻吗?
荒野求生也比与shi为邻好。
而且她是计划最迟开春了把金花放归的,现在就当提前演练适应,当然,要是能叫金花早日知迷途返更好。
大队长:“……”
大队长:“???”
这可真是,人活久了什么都能看见,老虎还要人类帮它抢领地呢?
大队长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只心情复杂地憋出来一句:“那你要请多久?”
宋抹了一把脸:“我也不知道,先给我开个两周的吧。”
去林子里当然不用开介绍信——这深山老林的开介绍信给鬼看哪,但是宋软是要在山里住一会儿的,又保不齐要走到别的大队的山头去,以防万一还是找大队长开了个条子。
宋软收好刚开出的热乎条子,把地窖里剩下的物资装到系统空间里,然后又打包了一些自己能吃的食物,带着自制的弓箭和煤饼子,因为是要去山上所以没拿柴火,一人一驴两虎向山上进军。
虽然组合很独特,金花还是挺高兴。
毕竟在林子里虽然不会像在宋软家那样不用担心温饱问题,但是到底是它生长的地方,毫无疑问是自在又欢喜的。
密密匝匝的林子里,时不时有雪从枝头落下来的,扑簌地一声轻响。
金花昂首挺胸地走到最前面,尾巴得意地翘得高高的,在身后卷成一个小卷,整个虎显得雄赳赳气昂昂。
嘿嘿嘿,凶婆娘,我给你见识见识我的领地!超级大的两块领地!
它难得这样积极,就像一个想要炫耀的小孩子一样,见宋软走慢了,还会转到她身边用大脑袋顶顶顶。
快点快点,凶婆娘你今天早上是没吃饭吗!
金花嗷嗷嗷,把宋软以前骂它打猎不积极的话尽数还了回去。
这路越往里面越不好走——人迹罕至,也就理所应当地没有那种被众人踩出容易走的小路,雪又厚又深,宋软深一脚浅一脚一直连翻了四座山头,走到了从未来过的深林子里。
但是很明显可以看出这块看似安静的土地并不是真的死寂,雪层上隐隐约约留着一些动物的脚印,可见此地猎物的丰富。
金花更得意了,尾巴在身后挑来,高昂着脑袋,胡子一动一动的。
大猫猫矜持.jpg
怎么样凶婆娘,它厉害吧!
金花把宋软带到了一处洞穴。
这是一个很大的山洞,虽然因为金花已经很久没回来了,里面野兽的腥燥气已经趋近于无,但是从里面广阔的空间、良好的朝向通风中不难看出,这是一个很不错的住所。
对于野生动物来说,有这样一处洞穴当住所,不亚于在人类社会有一套汤臣X品,其能力可见一斑。
——虽然这一处主要来自于金花妈的实力。
但是宋软不知道啊,她还真的以为这么好一个洞穴是金花靠着厮杀来的,还想着虎不可貌相,别看金花平时又馋又皮又懒,但这种关于生存的是非大事上,还是一点都不含糊的。
她当即夸赞道:“哇,没想到,咱们金花这样厉害!”
没想啊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个只会骂它的凶婆娘,夸起虎来是这样的叫虎心神舒畅!
好听,爱听,多说点。
金花被夸赞地飘飘然,胸挺得高高的,完全忽视了这个山洞其实是她妈浴血厮杀一众顶级捕食者,只是败给了它的不要脸,远走他乡,这才叫它无痛继承的。
它志得意满向前走了一步,然后哐当一下踩到个夹子,整个虎惨叫出来。
宋软:??
她一边上去给它扒拉开,好在这只是个用来捕猎山鸡野兔之类的小夹子,本身又有点坏,这才被随意地放到这里,故而并没有给金花造成什么**上的伤害——精神上的伤害再说。
宋软看着还在嗷嗷叫的的金花,面上露出怀疑之色:“这真是你的巢?”
金花正羞耻着呢,一听这话就像是炸毛的刺猬,整个吱嗷一声就跳了起来:
怎么不是它的窝?这就是它的窝!!
