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全文完(1 / 2)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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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谷车站。

就在刚才, 以涉谷东急百货东横店为中心,半径四百公尺的范围内,突然降下了第一层“帐”,只围困普通人。

紧接着, 地铁各入口被降下了第二层“帐”。

这一次, 只阻挡咒术师。

雾岛椿站在第二层帐的边缘, 指尖触及那层无形的屏障, 像是被极其绵密而坚固的网轻轻弹开。她收回手, 垂下眼帘。

这些人的目的, 呼之欲出。

是五条悟。

她抬起头, 看向那层将普通人围困其中的帐,又看向脚下这层将她隔绝在外的帐, 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这些长得人模鬼样会说人话的特级咒灵, 似乎比这咒术界大半……哦不,所有的烂橘子, 都要聪明得多。

现代最强咒术师五条悟。

在他人眼里无所不能,能力强大如天神, 心智稳固如盘石,这样的人作为敌人似乎无懈可击。

如果这个现代最强不是五条悟,事实确实如此。

但他是五条悟。

于是最强存在着显而易见的软肋。

雾岛椿几乎能完整地勾勒出那些人的全部计划,用普通人的性命逼迫五条悟出现,用某种方式牵制他, 再趁他无法脱身之时,达成他们真正的目的。或许是与诅咒之王的复活有关, 或许是什么足以颠覆咒术界格局的阴谋。

她轻轻“啧”了一声, 抬手, 随手捏碎了身后一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二级咒灵。

没什么好急的。

因为五条悟一定已经进入了那层围困普通人的帐, 他不会让那些人在恐惧中等待太久的,他总是这样。

而她,需要做的事还很多。

早在漏壶与五条悟交手并逃脱时,他便已经怀疑咒灵与诅咒师勾结,也预料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京都交流会时特级咒灵偷袭之后还能跑掉,两人察觉有内奸,更加确定有大事要发生。

于是……

【领域展开·幻梦交叠】

她也隐瞒了自己学会了领域展开这一重要信息。

敌人在暗,势必已经摸清了她和悟的所有术式,也想好了对策,所以她在学会之后从来没有对咒灵使用过。领域是在悟的帮助下学会的,这件事也只有两人知道。

雾岛椿抬起了手,下一秒,以她为中心,一层无色无形的涟漪无声地扩散开来,如同梦境与现实交界的朦胧边界。

她的领域没有五条悟的“无量空处”那样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它更像是一种……入侵。

悄然无声地渗入现实,与现有的空间交叠在一起,也可以说是进行覆盖,并且多了一层属于她的视角。

于是乎,她所处位置的一整层的建筑结构、每一根承重柱、每一条通风管道、每一盏忽明忽暗的照明灯,全部化作无数线条,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精密,完整,犹如一张拥有上帝视角的俯瞰图,而在这张巨网之上,还有无数移动的光点。

绿色代表被围困于此、惊慌失措的普通人们,黑色则代表混迹其中,伺机而动的咒灵。

每一个黑点的大小,对应着咒灵的强度。越是强大的咒灵,在她脑海中的投影便越沉重。

雾岛椿抬了抬手指。

百米之外,一只潜伏在通风管道口的准一级咒灵,毫无征兆地开始消散于空中,黑点熄灭。

她继续向前走。

每走一步,便有黑点熄灭。

她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是闲庭信步。

这是她的领域,进了这里的咒灵,不过是一群待宰的家禽。

直到她的意识,触碰到了一个“黑点”。

那个黑点不大,甚至不如刚才她随手捏死的二级咒灵显眼。它安静地停在地铁站台深处,混迹在人群边缘,像一个刻意收敛气息的捕猎者。

但雾岛椿的手指,停在了半空,她居然无法决定它的生死。

不是做不到,是她……不知道该如何定义它,那不是咒灵的气息,却又绝不是普通人类。

就在她凝滞的那一秒,那个黑点动了。

它察觉到了。

刹那间,雾岛椿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咒力,从那个黑点所在的方向,探入了她的领域边界。

然后另一层领域,毫无征兆地撞了上来。

两股无形的力量在她领域的边缘碰撞,像是两柄看不见的刀刃架在了一起。

雾岛椿的领域范围并不大,但只要进入这个范围,万物都是她掌心的沙砾。

此刻,那层与她对撞的领域,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一旦进入领域,只能展开比之更加强大的领域进行抵消或者覆盖,才有可能逃脱。

