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繁泽:???
猫猫怎么这么喜欢捉弄他。
他无奈地亲了亲坏心思的猫猫, 就着她的话说:“明明还在。”
她“哼”了一声, 推着他的肩膀,与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不信,除非让我看看。”
说着, 她就要扯他的睡裤。
“乖,别闹。”他揉了揉她的头, 羞红了脸。
她更加气恼,“现在知道害羞了, 昨天晚上你干嘛那样!”
“我干什么了?”他记忆真的断片了,头还有点疼。
她不说话了, 那种事,她要怎么描述出来。她踹了他一脚, 而后转过身,背对着他,不想搭理。
她喜欢温柔的性.事,一切由她掌控,想停就停,想继续就继续。哪像昨晚,他只顾着自己舒服,虽然她也舒服到了,但她就是不喜欢那样。
她这个人,一向在撩拨恶作剧的时候兴致最高,她喜欢看孟繁泽为自己失控的样子。可等到他真失控了,完全不听她的,她又会害怕,被裹挟在欲.海里的感觉,无休无止。
昨晚到了最后,他将她摁在墙上,从身后紧紧握住她的腰,她根本挣脱不得。
她崩溃地让他停下,他反而咬住她的耳朵调笑:“白白怎么哪里都那么敏感。”
而后,他轻轻扳过她的脸,又是一记浓烈到窒息的湿吻
明明这么过分了,怎么能醒来后什么都忘记,翻脸不认账。
狗男人狗男人狗男人
她在心里骂得十分难听。
他很快就明白了她赌气是为何,于是主动贴上前,亲了亲她通红的耳朵。
“宝宝,对不起,我昨晚喝了点酒。”
她还是不理他。
“白白,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有很多时候,情绪上头,理智会管控不了。”
他声音温柔,将自己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和盘托出。
“所以,对不起,很多时候冒犯到你,但我以后一定会更加注意。”
白似锦的心不禁微微一颤,这才转过头,与一双又黑又亮的狗狗眼对上视线。
有个问题,她藏在心里很久了。
“孟繁泽,你喜欢我什么啊?”
喜欢第一次见她时她害羞逃跑的样子,喜欢她故意捉弄他时的样子,喜欢她情绪不好时气鼓鼓的样子,像极了奶凶奶凶的猫咪。
喜欢她莫名其妙的强势,甚至也喜欢她跟他在一起后对他的依赖
她招人喜欢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说上三天三夜恐怕都说不完。
除此之外,更为致命的是生理性喜欢。
身体永远先于大脑反应,他超喜欢她身上甜甜的柑橘味道,闻到的瞬间,总忍不住想要靠近;每每见到她,就像狗狗见到主人般,扑到她身上,疯狂贴贴又蹭蹭。
有时候跟她说话,看她气鼓鼓地抱怨,他会稍稍跑神,满脑子被一个念头填满——她为什么这么可爱。
他喜欢给她做饭,看她的眼睛在看到美食的一瞬间亮起,俨然变成了小馋猫。在喂她吃饭的时候,她会主动凑近,嚼东西时腮帮子鼓鼓的,他又会被可爱到。
渐渐的,他开始研究她的口味,熟悉她喜欢吃的东西。曾经很长时间心心念念的女孩终于进入了他的生活,将他心底的遗憾逐渐填满。
每一次接吻,他都会心跳如雷;每一次情.事,他都会克制不住。
所以,白似锦突然问他究竟喜欢她什么,他实在无法精准概括,于是思考片刻开口:“因为白白全世界最可爱。”
明明是一句浮夸又带着傻气的情话,偏偏从他口中说出,倒没那么油嘴滑舌,反而甜滋滋的。
桃花眼天生风流多情,眼尾微微上扬呈媚态,与这样真挚痴迷的眼神好像根本不容。
但孟繁泽这样看着她,却是合理的,一眼就能将人的心打透。
她一直盯着他看了好久,她的瞳仁大且黑,细细打量一个人时,会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审视感。
但孟繁泽并不害怕,只是问她:“怎么了,宝宝?”
