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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到荣妃寝宫的路程并不算远,路上,年嘉瑶和系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荣妃突然叫我干什么,我和她好像没什么往来吧。”

“是因为前些日子三侧福晋到荣妃处告了您一状。”997直白说。

“就因为我不跟她玩?”年嘉瑶十分震惊,“她小学生吧?”

刚说完,年嘉瑶就觉得她的想法还是太超过了——按照清代女性的受教育水平,三阿哥的侧福晋应该连小学生都算不上。

她忏悔。

“宿主!”997有时候真的会被年嘉瑶的脑回路怼得无话可说。

“好好好,不就是荣妃要来找我麻烦了呗。”年嘉瑶叹了一声,“你再把荣妃的资料发我一下,我分析分析。”

接收到荣妃的资料后,年嘉瑶发现她这个人的业务能力还是很强的。荣妃其实才是生育了康熙第一个孩子的女人,并且入宫以来总共生育了五子一女,只不过养活的只有三阿哥和三公主罢了。

“从没有名分的包衣格格到四妃之一,荣妃这一路上的晋升和德妃相似,只不过在最后的封妃之路上,原本地位超过惠嫔和宜嫔的荣嫔却在妃位排在了第四。”年嘉瑶看着资料,有些茫然,“她做了什么让康熙讨厌的事了吗?”

“她对孝懿仁皇后不敬。”997一句话就道破缘由。

“孝懿皇后啊”年嘉瑶咂摸了一下,“她觉得大佟佳氏德不配位,不能凌驾于她之上?”

“是,孝懿皇后入宫没多久便是贵妃,四年后就升为皇贵妃统领六宫,荣妃比孝诚皇后赫舍里氏入宫还早,自然咽不下这口气。”

“那现在小佟贵妃入宫,她岂不是要气死了?”年嘉瑶觉得荣妃的想法很荒谬,“虽然我经常把后宫比做公司,但无论现代还是后宫都是更受领导喜欢的员工晋升得更快,有资历的老员工不一定能步步高升,荣妃在宫里这么多年都没想明白吗?”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宿主一样豁达。”997如是道,“有些人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了。正巧前些日子太子被警告,康熙爷又连着任命了好些太子党之外的人才,荣妃已经在猜测康熙爷是不是要二废太子了,为了三阿哥能够在众阿哥中脱颖而出,她也急了。”

“可是这跟要折腾我又有什么关系?”只一瞬,年嘉瑶就恍然大悟,“难不成因为四大爷是孝懿皇后的养子?她看孝懿皇后不顺眼,自然也看四大爷不顺眼,同理看我也不顺眼?”

“小佟贵妃是四爷的姨母,她羞辱你,就等于在羞辱四爷和佟佳氏。在这后宫中,四爷不方便出面和长辈争执,能帮你的,便只有佟佳贵妃。佟佳氏没能护好你,失的是她和四爷的脸面,更是佟佳氏一族和四爷之间的缔结。”997对年嘉瑶道。

“同样的,若是宿主您被荣妃惩罚的消息传出,也会让前朝官员怀疑四爷的治国手段——一个连后宅女人都管不好的皇子,又何以管得好这天下大事。”

“那我当初没有接受三侧福晋的邀约,岂不刚好给了她一个很好的告状理由——顺便让田氏上升高度,说我是在打荣妃和三阿哥的脸?”

“一般来说没有人会把一场邀约当回事,除非她这个人很小肚鸡肠。”997对年嘉瑶道,“不过田氏也确实是这么告状的。”

“她也真是太飘了吧!”年嘉瑶震惊,“总不至于觉得太子被废三阿哥就能上位了吧!”

年嘉瑶刚说完,立刻明白过来现在这时候三阿哥的赢面好像确实很大。

年嘉瑶知道历史,所以对三阿哥的失败太过了熟于心。但现在的情况是,大阿哥已经被圈禁;太子老二被斥责,并且随时有再被废除的可能;人心所向的老八也同样被康熙痛斥废除过,余下来有夺嫡可能的就只有他、老四和十四。

一旦太子二废,三阿哥作为第一批封王的阿哥,他既是汉人传统观念里的长子,又是开国名将世袭勇勤公董鄂氏的嫡孙女婿,再加上他一直以来的政治成果显著,深受康熙的好评与喜欢——怎么看怎么都是最佳的新太子人选。

可四阿哥仅次于他,虽然目前看来四阿哥处处不如他,但佟佳氏一族就是那个定时炸.弹。尽管佟国维明面上支持的是老八,可老四的养母毕竟是孝懿皇后,两边的关系再差也不会差到哪去,所以如何让佟佳氏一族与老四渐生嫌隙、并且放弃老四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破坏一个联盟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前朝有前朝的陷害手段,后宫也有后宫的解决办法——而年嘉瑶,就是这个切入点之一。

想明白这些,年嘉瑶只觉得疲惫。她并不想参与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所以她叹了一声:“所以你知道她要怎么找我麻烦了吗?”

“暂且不知。”997说,“不过翩儿比您速度还快,她已经快到佟佳贵妃处了,宿主再拖延些时间,或许就有救了。”

年嘉瑶点点头。

她跟着传话的小太监,很快就到了荣妃处。

入了宫行了礼,年嘉瑶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慈祥恺恻女人。

荣妃其实是那种很平易近人的长相,如果不是四大爷提醒过年嘉瑶,她对荣妃的第一印象肯定很好。之前在中秋家宴上时年嘉瑶也打量过荣妃,她举止端庄谈吐不凡,待诸位福晋女眷也都以礼祥和,很少有人会想到她慈祥的佛面下藏着一颗如蛇一般的心脏。

“来了,到本宫这让本宫瞧瞧。”荣妃坐在会客的沙发上,主动对年嘉瑶招了招手。

“是。”年嘉瑶应声走过去,深蹲福身,只微微抬起一双清亮的眸子看她。

“上次家宴本宫就注意到你了,你坐在田氏的身边,当真是一个标志的美人。”荣妃伸出手,让年嘉瑶把她的手放在荣妃手上,“瞧瞧,万岁爷连这红血玉的如意镯子都赏了你,可见万岁爷是真的对你很满意。”

“荣娘娘谬赞了。”荣妃未说来意,年嘉瑶便也不多说什么,打算先与她打个太极。

系统告诉她说翩儿已经将消息传给了佟佳贵妃的宫女,但佟佳贵妃现在正在陪太后礼佛,消息递不进去,佟佳贵妃一时半会儿也走不开,只能靠她自己再拖延一段时间。

年嘉瑶的心沉了下去。

她垂在身侧的十指收紧,面上却恭敬如初。

“你不必紧张,坐下说话吧。”荣妃似乎看出了年嘉瑶的防备,当即命人赐座,还给年嘉瑶上了茶,“尝尝,这是万岁爷赏的太平猴魁,这个天气喝最适宜。”

说罢,荣妃就用杯盖撇了撇最上层的浮沫,而后饮了些。

“谢娘娘。”系统确认了这清茶中并无添加,年嘉瑶才放心地也品了两口。

不错,茶味并不算重,还唇齿留香。

年嘉瑶喝了茶,就恢复了那般懵懂的眼神看她。

荣妃见年嘉瑶放松了些,便主动提及道:“听闻之前太后赐了你一串象牙的菩提佛珠,可见你与佛祖是有缘的。不知你今日是否带在身上,能让本宫一观?”

年嘉瑶哪敢随便应承,只道:“皇玛嬷赐给妾身的佛珠是顶顶珍贵的东西,妾身自知愚笨,生怕弄坏了它,早早就供起来了。”

“那真是遗憾。”荣妃抿抿唇,双睫微微颤动。

但年嘉瑶却能明显感知到,其实荣妃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仿佛她才不在乎什么佛珠不佛珠的,不过都是为了后面要说的话做铺垫罢了。

果不其然,荣妃继续道:“本宫礼佛多年,见你第一面便觉得你与本宫有缘。其实本宫早就想将你叫到身边来说说体己话,奈何宫事繁忙,一直没有时间。如今终于得空,又恰逢佛祖托梦,本宫觉得今日是个好时间,便叫了你过来。”

若是旁人听荣妃这样说,第一反应一般都是反问她:那么荣妃娘娘喊妾身来是有什么事要交代吗?荣妃见对方上钩,自然图穷匕见,到时候想再拒绝就几乎没有任何办法了。

但年嘉瑶深谙对上敷衍的原则——能只说一个字就绝不多言两个字。她不问不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很恭敬地说了句:“是。”

荣妃一时有些哽住。

但她究竟是见过大风浪的人,脸上挂着的笑意丝毫未减,甚至还开起了年嘉瑶的玩笑:“四阿哥的话少,你的话也少,你们俩在府中难不成也这样面对面坐着,都不说话的吗?”