哪个死不要脸的人类偷占它的窝,看它不咬死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金花难得在宋软面前扬眉吐气一次,结果下一秒就丢了这样大的一个虎,整个虎都炸毛了。
就在这时,洞口传来隐隐的动静。
金花浑身的毛毛都炸开了,龇着牙正要咆哮出来,突然鼻间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硝烟味。
这个味道它知道,是两脚兽的一种会喷火的长管子的气味,突突几下就能把它崩死,再加上宋软担心金花和白围脖和她住久了丧失对人类的警惕心,隔三差五地给它俩播放偷猎者biubiu野生虎的视频,甚至花了大价钱买了带气味触感的沉浸式体验版本,保证它们把这种能取它们虎命的东西记得牢牢的。
于是金花的虎嘴嗖又闭上了
于此同时,系统
也在宋软脑海里滴滴滴地拍着警报。
金花按着白围脖,宋软按着好事,四只悄无声息地躲在了洞内拐弯的石头后面,四双眼睛均闪烁着警惕的光,
第139章
宝藏和敌特
其实宋软刚闻到硝烟味的时并没有那么警惕。
这年头的枪支管束并不是很严,人们的法律意识也单薄,尤其是这种偏远山嘎嘎地区,虽然说山上的东西是集体的,但农活一结束,个个都往山上走,打狼叫除害,打虎叫武松,打鸡兔鹿那叫开荤。
秋猎冬猎的时候山里面枪响声嘭嘭嘭,也都是很正常的事。
再加上刚才金花一脚踩到了个捕兽夹,宋软理所当然地以为这里成为了哪个猎户的临时据点,打猎回来的猎户身上有硝烟味和血腥气,想想也能说得过去。
她把金花拉走躲起来,主要是因为金花毕竟是只老虎,咋一看还是凶牙尖齿威慑十足的,猝不及的防万一吓到人家,叫人家惊慌之下给它一火炮就不好了。
这年头的土猎枪可是火药掺钢珠,一打出去一大片,又没有能给虎动手术的兽医,她可不会徒手抠火药啊。
倒时候给金花抠成死花了,到底是同吃同住了好一段时间的虎,虽然脸皮厚了一点、不要脸了一点、捕猎菜了一点、又馋又懒又能吃了一点——不能想,再想她的杀心起来了——但是多少还是有点情谊的。
然后就听见门口传来叽叽咕咕的交谈声,宋软一开始还以为是哪里的方言,听着听着,眉毛就皱了起来。
不对啊,她在这也算是待了半年了,这嘎达的方言好像不是这个调调啊,东北话听起来就呼呼喝喝粗枝大叶的,和这里开阔豪爽的风一样,但是这个调调听起来,怎么……日里日气的呢?
宋软的眉毛在额头上几乎打成了麻花串串。
然后就听见一声由远及近的训斥声:“我提醒过你们,即使是没人的地方,也不能放松!”
叽叽咕咕的声音一顿,然后就是一连串的应和声。
“hei(四声)——是的,抱歉,是我们的失误。”
那一个“hei”虽然及时刹住了声,但这毕竟只是个单音节字,并在各种抗日神剧甚至抗日正剧中广泛出现,该怎么描述后世的人对这个字的熟悉度呢——聋子都有所耳闻。
耳聪目明的宋软的眉毛从麻花串转变为同心结。
就算不看这个脱口而出的“hei”几乎骑脸输出的代表性词语,光从那个男声说完“别放松”,然后整个语言体系就切换到能听懂的华文了,也能推测出这群人不正常了。
宋软还在心里琢磨呢,那个训斥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这次带了些严肃。
“周有根,你把消息传出去了吗?”
宋软耳朵一动,整个人就跟那大壁虎似地紧紧地扒拉在石头上。
金花几个有学有样,纷纷抛弃了自己的原本的物种——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另一个压低的、有些谄媚的声音响了起来,粗粝得仿佛砾石摩擦产生的刺耳摩挲声。
“是的,已经传出去了。”
宋软皱着眉头,觉得这个声音似曾相识。
她从石头后探出脑袋,看见一个背对着她正点头哈腰的身影,怎么看怎么眼熟。
一直到那个人稍微偏了偏脑袋,露出了半张侧脸,宋软灵光一闪,这不隔壁周家屯大队的村支书周有根吗!
就那个抢猪大战对面村的嗷嗷指挥的那个头儿!