没有人会像他这样,把一个愚蠢的称呼叫得这么甜。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你还会喜欢我吗?”
他微微一愣,毕竟对于白似锦的很多事情,他都知之甚少。
然而思索片刻,他依然肯定地回答:“会。”
“白白,我会一直一直喜欢你。”
她的心猛地一颤,眼睛不自觉地弯起,笑了。
“好,这可是你说的哦。”-
一转眼,时间步入四月。春天,适合谈恋爱的好季节。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适合一起出门逛街、一起看展、一起去游乐园、去电影院待到下雨之时,窝在房间里,听音乐,追剧,腻歪在一起
一切美好得宛若梦境。
尽管两个人在不同的学校,但课表共享后,总会抽出共同的空闲时间待在一起。
忙碌的时候,白似锦会待在学校的美术室做作品,而他则继续跟进梁建的项目。
热恋期的他们,好似有用不完的精力,繁忙时想到对方都会开心好久,完成手中的事自然更有动力。
白似锦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做一些很幼稚的事,比如给孟繁泽发微.信自带的特效表情。
「炸.弹.jpg」
「你在干嘛」
「白白,咱们现在的距离不到半米」
「你最近主动给我发信息的频率好像变低了」
「右哼哼.jpg」
「有吗」
「有!`(*>﹏<*)′」
「好,我反思~」
「白白能不能再靠得近一点,我想亲亲」
五一假期之前,孟繁泽的学校举办了春季运动会,她是从他学校的公.众.号得知的。
运动会的主持人有两位,除了他,另一个人的名字她无比熟悉。那日早晨,她删掉的那条信息,孟繁泽给发信人的备注就是这个名字。
如果一场活动由两位主持人负责,那意味着他们要一起彩排、背词、串联节目。
这本不是什么大事,可因为那条被她故意删掉的信息,她心里很不舒服。
这时,手机震动声响起。孟繁泽在微.信里问她吃饭了没有,她不想理他,直接朝美术室的方向走去。
午后,炽热的阳光消失不见,天阴沉沉的,如同白似锦此刻的心情。
美术室今日人很少,她寻了个安静的角落,继续自己未完成的作品。
中外雕塑差异很大,国内注重以形传神,侧重写意;而外国雕塑则偏向于美的再现与理想化身,力量与运动的瞬间,灵与肉的和谐。
思考片刻,她看向自己面前的雕塑,基本的形体已经做好了。全角度清晰光影打下,她进一步观察了雕塑的每一处,最终拿起了切泥刀。
恍惚间听到滴滴答答的声音,望向窗外,她这才意识到下雨了。
中午孟繁泽给她发的信息,她一直没有回复,他放心不下,给她打了电话。
手机铃声刚响,她就立刻拒接,随后输入对话框:
「我现在在学校的美术室,不方便接电话」
「白白,我下午没什么课,我来接你吧」
犹豫片刻,她回复:
「好」
「亲亲.jpg」
「我马上过去」
回完信息后,她将手机扔到一边,烦躁的情绪再度涌上心头。其实她不喜欢这样,不喜欢自己的情绪因某个人而起伏剧烈。
很可能什么都没发生,毕竟那个女孩发给孟繁泽的微.信她直接删掉了。可是
她开始内耗,想象另一种可能。如果她没有删那条信息,孟繁泽看到后,会礼貌拒绝,而后和她保持距离,或许,就没有两个人一起搭档主持的事了。
这么想来,倒像她自己给自己找了个不痛快。
刻完最后几刀,她抬头,再度望向窗外。
雨越下越大了,美术室内停留的人逐渐增多。有好多人是忘记带伞,所以就近上了楼,想避一避雨。
又过了一会,她透过窗户,看到了楼下熟悉的身影。
他速度倒是挺快。
他穿了一袭再普通不过的休闲装,黑色的衬衫搭配黑色的直筒裤,与阴郁的雨天完美融成一体。
她早已打量过他无数遍,但依然会感慨,果然,他穿什么都好看。
手机再度传来震动。
「白白,我到楼下了」
她看着手机屏幕亮起而后变暗,愣是没有回复。
