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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前往芜商冰原的路上

“芜商冰原”四字落下, 玉锦怀疑,甚至肯定,青绵婴是因为缚神索的事情而决定改道去芜商冰原——即使他不知道原定的地点是什么。

火炉中跃动的灵火“滋滋”作响, 与刚自外回来、身上有风和尘土气息的玉锦不同,青绵婴在炼器坊寸步不离地守了月余, 身上闷出热意,她看人的目光却仍是不带情愫的平静。

玉锦心中如受热锅炙烤的蚂蚁,面上当作无事般道:“好, 那我们坐飞舟去么?许久都未曾乘舟了。”

青绵婴略歪头,问:“乘飞舟好拖延时间么?”

“!!”

玉锦呼吸错了一瞬,冷汗顺着脊骨流下来, 他膝盖发软, 几乎习惯性地想立即跪下将所有事情交代清楚,认错认罚, 但心中一股似是而非的感觉阻碍他这样做。

他从衡赪宗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 如果得到缚神索,再找一个机会将它用在青绵婴身上……玉锦想要像她玩弄自己那样玩一玩她,玩够了之后就解开禁制,师尊一定会非常生气, 他之后无论师尊怎么处罚都没有异议。

怎么在青绵婴眼皮底下拿到缚神索, 又怎么使用, 都是问题。

玉锦心中琢磨着大逆不道的事,近日平静低落的心情一点点激奋起来。

他不愿不打自招, 心中浓烈的怕被发现的不安混杂着万一事成的激悦,玉锦面色如常,撒娇般笑着说:“只是觉得一直用空间穿梭的术法,对空间的感知能力降低, 去哪儿都没有实感,像在一个地方一样。如果师尊不想……”

“依你的,我想。”

青绵婴指节在膝盖敲了一下,炉中火焰骤升,又慢慢平息至正常,“你去收拾行李吧。”

玉锦低眼:“好。”

青绵婴目送玉锦离开,在玉锦转身后才弯眸,笑起他那故作镇定的背影。

青绵婴在玉锦身上放置了诸多“保护阵法”,“无意中”突破衡赪宗继坤宅居的封印,又“无意中”听见继坤和玉锦聊的一些话。

缚神索么,看玉锦的反应,是想用在她身上么?

青绵婴并无被背叛的不悦,她没有期待过玉锦回报她的养育恩情,觉得玉锦背叛她也无可厚非。她反而品味到众多父母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心情,若是小玉锦更长大些,反抗她的模样——会更好玩吧?

缚神索作为一件神器却只能对一个人起作用,对于很多人来说都太鸡肋,但用这件神器来困住某个杀不死或不想杀死、修为远超平均水平的人,再合适不过。

玉锦去整理自己要带的物品,琢磨着青绵婴不清不楚的态度,想自己如此算计她,事后败露又要遭受什么惩罚。

青绵婴看着燃火的炉子,挥出一道同自己一般无二的化身继续看守,她起身将炼器坊的结界加固,走动着施用法术将这些天动过的零碎物品归回原位。

原先位置并不是最整齐的,瓶瓶罐罐有些在桌面上,有些在桌脚边,只因青绵婴曾有次闭关时间太长习惯了这样的布局,每次就将物品恢复成这样。

玉锦喜欢整齐,所以玉锦不爱来炼器坊,很多关于炼器的东西也学得不成不就。青绵婴那时想着他年纪轻,之后可以慢慢教。

青绵婴穿过幽绿的树林,回到自己屋中,敞着门,斜躺着靠在美人榻上,单手支着侧额,感受拂面的带草木气息的清风。玉锦一会儿后进屋问她:“师尊要带些什么东西?”

青绵婴掀眼皮看他,并未变换姿势,懒洋洋地道:“你看着收。”

玉锦点头:“好。”

他们零碎的物品太多了,每次去个什么秘境就可以带回一堆,玉锦还爱乱买东西,东西便更是多。储物袋空间有限,他们或许是需要堆放零碎物品才有了一个固定居所——称之为“家”。

玉锦去堆杂物的地方挑拣了几样也许用得上的东西——极少数是实战类的武器,大多数是生活类用品,类如不同色味的简易温泉球,投掷出即可以变成一汪加了料剂的温泉池,路途上随时舒舒服服地洗澡;不知道什么时候存放在木箱子里的他和青绵婴的衣物,打开一看还是新的,款式以现在的目光来看都还不错;一些更复杂的炊具,替换掉已在储物袋里的简易的;一些床和椅子,适配在不同地方睡觉……玉锦手没忍住,把门口的几棵盆栽也放进要出行的储物袋里,想着飞舟许久没乘坐,再稍微妆点一下。

他把储物袋装满了,犹豫了一下是否要再装一个新的储物袋,终于还是收手了。

很多东西带出去大概原模原样地带回来,但不带着去又时时惦念着。

玉锦计划着飞舟途经之地都可以去逛逛,而青绵婴大概不会去,他一个人去又没什么意思,应该也不去。

玉锦让自己脑袋被一些琐碎充斥满,终于慢慢吞吞移步去青绵婴身前,说:“收拾好了,师尊。”

青绵婴还是刚刚一般的姿势半躺着,衣裙陷落勾勒出身体的曲线,玉锦却犯了错一般杵在她跟前,低眉低眼,不敢多看。

青绵婴打量玉锦,玉锦头愈低,她愈是要凑过去看他的神情,还伸手掐着他下颌让他脸面对着自己能看得更清楚,两人对望一会儿,青绵婴没看出个所以然,轻轻拨动了下玉锦衣带上垂落的穗子,道:“太素了,你去换一件衣服。”

玉锦抬脸,眼神诧异,青绵婴以前才不管他穿什么呢。

青绵婴:“你不是有很多花花绿绿的衣服么?”

玉锦低声:“不好看。”

“不好看你买来做什么?”

玉锦声音愈低:“我穿着不好看。”

青绵婴表情奇怪,一下子坐直身来,端详玉锦的面容,语气认真问:“你都不好看,谁称得上好看?”

“不是说我不好看,是我……不适合穿花哨的衣服,花哨的衣物配上我的眼睛,像只花孔雀一样,而穿素淡的衣服,师尊就会先看到我的眼睛了。眼睛比较好看。”

青绵婴轻轻一笑,笑容纯粹像是听到什么会心的东西,而后她若有所思,问:“那你怎么爱看我穿花哨的衣物呢?”

玉锦小心地触及她眸里未散尽的笑意,道:“因为我觉得素净的颜色配不上师尊。”

自然界中色彩鲜亮的东西大多危险有毒,青绵婴在玉锦心里就是鲜亮有毒的美人。

还因为白衣仙子仙气飘飘,而青绵婴似笑非笑的模样,让玉锦对白衣仙子有了些阴影。

青绵婴:“哦——”

玉锦站在原地等她叹完,青绵婴想起来道:“那就别换了。”

玉锦这才退出去放置飞舟,将手心中的飞舟变幻成数十米大小。飞舟上每个屋子是芥子空间,玉锦在屋门口将绿植摆放好,又去布置青绵婴的房间,他放好躺椅,又整齐地铺好床榻,在桌上摆上方便拿取的茶具……玉锦刚布置好,抬脸看见侧面,青绵婴已靠在窗边的摇椅上,双脚连鞋带袜搭在桌边。

玉锦眉梢动了一下,走到青绵婴身后帮她揉捏肩膀,轻声问:“我可以和师尊一起睡么?”