但此时,他那张层层叠叠的老褶子脸上再没有属于村民的憨厚与朴实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奸相的谄媚和讨好,眼眯嘴翘鼻子耸,脸上挂笑,怎么看怎么不像个好东西。
他面向的那个人穿着一身黑灰色棉袄,上面还打着几个补丁,头上戴着一顶厚毛护耳帽,面容普通,背后背着一把土猎枪,是一个很普通的猎户形象。
平常得像一粒毫不起眼的沙,属于在一个集市上来回碰见十几次都不会引起别人注意的那种彻彻底底的路人脸。
背后跟着的三个人也是有一个算一个,不知道的还以为都是挑着女娲摸鱼的时候出生的,长得那叫一个毫无特色的敷衍,脸上的五官就像是用稀泥糊上去似的,转个头就能从人的记忆中掉出去。
但此刻,那个打头的路人脸上出现了一种极端激昂的兴奋,面容也有些扭曲:
“好!不枉我们如此费劲地蹲守了这么久,终于找了那批宝藏的线索,我们一定不能放过!”
周有根就在那吹捧道:“还得是您心细如发,一眼察觉到那两根金条上的花纹实际上是古时候的年号,可能是出自于那批宝藏,不然我们现在还得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呢。”
路人脸头头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但是从他脸上的表情也能看出来,他显然也为自己的敏锐感到十分的得意。
周有根真心实意地说:“这段时间实在是辛苦您了,但好在马上就要结束了。”
“你们华国人浅薄,不懂得什么是为敬仰奉献的荣耀。”路人脸头头不屑的看了周有根一眼,随后抬起下巴,像是高高在上地给狗抛了一块肉骨头那样,倨傲地说:
“等我们找到的宝藏成功转移后,我会向上级汇报你的功劳的——我们不会亏待你的。”
周有根一点被当面羞辱的憋火都没有,脸上的笑容拉大,看上去更深更真切,然后把头埋地低低的,一副心悦诚服受教的表情:“是我浅薄了。”
那副卑微谄媚又鬼迷日眼的样子看得宋软好想给他两嘴巴子。
但她磨了磨牙,凭借着自己超强的毅力按耐住了——主要是还有人手都还没从猎枪杆子上放下来呢!
嗯,这大概叫物理冷静。
这群人很快生升起了一个火堆,周有根跟个大太监也一样忙前忙后,先把用来当掩护打的野物架在上面烤了,一边慢慢地翻转着,一边殷切地拿出一包白馍馍给其他几人分。
那几个路人脸一脸的嫌弃,但手上还是接的还是很利落,一个个熟练地把馍馍在火上烤热了,夹着烤肉往嘴里塞,喉咙含含糊糊地咕哝着,嘴上大口大口地吃。
身边的金花弹出指甲,蠢蠢欲动地磨着爪子——好香嗷,虎也想吃!
宋软看着他们一个个手抓馍馍的抓馍馍,嘴鼓鼓的嘴鼓鼓,浑身上下都放松了,猛地一拍金花的背。
“金花,上!逮住他们,你以后的铁饭碗就能落实了!”
第140章
二合一宋软:看我旋转大风车
金花毕竟是只东北虎,这段时间上和宋软打猎下看家长里短,前几天还和几个“魔法大使”干了一架,敏捷度多少还是练了出来。
再加上这群死不要脸的王八犊子占了它的窝,还放个捕兽夹害的它大丢颜面。
这在他们野生动物圈子里,和生死大仇没什么区别了,宋软一声令下,整个虎就像一阵狂飙的风,黄色影子一闪,哧溜一下扑了过去。
正在啃夹肉馍馍的几个小鬼子正呜哇呜呜哇地边吃边聊着天吃呢,突然就感受到一阵旋风卷了过来,接着鼻尖传来一股食肉猛兽独有的腥气,这几个人倒地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反应还算迅速地就地一滚,像炸了窝的鸡群似地轰然散开。
……然后正好把他们的头儿暴露出来。
周有根正鞍前马后地伺候太君头儿用膳呢,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双手高高捧着一个水壶,殷勤地向前倾身递到太君嘴边,腰半弓着,屁股高高撅起,看上去很不得自己变成个椅子驮着的迪特头子。
而迪特头子被他这么挡着,当然没察觉到什么风,更别说什么随风而来的味道了。