“是。”提到四阿哥,年嘉瑶再度点点头,头却微微偏过去,脸颊也泛出淡淡的粉色,好像害羞了一般。

荣妃:“”荣妃一时间不知她是真傻还是装傻。

从田氏的描述中,年氏应当是个跋扈娇纵的女人,不仅把四阿哥哄得只带她一人出巡,就连佟佳氏那个小贱人都对她青睐有加。

那一定是年氏故意不搭理她了,荣妃心想没错。年氏都敢把田氏的请帖扔出去,还有什么不敢的?不过是仗着有佟佳氏给她撑腰罢了。荣妃敛下眼中冷意,心中却越发幸灾乐祸——今日佟佳氏可救不了她,佟佳氏一早就被太后叫去礼佛,现在还没结束呢!

于是荣妃也懒得跟她计较,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贱人,给太明显的惩罚她都嫌脏了自己的手。

“瞧你这话说得,难不成你跟四阿哥就没什么体己话可以说?”荣妃不信。

“四爷忙,妾身也总是见不到他。”年嘉瑶不知荣妃想套出些什么话,但只要她表现得一概不知,就算她再想问,她也可以全部摇头。

问就是她是后宅女眷,不宜问四爷在忙些什么。

问就是四爷鲜少与她交流,很多事她也是茫然不知。

荣妃只与年嘉瑶交锋了两三回合,就能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做油盐不进。年氏是真的一个字都不多说,但态度上却也让她挑不出半分错处来。

荣妃也懒得与她再纠缠,便直接道:“昨儿个佛祖给本宫托梦,说要让本宫寻一亲近之人为本宫抄写七七四十九卷经书供奉,方能保佑本宫的康健。”

说罢,荣妃还象征性地抚了抚胸口,轻咳了两声:“你也知道,本宫这个年纪也没什么指望,无非就是子女的一片孝心,本宫也想这身子骨能撑得久一些。可惜老三的福晋这些日子病了,若不然本宫也不会想到你。”

荣妃的话点到即止,她身侧的宫女却没闲着,直接呈上了干净的纸笔,跪立在年嘉瑶面前:“请侧福晋用。”

年嘉瑶没吭声,视线挪到荣妃宫中最内侧的佛龛下,却见那处已经摆放好了一架低矮的长条形茶几。

这种茶几年嘉瑶见过不少,她的嫂嫂们罚妾室跪着抄写经书,用的就是这种桌子,只不过荣妃宫里的更精致些。甚至荣妃还“贴心”地命人在茶几前放了一方看起来并不算柔软的跪垫——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呢!

罚她还要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在宫中,礼佛原本是修身养性的东西,为得就是表现出她们的淡泊宁静,告诉皇帝和各位爷她们的不争不抢,让他们能不为后院之事烦心。但随着时间的流逝,礼佛也变成了一种变向宫斗的工具,借着不入流的缘由罚低阶妃嫔抄经之事常有发生——问就是要对佛祖虔诚,要对佛祖尊敬,所以不仅要抄经,还要跪着写以明心志。

年嘉瑶从不信佛,礼佛拜佛无非是她赛博迷信的一向乐趣所在。但荣妃现在完全是把她架在了火上烤——若是不为她抄经,就是没有孝心,就是不愿她能身体康健,就是断了她这些日子的指望!

虽然年嘉瑶想不明白抄经和人的寿命有什么关联,但荣妃既然这样说了,那就是也得是,不是也得是。

并且这件事就算闹到康熙那儿去,最多得到的也不过是一句:你身为小辈为长辈跪着抄写经书怎么了?为何宫里那么多愿意为荣妃娘娘祈福的人荣妃都不要就偏要你,因为她觉得与你有缘,才给你这天大的福气!

并且抄经书这种事情一旦开始,除非自行抄写至结束,否则不可能终止。

只要年嘉瑶跪在了那方垫子上,她就必须要将这七七四十九卷经书抄完!

所以,这件事她从一开始就不能答应!

她看了看荣妃,又看了看宫女,轻轻一笑,也咳嗽了两声,一时间没有答话。

不就是装病么,谁不会?

实在不行就让系统把她打晕好了。

“小佟贵妃还要多久?”年嘉瑶迫切询问。

“贵妃娘娘已经得知消息了,她一时半会走不开,先派了大嬷嬷来宣旨,正在往这边赶。”997欣喜道,“四爷也来了,他们马上就到。”

“那我再拖延片刻。”年嘉瑶说,“荣妃总不能叫人按着我给她抄经吧?”

“那可还真不一定——”997的话音刚落,荣妃就立刻开口道:“怎么,年侧福晋是不愿意么?”

荣妃虽是笑着看她,但年嘉瑶却感觉被她双眸注视着的一切都好像如冰冻凝结。

年嘉瑶心底冷笑一声,晃晃悠悠站起身,手撑着额头,一副晕晕乎乎的样子。

“长辈的要求,妾身这个做晚辈的理论上应当做好,可是娘娘您也知道,妾身的身子一直不大好,四爷为此也愁了许久。如今妾身头晕脑胀的,实在是担不起这么重的任务,若是因为妾身耽搁了时间,岂不是折损了佛祖托给娘娘的好运?”她的话不疾不徐,几乎是一字一顿,听起来真的像虚弱至此。

荣妃猜到年氏不可能随便妥协,如今话已至此,年氏虽然表面恭敬,但也就差撕破脸了。

荣妃端着茶杯的手重重一放,瓷器与桌面碰撞出巨大的声响,在这静谧的宫殿久久回荡。

“是么?你连这点对长辈的孝心都没有,让本宫如何信你不是在装病?”

年嘉瑶无语。

以己度人,三侧福晋果然是在装病。

不过就算她是装病又怎样,“可你也不是我的正经长辈啊?”

年嘉瑶没忍住嘀咕了两句,却不料最后一句话恰好被荣妃听见。

荣妃怒火中烧,几乎是一拍桌子:“好啊,好啊。”

与此同时,有宫女匆忙入殿,在荣妃耳边耳语了几句。

她们说的是满语,语速又快,年嘉瑶听不真切,但从荣妃的表情中看,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

“大嬷嬷和四爷到了,但被拦在了外面。”997语速匆忙,“不好,荣妃可能要狗急跳墙!”

“把她押过去!”几乎是997话音落下的同一时间,荣妃出声,语气里的怒意越发浓重,“好啊,怪不得敢跟本宫作对,这救兵搬得可真及时!”

“荣妃娘娘,您就不怕妾身到皇阿玛那去告您一状吗?”年嘉瑶练了这一个多月的武术和太极,又有翎儿在前面抵挡,还不至于就立刻被两个宫女按住。她只觉得荣妃是真的失心疯了,竟然敢如此对她。

“你算什么东西?”荣妃瞪着她,憎恶的目光好似要将年嘉瑶撕碎,“让你为本宫抄经书是本宫对你的恩赐,你还敢给脸不要脸?那也怪不得本宫了,还不快动手!”

“是。”年嘉瑶身侧的宫女立刻应答。

她们的话音刚落,就听见“嘭”地一声,有人从外面直接将荣妃的殿门撞开。

“荣妃娘娘,叨扰了。老奴奉贵妃娘娘之命前来,奈何有那么几个不长眼的奴才挡了老奴的路,老奴只好用了点手段先进殿宣旨了。”

她说完,不等荣妃有半句应答的功夫,就直接道:“贵妃娘娘口谕,宣四阿哥侧福晋立刻前往松鹤清樾侍奉太后礼佛。”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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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年嘉瑶听到声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看向嬷嬷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心情都忍不住雀跃起来。

嬷嬷看起来年纪已经很大了,但说话的声音依旧中气十足。

她的话音落下,原本还想为难年嘉瑶的两位侍女当即松开了手。她们惊恐地望向荣妃,不自觉后退半步。

“这是小佟贵妃身边资历最深的大嬷嬷言妈妈,她是早些年侍奉孝懿皇后的老人了,在这宫里连康熙爷都要礼敬三分。”997对年嘉瑶介绍说,“佟佳贵妃能派言嬷嬷过来要人,可见她对这件事的重视。”

“嬷嬷来得可真是太巧了。”荣妃自知大势已去,却还是忍不住阴阳怪气了句。

她今日太过轻敌没能将年氏按住已是失策,若是再让佟佳贵妃抓了把柄,那更是得不偿失。

“太后的旨意老奴岂敢怠慢?贵妃娘娘赏识老奴,老奴才能有这福气前来传旨。”言嬷嬷昂首,冷冷道,“今日之事老奴一定会如实向太后和贵妃娘娘禀告,若是荣妃娘娘无法管好宫里的奴才,那老奴也就只好请太后和贵妃娘娘前来管教了!”