飞舟正平稳地起飞,徐徐的微风吹进窗来,将青绵婴的发尾吹散至玉锦腰腹,玉锦好像被细微地挠了挠,微痒,却也不敢伸手去碰。

“嗯。”玉锦看不见的前方,青绵婴弯起唇角。

这是玉锦的标准行为了,每次一恐惧最先想的不是避开她,而是反其道而行地和她黏在一起,担心她在暗处悄悄下手。

玉锦帮青绵婴按揉了许久的肩颈,窗外飘过一片又一片白云,青绵婴忽然抬手按住了玉锦的手指,继而慢慢往上攀握住了他的手腕。玉锦垂着眉眼任她握着一只手,另一只手不受影响地继续捏按。

青绵婴喜欢玉锦这种放任的态度,不抵抗,低眉顺眼,好像很柔顺似的,可他心跳稳健,听起来是不服气,但心里又恐惧,所以不敢表现出来。

青绵婴爱欺负看不顺眼的坏蛋,或修为同她不相上下的人,玉锦两样都不是,他是顺眼的柔弱者,但天赋注定了他未来的仙途会坦荡,青绵婴只当是提前欺负他,磨炼他。

青绵婴指尖自玉锦手腕又滑到手背,略有些劲地抚摸着,没再压住玉锦手腕叫他不得动弹,于是玉锦任她指尖在上抚摸,手重又开始在肩上按摩,只是上面是炙烫的掌心,下面是连通心跳的肩脖,好像被她包裹似的。

青绵婴问:“没涂香膏么?”

玉锦愣了愣:“不怎么涂了。”

玉锦少时有段日子以为青绵婴喜欢梅花,便会涂不同浓淡的梅花香膏,涂得香香的去找她。但他已经挺久没涂了,都快忘了这件事。

原来师尊会在意么?

玉锦小心道:“我现在去补一些。”

青绵婴“嗯”了一声,松开他。遥遥回想起幼时她喜爱吃鸡翅,长大些后父母又给她做这道菜,问她怎么不多吃些,不是她最爱吃的么?她回答那是小时候爱吃的。

原来玉锦的喜好也会变。

玉锦带梅香的手指重又轻轻覆上脖颈,香气叫青绵婴晃神,神思却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

玉锦迟疑了一瞬,轻声问:“师尊为什么喜欢梅花?”

把青绵婴从空白神思中拉出来。

青绵婴问:“你为什么觉得我喜欢梅花?”

“因为师尊以前常戴一支梅花簪。”

“有么?”青绵婴不记得,她簪子都是随便买的。她对梅花的记忆先是凡界人附庸风雅喜欢梅花的品格和香气,后是玉锦爱梅花,她心里还笑过玉锦是同样的喜欢附庸风雅。

青绵婴担心徒弟难过,回答:“因为凌寒独放,暗香浮动,不张扬,坚韧。”

很规矩的回答。玉锦轻轻“嗯”了一声。

青绵婴抬了下下巴:“肩膀都被你按酸了。”

玉锦理理衣摆,跪坐在青绵婴脚边。把她搭在桌上的脚移到自己手中,轻轻帮她褪去鞋,足心搭在自己腿上,帮她捏着小腿。

青绵婴自上望着玉锦,问:“这么听话,你犯什么错了?”

玉锦动作未停:“还未犯错。”

这回答逗笑青绵婴,她道:“看在你这么卖力的份上,我给你一个犯错的机会,如何?”

玉锦目光朝前看着青绵婴匀称的小腿,心脏却跳得更快。师尊在故意试他么,要是真犯错,就不是这么个说法了。

前方结界却传来一个撞击声,玉锦抬脸,只见青绵婴笑容变得灿烂,眉眼却厌烦。

对面远远地有一艘飞舟迎面,偌大的天空,对面却二话不说,直接以飞舟上的灵力炮攻击他们。

玉锦看清后没忍住道:“他们犯神经吧?”

玉锦见青绵婴在身旁,又改了口:“师尊,他们可能有眼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迎面的又一艘飞舟

天空路宽广, 他们的飞舟却被炮轰攻击,对面明显是故意为之。

玉锦生气,但见青绵婴露出兴味的模样, 又将生气压下去。

他跪坐着帮青绵婴把鞋袜穿好,而后道:“我出去看看。”

玉锦走出门时已不见多余的神情, 检查完飞舟结界并未破损,便在甲板上等着对面飞舟驶近,是同他们飞舟差不多的大小, 但装潢华丽,有钱多没地花的感觉。

飞舟还隔着数百米,玉锦听见对面嬉笑的声音。

“鸟儿呢?”

“落下去了吧?元景兄刚刚分明打中了。”

“噗, 没打落, 鸟儿还在对面呢,朝着咱们飞过来了。”

“要再开一炮么?刚刚太远了, 没看清这机关的威力。”

玉锦听明白了, 对面把他们的飞舟称作“鸟儿”。

华丽的飞舟上,崔元景着宝蓝色衣袍,弯着身往射击炮里注入灵气,捣鼓机关, 旁边几人见对面飞舟越来越近, 催促他“行不行啊”, 他不受影响,动作不急不缓, 在旁边女孩把手推向他肩膀时开出了第二炮。

“轰隆”一声,玉锦眉梢未动,灵力炮炸响在华丽飞舟上空。

飞舟上几人紧急升起护体保护罩,因灵力炮未飞出飞舟结界即爆炸了, 船头及甲板被炮轰掉一大块,木料燃起火,飞舟震颤不止,冒着浓烟,破损严重。

有人惊呼了一声:“飞舟……”

甲板上更多的人仍哈哈大笑:“怎么回事啊崔元景,怎么炸我们自己了?”

崔元景带着笑意直起身反问:“不是要看这炮的威力么?看清楚了?”

“你故意的?吓到人家了。”他身旁的沈亦殊拍着自己胸脯说话,面上却丝毫没有惧意,隔着渐渐淡去的云层遥看向了玉锦。

玉锦看清对面看自己的姑娘容色姝丽,回给她一个笑。

崔元景也看向玉锦,“哦”了一声:“阙家的小朋友,新上任的刑罚司司主,怪不得敢和我们动手啊。”

其他几人陆续反应过来刚才不是意外,围聚到崔元景身边,勾肩搭背,亦看向对面,仍是笑:“这不是巧了么?多有缘分,之前想见没见着,这儿碰上了。”

云浅雪容色冷淡,此前她未参与这些人开炮射击的玩笑,现下用一股水灵力扑灭了飞舟上多处火焰和浓烟,看见余留的斑驳破损痕迹,神情更冷淡,面色不善地盯着玉锦。

玉锦看清又是一个美人,对云浅雪也是一笑。

玉锦原本也挺生气的,但已经报复回去,再加上看这一飞舟的世家子弟个个容貌不凡,生得极好看,他那点儿气愤就落下去了,气不出来。

两艘飞舟已靠得极近,沈亦殊上前几步道:“抱歉啦,我们说要射你们飞船旁边那只鸟儿,射歪了。”

玉锦顺着她指引往旁侧看,果然有只小鸟在结界内安稳停着,受密网般的结界兜着不用飞翔即可前行。

玉锦伸手叫鸟儿飞来停在自己手心,低眼抚摸鸟儿光华漂亮的羽毛,道:“这样啊,我们的飞舟也没被伤到,这事儿就这样吧。”

云浅雪道:“但你把我们飞舟炸成这个样子。”

玉锦抬眼“啊”了一声:“难道还要我赔礼道歉么?”