雾岛椿没有任何犹豫,下一秒,她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她并不会瞬移,这只是简单的移动,在属于她的领域里,她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

地铁站台,人群边缘。

空间像水面一样泛起极轻的涟漪,雾岛椿的身影从涟漪中央走出。

她站在那个黑点的面前,并看到了那张有些熟悉的脸,那张已经死去十年、尸骨早已入土、不可能再出现在任何活人面前的脸。

夏油杰。

他穿着陌生的袈裟,姿态并不怎么从容,嘴唇紧抿面带不善,似乎不太欢迎这个意料之外的“惊喜”。

直到他转过身,与她真正见面时,他平静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澜,和一丝被识破身份而流露出的紧张。

仅仅片刻,他便调整好表情,眼里多了一丝想要杀人灭口的狠戾,“椿小姐。”

他的声音陌生又熟悉,带着某种温和友好的语调。

“我们又见面了。”

雾岛椿瞳孔微微收缩,直愣愣地站在原地,没有回答。

她的领域依然展开着,那些线条、黑色的墨点、慌乱游走的绿光,依然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的每一寸角落。

但此刻,她什么都没有看到。

她只看到面前这个人,这个不应该存在的人。

在她震惊之余,眼前的“夏油杰”抵消掉了她的领域。

“……你不是夏油杰。”她说。

夏油杰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

“为什么这么说?”

雾岛椿沉默了几秒。

因为她亲眼看到夏油杰被悟处理掉,不再剩下一丝生气。

“这不显而易见的吗?”雾岛椿眼神一凝,由咒力凝聚而成的锁链朝着面前这个人瞬发而去,“既然已经死透了那就在坟墓里给我好好待着啊!”

“也不是所有妖魔鬼怪都有资格出现在悟眼前的!”

雾岛椿不知道面前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东西,她只知道被五条悟看见了,那个重感情的人心里又要不是滋味了。

挚友本已经死去,也该得到安宁,如今却连尸体都被他人利用。

雾岛椿看着眼前这人额头上的缝合线,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

这跟鞭尸有什么区别?

夏油杰……应该说是占据了夏油杰身体的人——娟索,轻巧躲过了攻击,嘴角带着某种怀念与遗憾的弧度,虚伪又空虚。

“……是吗。”

他低声说。

“还真是不念旧情啊,椿小姐。”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拂去肩头不知何时落下的灰尘,像是准备结束一场并不算愉快的叙旧。

“看你这样子,记忆不像是被篡改过吧,谁跟你有过旧情?”雾岛椿双手结印,做好与之战斗的准备。

她要把这人的存在彻底抹去,物归原位,既然这件事这么多年都没被发现,那也没有被发现的必要了。

……

而另一边,原本应该充斥着人潮的商场,此刻是一片炼狱般的景象。

拥挤的人群、地上散落着高跟鞋、被踩烂的购物袋、一部屏幕碎裂却还在震动的手提电话都在昭示着这里的不一般。

漏壶踩在人群中央。

“五条悟——!!”

他的声音穿透喧嚣,砸向蜷缩在广场角落的人群。

“老子知道你在听!!这里有这么多普通人类!!你不出来,他们就死!!”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着灼热的咒力,对准了人群中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

“让五条悟来换你们!他不是最强吗?只要他出现了你们就能活!”

人群中爆发出哭声,有人开始喊。

“五条悟!!”

一个西装革履,领带歪斜的中年男人率先开口,声音嘶哑:“五条悟!你在哪里!”

“出来啊!”

“五条悟是谁?不管是谁都给我出来啊——!!”