言嬷嬷三言两语,就让荣妃的脸色越发铁青。

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几乎是咬牙切齿:“今日是哪几个不长眼的狗奴才,给本宫滚出来,各打二十大板发配慎刑司!”

“——这样,你满意了吗?”

“荣妃娘娘管教下人,老奴可不敢多言。”言嬷嬷当即恭敬道。她向年嘉瑶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过来,“既然老奴的话也传到了,老奴就告辞了。”

言嬷嬷的话说完,就规矩行礼,准备带着年嘉瑶离开。

年嘉瑶同样福了福身:“多谢荣妃娘娘款待,可见妾身确实与佛祖有缘,妾身一定不忘向皇玛嬷禀述今日之事。”

年嘉瑶的话音落下,四大爷这才“姗姗来迟”地进了殿:“拜见荣娘娘,儿臣奉皇玛嬷之命前来接年氏,就不多停留了。”

说罢,他当着众人的面牵起了年嘉瑶的手,与言嬷嬷一同离去。

年嘉瑶还是挺震惊这时候突然出现的四大爷的。

他这个点没在康熙那儿议事,反倒出现在她身边,一时间年嘉瑶不知是巧合还是特意更多。她的右手被四阿哥紧紧地握着,他手心的温热源源不断地顺着两人相接触的地方传递给她,也让她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妾身谢四爷。”出了荣妃所居的院落,年嘉瑶如是感激道。

“无事。”胤禛回她。

四大爷还是一如既往的话少啊。

年嘉瑶虽然日常吐槽,心里却是感动更多。

“过几日就要回宫了,她不会再为难你。”胤禛看年嘉瑶欲言又止,连忙补充了句,“别担心。”

“有四爷和贵妃娘娘在,妾身不怕。”年嘉瑶回握紧四阿哥的手,坚定道。

两人很快就到了太后的松鹤清樾。

通禀后,两人入殿,按照太后的要求在佛堂给佛祖敬了香火,便被太后留下来说话。

不过话题的内容倒是出乎了年嘉瑶的预料,是关于四阿哥大格格的婚事。

大格格到了适婚的年纪,也确实该择一夫婿,太后老人家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就是喜欢给人做媒。今日她听小佟贵妃提起四阿哥求见,便想起来四阿哥府里还有个待嫁的格格,于是她心情甚好地礼了佛,见到四阿哥携侧福晋前来,便主动提及了此事。

胤禛虽然同样意外,但与大格格年岁相当的太子三格格早已定下婚事,胤禛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原先哀家想在蒙古部落里给大格格挑个英勇的夫婿,不过贵妃说老四你就这一个女儿,肯定舍不得她远嫁,哀家想想也是,所以就让贵妃在京中挑了几个家世不错的让你选选。皇帝的意思是明年差不多也该将婚事定下来了,若是真要等到皇帝指婚,那可就拖得太久了。”太后道。

胤禛听罢,感谢的目光转向佟佳贵妃,随后恭敬对太后称是。

一旁的年嘉瑶也同样听明白了,太后这是在给佟佳贵妃面子呢!康熙最喜欢以嫁公主达成满蒙联姻,现在太后给贵妃这个好处,让贵妃挑的都是满族子弟,这样大格格出嫁了还能留在京中;若是等康熙赐婚这样的殊荣,那大格格大概率就要去抚蒙了。

抚蒙说是为国为民的光荣事,但嫁去蒙古的公主和格格大都早逝,因此虽然四阿哥一心为国,也还是私心希望女儿能留在京城伴他左右。

没想到佟佳贵妃在太后面前竟然这么好说话,一时间年嘉瑶也不禁对小佟贵妃刮目相看。

小佟贵妃年纪轻轻就能把太后和康熙哄得依她所言,怪不得将来的她长寿又幸福。

年嘉瑶暗暗把小佟贵妃当做未来的生活偶像,不由得对她的好感更甚。

四人就大格格的婚事又商讨片刻,太后终于觉得累了,便打发他们三个离开。

从松鹤清樾出来后,小佟贵妃突然看着两人抿嘴笑道:“你们夫妻俩还真是一条心。”

年嘉瑶下意识就看向四大爷:“嗯?”

胤禛没解释缘由,而是俯身向小佟贵妃鞠了一躬:“今日之事多谢姨母。”

“看来本宫过不久又要多一个侄子或者侄女了。”小佟贵妃笑意盎然地拉过年嘉瑶的手,“等你们有了喜事,可一定要第一个通知本宫,本宫到时候给你包一个大红包。”

“谢贵妃娘娘。”年嘉瑶有些不太习惯小佟贵妃的热情,她尴尬一笑,但还是羞涩地点了点头。

“欸,叫贵妃可不行。”小佟贵妃轻哼一声,一边用眼神调戏年嘉瑶,一边笑着说,“老四呀真是好福气,娶了个这么漂亮的侧福晋,怪不得能如此上心。若是本宫也能日日见到你,自然也想把你庇佑在本宫的羽翼下,生怕旁人欺负了去。”

“姨母,我”年嘉瑶虽然开口,耳朵却红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小佟贵妃这才满意,她转而道,“荣妃的事我会解决,你不必担心。今日你做的很好,有需要就来找本宫,不必跟本宫客气。”

“谢谢您。”年嘉瑶由衷道。

佟佳贵妃弯了眼角,轻叹一声:“本宫看到你就想起来本宫当年还在佟府的时候,无忧无虑的,真好。”

之后,她将年嘉瑶的手放进四阿哥的掌心,就摇着扇子离开了。

年嘉瑶觉得小佟贵妃的话语别有深意,等她走后,才问起胤禛道:“四爷今日也去求了姨母吗?”

“后宫之事由贵妃娘娘出面,会更方便些。”胤禛只这样说。

他其实一直留有亲信照看年氏,听闻荣妃召见年嘉瑶后,他当即放下手边的政务,亲自动身,去寻贵妃娘娘出面。

荣妃的手段他一向清楚,她来势汹汹,又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恐怕并不是单纯叫年氏过去问话这么简单。而今日又是太后固定礼佛的日子,贵妃娘娘一向孝顺,大概率在太后处侍奉,难以通传。

等他到了松鹤清樾,果真听闻贵妃在内陪伴太后。翩儿速度还算快,虽然也寻了来,但太后有旨不得任何人打扰,她虽有心救主,却也无能为力。

还好他及时赶到,正巧当年伺候皇额娘的言嬷嬷并未入内伺候,胤禛表明了来意,她便当即入内禀告。

原先胤禛已经想好,这个忙贵妃是肯定会帮的,言嬷嬷带着贵妃的旨意再有他从旁协助,荣妃定然不敢造次。但他没想到这件事会这么顺利,言嬷嬷甚至拿到了太后的召见懿旨,可见太后确实对年氏十分喜爱。

言嬷嬷得了口谕,马不停蹄就赶去了荣妃宫中宣旨。还好两人及时赶到,没让荣妃计划得逞。

虽然胤禛为年氏做了这些,但他却没有想要向她邀功解释的意思。

一来是他觉得这件事并不值得一提,二来是他也不想因此让年氏过分感激他。

年氏是他的人,也是被他带到热河行宫来的,他自然应该护着她,无论以何种方式。

这些日子皇阿玛秘密处理了太多太子党的人,已经有风声在传是不是要二废太子,胤禛知道前朝后宫现在人心浮动得厉害,有些人自然觉得早下手为强。所以越是这个时候,他越应该护好他身边的人,无论是后宅还是亲朋,都是他应当着重关怀的对象。

至于前朝之事,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年嘉瑶不知四大爷所做,但也能猜到三分。

当天夜里,她就让系统复述了四大爷视角的情况。系统说完,还不忘感慨一句:“雍正爷果然对宿主是真爱啊!”

年嘉瑶虽然很感动,却也没有那么自信:“好感度涨了吗?”

“没有。”997沉默片刻,当即给年嘉瑶鼓劲儿,“宿主,我相信四爷对您的好感度肯定马上就涨。”

“其实不涨也正常,他现在对我多是宠,喜欢也多,但爱算不上。”年嘉瑶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她如是道,“雍正嘛,最爱的就是批奏折,不过他能这么护着我,我也挺高兴的,至少目前看来不会影响以后我晋升为贵妃。”

年嘉瑶一想到贵妃,就十分羡慕佟佳氏:“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去找小佟贵妃取取经,感觉她活得有声有色的——任前朝风浪如何凶险,她都不动如山。”

“宿主,距离四爷登基还有十一年,现在做这种事还是太早了点。”997扶额。

年嘉瑶点头:“你说得对,我得先把身子养好,才能更长久地享受贵妃的美好生活。”

997:“”“不过我也打算感谢四大爷一下,但是除了送他成吨的奏折我也想不到别的让他高兴的方式了”年嘉瑶想了想,觉得还是“工作狂魔”这个人设太深入人心,“所以宝贝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997哼了一声:“虽然宿主难得叫了我宝贝,可是997还是要告诉宿主,这件事不可以投机取巧,997是不会告诉您哒!提升雍正爷好感度这种事宿主要自己努力!”