片刻,他发来了个表情包。
「小狗发问宝宝在干嘛呀.jpg」
她深吸一口气:
「你等等我,马上」
她不知道自己在较劲什么。
她就是想让孟繁泽这样干等着她。
她莫名其妙生气,想要迁怒于他。
如果孟繁泽真像他所说的那样喜欢她,等的时间长一点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
十几分钟过去,她才开始慢吞吞地收拾东西,来到走廊又停下,继续就着窗户看着楼下那道身影。
玻璃起了一层水雾,这个位置,孟繁泽看不到她,她却能洞悉他的一举一动。
他身侧,有不少来接女朋友的男生,不过他们很快就走了,撑起伞成双入对。只有他,还一直在原地等着。
雨越下越大,刮起了风,孟繁泽撑得好好的伞被吹翻了一次。
他在人群中出挑又亮眼,在原地撑伞等了这么久,吸引了很多人注意。
伞根本抵不了强降雨天气,没一会,他的头发就被打湿,衬衫和裤子亦是如此。
不知不觉间,半个小时过去了。
第26章
刺猬
“你看到没?好帅啊, 好像不是咱学校的吧,要不这颜值,早就上表白墙无数次了。”
“啧啧啧, 这年头, 帅哥也需要等人了。”
“什么时候老天赐给我这么一个小哥哥吧呜呜呜”
两个女生从电梯走出, 她们的八卦声清晰传入白似锦耳畔。
进入这栋楼需要本校学生的校园卡,孟繁泽没有, 所以只能一直在楼下等着, 不能进来找她。
看了眼时间,白似锦觉得, 她该下楼了。
在电梯门开启的瞬间, 她将自己带的雨伞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里。
“对不起, 让你等了这么久。”这是她在见到他后说的第一句话。
等待了这么长时间,孟繁泽确实觉得奇怪。但看到她没有带伞, 就赶忙上前一步将她搂入怀中, 伞撑在了她头顶。
隔着衣服, 她感受到了他冰凉的体温。
然而,他并未抱怨,只是淡淡地说:“没有多久。”
他没有怪她。
意识到这一点后, 惭愧的情绪瞬间在心底翻涌,她是不是, 作过头了?
但事情已然发生,再后悔也无济于事。
这时, 雨渐渐停歇。
孟繁泽亲昵地牵过她的手,“白白, 我们走吧。”
她点了点头,任他这么牵着, 有些心不在焉。
她方才究竟为什么要那么做,用长达三十分钟的时间来试探他?
她自己也不明白了。
她叫来了司机,两人一起上了车。
一路上,她没说什么话,只是偏转着身子,看向车窗外。
是孟繁泽率先打破了沉默。
“白白,今天在学校是不是太累了?”
她敷衍地点了下头,还是没有去看他。换言之,此刻,她有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到了酒店,看着湿淋淋的孟繁泽,白似锦赶忙给他拿了条干毛巾。
“你赶紧换下衣服吧,别感冒了。”
他轻轻拉住她的手,认真问:“白白为什么不开心?”
她又沉默了。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耐下心来哄她:“是我让我的宝宝不开心了么?”
她反问他:“你觉得呢?”
明明可以把话说清楚,却偏要和他打哑谜,想让他自己懂。
“我可能要好好想想。”他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安抚她的情绪。
“不过我先给白白道歉好不好,白白不要生气了。”
“是因为我最近厨艺下降了,还是因为宝宝厌倦我了,或者是”
“我最近有点忙,让白白感受到的关心少了?”
她突然踮起脚尖,一股脑地吻了上去,毫无章法,咬上了他的唇瓣,像是想要急切地平复情绪。
孟繁泽微微一愣,很快回过神来,轻轻抚上了她的背,一点一点安抚着她的心情。
眼泪突然一下子止不住,大把大把地掉落,她觉得好累。
孟繁泽瞬间不知所措,慌乱地抱紧了她。
“到底怎么了白白?”