声音渐渐变大,从一个人变成几十人、几百人。恐惧将他们拧成一股扭曲的合力,把那个素未谋面的名字抛向天空。

他们不知道五条悟是谁,长什么样子,是否真的存在,他们只知道,那个咒灵说,只要他来,自己就能活。

于是他们拼命呼喊。

漏壶咧开嘴角,静静欣赏着眼前这群人在恐慌中露出的嘴脸。

就在这声浪即将到达顶峰的时刻——

地铁门闻声打开,五条悟从那里迈了出来。

他戴着黑色眼罩,嘴唇轻抿,下颚线紧绷着,尽管他并没有开口说话,那强大的气场也令人胆颤。

人群倏然安静。

他落下的位置,正好是人群与咒灵之间的分界线。深色的制服衣摆随着他下落的惯性轻轻扬起又垂落,他甚至没有摆出任何战斗姿态,只是那样站着,双手插在裤兜里。

沉默。

漏壶的表情凝固了。

它准备了无数种开场,挑衅、咒骂、开战宣言,但此刻,面对这个只是站在那里,甚至没有正眼看它的男人,它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五条悟没有看漏壶,他简单环视了一周,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伸手慢条斯理地摘下眼罩,对着面前的漏壶和花御勾了勾手指,冷声道:

“废话少说,一起上。”

这样若无其事的态度嚣张到极致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漏壶,但它还是不敢轻举妄动,五条悟的实力,只有与之交过手的它才能完全明白有多恐怖。

它得拖延时间,坚持到真人带来能彻底制衡五条悟的东西。

但它想得还是太理所当然了,眨眼间,它才刚反应过来,曾经的伙伴花御就已经惨死在眼前。

“花御——!!”

漏壶下意识大喊着,它多么希望眼前发生的事都是假的,但墙上那一大块痕迹,那熟悉的咒力,都在告诉它花御已经死了,这一切都是真的。

来不及过多地悲伤,漏壶只能狼狈地躲着五条悟的攻击,直到下一瞬——

“五条——!!”

另一个声音从地铁通道深处炸开。

是真人。

他从黑暗中缓缓现身,身后是刚停下的地铁。

车厢的门窗早已碎裂,边缘挂着碎肉和衣物残片,而车厢内部挤满了人。

看着像人,却要死不活的,样子极其恐怖,是改造人。

那些曾经是普通人,此刻已沦为扭曲血肉怪物的造物,在车厢里蠕动着,爬行着,空洞的眼眶转向光的方向,发出不成人声的嘶嚎。

“这么多!厉害吧?”他的笑容天真又残忍,像是知道自己拿捏了最强的命脉一样挑衅着,“五条悟,你救得了他们吗?”

没有等待回答,他一挥手,车厢门炸开。

数十只改造人如潮水般涌出,扑向最近的人群,惨叫声瞬间此起彼伏。

面对这样完全超出想象到场面,五条悟根本没有时间跟真人嘴上斗劲,一向运筹帷幄的他第一次露出了不那么平静的表情,说是惊慌失措也不为过。

他的身影在改造人潮中穿梭,每一击都精准、利落、致命。一只改造人的头颅飞起,另一只被他从腰部撕成两截,第三只在接触他指尖的瞬间化为咒力残渣。

但太多了。

太多了。

改造人从地铁通道源源不断地涌出,而人群太密集,太混乱。尖叫、哭喊、踩踏,活着的人在求生本能驱使下相互冲撞,而死去的人,已经倒下的人,躺在血泊里,空洞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五条悟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瞬。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已经停止呼吸的身体。

一个年轻女性,身下压着一只被踩掉的红鞋;一个白发老人,佝偻的脊背上有一道撕裂的伤口;一个少年,看起来和虎杖差不多年纪,手指还握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是没发出去的信息。

他没能救他们。

抱歉,他无法拯救所有人。

“五条悟!”

漏壶的声音十分响亮,撕裂了他瞬息的分神。

“怎么,最强也有救不了的人吗?”漏壶咧嘴,露出尖锐的齿列,“你不是无所不能吗?来啊!展开你的领域啊!”

它张开双臂,像在迎接什么盛大的献礼,似乎认定了五条悟会被这些人牵制,态度嚣张:

“——只要你敢展开‘无量空处’,这里所有普通人,都得死!!”

人群的哭喊声更尖锐了,也有人听懂了。

“领域……什么东西……”

“不要——不要杀我们——!!”

“五条悟!你不是来救我们的吗!!”