年嘉瑶没有互联网,送礼也大都是给宫中和府中的女眷,并且有翩儿和翎儿从旁协助,并不算难。让她给什么也不缺的王爷送礼物表示感谢,一时间她还真有些想不到。

系统结算完积分就离开了,静谧的深夜中,年嘉瑶静静地躺在床上,只能听见身侧四阿哥平稳的呼吸声。

她缓缓睁开眼睛,拔步床顶端挂着祈佑百子千孙的香囊和福袋,腕上的玉镯微凉,年嘉瑶下意识转了转。

她思考时有个习惯,喜欢转动手腕上的镯子,让玉镯染上她掌心的温热,然后再细细慢慢地思索。

——四阿哥最喜欢的事情是批奏折、最喜欢的动物是细犬、最喜欢的颜色应该是靛青和玄黑(虽然明黄也算)、最亲近的人应该是十三阿哥和乌拉那拉福晋吧还有没有什么她忘记的爱好?年嘉瑶翻了个身,冥思苦想:亲手做一件送绣织品肯定不行,她的技术她清楚;绘画的话也不太行,上次就被四大爷嘲笑了;她的书法还不错,不过跟四阿哥本人相比还是差得有点远;满族细犬的话他已经养了很多只了,再送一只是不是有点敷衍年嘉瑶看向四阿哥。

啊!想要诚心诚意送礼这种事情未免也太难了吧!四阿哥什么也不缺啊!

不知是她翻滚的动静太大,还是同样有心事的四阿哥也没睡着,在年嘉瑶看向他的同时,他也缓缓从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年嘉瑶骤然觉得很惊悚。

胤禛的瞳孔很黑,在这些年的历练中,他周身不怒自威的气质越发鲜明,光是被他冷冷地看上一眼,年嘉瑶都觉得像是死神来敲她的门一般。

帝王之威,恐怖如斯。

不过这种目光只停留了一瞬,很快四阿哥的眼神就变得柔和了。他笑了笑,伸手抚了抚年嘉瑶鬓边的碎发:“睡不着么?”

“也,也没有。”年嘉瑶轻声开口,语气有点磕磕巴巴,但嘴角却微微扬起。

刚刚那个瞬间,她突然有了灵感,知道怎么感谢四大爷了!她好开心的!

“四爷怎么也还没睡?”于是年嘉瑶也顺便问了句。

“没什么。”原本年嘉瑶只是敷衍一问,没想到胤禛却上了心。

“既然如此,那就过会儿再安置吧。”胤禛的话音刚落,年嘉瑶就骤然被他拖进了怀里。

下一瞬,她刚想问询的话语就被全部封在口中。

帷纱微动,只留下一室轻吟。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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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日,年嘉瑶浑身酸软地爬了起来。

真累啊,她为什么半夜想不开和四大爷这个狗领导聊天,加班受罪真是她活该!

不过好在她提前给四大爷敬了避孕茶,虽然他也在辛苦劳作,但注定是颗粒无收。

洗漱完,年嘉瑶就让翎儿将绣坊到管事叫了来,让绣坊给四大爷定做了一套全新的道袍。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雍正皇帝还是很喜欢cosplay的,虽然他早些年与道士们来往重在一个韬光养晦,但他后来也是真的爱上了这种修仙问道的感觉——要不然也不会吃丹药把自己吃死了。

好吧,虽然雍正吃丹药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能够更有精神地批奏折,但某种程度上也是对延年益寿的一片真心了。

于是年嘉瑶不仅给四大爷定做了道袍,连拂尘、佩剑、道冠之类的配饰也同样安排了人手去制作。

当然,除此之外年嘉瑶还准备了另一样惊喜,打算等道袍做好之后一并呈给四大爷,也算是报答一下他的护佑之情。

一切准备完毕,年嘉瑶也就开始掰着指头数她在热河行宫的这最后几日。

八月底就要启程回宫,御膳大厨做的饭真是吃一顿少一顿,年嘉瑶恨不得一天到晚都抱着饭碗大炫特炫。也不知道她在这里吃遍了山珍海味,回去了会不会很不习惯。

不过嘛,她也还是很相信雍亲王府厨子水平的,说不定回去也有了新惊喜。

九月初,经过一段时间的舟车劳顿,年嘉瑶终于回到了熟悉的雍亲王府。

刚进雍亲王府,年嘉瑶就撞见了等待在内院的福晋和李氏。

福晋一身宝蓝色的旗装,头发依旧是简单的花样,素雅清丽。但一旁的李氏不仅穿了一身艳丽的红,还在头上簪了好大一朵盛放的绯色芍药花,就连耳饰和旗头都是一片银晃晃地夺目。

她这是把全家最耀眼的衣服和首饰都穿出来了么?年嘉瑶腹诽,不过迎着阳光,确实很吸引人眼球。

“四爷和年妹妹回来了。”乌拉那拉福晋的面上只有淡淡的喜悦,但说话的声音明显轻快了许多,是一种夫妻关系相协的语气,并没有迫切,也没有谄媚,更多的是相敬如宾。

“四爷可算是回来了,弘时可想阿玛了。”乌拉那拉福晋的话音刚落,李氏就立刻开口,还不忘推了弘时一把,“弘时还不快去跟阿玛请安?”

年嘉瑶于是就看着弘时蹭蹭蹬着小短腿跑到四大爷面前,委委屈屈地喊了声:“阿玛,弘时想你了。”

他说完后,就主动牵起了四大爷的手:“弘时有好多的话想跟阿玛说,阿玛今天多陪弘时和姐姐说说话好不好?若是以后姐姐嫁了人,弘时就不能跟姐姐一起说话了!”

看到弘时,胤禛还是很高兴的,眸中也流露出了慈父的柔和。

但听完弘时的话,胤禛的目光骤然冷了些,他不动声色地扫过面前的众人,并没有当即回复。

“弘时,爷刚回来,还有很多事情要交代,你这样会耽误了爷的时间。”李氏见胤禛的神色不对,赶忙上前将弘时牵住拉回来,当即转移话题道,“爷,您和年妹妹一路上舟车劳顿的想必也累了,妾身命人烧好了热水,要不早点让膳房送膳,也方便爷沐浴休息。”

一旁的福晋仿佛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她眼中含笑,探究的目光看向年嘉瑶。

年嘉瑶静静地一句话也不说,她扫了李氏一眼,很无语。

这时候cue我干嘛!

年嘉瑶当然能感受到周围突然冷下来的气氛,但她不知弘时到底说错了哪句话。最开始她能明显感觉到李氏在故意无视她,就连弘时都是,不过她也不在乎。她坐了好久的马车也早已经累了,若不是想强撑着去看望一下还在坐月子的钮钴禄格格,她早就昏昏欲睡了。现在弘时把四大爷惹不高兴了倒是开始关心她累不累了,李氏也真是转移话题的一把好手。

不过兴许是胤禛也累了,又或者是胤禛并不想归家的气氛变得如此僵硬。他只淡淡扫了眼身后的年嘉瑶,便对福晋道:“你身子不好,不能久站在这风口处,一起回吧。”

福晋点了点头:“是。”

两人走在最前方,到了东西院间隔处时,胤禛才转身对年嘉瑶和李氏道:“你们俩先回去吧,我今晚在福晋这用膳。”

年嘉瑶点头称是,就带着她的人回到了东院。

一旁的李侧福晋明显心有不甘,但见胤禛去意已决,最后还是恨恨地瞪了年嘉瑶一眼,回了西院。

四大爷跟福晋走后,年嘉瑶就听说了福晋命人将小弘历抱去给四爷瞧瞧的事情。

毕竟是亲生儿子,四大爷对他还是很上心的嘛!

年嘉瑶马不停蹄地洗漱完,就去如意室看望了钮钴禄格格。

四大爷将如意室借给钮钴禄格格住到坐完月子,免得她来回移动着凉。

不过马上就是弘历的满月生日了,钮钴禄格格将养了这大半个月,在产婆和嬷嬷的照顾下恢复迅速,基本上没有什么产后后遗症。

年嘉瑶见到了钮钴禄格格很是高兴,毕竟钮钴禄格格是她在王府里最好的朋友。

瞧见她圆润的下巴和微红的脸颊,年嘉瑶就知道她这些日子过得很不错。

“妹妹回来了。”钮钴禄氏原本靠在床头,见到年嘉瑶想要起身行礼,被她制止。

还在坐月子的人身体娇贵,年嘉瑶可不想她有什么闪失。只不过弘历被乳娘抱去给胤禛瞧了,年嘉瑶今日是见不到了,还真有些可惜。

“是呀,看起来姐姐恢复的不错!”年嘉瑶如是说,“我命人给弘历打了对镯子,还有一套长命富贵锁,就当是给他的见面礼了!”