于是金花势如破竹地杀了过去,一爪子踩在了周有根的屁股上。
一只成年雌性东北虎,先不算那一巴掌能把野狍子拍成歪脖子的掌力,就是光是那大几百斤的体重,就已经已经能叫人喝一壶了。
金花这么一爪子扑过来——甚至连指甲都没有弹出来呢,就压得周有根嗷得一声,整个人以一种义无反顾的气势向前砸了过去。
迪特头子正张着嘴想吩咐什么呢,就看见眼前那个水囊跟装了加速器一样嗖一下照着他的嘴插了过来。
水囊口子以一种势如破竹的姿态撞开了迪特头子的牙关,一杆入洞,一下子撞在了他的上颚。
迪特头子是小日子,不是小金刚子,被这么怼着喉咙管儿一撞,整个人yue的一下就要吐出来。
但他吐不出来,因为水囊里的水已经在这样高抬的姿势下瀑布似地倾泻而下了。
再加上周有根为了讨好这个迪特头子,特意把水第一个递给他,里面的水满满当当,那叫一个谁灌谁知道。
吨吨吨吨吨吨吨。
迪特头子正向外反胃呢,水已经抵达喉管,这样上下一顶,当场就被呛住了。
但水还在无情地往下冒。
迪特头子一边又咳又yue,一边被迫下咽,他就像那个被铁管插进喉道里灌食的鹅一样,咕嘟咕嘟被迫承接着这倾泻下来的滔天之水,整个人眼睛都快直了。
这个场面怎么说呢,有点像后世那个经典爆火的被灌酒小视频,只是面前这个主人公长得丑一点、看得人有点犯恶心罢了。
但要是陪酒的男模长成这样,别说被灌酒了,就是坐在她身边喝她一口酒,宋软都会报警的。
周有根也懵了,看着剩下被灌关税两眼翻白像个死鱼一样的迪特头子,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忙不迭就要爬起来,伸手去摘迪特头子嘴上的囊:
“高先生,对不起对不起,我给您拿下……”
落在金花眼里,这就是敌人不但不投降,还妄想反抗!
这是对金花极大地挑衅!
金花一个深压,另外一爪子也跟着踩了上去。
大几百斤的重量啊,周有根刚举起来想帮迪特头子拔水囊的手被撞得一下向前砸去。
周有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砸在水囊上,就跟锤头锤钉子似的,嗖一下把水囊锤了进去,差点一步到胃。
整个人也碰的一下砸到迪特头子身上。
差点被他压在底下的敌特头子嘴上被人咕嘟咕嘟灌水,差点连水囊都一起被塞进了胃里,肚子又被周有根
泰山压顶似地一砸,还有金花那个叠加的肉山,恍惚间看见了自己埋在故乡的太奶。
但敌特头子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即使被这样蹂。躏,仍吊着最后一口气,坚持着把手伸向了放在边上的猎枪。
宋软趁此机会紧跟着赶上来,蹬蹬蹬就是一阵环脚,把他们的枪踢到了山洞外。
除你武器!
几支枪如离弦的箭一样地飞了出去,随后从外面传来了几声东西落地的声音,在一片安静的山林里格外响亮。
“八嘎!”
那几个各自滚开的小迪特嚎叫着从地上爬起来,一个莽一点的看见上司被老虎压着,嗷地一声冲了上去试图救人。
另外两个还算有点脑子,觉着自己刚不过老虎,又不敢在上司还没死之前就直接跑——主要是洞口被老虎堵着呢——正好宋软这会儿冒了出来,一个女人,虽然和老虎一起冒出来有些诡异,但对比爪尖牙利的老虎来说,看上去似乎好对付一点。
于是两人对视一眼,猛地朝着宋软扑了过来。
“你这个贱女人使了什么妖法!赶紧叫那畜生停下!”
“我使你妈你爸你爷你奶的妖法!”宋软懒得和他们废话,一脚把一个小迪特踹在地上,然后抓住他的腿一下子把人挥起来,就跟打棒球似的,哐叽一下精准地朝另一个头上挥去。
头头相撞,嘴嘴相接,却没有半分电视剧里意外亲嘴的唯美——毕竟宋软这个开挂的是结结实实力顶千钧地挥啊。
只听碰通一声巨响,似乎连山洞都在颤,两个唇齿相接的人齐刷刷喷出鼻血来——这也算另一种意义的血脉交融了。
被当棒球打的那个个哇地一声,吐出一颗带血的牙齿。
他晕晕乎乎地狠话:“八嘎!贱女人,我要把你……”
那宋软是谁,她这么脆弱又柔弱又可怜的小姑娘能听这么恶毒叫人宫寒的话?