她一边抽噎着,一边含糊地向他描述,避重就轻。
她没有跟他说自己私自翻他手机删他信息的事,只是说她在他学校公.众.号上看到他要跟一个女生主持运动会,所以心里不舒服。
不过她这样子说,没有将大前提讲明白,反而显得她是在无理取闹。
不过孟繁泽并没有觉得她做作,而是耐下心跟她解释他们只是活动上的搭档合作关系,并没有她想得那么复杂。
到最后,白似锦终于勉为其难地挤出了一个笑容。
平静下来之后,她大脑放空,思考自己的行为是否太过幼稚任性。不过她每次这样闹过之后,从孟繁泽的反应里,总会得到一种难以言说的安稳。
她依赖的,是能给她温暖的一类人。她需要反复通过一些小把戏来试探,从而确认孟繁泽对她的喜欢,她自以为爱永远是消磨不掉的。
不过有时候她还是会难受,因为孟繁泽性格积极阳光,对周围任何人都很好,给不了她想要的极致的偏爱。他是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而非只对她好的人。
这天晚上,白似锦做梦了,但内容不再是之前的噩梦,而是今日发生的场景。
清晰、真实、鲜活。
雨下得很大,在美术室楼下,孟繁泽即使身上被淋湿了,但依然站在原地等她。
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安稳,甚至隐隐产生了快感-
安稳的一晚上过去后,大雨停歇,天空像被冲洗过一样干净。
被窝暖烘烘的,白似锦整个人埋在他怀里,舒服安稳。
她放下心来后,接下来的几天,便没有再节外生枝。
而孟繁泽最近越来越忙,酒吧的兼职他已经辞掉,成为了梁建公司的实习生,每天都要工作到很晚。
但白似锦要求,无论多晚,他都要回酒店陪她。
这天深夜,他疲惫地刷开房间门,时间已经过了零点。
白似锦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看到孟繁泽进来,不由抱怨了一声:“你们最近这么忙吗?”
孟繁泽笑了,避重就轻地说:“实习工资要比在酒吧做兼职的时候高多了。”
他给她带了她昨晚提到的蛋糕,邓琴家一个五寸的抹茶芋泥蛋糕竟然三百多块钱,这对于经常吃食堂的他来说属实有点贵了,但想到猫猫喜欢吃,他还是买了下来。
他一路上小心翼翼,生怕颠簸中蛋糕形状被破坏。好在,一切顺利。
不过这么晚了,甜食不好消化,他决定放冰箱,这样猫猫可以明天再吃。
从他每月转账还钱的数目来看,白似锦能大概猜出他实习工资是多少,这对她来说完全是微不足道。
“你说你最近这么辛苦,挣的钱也没有很多,何必呢?”她不解。
“何不食肉糜”这句话用在她身上再合适不过。
她从来就不是缺钱的人,含金汤匙的生活过惯了,仿佛一直被关在象牙塔里,对外界民生疾苦的感知、普通大众生活的认识,永远隔着那么一层。
孟繁泽坐到了沙发上,将她揽入怀中,又是亲又是蹭,疯狂嗅着她身上的味道,像极了狗狗在跟主人贴贴示好。
“白白觉得我挣的钱少?”
白似锦皱了皱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突然想起狗狗在外面累了一天,但依然将自己昨日随口提的那家蛋糕店记挂在了心上,她顿时心一软,揉了揉狗狗的头,没忍住,吻了上去。
她吻得很温柔,舌尖浅浅一勾,刚亲出一丝细腻的声响便见好就收。
孟繁泽本想继续亲下去,但想到她是最爱干净的,自己在外面工作一晚上,身上不是香喷喷的她肯定会不高兴。
“宝宝,我先去洗个澡,你再等我一会好吗?”
白似锦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谁知他前脚刚进浴室,就被她跟了上来。
衣服还没有脱,他就看到一双漂亮的猫眼郑重其事地看着他。
“孟繁泽,我不需要你挣钱,不需要你还我钱,我只想让你多陪我。”
“而且你只是大一啊,这么着急实习创业干嘛?”