“妹妹已经送了我不少玩意儿,我怎么好意思再收这些。更何况这次还多亏了妹妹为我着想,若不是妹妹,生产也不会这么顺利。”钮钴禄格格一提到这,眼眶瞬间红了,“我是真的不知道如何感谢妹妹了,妹妹还送弘历这么贵重的礼物,我真是”年嘉瑶温温柔柔地笑:“好啦好啦,我不是说了嘛,我将来还指望弘历能带着我的孩子玩呢!你和弘历都平安,我的心意也就没白费。等你出了月子,我再请你和耿姐姐到东院来小聚。”

“好。”钮钴禄格格知道她若是再推拒也确实不好,还不如将这等恩情留着日后再报。她收下镯子,又与年嘉瑶说了许多小弘历的糗事。

年嘉瑶听着,倒也觉得很新奇。

只不过今日到底是疲惫,过不了一会儿,她就有了些困意。

钮钴禄格格也知道她劳累了许久。她连忙止住话头,又叮嘱几句让年嘉瑶放心,便催促她回屋休息了——

这边,胤禛与福晋回了正院,在看望了弘历后,福晋很快就命人摆了膳食。

“这些日子你照看府里辛苦了。”胤禛坐下,如是对乌拉那拉福晋说,“耿格格既然也快生了,我打算到时候也让她搬去如意室暂居,生产也更方便些。”

福晋点头称是。

“府中还有没有别的要紧事?”胤禛提起筷子。

不过是李侧福晋日常拈酸吃醋,格格们的日子倒是很平静,福晋早已习以为常。她笑:“除了爷写信所说的大格格的婚事,妾身还真没什么要特别操持的。不过妾身只派人去打听了贵妃娘娘所挑的那些青年才俊,并未来得及跟李妹妹提及此事。”

胤禛“嗯”了一声,知道福晋这是在跟他解释,但他心下早已有了判断。

之前贵妃给他的名单他只告诉了福晋,并嘱咐福晋人选未定下来之前,暂且不要告诉旁人。福晋一向对他言听计从,自然不会先告诉李侧福晋此事。而如今李侧福晋却早已知晓胤禛用杯盖撇了撇茶上的浮沫,饮了口,才不动声色地问:“你觉得哪家合适?”

“妾身派人打听了,觉得钮钴禄家的这个阿林保和纳喇家的星德都不错,两人现在都是宫里的二等侍卫,家世配大格格也相当。贵妃娘娘选得都是顶好的才俊,这个年岁能有此职位已属不易,不过毕竟是大格格的婚事,李妹妹说不定有别的考量,不若妾身回头再与李妹妹商量些?”乌拉那拉氏问。

“婚事无非是父母之命,你才是大格格的嫡母,自然应该听你的。”胤禛不动声色道,“贵妃也提及这两位是其中最优秀的,回头我命人去考察一下他们再说吧。”

“是。”福晋点头,话音刚落,她就不禁连着咳嗽了两声。

这次的咳嗽又急又重,并不像是普通的呛到,胤禛听着声音,也多了几分关心:“你又病了么?”

胤禛抬手,很快便有人上了清水让福晋润喉。他继续问道:“可让大夫瞧过了?”

“不碍事的,不过是这两天晚上风大了些,天气又干燥,总觉得嗓子痒罢了。”福晋漱了口,用手绢擦了擦嘴角,端起茶杯抿了两口,惨白的脸色才恢复了些,“爷放心,妾身这是老毛病了,一到秋天就嗓子痒,回头让茶房换点清淡的茶水就好了,只是妾身前些日子喜欢喝奶茶,这些日子忘了换了。”

胤禛皱起的眉头终于松了些:“入秋之后天冷得快,你可切莫不把小病当回事。去库房挑几匹貂皮分给后院吧,也让绣娘给你新做几身厚实的氅衣,你冬日总畏寒,早该添新衣了。”

“谢爷体恤。”福晋微微勾起唇角,看向胤禛的目光爷更柔和了。

“虽说府中的大小事务都要你来操持,但也别太累了。”胤禛握住福晋的手,竟觉得凉的有些厉害,“你今日也穿得太单薄了些,若是过几天嗓子还这般,就请大夫看看,不要讳疾忌医。”

胤禛给福晋捂了捂手心,继续道:“以后若是有什么简单的事情,大可以分给年氏去做,这样你在府中也能轻松些。”

乌拉那拉氏凝聚的笑意骤然一僵。

她看向面前的男人,突然觉得周身冷得厉害,但很快她就恢复了原本那种体谅沉稳的神色:“是,年妹妹聪慧,想必一定能将事情都做得很好。”——

年嘉瑶在东院睡了一个十分安稳的美容觉。

没有人跟她抢床铺,她从里滚到外又从外滚到里,在床上摆成一个“大”字,想怎么踹被子就怎么踹被子,爽啊!

第二日醒来,完成了每日锻炼身体的简单任务后,她就在四大爷的带领下见到了不到一个月大的小弘历。

很小,还……很丑。

虽然年嘉瑶觉得这样形容一个刚出生的小朋友有点不道德,但是看到弘历半睁不睁的眼睛和又黄又粉的脸颊时,她还是很难找到合适的形容词来描述他。

得了轻微的小儿黄疸不是弘历的错,不过钮钴禄格格和四大爷的肤质都还不错,等黄疸褪去了,想必就好看多了。

年嘉瑶拿着拨浪鼓晃了晃,企图引起小弘历的注意。

不愧是聪明的小朋友,弘历的注意力很快被年嘉瑶手中的拨浪鼓吸引。他没有哭,反而弯了弯眼,“啊啊”地叫了两声。

钮钴禄格格和年嘉瑶都被他逗笑了。

好吧,虽然现在长的不太好看,但毕竟是个聪明的孩子,希望长大的过程中不要太折磨人。

年嘉瑶如是想。

“不会的啦。”四大爷走后,系统悠悠道,“弘历虚岁七岁的时候就被康熙爷接到宫中教导了,小孩子最叛逆的时间都在宫里,宿主请放心!”

“一时间不知道说他这是幸运还是不幸。”年嘉瑶想了想清朝皇子的日常,痛苦地摇了摇头,“还好我不是穿成皇子什么的,一想到这要过十几年的高三生活,还吃不饱穿不暖的就窒息。”

虽然年家曾经也奉行“要想小儿安,三分饥和寒”的说法,但后来年嘉瑶用亲身体验告诉了年遐龄和老夫人饥不饥寒不寒都会让她持续得病时,老夫人也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反正没病的时候还是多吃点,要不然过两天又病了就又吃不了了。

想到这,年嘉瑶到肚子很符合时宜地叫了两声。

“宿主是又想吃东西了吧!”997日常吐槽。

“想吃了,其实有点馋钮钴禄格格的月子餐,但是我觉得还是算了。”年嘉瑶思考了一下就选择了放弃,“热量太高,而且太清淡了。”

唯有爆辣的新疆炒米粉能满足她今日的重口味。

年嘉瑶点了个全家福三掺(米粉、宽粉、馕饼),吃第一口的时候就觉得喉咙快要喷火。

不过还好小厨房还有新做好的酸奶皮子,年嘉瑶狠狠挖了一勺,可算是止住了她无尽的灼热。

之后几天,四大爷照常宿在了年嘉瑶处。

年嘉瑶白天出门探望耿格格和钮钴禄格格,晚上被迫辛苦加班,导致清晨锻炼的时间都不得不往后推迟了一个时辰。

“他完全不到其他人那里去的吗?”从耿格格那回来的路上,年嘉瑶跟997哭诉,“我都连着上了三个月的班了!!!只有回来当天他宿在了福晋那,之后都!是!我!”

年嘉瑶忧郁:“我累啊,我真的累啊!四大爷为什么不去找李侧福晋啊!分别了这么几个月他俩不说小别胜新婚也彼此之间肯定也有很强的吸引力吧!为什么吸不过去啊!”

“嗯,宿主,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李侧福晋她惹恼了四爷,如意室又住着钮钴禄格格所以四爷只能来您这里?”997如是道。

“那不是还有福晋苏格格宋格格那么多人吗!!!”年嘉瑶觉得她最近的腰都有点不好了,沐浴时还能清晰地看到她腰窝处清晰的指痕,“唉,愁啊。”

“宿主别担心,会有锻炼腰部力量的健身课的!”997说。

“你这跟冷笑话有什么区别。”年嘉瑶哀叹一声,但也产生了点吃瓜的好奇心,“所以李侧福晋怎么惹恼了四大爷?”