说完他自己先笑起来,笑得比刚刚飞舟上几人还放肆。那几人笑容顿住,放下勾肩搭背的手,看着玉锦的眼神有些微妙。他们也知道是自己理亏,不好意思叫玉锦赔偿,但玉锦这笑看起来也太猖狂太挑衅了,完全不把他们放眼里的样子。他们遇到挑衅能忍?

云浅雪不悦,据理厉声道:“飞舟上还有许多修为不济者,你叫灵力炮爆炸在结界内,若不是我们及时反应,可能要闹出人命了。”

“你们第一炮时有考虑过万一我们结界不稳固么?”玉锦往后看了眼舱门,他有把握不误伤才那样行事,现在却懒得多争论,他来解决这件事简单,等青绵婴来解决就——

“吱呀”,屋门在玉锦视线中打开了。

换了身艳丽衣裙的青绵婴走出来,玉锦望着她迤逦摇动的裙摆,一时把别的都抛到脑后,往回走了几步迎她,道:“师尊,这身好看。”

他见青绵婴头发素净,往储物袋里挑了几支合适的钗饰给她戴上,又见她鞋上系带不够整齐,蹲下身帮她整理好,自下仰头望她,笑容乖巧,道:“可以了。”

青绵婴在他头发上摸了摸,看向对面。

甲板上乌泱泱站着十多个锦衣的青年男女,他们身后各自有仆侍,众人一会儿看玉锦,一会儿看她,呆愣愣的模样。

几个青年挤开目光警惕的云浅雪站到了打头的位置,飞舟的护栏已经破损,甲板边缘是不规则的锯齿状,几人迎着烈日和煦风,眸光极亮。方羽竟然追着玉锦喊:“师尊啊,请问有什么指教么?”

玉锦立时瞪过去。

青绵婴“噗嗤”笑了一声,问:“再往那边走是仙魔界线,你们要去边境玩么?”

她动了动手指,破损的木料慢慢延展恢复,污迹不再,整洁如新。

方羽眼睛更亮,往前手臂搭在护栏说:“边境还要再往前,我们想去魔域历练一番。我叫方羽,来自方家主宗。”

其他几个紧接着说:“花家,花映玄。”

“蒋家,蒋毕辰。”

“沈家,沈营宗。”

最后一个慢吞吞道:“崔元景。”

自五百年前旧魔神自戕陨落,仙域灵气复苏,魔域势微不敌,许多底蕴丰厚的世家子弟已不把魔域放在眼里,灵器带得多是可以自由来回的。

青绵婴“哦”了一声,像模像样地道:“那注意安全呀。”

她操控飞舟错他们而过,笑眯眯地挥手:“就此别过。”

安静许多的甲板上,玉锦站青绵婴身侧,不满地问:“师尊怎么对他们这么客气?”

“一群小孩子,还能怎么办?”

玉锦:“都那么大了,哪里还是小孩子!”

玉锦觉得青绵婴在故意引起那堆人的好奇心,张口还想叫嚷,被青绵婴揽着腰身亲了一下,他未低身,青绵婴未垫脚,只略抬脸在他下颌碰了碰。玉锦立时闭紧嘴,不说话了。

他眼神软化,软得连自己原本想做什么都忘了。

半晌,他弯唇,声音欢快地喊了声:“师尊。”

驶远的飞舟上,云浅雪道:“身怀彩眸,他是数年前被灭门的阙家遗子,仙盟多年来都以为他早已丧命,近年他却出现取走了千机,他口中的师尊,大概是当年灭他满门、带走他的魔女青绵婴。青绵婴是与厉尊者同期的天骄,自二百年前挑战衡赪宗上下峰主堕魔后,极少出现在仙域,每次出现必伴随有大面积的杀孽。”

“仙域的刑罚司司主怎么能和魔女勾结,更何况还堂而皇之地唤人家师尊,太猖狂了吧?正魔两道不相容是谁都知道的道理。”

几个青年聚在一起:“他们还往仙域腹地去,谁知道准备干什么坏事,我们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

方羽义正言辞地附和:“那肯定得管!我们去哪儿历练不是历练,与其跑那么远去魔域还不一定遇到什么,眼前不就有现成的大魔头?”

沈亦殊憋笑,道:“而且他们还是有灭门深仇的师徒,看起来相处亲密,多有意思啊。”

崔元景等一众人拍板决定好后,悠悠地拿出一抹神念,道:“我家给我带了能大面积隐匿身形的‘领域’,正好派上用场。”

“好大手笔啊元景兄。”其他人笑。

玉锦跟在青绵婴身后回到舱内,看青绵婴坐回躺椅,他跪在她另一侧帮她褪去鞋袜,按摩起另一只脚。

眼前放大的肉色叫他看久了有眩晕感,不自禁想到食物,头埋得更低,悄悄吞咽唾沫。

玉锦转移注意力道:“他们的飞舟在远处消失了,大概是调转方向跟上我们了,要教训他们么?”

青绵婴直起身,弯下腰看玉锦低着的眼睫,问:“你怎么看他们那么不顺眼呢,大路这么宽,跟着我们就要教训么?”

玉锦小声:“是师尊看他们太顺眼了吧。”

青绵婴指腹抚上玉锦眼睛下方,在玉锦眼睛眨动下又缓缓下摸至脸颊,她轻声道:“是因为你呀。”

玉锦没反应,看起来不信,青绵婴继续道:“他们与你年岁相当,家世相当,是各家最有天资的那波人,若当年我没有带你走,现在你的玩伴就是他们。”

他们是玉锦原定人生轨迹里的朋友。

玉锦怔忡地抬起脸,青绵婴指腹在他脸颊捏了捏,笑道:“你现在也可以试着和他们交交朋友呀。是我的错,你小时候带着你居无定所到处乱跑,又是独居山上,导致你好像没什么朋友。”

“……”玉锦无言。

许久后他跪直身想挨过去抱青绵婴,被青绵婴以警惕目光看他的手,玉锦用过净身术后才又抱上去,手臂紧紧抱着她腰身,头埋在她腰腹。

玉锦某种意义上,拜青绵婴所赐,无亲无友,在仙域伶仃孑然。

作者有话说:

本来有点瑟瑟情节的,但是停在这里也不错九世家是刘沈崔章花,云何蒋方,这些自报家门的全是九世家的子弟“方羽”这个名字我在上本《反派》里用过,这里又感觉合适,继续用吧,就当五百年后出现同名同姓的人各个世家子弟的性格和上本中的也有点儿联系

第63章 飞舟的躺椅上

玉锦脸颊挨着青绵婴柔软的腹部, 抱了她许久后,轻声说:“我交不到朋友,怎么能怪师尊呢?这分明是我的问题。”

他戒心太重, 很难对谁真心相待,遂只能与人萍水相逢。

玉锦絮絮说:“我也不一定需要朋友的, 我有师尊就足够了,我已经拥有很多了,师尊没有对不起我, 师尊为我做了很多。”

玉锦说着伸手扶住青绵婴的手,却被她指腹勾了勾手心,很痒。青绵婴足尖伸到玉锦跪坐着的双腿//间, 轻轻一挑, 玉锦即被迫跌站起身,顺着气力趴跪在了躺椅上。他茫然地看着被压在身下的青绵婴, 想要后退下去, 青绵婴却朝他狡黠地笑了笑,问:“玉锦,你说没有怪罪我,那怎么看起来这样伤心呢?”