她挥着手里人||体棒球杆,上去哐当一下子再次砸到他脸上,直把人砸的眼冒金星鼻喷鲜血嘴吐断齿,像一个窝囊的狒狒,只会赫赫地发出些气声。
宋软一边甩着手里的大邦邦邦往他脑袋上敲,直把他敲得跟个地鼠似的,一边恶狠狠的骂:
“你个头顶流脓脚底生疮一肚子坏水的小日子过不好到处搞破坏的烂倭瓜,反了你了还敢骂我?倒反天罡的狗东西,你奶奶我给你脸了!”
她脑子里的怼精系统义愤填膺地跟着骂:“对!这个贱人凭什么骂你!真不是个好东西!打死他!我给你刷个火箭!”
她手里的那个人被挥得像个高速运转的风车叶,被挥得都能看见残影了,整个人提前几十年坐上了大摆锤,还是进化版大摆锤——毕竟他被舞动的时候真的在哐哐哐锤人。
大摆锤撑不住,他想招。
但是刚吃完,又遭了这么一顿打,他一张嘴,哇得一下,整个人直接就吐了出来。
——正好落到了下面那个被捶得出气多进气少的地鼠头上。
本来就被捶得只剩一口气的地鼠艰难地想吸一口气缓一缓,结果遭此恶臭淋头,两眼一翻,整个晕了过去。
宋软嫌弃地把手里的人||**球棍往他身上一砸,给了他最后一重击。
棒球晕了过去,棒球棍还保留了最后一丝神志,此刻也顾不得自己的上司如何了,整个人像个蛆一样拼命地向前扭着挪。
救命啊,不是说华国女人又和顺又柔弱还保守吗?这女人怎么抡其起他呜呜就是捶啊!
宋软还没有动手,那边好事兴奋地冲上来,扬着蹄子一脚踩了下来
这段时间好事吃好喝好膘肥体壮,又抱“它干不过金花还干不过金花的崽了”的心态天天和白围脖干架,身手可比一般小驴牛逼多了,一脚下去险些没叫那个棒球棍当场见到他的天皇。
白围脖也不甘示弱地窜了上来,扬着爪子就是一阵扑挠。
不过因为它还小,只能起到一点辅助性左右,灵活地在里面跳来跳去,大腿给一口,屁股给一爪,攻击性暂时不说,反正咋一看上去还是相当繁忙呢。
奶都没断的小老虎都敢来招惹他了!
棒球棍艰难地支棱起来想反抗,好事从他背后窜过来,扬着前面两个蹄子重重地踩到了地上。
棒球棍刚支棱不过三秒就被踩得栽下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白围脖上去就给他刚才扬起的手一口,别说,驴虎两哥俩配合地很是默契。
那边,金花爪子不动,尾巴如同钢鞭,抡起来对着扑上来的人就是一抽,只能一声惨叫,扑上来的人跟个保龄球一样滚了出去。
白围脖和好事看见这个球更精力充沛更好玩儿,当即抛弃了手上这个只剩一口气的,欢快地扑了过去。
一时之间,山洞里处处是惨叫,在这半封闭的空旷空间里回荡,那叫一个热闹。
宋软自己的包裹里拿出麻绳,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捆了。
怼精系统就在她脑子里给她指点怎么打结叫人挣不开,给几个被几乎打成糊糊的玩意儿跟捆猪崽似地绑上了,那小扣系的,别说他们是迪特,就是迪迦奥特曼,也休想挣开。
鼻青脸肿的周有根勉强睁开眯眯眼,艰难认出了宋软——这是东风大队上次来抢猪扛着猪就跑的那女的,一脚踹开他们大队猪圈门,害得他们大队的村民漫山遍野地追猪。
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艰难又气愤地叫嚣:“你知道……”
宋软才懒得听这破玩意儿的呜呜渣渣,一拳头照着他脑袋捶上去,周有根就跟那翻了壳的鳖一样,后脑勺噗通一下撞在地上,两腿一蹬,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现在一窝子迪特,唯一还剩醒着的就是那个头儿了。
迪特头儿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感受到喉咙里传来的厚重血腥味,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但面上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姑娘你可能是误会了……”
宋软反手又是一拳头,正气凛然地说:“叫我同志!”