“她命人打听四爷的行踪也就罢了,甚至都有种在监视四爷的意味了。”997不咸不淡道,“这种事情已经持续很久了,之前四爷就敲打过她,也为此跟她疏远了许多,但她屡教不改,这次四爷是真的动了怒,为此发卖了好些人。”

“这么严重啊。”怪不得年嘉瑶感觉前院的小厮都眼生了许多,她还以为是许久没见所以她想不起来了,原来是早已换了一批人。只不过她这边人员没有流动,所以她也没有太在意。

“没有人哪个帝王愿意他的心思被人揣摩,就算她曾经最受宠爱。”997如是说。

“其实我感觉四大爷有时候挺小心眼儿的。”年嘉瑶悄咪咪道,“上次好运buff消掉的第二天我就感觉他看我的眼神变了,狗男人。”

997:“”宿主倒也不必如此马后炮。

不过不等年嘉瑶继续吐槽,她就突然接到消息说,福晋请她过去一下。

年嘉瑶好奇:“因为什么?”

“李氏来找你茬了!”997哼哼。

不过系统一说,年嘉瑶也猜到了半分:“说我在热河行宫已经霸占了四大爷,回来之后又独受宠爱,所以李侧福晋坐不住了?”

“嗯,差不多。”997收回天眼。

“她不爽她去找四大爷啊,又不是我拿刀架在四大爷脖子上让他来我这的。”年嘉瑶神色复杂,“没本事给狗男人两拳就来找我茬,唉,好想把四大爷揍一顿啊!”

“这是宿主第一百四十三次想把四爷打一顿了。”997语气平静,半机械的声音念起来还有些喜感,“不过宿主不用伤心,四爷对您是专房之宠,她们还要再忍至少十年,伤心的应该是她们。”

年嘉瑶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损了?”

“997说得是事实嘛!”系统哼哼两声,“这是四爷对您的偏爱,偏生您不愿意做宠妃,那997也没办法了!”——

在这之前,李氏确实带着苏氏去了嫡福晋处。

“你说吧。”向福晋行了礼,李侧福晋对苏氏道,“姐姐一向公平公正,自然会给你做主的。”

苏格格怯怯地上前,对乌拉那拉氏道:“姐姐,是这样的,昨儿妹妹让王府的膳房炸了点花生米,结果过了会彩云去拿的时候,膳房说炸好的花生被年侧福晋要去了。”

“其实若只是一次也就罢了,之前爷赏了妹妹两条鲫鱼炖汤,妹妹前天刚好想喝鱼汤,就让小厨房拿出来做,但也被年侧福晋要去了。”

苏格格说完,李侧福晋就一副“我也懂”的表情站起来:“苏妹妹好不容易得了四爷的赏,竟然还被这样抢了去,实在是令人痛心。”

“不光如此,昨儿弘时想吃妹妹做的绿豆糕,妹妹就派人去膳房取绿豆,谁曾想膳房说绿豆都被年侧福晋的小厨房拿去了,弘时没吃到绿豆糕,就哭得厉害,妹妹也实在是不忍心啊。”李侧福晋一边说一边更委屈了,她眼睛一红眼皮一眨,汹涌的泪水就从眼眶里夺目而出。

乌拉那拉氏坐镇后院这么多年,不是不清楚她们二人打的算盘,无非是想要借着她的身份欺压年氏。

她端着茶杯,静静听李氏絮絮叨叨说了半晌,无非就是之前年侧福晋没入府的时候,爷都是雨露均沾,就算爷十天半个月不进后院,那也会到各屋去坐坐;但年侧福晋来了之后,她们已经许久没见过四爷了。年侧福晋刚到王府就单独跟着四爷去了热河行宫,现在回府了还这般骄纵,将来可怎么办啊!

“姐姐,你一定得严惩,让年侧福晋狠狠知晓府里的规矩。”李氏哽着嗓子,“她这般欺负苏妹妹,罚她禁足个十天半个月的都不为过。”

乌拉那拉氏轻笑一声,低垂的睫毛掩盖住了她轻蔑的情绪。

这么多年,李氏还是这个样子,没有一点脑子。

四爷当年让她多读些书,她倒是跟她的儿子如出一辙,书本上的字是一个也没记下来。

乌拉那拉氏从不在意四爷去哪,早在她怀有弘晖的时候,她就知道四爷对她没有太多夫妻间的爱意,更多是一路相伴的敬重。

但她也不在乎这些。

她更看重的是雍亲王府嫡福晋的身份。只要她还是王爷的发妻,是雍亲王府的掌权人,年氏就不会越了她去。就算将来年氏生下孩子地位水涨船高,年氏的孩子也还是得喊她一声“嫡额娘”。

况且按照四爷的个性,就算他再宠爱妾室,也不会让她们越过她去。

所以若是放在以前,她压根就不会搭理李氏。

这种争风吃醋的事情还要让她来主持公道,当她是什么了?

但上次四爷的话语犹在耳畔——曾经李侧福晋最受宠、府中事物最多的时候,四爷也不曾放心让侧福晋和其他格格们来帮着她管家,可如今年氏只跟着四爷出去了这三个月,怎么四爷就就算四爷真的只是对她身体的关怀,想让她能轻松些,她也不得不提起精神,对年氏有了戒备之心。

若年氏真的对府中管理之权有意呢?

她已经没有了弘晖,若是再将掌权之则失去,那她这个嫡福晋的名分,才是真的到头了。

于是乌拉那拉氏道:“去把年侧福晋请来。”

李氏在府中独大了这么多年,甚至还扶持了继续分宠的苏氏都没能留住四爷。

这个年氏,还真是有几分能耐。

乌那拉那氏想,她不介意年侧福晋做第二个李氏,甚至她还很喜闻乐见。

但若年氏有别的心思那也别怪她先出手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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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在去福晋正院的路上,年嘉瑶也从系统那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苏格格说你抢了她的鱼汤,李侧福晋说你抢了她要给弘时做绿豆糕的绿豆,弘时都气哭了。”997也很无语,“李氏还想让福晋把你禁足半个月呢!”

“这种事情也值得请嫡福晋主持公道?”年嘉瑶大受震撼,就这样的宅斗水平,还不如她看的宫斗剧呢!

且不说她没有抢这些东西,就算她抢了,那也不至于禁足半个月啊。

李侧福晋这想法未免有些忒坏了。

但让年嘉瑶奇怪的是,福晋也不是这么拎不清的人啊,这种小事还要让她过去一趟,摆明了是不想管——有点不太符合她在年嘉瑶心里的人设。

年嘉瑶对福晋的印象还是很好的。四大爷很少在府中,但雍亲王府的一切都井井有条,可见福晋管家能力的出众。

并且对她来说,因为有权利,所以背地里做一些算计很容易,尤其是关于子嗣和位份。但雍亲王府里几乎所有怀孕的格格都能顺利生产,并且身体也并未因为生产有太大损伤,这就非常难得了。

要知道,古代这医疗条件这么差,李氏生四个还能活蹦乱跳;钮钴禄格格和耿格格各生了一个但都非常长寿;虽然宋氏的两个女儿都没能养大,但宋氏本人的身子骨还是很好的,后来也活到了五十多岁,算寿终正寝了。

所以这么一看,福晋还能把四大爷的这些小老婆们也照顾得十分妥帖,让后院维持了基本的平静和谐,实在称得上是善良坚韧又聪慧敏锐。

这么一个聪明又善良的人,自然不会看不出李侧福晋这是在没事找事。但她这次却没有直接打发了李氏,反而还要叫她过去,难不成是想近距离吃瓜?

年嘉瑶有点想不明白。

“她想试探你。”997将四大爷对福晋的话复述了一遍,“福晋有别的心思,不过她更想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会怎么处理李氏这样的没事找事。”

年嘉瑶懂了些:“啊,明白了,她是不是怕我跟她抢管家的权利啊!可是我真的没有这个心思,都是四大爷多嘴!”

年嘉瑶话音落下,也刚好到了嫡福晋处。

她入殿,正看到李侧福晋穿着一身藕粉色的蝶戏花的旗装,坐在她之前所坐的左边第一排,捏着手绢泫然欲泣,好像受了多大委屈。

不是吧,她这才回来七天都能把李氏气成这样,那要是之后按照历史发展四大爷对她行专房之宠,李氏岂不得气死?

年嘉瑶向福晋请了安,坐在了李氏对面的位置。

行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来听状告了。

李侧福晋用手帕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委屈地转头看向福晋。

不是年嘉瑶想吐槽,但是就李氏的这种着装和行为,她脑海里真的闪过了一句电视剧经典台词——粉色娇嫩,你如今几岁了?