青绵婴箍着玉锦不让他下去, 手一点一点地往下摸去, 道:“我见不得你这样难过。”

青绵婴挠玉锦身上的痒痒肉。

她可太了解了, 玉锦腰腹最怕痒,其次是脊背和尾椎。玉锦正经的表情一时没绷住, 要笑不笑的模样。他坚持着跪姿想忍一忍,但青绵婴得寸进尺地肆意碰他敏感怕痒的地方,他终于忍不了了生出报复之心,学着青绵婴的模样也挑她身上会痒的地方挠。

他却不如青绵婴了解他一样了解青绵婴, 青绵婴始终带着笑意,不知道是本来就在笑还是是他挠出来的。

玉锦挫败,在这样玩闹的事情上逐渐有了胜负心,神情认真,有笑意也努力忍耐住笑意地去同青绵婴比试。躺椅不时向靠背后翻去,玉锦压在躺椅上的双腿僵麻,又得时时小心保持平衡。某一刻他意识到自己正两腿分开跪在青绵婴双腿外侧,青绵婴一只手托着他臀部帮他稳住平衡,而只剩下一只手参与“战斗”。

这个姿势也不太妙了,玉锦一下子变了脸色。

他却立时又想起在遇到那群世家子前他和青绵婴正讨论的事,他未来会犯错得罪青绵婴,而一切只看青绵婴是否同他计较。

玉锦面颊燥得通红,瞬时不做抵抗了。青绵婴爱挠他哪里都可以,他自上低头望着她,眼睛湿润,目光朦朦胧胧,看清身下是锦衣美人,玉锦低下身去帮她拔下钗饰解开发髻,避免这些梗到她的后脑,做完这些后玉锦吞咽着唾沫在青绵婴耳边又夸了一遍:“师尊这身真好看。”

青绵婴轻笑,拉开玉锦衣襟道:“玉锦穿着这身也很好看。”

玉锦的衣物在青绵婴手上总是很容易褪去,青绵婴在他耳边轻声说:“不穿也很好看。”

玉锦燥着脸琢磨了一会儿,认真道:“还是穿着比较好看吧,身子上什么都没有……”

青绵婴:“就是不穿好看。”

虽然她责怪过玉锦每次都坦诚地将衣物褪光,但她其实很喜欢玉锦裸体的模样,这样很能激发她的兴致。毫无遮挡的、羞怯的身体,无论什么反应都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青绵婴手指在玉锦白皙皮肤上点过,问:“你的意思是喜欢纹身么?想纹个什么?”

玉锦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玉锦的眼神茫然且清澈,青绵婴想到了山间懵懂的小鹿,他五彩的瞳色像从树荫漏下的阳光。

青绵婴扶着玉锦的腰身半坐起身,亲吻上他的唇角,细细密密地从他柔软的嘴唇亲到敏感的耳后,指尖抚摸着他的耳朵,唇瓣又从他耳后慢慢滑下到脖颈。

玉锦颤栗不止,总是不敢直接与青绵婴对上视线。他这时候没空再想其他的,躺椅上不太安稳的飘摇姿势叫他全心全意只把注意力放在保持平衡和眼前不断有攻势的心上人上。

藤蔓从青绵婴身上不知哪里伸出来,玉锦喘息声更重。他眼睫颤抖着,也不敢看这些墨绿色的蔓条,蔓条蜿蜒爬过他的小臂和脚腕,像装饰品一样绕着他的肢体开出小花。玉锦短促地笑了笑,这些小花居然还是依照他的喜好,开得五颜六色的。

而当玉锦看到自己被装饰满的身体,那种自己是玩物的论调又冒出心灵,他又难过不止地想要啜泣。青绵婴却先一步堵住了他的唇,玉锦一要哭她就夺取他的呼吸,让他没空琢磨有的没的继而掉出眼泪。

亲吻间隙,玉锦含怨地看青绵婴,青绵婴却笑得像没事人。青绵婴再亲过来时玉锦就开始推拒她,青绵婴却像不知悔改的登徒子一般,玉锦用什么地方推拒她她就亲吻玉锦哪儿。玉锦被亲糊涂后开始颤颤地往后躲,却又被藤蔓箍着躲不开。

窄小的一个躺椅上,容纳两人你来我往的推拒,时刻“吱呀”作响。

玉锦面色发白,又慢慢地弥漫上红意,视线闪躲着不敢看所有东西,双腿都在颤抖。青绵婴又挨过来揽着他亲他的唇瓣。玉锦只能在颤抖中接受这个吻。他实在顾不过来两头,总感觉全身上下都热烘烘的,煎熬十分。

这是他难得十分清醒地接受这样的亲昵。过往他总要想一些别的来吸引走自己的注意力,今天他却不想这样。他想自己沉溺在其中。

他胸腔剧烈颤抖,泪水流淌,他想他不需要朋友,不需要其他复杂的关系,他已经有了足够多的情感和关系。

他有最好的师尊,最好的恋人,最好的长辈,她会关照他所有的危难时刻,会挺身而出救下他,会与他亲昵,亲吻他,看起来是爱他的。玉锦想自己已经很知足了。

他在交流中慢慢感受到了快乐,身体的欢愉传递到他面上成了笑容。津液交流中他喘息着,笑着,仔细观看迷醉在青绵婴的美貌里。也在这种距离过近的时候欣赏青绵婴目光中的自己,欣赏她为自己着迷的神态,看她对自己的喜爱,她舒适的模样。感受她的动作中对自己的爱而难以割舍,如胶似漆,难分难舍。

躺椅几乎要散架了,青绵婴低头问:“你准备这么多椅子时是在想什么?”