五条悟站在原地。

改造人还在涌出,真人还在笑,漏壶还在挑衅。而人群中那些恐惧的、哀求的、愤怒的目光,密密麻麻地刺在他身上。

他呼吸平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大脑却在疯狂转动着。

显然,漏壶只给出了两个选项,展开领域秒杀他们,也必须牺牲掉这里的所有人,或者不展开领域,在对付他们的这段时间改造人也能一直杀人,但或许还能剩下一部分可以获救。

不管怎么选都会有牺牲。

没有第三种选项。

面前是挤满了改造人的地铁车厢,是还在被屠杀的普通人,是漏壶那张等待看他“必须牺牲谁”的丑陋而期待的脸。

在千钧一发的时候,他抬起手,给出了第三个选择。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这并不是完整的领域,是0.2秒。

极其短暂,短暂到普通人只是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最多昏迷过去。短暂到漏壶脸上的得意甚至没来得及凝固成惊恐。短暂到那些涌向人群的改造人,在快要接触到普通人的瞬间,全部静止了。

0.2秒。

在如此极限的时间内,五条悟必须杀光所有改造人,如果先杀漏壶和真人,或许在触碰的那一瞬间他们就会苏醒,届时,即便是0.2秒领域也无济于事。

眼下只有杀光改造人才能最大减少牺牲,领域铺开的瞬间,五条悟的身体已经动了。

没有思考的时间,没有权衡的余地,没有“如果失败了怎么办”的间隙,他的意识在瞬间便被分裂成两半。

一半操控着那脆如蝉翼的0.2秒边界,他必须精准地维持这片领域的收束,不能多一毫秒,不能让“无量空处”的洪流溢出分毫,不容任何闪失。

另一半则化作纯粹的本能。

杀。

他的身形撕裂空气,在静止的世界里拉出残影,雪白的头发被流速固定成一种形状,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的指尖掠过第一只改造人的咒核,搅碎,抽离。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0.2秒里,身体是不需要呼吸的。

时间被压缩成薄薄的一片,呼吸的节奏根本追不上他的速度。肺叶安静地蜷缩在胸腔里,短暂地停止了运转。

但他的身体还记得。

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尖叫,超负荷运转带来了强烈的灼烧感。他的四肢正在这0.2秒内完成着正常情况下需要几分钟甚至更多的运动量,每一次发力、每一次转向、每一次抽离,都转瞬即逝,毫无停留。

细胞在透支。

那些储存的能量被他强行征用,在极限时间内燃烧殆尽。他感觉不到,因为他没有时间感觉。

0.2秒里,只有动作,下一个,再下一个,他这样想着。

……

第八只,第九只,第十只。

……

内脏在无声地抗议,所有维持生命运转的器官,都在0.2秒内承受着超越极限的负荷。它们像被扔进离心机,高速旋转,疯狂运转,只为了支撑这副躯体完成这不可能的使命。

但五条悟没有停。

他掠过一对母子,改造人正要咬向孩子的咽喉,尖齿距离稚嫩的皮肤只有一厘米。五条悟的指尖先一步抵达。咒核碎裂,改造人僵住,倒下。

孩子的脸上还凝固着惊恐,他看不到0.2秒里发生了什么,他只会从床上猛然惊醒,模模糊糊地记得自己做了噩梦,梦里有个怪物突然向他咬来。

五条悟依旧没有停下。

……

第200只,第201只,第202只。

……

他的视网膜开始泛黑,无论是缺氧,还是极限,都是身体在用一切方式向他示警:够了,停下。

你是人类,不是神。

你需要呼吸,你的肺只是两团柔软脆弱的器官,需要氧气,需要在一呼一吸之间维持着你活着的事实。

你是人,不是钢铁铸造的机器,不是不知疲倦的咒灵,亦不是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存在。

你也有极限。

然而五条悟完全无视了身体发出的警告,他的指尖划过一只又一只咒核。有些已经靠近人群,有些正在撕咬已经死去的人,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无差别地掠过它们。