“像今天晚上,天气这么好,我本来打算约居酒屋的日料,吃里面的招牌鹅肝锅,老板傍晚的时候还跟我发信息,说店里的海胆是下午刚从北海道运来的,问我要不要来。”
“白白,对不起,但我一定要去实习,我之前跟你讲过为什么。”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闷闷的。
“可你这样每天学校、公司、酒店三处跑,不累吗?”
他温柔地吻了吻她的额头,继续向她解释:“白白,其实没那么累的,你不用担心我。”
“小姨从小就告诉我要当个自食其力的人,我也是这么想的。”
“孟繁泽,你没必要在我面前自卑,即使你不去工作还我钱,我也不会看不起你。”
她在乎的,从来就是及时行乐。
他身体瞬间僵持,“自卑”这个词,扎到了他心里。
她没有说错。
但他还是认真地告诉她:“白白,可这样子我会看不起我自己。”
对话彻底陷入了僵局。
最终,还是他先妥协了。
他轻轻揉了揉她的脸颊:“宝宝,以后想一起吃饭的话,可以提前告诉我,我即使请假,也一定抽出时间陪宝宝,好吗?”
她眼睛一亮,“这是你说的,你等等,我要拿手机录视频。”
说着,她拿出手机对准了他。
他无奈地笑了,看向摄像头,将方才说的话完完整整重复了一遍。
但白似锦的注意力却放到了别的上面,都说人在原相机下上镜必然会丑十几分,更何况孟繁泽此刻头上还打着顶光,极容易放大面部的凹凸与缺点。
但是于他而言,顶光的副作用完全没有。
因为骨相极好,且睫毛纤长,自然而然形成的阴影,反而将一双桃花眼衬托得愈发迷人深邃,轮廓更加立体。
高清镜头下,他这张脸完美到连毛孔都没有。
白似锦看得眼睛都直了,孟繁泽嘴巴一张一合,她倒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了。
录完视频,孟繁泽察觉出她脸蛋红红,眼睛亮亮的,没有方才那么不开心了。
他走上前,轻轻拿起她的手贴到自己脸颊上,用脸颊去蹭她的掌心,是狗狗讨好主人时会做的动作。
最终,他的嘴唇贴着她手指一连亲了好几下。
“这么好看的人,是你的。”
她笑了,明显被这句话取悦到,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方才所有的闷闷不乐全都一扫而空,她伸手抱住了他。
“你也知道自己好看啊”
他任她抱了一会,正要进浴室脱衣服,她却不走,就在一旁站着。
这样的事,已经发生过无数次。孟繁泽心里逐渐清楚,他的猫猫是个小色胚。
没一会,他进里面洗头。白似锦拍着玻璃不停笑,不知是幸灾乐祸还是别的什么。
笑了一会,她有点累了,下意识脱口而出:“孟繁泽,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话音刚落,她就如梦初醒,心跳频率瞬间乱了。
她刚刚在说什么?
虽然在一起这么久,但这样的话,从来都是他主动对她说。就连当初说要谈恋爱试试时,她也是率先询问他是不是喜欢她,在他承认之后再言其他。
她刚刚,到底是怎么了?
浴室的水声哗哗的,孟繁泽正在揉头发,玻璃上升起了一层水雾,泡沫不断滑落。
“白白,我听不太清,一会出去再说吧。”
白似锦松了口气,没有方才那么慌乱紧张了。
等到孟繁泽出来,她便岔开话题:“五一假期你忙吗?”