玉锦顾不得回答。他们从躺椅去到床上。青绵婴这次让玉锦躺在身下,自己压着他。玉锦目光闪烁着泪光,却完全不躲避她的动作,抬起腿,扭动着腰身分外配合。

他哭得稀里哗啦,也顾不得风吹进窗台,拂过帷帐。窗台上那只在他手心短暂停留的鸟儿正歪头看着他糜烂的模样。

他身体满是红晕,浓烈的欢愉和不明缘由的痛苦交织在一起,他在一种不解的抽离状态中观望着自己和青绵婴所做的一切,放荡的,肆意的,他往后仰起脖颈,青筋都在颤动,随着汗液流淌放任自己沉溺在这种飘摇风雨里。

而青绵婴望着玉锦宛如画卷般漂亮的身体,觉果真像极致无聊的生活中一件精美礼物,乖乖供她取乐,哄着她在这样无聊的世上停留再停留。

青绵婴望着这件精妙绝伦、世间独一、只属于她的“礼物”,心里升起巨大的满足感。

青绵婴在床笫间哄着:“小玉锦乖呀,再用力些。”

几个字逗得玉锦面色烫得不像话。玉锦朦胧的目光看向她,浅笑着挨靠过来搂着她脖子亲吻她。玉锦不解,明明只是与寻常无二的性//事,这次却好像笼罩着股癫狂的氛围。

他们用上了简易温泉球,共浴一桶水。

浴桶中,玉锦坐在青绵婴对面,人又被水中伸出来的藤蔓纠缠上。他有些恹恹地想把缠人的藤蔓拉开一些,柔软的藤蔓好像可以任他商量一样,但他抬目看见对面松散坐着的青绵婴后,又放松了力道。

藤蔓柔软任他商量,但青绵婴并不与他商量。青绵婴想怎样就怎样,她想怎么做都可以。

玉锦放弃抵抗,放任藤蔓裹缠住自己的手臂。它像浴球般帮他轻轻擦洗痕迹,却又弄得他痒不堪言。对面的青绵婴只好像事不关己般观赏性地看着他。

玉锦在浴桶热蒸气中脸依然很红,却学上青绵婴的模样,一点点带上了轻佻随意的笑,他眼尾是糜艳的红,微开着唇喘气。

清早,青绵婴神清气爽地醒来,见床榻里侧玉锦乖乖地躺在她身旁,累狠后睡得很浓。

但玉锦睡得规规矩矩的,两人并未接触。青绵婴主动靠过去枕着他,重又闭上眼。

青绵婴一觉又睡过去了,再醒来玉锦正安静地看着她。她躺在玉锦的怀里,玉锦含笑问:“师尊,底下城镇热闹,我们要去看看么?”

青绵婴想到了入睡前的一切,心里餍足,道:“你想去的话,依你。”

玉锦眸光明亮,受宠若惊,转瞬又觉得是自己“卖力气”卖来的,接受得坦然。

城镇热闹的地方是集市,玉锦每次逛集市无非是买好看的衣服,饰品,以及各种新奇火爆的吃食。

他如此多年就像逛不腻一样,牵着青绵婴的手仍是津津有味。

而青绵婴在玉锦身侧,步子松散,注意到偏僻处铁匠铺的好刀,好剑,好弓箭,拉着玉锦过去上手去摸一摸,在开阔场地试一试。

玉锦不满:“师尊舞刀弄枪的。”

青绵婴把重刀递给玉锦:“可它很漂亮,你仔细看看。”

玉锦便见其做工,剑身上纹路,无一处不精细且适于实战,其它更多即想不出来了。

他想到青绵婴剑术上的造诣远胜于他,可能不止是修为高低的问题,还因为他是有天赋习剑,却不是爱好习剑。青绵婴却是有天赋再加上喜欢。

几个世家子弟始终在后悄悄跟着他们,认为他们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然后跟在他们身后各处绕圈逛至天黑,终于明白过来。

“这纯粹瞎逛啊。”

夜晚看完灯火展,青绵婴和玉锦又回到了飞舟上,在船舱内相拥着睡觉。而没有睡几秒,玉锦被藤蔓缠绕手腕缓缓爬动的触感弄醒了,他侧回头去看青绵婴,小声问:“师尊,每天都要吗?”

青绵婴对他回以微笑:“闲着也是无聊。”

前往芜商冰原的路途就在这样的厮混中度过。

作者有话说:

这章给我的感觉是难以喘息。给点评论叭。亲亲。

第64章 炎狱镇

此后几天玉锦再没能去人族地界上闲逛, 修士做起事情来对时间的感知非常弱。

行事剧烈了些,玉锦下身疼到一动不想动,被拍晕了脑袋的呆头鱼一样瘫在床上, 青绵婴坐在床边,衣衫半敞, 垂眼看着他,玉锦许久后反应过来想移个位置去床里侧,只能靠手肘撑着床板一点一点轻轻地移, 青绵婴见状抬手扶了一下他的腰,淡淡的眸色里显着“夸张了吧”。

玉锦腰也是疼的,想起经历了什么就生气, 撇嘴不想看她, 一会儿又转回脸盯着她。

身体里还像有几根藤蔓扭结着一起往里挤的模样,他在青绵婴面前那点儿修为算不上数, 像凡人一样完全无法抵御, 大概还因为他不喜欢呼痛,青绵婴就完全不理解其中苦楚,看他表现出不行还说话讽他几句,让他好好修炼。真是又可气又好笑。

玉锦不解为什么青绵婴看起来不太沉迷的模样, 而做起来却没轻没重的。

他之前如此问过, 青绵婴回答:“你还在长身体, 以后没法与这样的你亲热了。”

原来是喜欢十八九岁的少年模样,身子清瘦、挺拔, 皮薄,轮廓在清晰和不清晰之间,有点点柔和的感觉。

玉锦:“那我一直保持这样子不就好了?”

修士修为稳定后会自然长定成一个模样。一般修士百余岁时样貌已长定,而玉锦现今的修为还在快速变化, 以后说不准是什么样。但修士是可以选择喜欢的容貌固定下来的。

青绵婴却摇头,抚摸着他的头发说:“我也想看你长大的模样。”

玉锦低着眼不说话了。

他的诸多郁气、不满,总是能在青绵婴三言两语间化解,而青绵婴不多时又会重新惹他生出气闷,如此往复。

现下他瘫在床上,胸腔里扭结与豁然共存,有什么心绪即将要喷涌而出,而他还待在青绵婴身边,又有与那股心绪截然相反的浓烈的安心感,好像无论发生多大的事情,师尊在就没事。

他困倦地合上眼皮,平复被剧烈运动扰乱的呼吸声,青绵婴把他里里外外清洁了遍,和衣在他身旁躺下,睁着眼未睡。

玉锦每次睡觉都很规矩,而醒来总是发现青绵婴靠在他胸口上,脑袋挤开衣物贴着皮肤,玉锦知道自己睡姿乖巧才敢上她的床榻,所以真相不言而喻。玉锦今夜困顿得紧,半梦半醒间主动侧身将青绵婴揽到怀里,将她的手摆在她爱摸的位置上,眼皮沉沉的,睡得浓了。

青绵婴睁眼瞧着他,浓浓的夜色里有灵气组成的彩雾流动,许久后她松开怀抱,到玉锦额间落下一个吻,教所有梦魇都远离他,才又躺回去寻一个舒服的位置。

玉锦再醒来时没听见风声,几秒后反应过来飞舟已降落在地,停了不知多久。青绵婴坐在烛火旁看书,长发顺着腰脊直直地垂落在披散的裙摆上,一副挑灯夜读的好学模样,玉锦却知道她实际上都在看些什么废料般的话本子。

玉锦静看着,思绪飘远,师尊不爱去凡界却讨厌一些男子,大概是话本子里看出来的,难怪一些话本被称为禁书,因为影响人的思想。

青绵婴未抬眼,茶壶和茶杯自桌面飞到玉锦身前,在空中倾倒满一杯温水,玉锦穿着中衣坐起身,青绵婴道:“喝水润润嗓子。”

玉锦应了一声,才发现嗓子有些哑,明明他都没怎么叫,叫也是声音低低地哼几声。

他喝完水后披上外衣,跪坐在青绵婴身侧,挨过去看她手中的话本。果然又是负心汉的故事,讲的是一男子杀妻证道,后来修炼路上坦荡,修无情道不再被影响心绪。作者在书页面标注了“真实故事改编”,也许这才是最可恨之处。

玉锦问:“师尊为什么要看这样讨厌的主角?”