“不知姐姐叫我来,是要说什么事?”年嘉瑶不怕事,于是主动询问。

“苏格格你自己说吧。”乌拉那拉氏直接对苏氏道。

苏氏先是惊恐似的看了李氏一眼,在被她瞪回去之后,才颤巍巍开口:“妾身,妾身”年嘉瑶好整以暇地背靠着扶手椅,挑起腕上的玉镯欣赏。她也想看看苏氏当着她的面,还能怎么告她的状:“你说吧。”

苏氏不吭声了。

年嘉瑶只觉得好笑。

就这么大一点胆子,也敢来告她的状?

其实年嘉瑶在这后院里毫不畏惧有两层原因,一是她根本不在乎跟这些女人争宠,二是因为她的家世给她的底气。

四大爷后院里的女人,虽然乌拉那拉氏是上三旗满族,但家里唯一在朝任职的弟弟不过是个侍卫;李氏家境相对而言还不错,但她的父亲也就是个知府,和年嘉瑶家里官职最低的大哥相同;其余的侍妾格格家境更不必说,都比年嘉瑶差了好大一截。

若不是李氏的撺掇,苏氏哪敢来嫡福晋这告她的状。

苏氏不说话,李侧福晋恨恨地盯了她一眼,转而直接对年嘉瑶道:“妹妹,你才来府里可能不知道,弘时是爷唯一的孩子,所以爷和姐姐我都对他格外疼惜些。昨儿弘时想吃我亲手做的绿豆糕,没想到去膳房一问,整个王府的绿豆都被妹妹的小厨房要去了,弘时没吃到绿豆糕,哭了好一阵呢!”

“哦,这样啊。”年嘉瑶垂下手指,依旧是那副懒散样儿,“府里没有绿豆了,就派人出去买啊。怎么,是府里苛待弘时阿哥了,连碗绿豆都买不起了?”

李氏:“”苏氏:“”李氏似乎完全没想到年嘉瑶会这样回复,气的眼眶又红了一圈,这次是真的要落下泪来。

不等她说,年嘉瑶就自顾自恍然大悟道:“是妹妹唐突了,姐姐要抚育弘时阿哥,开销自然会大些,一时间拿不出银两来也无可厚非。”

“翎儿,取十两银子给李侧福晋。”年嘉瑶继续,甚至对李氏露出了和善的笑意,“这银子就当作是妹妹借给姐姐的,姐姐想买什么便命人去买,等下个月姐姐发了例银再还给妹妹便是。”

李氏:“”翎儿被年老夫人培养了这么久,自然不是个怕事的。年嘉瑶说完,她就从年嘉瑶常用的荷包里取了十两银子走过去,跪下身请李侧福晋:“奴婢奉年主子的命令,请李主子收下这十两银子。按理说李主子向奴婢的主子借钱,应当是要写一封借条的,不知李主子可有这空闲?”

李氏盯了盯翎儿手里捧着的银子,目光又转向翎儿含笑的眉眼,只觉得整个厅子里所有的人都在笑话她!

她恨不得直接乱棍打死这个落井下石的婢女,但她又是年侧福晋从娘家带来,她没有一点处理她的权利。

“宿主,你好损。”997听完,如是评价道。

“谁让她想让我被禁足。”年嘉瑶说,“她先不仁,我自然不义,难不成我还要送她十两银子?我阿玛在朝那么多年挣银子也不容易,我当然得精打细算过日子。”

系统再次甘拜下风:“宿主,我真的是太佩服你了。”

翎儿的话说完,李氏脸更绿了:“姐姐,你看她们!一个小小的奴才现在都敢顶撞我了,若是您再不加以管教,将来年氏还不知道要怎么越过您去呢!”

年嘉瑶无语:“李侧福晋,论年龄资历,你是在四爷身边比我久,但我是皇阿玛指婚给爷的侧福晋,真的要细究位份高低,你觉得是按宫里的规矩还是按照长幼的顺序?我喊你一声姐姐是敬重你,但不代表我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你没来由的撒泼。”

“至于福晋姐姐,我是真心敬重您,也从没有半点想要越过姐姐的心思,请您放心。”年嘉瑶最后补充道。

李侧福晋:“你”“你”她气急败坏,但一句想要反驳的话语都找不出来。

年嘉瑶见李侧福晋无话可说,也懒得再搭理她,转而道:“好了,那现在来说说我到底有没有抢你们的东西。”

“苏格格,你将对福晋姐姐说过的话再对我复述一遍,我也很想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

年嘉瑶平静的目光扫向苏氏,眉眼中没有一丝不耐烦的情绪,只淡淡地看向她。

但这种目光对苏氏来说,无异于千斤顶狠狠砸在了她的身上。

她原本就支支吾吾不敢出声,如今年嘉瑶这样冷峻地望着她,她更是惊恐地无以复加。还没等李氏再说什么,苏氏就扑通一声给年嘉瑶跪下,一边哭一边连连磕头:“年侧福晋,是妾身错了,妾身再也不敢了”年嘉瑶:“”“那你的意思就是,没有这回事了?”年嘉瑶继续。

“没有、没有,是妾身记错了,是妾身记错了。”苏格格疯狂摇头。

小美人哭得梨花带雨的,原本是好看的,但被年嘉瑶这么一刺激,她也顾不得面上的神色如何了。她现在就只想快速逃离这个地方,为什么要想不开去对付年侧福晋啊!万一年氏向她家里告个状苏格格原本就惊恐万分,这混乱的想法一并涌上心头,还不等年嘉瑶再开口,就“啪”一声晕倒在地上了。

年嘉瑶:“”她对997哀叹一声:“就这水平还跟着李侧福晋宅斗,要是遇到个高手岂不是分分钟就成了炮灰了?”

“还是宿主太刚,毕竟一般宅斗都是拐着弯地骂人,哪有像宿主这样直白的”997嗫嚅。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嘛!”年嘉瑶本来就懒得跟她们掰扯。有这扯头花的时间,她还不如看看小说锻炼锻炼身体。

不过997这么一说,年嘉瑶也不禁笑了:“你说我刚刚的样子是不是特别像那种小说里的恶毒女配,如果福晋或者李氏再说一句谁准你在这放肆了?,我是不是可以接一句不允许我放肆我也放肆多回了!?”

997:“”您也别吐槽你哥年羹尧戏精了,我看您比他更戏精。

但是,年嘉瑶的恶毒女配梦终究还是破灭了。

她倒是有心cosplay华妃娘娘,奈何对手不给力啊!唯一有可能压制她的福晋在吃瓜看戏,根本不打算陪着年嘉瑶演。

年嘉瑶也就跟997表演了下,这期间苏氏被按着人中悠悠转醒,看年嘉瑶的眼神活像是老鼠见了猫。

事到如今,年嘉瑶一人KO俩。

对手太菜,她也就没了玩乐的心思。苏格格醒来后,年嘉瑶就转向福晋,温温柔柔道:“姐姐,苏格格承认她是在诬蔑妹妹了,您看这”“苏格格禁足一个月,抄五十遍《女则》和《女戒》,不抄完不准出门半步。苏格格屋里的奴才没有尽到规劝之则,各二十大板发卖出去。”福晋早就想好了惩罚的结果,不过是等事情结束,“李侧福晋犯了妒忌,同样思过一个月,抄五十遍《清心咒》交给我。”

“姐姐英明。”年嘉瑶起身行礼。

“也怪我,让妹妹受惊了。”打发了李侧福晋和苏格格,福晋同样回以年嘉瑶温和的笑,但年嘉瑶能感觉到,她这次的笑意不如年嘉瑶刚入府时真诚。

唉,可恶的四大爷!

没事跟福晋瞎说什么呢,姐姐都不信任她了!