将身上擦干后,他套上了件白T恤和宽松的短裤,整个人身上都是香甜的沐浴露的味道。他转过头就将她抱入怀中,禁不住亲了好几下。
白似锦掀开T恤攀上他劲瘦的腰,一双手开始作乱,捏了好几把他紧实的肌肉。
“不忙,宝宝有什么安排?”在亲吻的间隙,他回应她。
她被吻得意乱情迷,气息不稳,轻轻哼了好几声,才开口:“我”
“唔”
“我可能要回我那个家一趟,我哥叫我回去的,估计是有什么聚会,要见什么客人。”
说着,她将他推开,认真地说:“你跟我一块回去。”
他摁住了那只正要将他短裤往下拽的小手,“跟你一块回去,不太好吧。”
他有自己的思量,跟白似锦回去,必然要面对她那个哥哥。
他现在还没取得么成就,在她哥哥面前,说自己是她男朋友,名不正言不顺。不仅不会让她哥哥认可,更会让她哥哥觉得他另有所图。
第一次见面就留下这么一个不好的印象,日后恐怕会更糟糕。
“不是让你去见我哥哥,我快烦死他了,我就是想让你在我卧室待着,陪着我。”
这才是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你就陪我在那待几天,然后我们去旅游,怎么样?”
“我们去海边玩,好啦,就这样安排了。”
白似锦摇着他的手哄诱。
还没等他同意,她就拉扯着他,一头栽到了床上。刚洗完澡的孟繁泽哪里都是香香的,头发很软,玩起来很舒服,整个人抱起来很有安全感。
孟繁泽被她撩拨到不行,一个翻身,将她禁锢于身下,正要继续吻她,猫猫却故意将脸偏向一侧,嘿嘿笑着,又开始躲了起来。
他的心痒痒的,从她的脖端开始入侵,又吻又舔。
“孟繁泽,你就是狗!”
他心猿意马,真就点了点头,与她激烈地唇齿交缠。
“乖,在你哥哥那儿的那几天,你不胡闹好不好?”
她哼了一声,立刻咬了咬他的嘴唇,双腿攀附到他腰上。
“孟繁泽,你不许说我,我明明从来都没有胡闹过。”
“咔哒”一声,她睡衣里的那件被轻而易举地褪去,她的脸顿时烧了起来。
孟繁泽温柔地亲了亲她的耳朵,“宝宝好可爱。”
“不过那几天我在附近的酒店住就好了,直接去你卧室,让你哥看见了总归不太好。”
她微微喘着气,在他的处处点火下,身体已经有了反应。
此刻明显不是商量事情的时候。
她脸颊泛红,不想再和他争辩下去-
4月30号下午,孟繁泽填完假期离校申请,就去帮白似锦整理东西。
她告诉他,她哥哥今天一整天都在公司开会,晚上才会回来。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她小时候生活的地方。
房子明显已经有一些年头了,但并不让人感到破旧,反倒有一种时间沉淀下来的独有韵味。像是一座古董,空气中浸着淡淡的檀木香,墙壁上,挂着不少知名画作。
这些画作,大都是白绍霆在拍卖会上花高价得来的。
一阵莫名的紧张感在孟繁泽心底迅速翻涌,整间房子,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死气。
只有人是鲜活的。
白似锦牵着他的手,来到一个玻璃柜前,兴致冲冲地告诉他:“你看,这是我小时候得过的所有奖状!”
玻璃柜中,除了奖状外,还有不少金灿灿亮闪闪的奖杯,很晃人眼睛。
她越来越兴奋,像极了在大人面前神气十足炫耀的小孩子,她拿钥匙将玻璃柜门打开,将里面的几座奖杯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
“你看,这一个,是我小学的时候参加市里的奥数比赛得的,还有这一个,是绘画比赛,我初中的时候开始学陶艺,你看,这是我当时做的小罐子!”
她如数家珍地向他介绍,开心得要命。
孟繁泽笑了,将她圈到怀里,揉了揉她的头,亲了上去。
“我的白白好棒。”
她很享受这样的夸赞,将玻璃柜门锁好后,一股脑扑进了孟繁泽怀里。他顺势将她抱起,转了好几个圈圈,她笑的声音越来越大。
接着,孟繁泽搬着她装东西的箱子来到了二楼,她的卧室大而空,房间里的好多东西都在别的地方,看样子她已经好久没回来了。
白似锦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方才在楼下还兴致冲冲,到了楼上,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一言不发。
他很快就发觉了她情绪不对,轻声询问:“白白,你不喜欢这个地方,对吗?”