青绵婴:“我只是看得多,不拘是讨厌还是喜欢。再说都买来摆在书库了,还是一视同仁地看完吧。”

果然师尊更像是无情道,喜欢还是不喜欢都无所谓。

但实际上她修的是随心所欲的道,想做什么就去做。

青绵婴侧眼瞧见玉锦没穿鞋袜,寝衣裤脚宽松,露出一截荧白的小腿肚,她伸手钻进去摸了摸玉锦光洁的腿肚,玉锦身体僵了下,后仰想避开,被摸的腿却支着没动。他几秒后又靠过来,主动将裤腿卷起,教青绵婴摸得更方便些。青绵婴给了他一个赞扬的眼神,夸奖他这么乖巧。

玉锦小腿匀称修长,腿肉圆润饱满而有线条感,通体是月光一样细腻的颜色,他不知道这有什么好摸的,被摸得有些细细碎碎的痒意,配合时又想起在榻上的感觉,自己身体好像是属于她的,随她想怎样摆弄。

青绵婴小声地叹了句“你长得真好看”,玉锦默默低头当没听见。他虽然也有些自恋,但自恋的地方不在青绵婴夸他“屁股真翘”、“身体真软”、“里面好热”上。

青绵婴叹完又换了个正经的口吻说:“把衣裳穿好,我们出去逛逛。”

“喔。”

玉锦起身准备,但忆起睁眼时见到烛光下青绵婴的面容实在好看,被照得有些柔和似的,又回过头笑着问:“师尊想看我穿什么?”

青绵婴蹙眉,平时并不琢磨这些,却也起身去床边,看玉锦自储物袋里挨个摆出来的一件件衣服,扫过一眼,挑拣出一套宝蓝色的华服。

“这个。”

玉锦没动,微微地挑了一下眉。

青绵婴疑惑地看过去,玉锦问:“师尊觉得那崔家的小子长得好看?”

反应了一会儿崔家小子是谁的青绵婴:“……”

别说,玉锦猜得还真对。

那艘世家子弟的飞舟上,青绵婴一打眼看到的就是穿亮眼宝蓝色衣服的崔元景,所以给玉锦选衣服时,下意识就选了同样的颜色。

玉锦“哼”了一声,拿了件淡色衣裳穿。青绵婴在旁看着没说话。

玉锦边整理袖口边絮絮说:“师尊喜欢少年,又对他们那么友善,我拿出来的这几件衣服恰好是为首那几人穿的颜色,看师尊选什么就知道师尊那时候在看谁了。”

青绵婴拿起床上配套的衣带,环过玉锦腰身帮他系上,抬眼问:“知道了又如何?”

玉锦想了想话本里的情节,带着笑意问:“我刮花他的脸?”

青绵婴“噗嗤”笑了声,“你不是也爱美人么?”

“是哦,我舍不得动手。”

玉锦穿好衣服后又拉着青绵婴去桌前坐下,自己跪坐在她身后帮她梳发,“我给师尊换个新发髻。”

青绵婴问:“看你给我扎什么发髻,可以看出你看了哪个小姑娘么?”

玉锦的新点子确实是从那几人身上来的,回道:“不能,因为我每个都看了。”

“嗯?”

玉锦牵起一缕发丝,到鼻前嗅了嗅:“各有千秋,但不能和师尊并论。”

他又岔开话题:“感觉可以抹些香膏。”

二人收拾好出门,玉锦将飞舟缩小收到储物空间里,树影婆娑,趁着明月照耀走了一段夜路,看见红木大门旁边的石碑上刻着“炎狱镇”三个红字,玉锦问:“还不到芜商冰原么?”

他心中开心,原来师尊也会带他来人族的地界逛逛。

青绵婴:“近了,这是进入芜商冰原前最后一个有火种存在的小城。”

“师尊提前了解过?”玉锦诧异,原来青绵婴不是顺着他而突然决定的么?

青绵婴目光从石碑上收回,淡道:“来过。”

不等玉锦做出反应,青绵婴往他额上敲了一下,率先迈步道:“你是傻的么?炼器坊火炉里正烧着的那柄剑是用寒石淬炼的,我的本命剑也是以寒石为剑身,我当年在芜商冰原地底取到的寒石还剩下一块,前些日子翻找出来炼制,还差些才能完整地精炼。”

师尊的本命剑?

玉锦懵懵地跟上:“那岂不是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青绵婴:“嗯,这里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玉锦又问:“用一样的材料做本命剑?”

“没看出来?”青绵婴想玉锦本来就在炼器上学艺不精,可以理解。

玉锦傻乎乎地笑:“那这柄新炼出来的剑会和师尊的本命剑一样?”

青绵婴“嗯”了一声,“也许百年过去,技艺更精进,或是更生疏了吧。”

玉锦心脏热热的,笑容压不下去。他跟着青绵婴又往城内走了段距离,发现外界伙同着他的心脏一齐愈变愈热,玉锦指尖现出抹蓝色的水灵力,居然瞬息就被炎热蒸干化成一缕浓烟,消散不见了。

属性克制得死死的。

一般是水克火,而火灵强盛到一定地步,就能克制水灵。

青绵婴握住玉锦的指尖,他被水蒸气所灼烧的指尖还未出现伤口即被温凉的灵力治疗痊愈了。青绵婴又在他额间点了一下,高温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玉锦道:“这里的火灵好强悍。”

青绵婴:“据说冰原以前不是冰原,是整片地域的火灵都被阵法聚集在这个小镇上后才成了冰原。”

玉锦脸颊被蒸热,眼睛亮亮地问:“为什么?”

“为了折磨关押在这里的犯人,”青绵婴瞥了玉锦一眼,“专门关你这种水灵根水水润润的小修士。”

玉锦“啊”了一声,眸子还是笑着的,“好残忍啊。”

青绵婴看他的笑容,顿了一下:“不知道你是天真还是残忍了。”

玉锦:“可我只是开心呀。”

开心和师尊用一样的本命剑。

他又道:“我为什么要共情极恶之徒?”

青绵婴想玉锦怕是不知道世上有被冤枉之人,这里无辜者的怨气又被用于继续供养阵法残害下一波人。

二人入城,夜色已深,但街道每隔一段距离燃着一簇炽烈的火把,在地面和高楼上,照得天色通明。

玉锦有青绵婴的灵力保护,但仍能感受到过于翻涌炽烈的火灵,脚步飘飘不太好受。他们去寻旅店住宿,居然一连几家都说全住满了。

店家说:“最近要去芜商冰原的人太多了,二位下次还请早些来。”

二人踏出店门再次站到夜色笼罩的街道上,玉锦毫无困意,问:“师尊想休息的话,我们去城外飞舟上?”