但迪特头儿叫不出来,他在这一重击下也跟着晕过去了。
宋软很不爽,反手又是一拳头:“连人都不叫,一点礼貌都没有!”
从昏迷中又被捶醒的迪特勉强睁开眼,正准备张口,宋软反手又是一下:
“你还敢瞪我?长这么丑眼珠子瞪这么大,你想吓死谁!”
再次被捶晕的迪特:你想打我直接都动手就行,不用还专门找个借口。
宋软看着迪特头儿脑袋上慢慢浮现出的紫青色的肿胀,摇着头啧啧叹气:“这一届的迪特,身体素质真不行,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
怼精系统无脑应和:“对对对,他们不行!”
宋软把这窝迪特跟葫芦娃似地绑成一串,绳子的前端绕过金花的肩膀和背绑了个小背心一样的样式,又薅了迪特们的护耳帽子垫在绳子和金花毛毛之间以免勒疼金花,一拍金花的背:
“走吧。”
金花看着自己要一拖五,很有些不乐意地挥着大爪子在地上拍。
干什么干什么,你想累死虎啊!
宋软给它画饼:“这可不是一般人,你把他们拖回去,你下半辈子就能过上吃饭有人端到嘴边、喝水有人每天给你打新鲜的、拉屎有人给你铲、房子有人给你盖、男朋友有人给你找、生崽子了有人给你带、你能一直舒舒服服活到蹬腿那一天的美好生活。”
听得金花俩眼珠子蹭的亮起来,再看后面那一窝葫芦娃,那是一点不乐意都没有了,嗷得一声拖着就往回走。
天底下竟然如此好过的日子,那还等什么啊,还不快点走,叫这种好事飞了怎么办!
金花当场表演一个现场打鸡血,拉着一串人斗志高昂往前走,四个爪子交替地飞快,白雪皑皑的冰面上,差点搓出火星子。
宋软拎着她的野生动物小分队拖着俘虏又翻山越岭往回走,几人被拖到东风大队的时候,脸都快磨平了,浑身上下到处都是冰渣子,整个人就跟那老冰棍似的,浑身上下都被打磨地很是光滑。
——但是,谁管他们死活!
毕竟是好几座山头,等宋软终于抵达大队部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冬天东北的白天短的很。
大队部,大队长终于结束了又一天无所事事的坐班,正哼着小曲美滋滋准备回家,早上走的时候老婆子说他这段时间累到了,今天允许他喝两口,还说给他炒个花生米,嘿,皇帝老儿都不过如此了吧!
然后一抬头,就看见外面一片黑压压阵仗就过来了。
咋一看是很熟悉的组合:宋软走在最前面,后面金花和好事一左一右跟俩护法似的跟在后面,白围脖跳来跳去——就是金花背后不知道拖了一堆什么东西。
这会子农村是是没有路灯这种高级玩意儿的,今天晚上又没有月亮,云层还厚,所以格外地黑,大队长毕竟也年纪大了,看不太清,还以为是他们打到的猎物。
——毕竟宋软上午找他请假还扬言要去帮金花抢地盘呢,打死一两个不长眼霸占金花地盘的野物,想想还是挺正常的。
大队长隐隐闻到血腥味,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但是新的疑惑又来了。
打到了猎物挺好啊,来找他干什么?他记得因为金花赖在宋软家不走,派出所特批她可以把打到的猎物自己留着,又不用上交,宋软来找他干什么?
难不成这玩意儿其实还没死,她们把它拖来是还要找他主持什么公道不成?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王德才的名声都传到动物界去了。
大队长都被自己的猜测逗乐了。
不过说起来也是,这得是什么玩意儿啊咋就是这么胆子这么大,还敢和老虎抢地盘。看,挨捶了吧?
大队长乐呵呵地背着手走过来,也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这么大胆子,眯着眼低头一看。
五个鼻青脸肿的人要死不活的躺地上,连眼睛都闭上了,身上还有点点血迹,整得就跟那个凶杀案现场似的。
妈呀他的天老爷!!!
人!!!
五个人!!