白似锦心里藏事的时候,话会变得尤其少,在一起这么久,他早已熟悉她这一点。
还有她对她哥哥的厌恶,孟繁泽虽然觉得奇怪,但也猜到事出有因,只是这其中的很多事,她不愿跟他说罢了。她像只小刺猬,将自己紧紧包裹。
许久,她缓缓开口,承认:“就是不太喜欢。”
所以,她才会想让他这几天在这里陪她。
孟繁泽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他很想问她为什么和哥哥的关系那样,但话到嘴边立刻打住。他生怕自己不经意间说的话,会让白似锦回想起一些悲伤的事情。
他是个细心的人,和白似锦在一起看电影时,看到有关拐卖的情节,她总会拼命快进。
除此之外,她还格外讨厌将镜头对准受害者来拍摄,看到那样的画面,她会不自觉地干呕,严重的生理不适像是某种深刻的肌肉记忆。
他还察觉到她朋友很少,唯一听她说起过名字的,是一位叫程逝寒的女生。
而在这栋房子里,他看到了不少他哥哥和一位女生的合照。
那个女生模样极其惊艳,清冷神秘。从两人拍照的姿势看,并不像情侣,但白似锦从未向他提起过家中还有一位“姐姐”。
基于此,很多事情,他更不可能主动去过问。
傍晚,夜色渐深,孟繁泽打算离开,白似锦却拽住了他,不肯放他走。
“白白,一会你哥就回来了,我今晚住这里,不太好。”
她皱眉,又开始闹脾气:“你怎么不为我考虑考虑,我睡眠不好,你是知道的,而且我好久没来这个家了,我认床,更不可能睡个好觉了。”
“一会我在下面应付来的客人,你在我房间等我,好不好?”
说着,她就捧着他的脸颊,蜻蜓点水亲了一口。
孟繁泽总是拿撒娇耍无赖的她没有办法,无奈地叹了口气,同意了。
底线再次被突破,在面对她时,理智永远摇摇欲坠。
晚上,白绍霆回来时,果然带了很多客人。
其中,就有孟繁晨。
自上次看展不欢而散后,她就没再见过他。然而一些事已然发生就无法改变,想到自己之前对他的喜欢,她只觉得难过。
白绍霆把厨师叫到了家里,做了一桌子浙菜,这无疑是在暗示今晚白绍霆谈生意的主角是位浙江人。
白似锦给每个人打完招呼后,礼节性地在餐桌上停留了一会,就悄悄离席,跑到厨房,将厨房剩下的菜端到了楼上。
整个过程,她心跳频率一直在疯狂加速,直至将卧室门关闭的那一刻,她才稍稍松了口气,紧接着笑出了声。
孟繁泽看着她兴奋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哥请了厨师来家里,还挺好吃的,你尝尝。”
“当当当~梅干菜烧肉、杂粮沙律、生煎包、龙井虾仁!”
“还有两碗米饭。”
白似锦照例坐在他身上,让他喂她。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吃得不亦乐乎。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又开始笑了。
“怎么了?”他用头轻轻撞了撞她的头。
“他们在下面吃着饭,我偷偷上来找你,我们两个这个样子”
她停顿了几秒,斟酌下用词。
“好像偷.情。”
孟繁泽微微皱了皱眉,他不是很喜欢这个词。
后知后觉,他想到了小时候看的大宅院电视剧,庭院里的大小姐和家中长工,偷.情的时候好像就是这样。
他“唰”地一下脸颊通红。
猫猫立刻用审视的目光睨了他一眼,“你在想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脸红成这样?”