祓除,祓除,祓除。

……

第290只,第291只,第292只。

……

最后一只。

他的指尖抵上那只改造人的咒核,捏碎。改造人像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倒下。

0.2秒结束。

领域解除的那一瞬间,世界重新灌入声音,远处人群昏迷倒地的闷响,他自己的心跳……还有呼吸。

一直没有呼吸的身体,此刻骤然想起自己还需要活着。

五条悟站在车厢中央,周围是堆积如山的改造人尸体,他依旧直着腰,却张开了嘴。

空气涌进来的那一刻,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呼吸也可以这么疼。

他用尽全身力气,贪婪疯狂甚至是有些失态地吞咽着空气。

每一次吸气,肺腔都在痉挛,每一次呼气,喉咙都伴随着阵阵刺痛。那些在0.2秒里被强行压制的一切,疲惫、透支、缺氧、疼痛,此刻像是找到了出口,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他的双手放在身侧,一刻也没有松懈地仅仅抓着手里的人头,一手一个,接着又喘了一口气。

然后是下一口,再下一口。

不够。

还是不够。

冷汗顺着颧骨滑落,在下颌汇聚,滴落。

五条悟的胸膛还在剧烈起伏,但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狼狈地喘了,他的视线越过满地狼藉,落在通道入口。

雾岛椿站在那里。

她的制服破损了大半,露出的手臂和小腿上布满了细密的伤口,长发凌乱,有几缕被血黏在脸颊。她的呼吸也不稳,但她的眼睛此刻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望着他手里那两颗改造人的头颅,望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

雾岛椿从未见过他这么累的样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一点也不显狼狈。

周围倒地的人群,尸横遍野的改造人,都在彰显着战况的激烈,她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却能确信——

五条悟又一次拼出了一个保有“人性”的最优解。

“悟。”她开口叫他。

不只是她,五条悟也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狼狈的样子,他眼里闪过一丝心疼,想开口询问她遇到了谁,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并没有忘记正事,只能把这些疑惑强压心底。

“抱歉,稍等我片刻。”

话音刚落他便松开了手,两颗改造人的头颅滚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身后,漏壶和真人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更复杂的狰狞,混着愤怒与忌惮。这个女人出现在这里并不意外,胀相本就拖不了多长时间,但满身血污地出现在这里……不仅意味着那边已经失守,更是意味着她与娟索碰了面,并且成功杀了他。

来不及多加思考,现在留给他们的只有一个选择。

“撤!”漏壶低吼。

真人的笑容消失了,迅速向后退。

然而他们刚转身,通道的入口处,两道身影如铁塔般堵住了退路。

五条永安和永济,身后还跟着一群五条家的咒术师。

几十个,数量看着不多,但咒术师本就稀少,这已经是他们能够召集到的所有了,上到一级长老,下到四级守卫,要不是了解家主的脾性,他们甚至想把老弱妇孺一同请来。

接到雾岛椿的讯息时他们只听到“这是专门针对悟的……相当棘手……”,能让这位说出棘手二字的事一定相当紧急,于是他们立刻调动了所有能用的人手。

两位五条家的长者望着眼前的状况,脸上没有面对家主时的恭敬与啰嗦,只有一种冷冽的杀意。

“家主有令。”五条永安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废墟间。

“今夜涉谷,所有涉事咒灵——”

五条永济接过话头,一字一顿:“一个不留。”

漏壶的岩浆沸腾,真人迅速进入战斗形态,两人明白今天已经逃不掉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先过个嘴瘾:

“就凭你们?哼,不入流的垃圾。”漏壶满脸不屑。

而面对这样嚣张的挑衅,五条家的咒术师们面面相觑,脸上挂满了震惊:会说话的咒灵?!

“长、长老,在他们眼里,我们好像确实有点不入流。”有个人壮着胆子说了一句。

“咳,”永安轻咳了两声,面色有些不自然,“我的意思是让你们去解决地铁站内其他几层的咒灵,不是眼前这两个。”

他们的态度太过于松弛,一点也不像是面对两个会说话的特级咒灵时该有的表现,漏壶气得头顶的火山都喷出了岩浆,“不许无视我!!!”

它随手扔了一大团火焰,却在顷刻间被化为乌有。

五条悟姿态随意地收回手,侧过头睨了永安永济一眼,轻声道,“你们是来玩的?”

还没等两人回答,他又转过头,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漏壶,说道,“让二级以下的术师带着昏迷的人群撤退,这里的咒灵他们一个也解决不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追着漏壶逃离的路线飞驰而去。

“是,家主。”永安向后招了招手,示意他们立刻执行命令。

在与漏壶的交战中,五条悟的周身没有任何戏谑或轻松,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意。

他只想速战速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