青绵婴摇头:“得在炎狱镇做些准备,之后才能抵御冰原极寒。”

玉锦好像听懂什么地望向她。

青绵婴:“我在差不多你这个修为时来的芜商冰原,路上听人劝说需要先来一趟炎狱镇,我那时候意气行事不把劝说放在心上,走了冰原一半路实在捱不住了才又折返。”

她总想着可以撑过去,坚持到身受重伤才从冰原中央折返,返途也同样难走,那次差点死在冰原上了,万里孤寂,空无一人。回来后才听话地去了一趟炎狱镇,再次出发。

玉锦不知其中艰辛,只新奇地开心道:“师尊也有这样的时候啊。”

因为骄傲自大而吃苦头。

作者有话说:

我喜欢少年体,但这本第三卷玉锦就算是成熟体了,会长大的玉锦的现在有师尊在身边,所有的纠结也就是纠结与师尊相关的事情,而师尊的当年像只身来冰原一样是独行侠,连本命剑的魂体也是“万里孤寂,空无一人”,所以她才偶尔找找乐子,但又表现得对其它不太感兴趣

第65章 御寒符

青绵婴带着玉锦到一家宽敞道路边的酒馆, 酒馆里人满为患,一些看起来是本地人,穿着红色火纹模样的短上衣和短裤, 一些是外来客,不知是不是像他们一样没找到住处。

他们坐在门外小桌上, 沐浴月光,玉锦侧头望着店小二忙碌地给各桌端去酒水,有些烦愁。他受火灵影响而头脑发热, 再喝些酒感觉会更糟,但又不能让青绵婴独自饮酒,那多可怜。

“客官!您们的酒!”

店小二满脸红光地摆上酒壶, 玉锦指尖捏着碗沿, 终于不再犹豫地给两个土碗斟上酒。

玉锦端碗面对青绵婴:“我敬师尊。”

说完先一饮而尽。

玉锦喝完见青绵婴还没端碗,有点儿疑惑地给自己把碗再斟满。而不等他喝第二碗, 青绵婴亦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而后道:“剩下的你喝吧,本来就是给你点的。”

玉锦感受到了,酒中亦有充裕的火灵,可以在体内储存一段时间, 到时候再买上几罐酒水去芜商冰原, 很冷的时候可以喝。

唯一的问题是, 现在玉锦已经很热了,再喝灵酒恐怕像火炭在肚里烧一样。

玉锦问:“我喝醉了怎么办?师尊带我去哪里?”

这里又没有住处。

青绵婴讽笑了下:“凡间的酒都能醉人么?”

旁边有醉酒的人不满地望向青绵婴。青绵婴尚且还没反应, 玉锦已瞪过去且端起酒碗“吨吨”地喝,愿打愿挨的事,旁人便再没话说。

玉锦心想师尊在胡说八道,这确实是凡间的酒, 但却蕴含极多灵力,是可以醉人的。他的修为已能将酒气化散出去,但化散酒气与吸收火灵的初衷相悖,因而只能捱着。

青绵婴看玉锦一碗接一碗地喝着,面颊已经红暴暴,眼睛发直,倒酒的手都在抖。她还是不喊停,反而在酒快喝完时让店小二再上些。

玉锦到后来已理智不太清醒,热得动手想解衣服。

“诶,”青绵婴伸手拦住他的手,“大庭广众做什么呢?”

玉锦花了许多秒才看清她是谁,瞬时嘴巴一瘪,可怜巴巴地喊:“师尊,我难受。”

正好天也快亮了,有些人退宿得早,他们去订房。

玉锦路上还勉强走得稳路,开了客房门,一见床榻就忍不住趴上去了,青绵婴在后踢了他超出床尾的小腿一脚:“喂,脱衣服。”

玉锦趴着一动不动。

青绵婴盯他几秒,认命地蹲下身帮他解开鞋袜,把身体往床正中移。她扶玉锦翻过身子坐起来,帮他解外衣,不想这看似简单的外衣其实系带繁琐,青绵婴几乎把玉锦上半身摸个遍才找到几根系带,而这竟然不是全部,衣服半掉不掉地挂在身上。她耐心渐失,想直接将衣服扯了,玉锦脑袋却靠过来,身体重量全挨着她,青绵婴伸手想扶玉锦坐正时,玉锦唇瓣轻轻擦过了她的脖颈。

确实热得不像话了。

居然还能把那炙酒喝上整夜。

青绵婴敛眸想到如果扯坏了衣服,玉锦以后万一说这是他极喜欢的衣服,万一纠缠着和她赌气怎么办?

青绵婴想再找一找系带时,玉锦嘴唇从她脖颈移到面颊,青绵婴这时反应过来他是在亲她,只是思维断断续续,亲了就懒得动而重重地贴在那里,许久才换个地方。

青绵婴稍浅地笑了笑,回过脸准备和玉锦接吻时,玉锦又抱着她双臂避开了。

“师尊。”玉锦呓语般喊了声。

青绵婴静静地垂眼看他,几秒后捏着他的下巴叫他头靠过来挨亲。

灵酒的酒气在玉锦口腔已经散去,剩下一种炎狱镇附近独特果子的香气,口腔内壁和舌头极热,舌头热得像一滩软烂的肉,亦是卡顿着许久才回应她一下。青绵婴观察玉锦神态,看他是蹙眉,还是舒服的神态。

玉锦半梦半醒间是很开心的,嘴角翘着,不知道在开心个什么。青绵婴觉得他又像是回到了那个一会儿哭闹一会儿傻乐的婴孩时期。

不觉间玉锦的外衣从白皙圆润的双肩落下,原来他自己解了不明处的系带。

他带着股毫无坏心的笑意问:“师尊要睡睡我么?身体,很热。”

青绵婴觉得相较于情色意味,他更多的是可爱,笑容很可爱。

青绵婴:“不睡哦。”

“哦,”玉锦长长地应了一声,模样失落,很快又抱着她道,“那师尊亲亲我。”

青绵婴:“刚刚亲了呀。”

玉锦:“……哼。”

他扭过头赌气,而没有两秒,又扭回头:“那可不可以……再亲一次嘛……”

玉锦闭着眼睛,提前主动张开嘴巴,像只在岸上呼吸的鱼儿,青绵婴又吻了他,感觉像小鱼扑腾着往嘴里钻。

青绵婴亲过瘾后,玉锦又小心翼翼:“师尊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请求?”

他用手指比划:“很小很小……不过也有点儿大。”

青绵婴:“什么?”

“师尊说,喜欢我。”

青绵婴顿了顿:“我也和你说过的,你忘记了。”

“啊,”玉锦声音听起来很后悔的模样,很快又道,“师尊再说一遍,我不会忘了。”

青绵婴:“我如果喜欢你……”

瞬时,青绵婴在脑海想了这种可能性。

玉锦软飘飘地加上:“那我是最幸福的人了。”

青绵婴侧脸看见窗外银勾一样的残月,窗内铺洒进来的最后一丝月光,把地面染上浅浅的白霜。玉锦抱着她,因为不舒服而哼哼唧唧,像小猫打呼噜。青绵婴以灵力合上窗户,又拉上床榻的帘子,昏昏暗暗里,玉锦没多久就睡着了。青绵婴想,年轻就是能吃能睡的。

她对着他的睡颜演练了一遍:“我喜欢你。”

昏暗床榻上,一切归尽于沉寂,但床榻上躺着人又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玉锦再醒来时,青绵婴躺在他身侧,道:“物品我都购置好了,接下来可出发去冰原。”

玉锦顿了顿:“师尊为什么不等我醒了一起去,我也想逛逛的。”

青绵婴:“……”失策。

天正正午,天气炎热,玉锦因为昨夜那些酒而对高温有了一定的忍耐度,青绵婴带着他去买东西的地方再看一看。

其实就只是一个铺子,因为卖这里的“特产”,近日游客很多,生意很火爆。售卖东西的人加紧赶制,客人在她桌前排成长队。

玉锦看了看,道:“御寒符,师尊早上来的时候也排队了么?”