大队长脚下一个大呲溜,两腿一软,险些一屁股坐地上。
他好悬稳住了自己,一抹脸上的冷汗,几乎哆哆嗦嗦地说:“小宋啊,这五个人……和金花抢,抢地盘啊?”
不是,这群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敢和金花抢地盘?
而且别看在金花在宋软面前怂得跟个大咪咪一样,但那毕竟是个老虎啊,在山上遇见得叫他们跑得只恨爹妈少给了两条腿的那种老虎啊!这是吃了几个狗胆子,敢和它抢地盘啊?
大队长怎么也想不明白,天地下居然还有这样找死的人。
但半死不活的人现在都被摆到他面前了,大队长顿了又顿,一咬牙,几乎破釜沉舟地试探地问了一句:“还……活着吗?”
他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同时在心里疯狂揣测,这要是死了,宋软拖着来找他,这是个什么意思?
叫……叫他埋?
他是个良民啊!
但是他要是不帮着埋,宋软会不会把他埋了?
他才刚当上东风大队货真价实的一把手!公社领导还说元宵后就正式落实他的职位,同时还代理大队长的工作,这可名义实际都到手了啊!
他还没正儿八经体验体验呢!
大队长觉得自己的脑袋愁在滋滋往外面冒油啊。
宋软一点也不知道,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大队长已经在脑海里进行了怎样一番头脑风暴百转千回,还想着这老头今天咋这奇怪:“不是和金花抢地盘,当然还活着了。”
大队长喜出望外,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因为心理预期太低,虽然地上这几个鼻青脸肿半死不活,但大队长这会儿子居然诡异地还些放松。
情绪大起大伏,大队长从怀里摸出自己的宝贝旱烟,用还有余颤的手哆嗦地点上了火,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了好大一口气,把烟枪嘴往嘴边凑:“那这是怎么回事啊?”
宋软这会子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大队长一开始的态度那么奇怪,还有点不爽这老头把她当成什么人了,于是坏心眼子地等着这老头一脸放松地撮了一大口,正要长叹着吐出来的时候,平静淡然地补了一刀:
“哦,这几个是我在山上遇见的迪特。”
“什么?!”
大队长一口烟呛到了嗓子里,在缭绕的烟雾里被呛得咔咔咔直咳嗽,动地惊天的,看上去差点把肺咳出来。
但他完全顾不得,整个人声音高昂起来了:“这几个人是迪特?!!”
宋软看着他鼻孔嘴巴一起汨汨往外面冒烟,整个脑袋烟雾缭绕,恍若牛魔王在世,难得有些阿巴阿巴。
她阿巴阿巴不说话,大队长急眼了,他甚至上前一步,差点直接揪住宋软的脖领子摇了,急切着声音又问了一遍:“这几个人是迪特?!!”
宋软这才回过神来:“对,就是迪特,我亲耳听见的。”
大队长又一次拨通了大队部的那台盖着红布的电话。
派出所的人在他刚出声的时候就已经认出来了大队长的声音,还想着这才过年东风大队也不消停,又出了什么打架斗殴耍流氓的事件,然后就听见一个叫人警惕地寒毛倒竖的词语。
敌特!!
所有人一下子激灵了起来。
派出所有一个算一个,连地上趴在地上正准备睡觉的大黄都被两巴掌扇醒了,全体同志出动,立即朝着东风大队进军。
所里的三蹦子,车头车尾挂满了人,没挤上去的,自己蹬着所里或借来的自行车,在后面嗷嗷追,链条都快蹬冒烟了,却也没人叫累。
累什么累,没听见敌特都被逮住了捆好了就等着他们去了,这跟功劳在地上躺着等他们捡有什么区别啊!
——开玩笑,这泼天的功绩,谁不来谁大傻子!
没一会儿的功夫,大家齐聚东风大队。
金花一口气拖着五个人翻了四座山,整个虎正累得跟狗一样趴在地上直喘呢,这会儿都坚持着爬了起来两个前爪撑在地上,尽量端庄地坐着。
这就是凶婆娘说的,能够好吃好喝伺候它下半辈子的饭票们是吧?
金花舔了舔爪子,悄悄给自己洗了个脸。
见白围脖像个傻虎一样在那边又蹦又跳,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轻声低吼。
你个死孩子现在闹什么,还不滚过来给我坐好装一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