年嘉瑶第一百四十六次在心里骂了四大爷,但对福晋依旧是恭敬顺从的模样:“姐姐辛苦,不如姐姐今晚到我这来用晚膳可好,妹妹也好久没陪侍姐姐用膳了。”

要放在往常,年嘉瑶也不会对福晋用“陪侍”这个词,但她决定挽救一下福晋对她岌岌可危的好感度,便主动示好。

“不了,我最近嗓子总是痒得很,就不去叨扰妹妹了。”福晋微微一笑。

“那姐姐好好休息,妹妹也就不打扰了。”年嘉瑶起身,向福晋行了礼,就离开了。

回东院后,年嘉瑶命人出府买了点雪梨,还特地给福晋炖了银耳燕窝雪梨汤送去。

从系统那得知福晋对她的好感度终于有了1点提升后,年嘉瑶就怨声载道地等着四大爷回府了。

虽说今日是李侧福晋先来找她的事,但她被罚禁足,四大爷肯定还是会来问她具体情况的。

李侧福晋毕竟是府里两个孩子的妈,又因为她被禁足,四大爷怎么说也得关心一下她。

当然,如果李侧福晋能再想不开对四大爷告个状的话,那今天这事就更有趣了——

不过事实还是没让“恶毒女配”年小瑶失望——想不开的不是李侧福晋,而是李侧福晋的独女大格格。

原因无他,大格格不明白为何嫡额娘要这般处罚她亲额娘,于是她愤愤出门等在了胤禛回府的路上,企图让阿玛为额娘主持公道。

胤禛还没回府,就已经得知了此事。

听完大格格的复述,胤禛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直到她哭哭啼啼地闹着说额娘多不容易的时候,他的眉才拧了起来:“哭什么。”

“明明就是阿玛非要护着那个年氏!弟弟说得没错,以前要出去,阿玛都是带着我和额娘的!这次额娘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把阿玛盼回来了,可您还是对额娘那么冷淡,这难道不是因为年氏在背后编排额娘吗?”大格格愤怒道。

“这话是谁教你说的?”胤禛坐在马车里,原本正闭着眼睛养神。听完大格格的话,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晦暗冷淡地朝她瞥去,声音也重了些,“你可知孝道?年侧福晋同样也是你的额娘!”

大格格似乎从未见过阿玛的这副模样,她毕竟还是个十多岁的小姑娘,被这样一训,反而哭的更大声:“我才没有她这个额娘呢!她刚来阿玛就要把我嫁出去,阿玛一点都不在乎我和额娘”大格格嚎啕大哭,胤禛被她哭得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只有这唯一的女儿,但因为政事繁忙,却并没有与她有过长时间的父女亲情。他对女儿的疼惜从未用言语表达过,见了面也是以严父姿态居多,自然不会应对她这般委屈的模样。

大格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胤禛听完她大逆不道的话语,原先的一腔怒火也散了些,甚至有了些后悔与愧疚。

当初他宠幸李氏,想着亲子与生母分离到底难受,便让大格格和弘时都养在了她身边。结果现在倒好,大格格被李氏养得不辨是非,弘时对课业又是如此惫懒,胤禛一想到李氏就来气,更何况他并不觉得年氏在这件事上有何错处。

于是胤禛的脸色越发深沉:“你搬到福晋那去住,出嫁前就不必见你额娘了。”

大格格不可思议地看向胤禛:“阿玛?您怎么能这样对我,您心里还有我这个女儿吗?女儿的婚事您都不愿跟额娘说,额娘到底哪里对不起您了?是不是那个年氏对您说额娘的坏话了,我这就找她对峙去!”

马车刚好停在雍亲王府正门,大格格转头就要下车直奔东院而去。

胤禛被大格格气坏了。他一记重手劈在大格格后颈,待她不省人事了,才将她送去了福晋的正院:“大格格出嫁前就住你这,派个嬷嬷好好教教她规矩,若是不听话,你就看着办吧。”

福晋低声称“是”。

胤禛叹了一声:“今日之事我已经知晓了,李氏胡闹,苏氏言行不悖,是该重罚。这几日弘时就交给宋氏照看,李侧福晋没抄完经书前不许她再见弘时。”

“是,还是爷想得周全。”福晋低声问,“爷今日可要去看看年妹妹?她毕竟年纪小,在家中又受宠,今日还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想必是最需要爷的时候。”

胤禛点点头,他本就打算过会儿去年氏那用膳:“那好,你好生将养着,元寿就让钮钴禄格格自个儿抚养。过几日元寿满月,倒是可以在家中摆个宴席,就请十三弟和弟妹来家中坐坐。”

“那妾身这就去准备。”福晋温顺道,“也是时间过得好快,弘历这就满月了。耿格格也就这一两个月的事,稳婆和大夫就还是按照钮钴禄格格这次的来?”

“你看着办就好。”胤禛不在意道。

他说完,就转身离开了正院。

福晋站在正厅,盯着胤禛远去的背影,慢慢垂下了眼睑。

哪怕是当初的李氏,也未曾让爷如此上心过。三个月的行宫之行到底发生了什么,乌拉那拉氏也不禁开始好奇——她本以为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下来,四爷至少会有些腻了年氏,但如今看来,年氏的宠幸依旧不减反增。

这个年氏,还真是不一般——听闻四大爷回府,年嘉瑶就一直在等着他过来。

虽然已经从系统处得知大格格向四大爷告状一事,但真正见到面沉如霜的胤禛本人,年嘉瑶的心还是多了几分忐忑。

所以胤禛这个小心眼儿的到底怎么想的?

他不会真打算为了李氏凶她吧!

年嘉瑶想了想,反正总要走这么一遭,还不如坦坦荡荡地直接开口:“四爷,今日”“今日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可知错?”不等年嘉瑶说完,胤禛就直接道。

年嘉瑶:“?”

狗男人,她有什么错?

你还真敢来兴师问罪???

“妾身不知。妾身也不觉得妾身有错。”被胤禛这么一说,年嘉瑶的火气也上来了,才不想惯着他,“妾身只知道妾身被苏格格诬蔑了,李侧福晋的银子不够用,妾身还好心借给她,妾身哪里有错?”

“那你可知为何苏氏敢如此犯上?”胤禛问她,“在这些事上,我并未觉得你有过错,但苏氏诬蔑了你,然后呢?”

这回轮到年嘉瑶愣住了。

“啊?”她不解,“然后福晋已经罚了她抄书了?”

“你是侧福晋,而她只是格格,你也同样有权利处罚她,更何况她犯了不敬之罪。”胤禛的手指点了点桌面,徐徐道,“怎么,难不成你觉得福晋已经罚过她了,你就不必再罚了?”

年嘉瑶点头如捣蒜。

“现在知道错哪了么?”胤禛再问。

年嘉瑶试探着答:“可是妾身觉得福晋姐姐已经罚过了,妾身确实不用再多罚她了,能让她长个教训就行了。”

“刚刚还理直气壮,现在怎么又心软了?”胤禛伸手戳了一下年嘉瑶的脑门,“苏氏大不敬,按府里规矩可施以杖刑,甚至赶出府去。她对你不敬,是因为你从未在府中立过威。你这样愚笨,我怎么放心让你帮着福晋管家?”

“我可不想管家”年嘉瑶嘟囔。

不过四大爷竟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还好还好,他的想法还是正确的,她这些日子的好感度还是没白刷。

“福晋最近身子骨弱,府中事物繁杂,也是该有人帮着协理。”胤禛牵起年嘉瑶的手,“你做事我很放心。”

“不不不,我不放心。”年嘉瑶果断拒绝,“我身子骨也不好,四爷你是知道的。”

她是真的没有要管家的想法啊!不论是不是因为福晋想要,她都不!想!要!

她天天在东院吃香喝辣咸鱼躺平,是福晋在为她负重前行,她可不想成为雍亲王府里为别人负重前行的那个人。

她没那么好心,也没那么勤劳,她就想躺在后院喝喝奶茶晒晒太阳再看看小说搓搓麻将。

管家这种事情她沾不了一点边啊啊啊啊!

胤禛神色复杂地看向她。

他知道很多女人也向往权利,就比如福晋,比如当年的孝庄太皇太后,但年氏这对权利弃如敝屣的样子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既然她不想,他也不强求。

年嘉瑶见四大爷一时半会儿没吭声,叹了声。

这人怎么这么难伺候啊啊啊!

“四爷,要不然这样,如果福晋姐姐需要妾身的话,妾身一定规规矩矩从旁协助。”年嘉瑶试探着主动道。

“嗯。”胤禛没想到还是年氏先开口,他揉了揉她的脑袋,“你愿意就好。”

她未免有些太懂事了。

年嘉瑶表面笑嘻嘻,心底里第一百五十一次吐槽四大爷,就像她上班时吐槽领导一样。

可算是把四大爷的毛撸顺了。

果然古往今来,资本家都是一模一样的!

哼,狗男人给本美女爬!

胤禛虽依然是那副冷淡的模样,夜里却比以往都要更温柔些。

年嘉瑶甚至有种对方吃错药的感觉——不过体验嘛,也确实比之前好多了。

两人度过了十分和谐的一夜。

一晚上叫了三次水,年嘉瑶第二天醒来时,翎儿看她的脸都还是红着的。

年嘉瑶:没办法,谁让她的魅力就是这么大呢?

要是她是个男人,也想把自己娶回家里天天供着宠。

为此997表示太过夸张:“宿主倒也不必如此。”

年嘉瑶不以为意:“这,就是戏精的自我修养!更何况我看到自己就心情好~”997:“”幼稚鬼!

于是年嘉瑶就在这孤芳自赏中,又度过了平静的一周。

只是她没想到完成承诺的机会来得这么快。

直到弘历的满月宴前两日,年嘉瑶陡然得到了消息,说福晋一夜之间感染风寒,现在一病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