青绵婴:“来得早,没有。”

她买的是存货,买了一箩筐。

画符的人是很厉害的符师,几乎不带停顿地笔下“刷刷刷”,画出的符箓透着独特的灵。玉锦站在符师身旁仔细观察其中灵蕴。

队伍中有几人遮遮掩掩地遮住面容,正是方羽几人。他们一部分人在客栈守着玉锦,一部分人跟着青绵婴去各个地点,记住她买的东西,待她回客栈后亦去购置,不料在这里排队排到了现在,又遇上青绵婴——他们中还有人不明所以,也跟着玉锦一样喝了整夜的灵酒,喝醉倒下了,正睡在客栈。

青绵婴视线淡淡地撇过他们,方羽一阵紧张,他们现在可没用领域隐身,所幸青绵婴很快又在店里看起了其它符箓。

玉锦拿了张空白的黄纸,学着符师的笔法和运气在上面画御寒符。

符师抽空撇了他一眼,道:“有天赋。”

玉锦笑:“练到您这样的水平还不知道要多少年呢。”

“我么?我画这符二百多年了,师父教了许多,我也只把这类符画到最精。”

青绵婴站到了玉锦身旁,符师看了一眼,笔下不停,嘴上已闲聊道:“是你啊,我记得你,你也收徒弟了么?”

青绵婴早上来买符时未看见她,卖符箓存货的是她的弟子。

青绵婴问:“这么久了,还记得?”

符师骄傲一抬下巴:“当然记得,你这么漂亮,见过的当然难忘,再说当时你一身伤路过这里,还是我给你指路哪里是医馆,后来我师父在这里,你却找我买符,我画的不如我师父,其他人都不愿意找我,就把你记得深了。”

青绵婴:“因为你画的便宜,我那时没钱。”

符师:“……讨厌。”

玉锦和符师的小弟子在旁津津有味地听着。

符师又问:“你当年寻到你要的东西了么?芜商冰原在所有宗门任务里可都是‘高难度’的评级,别人都成群结队来,你一个人就莽上去了,没豁出命可真是奇迹。”

青绵婴:“寻到了,也没豁出命。”

“那就好,不算白来一次。”

正排到的顾客是方羽,方羽紧张地低着头不看他们,但玉锦还是一眼认出来:“方兄?你们怎么在这里?”

方羽:“……”太讨厌了这个人。

方羽带着如沐春风的笑意抬起头来,还不待说什么,玉锦又道:“你们也去芜商冰原么?你们知道去冰原要准备的物品么?”

玉锦看着储物袋里青绵婴新买的东西,虚空中用灵力书写了一份清单给方羽,道:“方兄,相逢即是有缘,来,这个你收下。”

跟踪青绵婴一上午的方羽:“……好,谢谢。”

玉锦没对他们跟踪的事情提出任何质疑,热情开朗,不知道是个傻的,还是完全不在意跟踪一事。

过后他们又去几家卖法器的店铺,几次与方羽几人遇上,玉锦每次都“好巧啊,方羽哥,真是有缘分”,方羽听到第七次后已经是笑容都快扯不出来了:谁和你这么熟啊,瞎叫什么啊?我们年纪到底谁大谁小啊?

青绵婴被玉锦逗得也是笑容难忍:“你干嘛偏要凑上去闹他一下,他见到你都恨不能贴着墙角走了。”

玉锦:“我只是和认识的人打招呼啊,关系是要维护的。”

他们去尝炎狱镇的特色美食,还不等太阳落山就回到旅店,青绵婴说明天带玉锦去斗兽场看看再出发去冰原。

玉锦正从精装包裹里拆开新买的衣服,是炎狱镇特色的服饰。

玉锦念着:“这里的天这么热,难怪这里的人把肚子、手臂,还有这么长一截腿都露在外面。”

青绵婴知道玉锦又是买来做纪念,边喝酒馆打包来的酒水,边撺掇道:“穿给我看看。”

玉锦又打开另一个包裹,“啊”了一声:“刚刚那是女款的,男款的这个……”

玉锦拿出一条“绳子”对着青绵婴,看似是疑惑的样子:“上衣就是在胸口上系根绳子啊?”

青绵婴已明白这是赤//裸裸的引诱了,街上男子可没穿这么暴露,玉锦买衣服又惯常精挑细选,他是特意买了一件,像是“玩情趣”一样的衣服。此时正含笑看着青绵婴,语气乖巧问:“我换给师尊看看?”

作者有话说:

下本我要换个成男写,少年这个腻歪法,太腻了

第66章 斗兽场

玉锦又把包裹仔细地翻拣了一遍, 将完整一套特色服饰平铺在床上,上衣除了他最初拿来逗青绵婴的那条麻料编织绳,还有两片薄薄的红色绸纱, 绸纱织网细密,搭在手心上能完整地透出皮肤, 上面还绣着一些烈焰的花样。

玉锦逛服饰店时看见这套衣服,忽然想起花楼师父说的“半遮半掩比赤身裸体还能引人感兴趣”,玉锦此前自信自己的身体很漂亮, 一直不太信这句话在自己身上有用,看到这套衣服却想试试。

玉锦准备褪衣服时回头看了青绵婴一眼,见她姿态懒散地靠在桌上, 目光倒是不移地望着自己。玉锦又朝她笑了一下, 不避讳地解开衣带,褪下外衣, 他身上诸多痕迹还未消散, 旧又添新,青青紫紫,像被人凌虐过一样。

青绵婴对他身体熟悉,一眼就认出那些痕迹是怎样姿势下弄出来的, 默默想难道自己真是禽兽么?可这些伤势对于修士不算什么, 是玉锦自己, 故意延缓着伤口的康复,导致下一次性//事来临时旧伤添新伤。他自己乐意, 青绵婴并不可怜他。

玉锦脱衣服的速度很快,青绵婴喝两口酒的功夫,他身上只剩了白色的亵裤,白生生的肢体露在外面, 青绵婴却在想他没露出来的臀部的模样,某个部位是艳艳的肉粉色。青绵婴不禁把杯中酒饮尽,喉咙吞咽。

玉锦背对着她,却也在注意着她一样,先把裤子穿上了,大面积的红色与黑色云样花纹相间,裤子短至大腿中段,剩下终年不见光的膝盖和小腿露在外面。街上来来往往的原著民都穿这样的衣服,青绵婴无感,现在却忽然能欣赏这套服饰的漂亮。

玉锦把两块薄纱披在分别肩上,纱质薄到皮肉上的紫红伤口清晰可见,再系绳子到腰部固定,这套衣服就穿好了,看起来蔽体都困难。他动手整理头发,拆了原本单调的马尾,两边抽一缕均匀的发编了辫子才又重新扎,换了相衬的红色发带,又换了短靴,转过身来。

“师尊,这样穿奇怪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