孟繁泽情不自禁地将她又搂紧了几分,低头在她身上蹭了蹭。
她毫不客气地用手重重地扇向他的头,他闷哼一声,很委屈的样子。
“流氓。”她小声骂他-
深夜,虽然孟繁泽抱着她,可她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心是烦躁的,即使孟繁泽的存在,永远让她觉得安稳。
话匣子打开就是一瞬间的事。
也许是因为今晚回到了这个房子,一些尘封已久的记忆如惶恐不安的怪兽,彻底封锁不住,倾泻而出,惊扰了夏夜的静谧。
她父母走得早,在她十岁的时候,他们就因一场车祸双双离世。很快,白氏集团被有心之人做局陷害,陷入了严重的资金危机,白绍霆那个时候刚成年。
除了她之外,当时家里还有一个女孩子,唐雨瞳。
唐雨瞳的父亲唐宁海和她的父亲白皓宇是朋友,唐宁海是医生,当年曾救过白皓宇一命。
所以,当唐宁海在前往非洲的救援活动中失踪,唐雨瞳的母亲又迅速改嫁时,白皓宇心生恻隐,收养了唐雨瞳,算是报答唐宁海当年的救命之恩。
唐雨瞳是五岁的时候来白家的,当时她还没有出生。
父母离世的时候她年纪小,什么忙也帮不上,陪着白绍霆忙前忙后参加各大酒局,陪着他度过难关的,是唐雨瞳。
说到这里,她情绪激动了起来。
“我哥喜欢她,他就是喜欢她,可他还偏不承认。明明我是他亲妹妹,可他就是对我不好,他对我一直都很冷淡,我都不知道我怎么了!”
“他就是嫌我当时年纪小,什么忙也帮不上,他还要养我,他很累,他就是觉得我拖累了他,可他还不承认!”
“我什么忙也没有帮上,可当时我那么小,怎么跟他去那些酒局,生意上的事,我怎么会懂!是唐雨瞳一直陪着他,可他也没必要这么区别对待吧!”
“我才是他亲妹妹啊”
她越说越语无伦次,上气不接下气,浓烈的窒息如潮水般涌来,仿佛瞬间就能将她吞没。
孟繁泽将她抱得更紧,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抚着她的情绪。
接下来的事,每回想一遍,她的心就像刀割一样痛。
“当时他得罪了不少生意上的人,所以后来我被绑走,是谁干的我至今都不清楚。”
“过了好长好长时间,我才被救回来。”
“后来我才知道,当时他知道我被绑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立刻安排人去救我,而是担心唐雨瞳也被人盯上,所以把身边所有信任的人,都安插在了她身边。”
“他就是不在意我,可他还非要装作很在意的样子,我恨他这样!”
她声音已然哽咽,浑身筛糠似的剧烈颤抖,如果当时白绍霆能及时将她救出来,她就不会跟那个人产生千丝万缕的联系,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不会像现在这般糟糕。
她不喜欢唐雨瞳,唐雨瞳却始终以一个平常心对待她。
唐雨瞳无视她的恶毒,更不在意白绍霆对自己过分的保护欲,这其中以“亲情”为由掺杂进的别的感情,唐雨瞳也不在乎。前不久,唐雨瞳结婚了,和白家彻底断了联系。
她对她宽容,她的坦坦荡荡,恰恰让白似锦觉得自己卑劣。她告诉唐雨瞳白绍霆喜欢她,唐雨瞳是真的不在意,一笑置之。
白似锦觉得自己错得离谱,幼年时她渴望的亲情与庇护,在别人眼中,是唾手可得也是最不屑一顾的存在。
她是一个脆弱敏感内心拧巴的人,陷入了深深的矛盾,无法接受自己对唐雨瞳产生嫉妒,更憎恶白绍霆对她的毫不在意。
她对唐雨瞳的厌恶越深,她对自己的厌恶也就越深,她不明白自己在面对唐雨瞳时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嫉妒心,她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不能与自己和解。
唐雨瞳在面对她时小心翼翼,生怕伤害到她敏感的内心。而这一切都建立在一个无法言说的基础上,唐雨瞳之所以怜悯她,是她值得被她怜悯,她比她差。
这种小心翼翼的“施舍”,唐雨瞳以为自己做得不动声色,殊不知白似锦最是讨厌她这样。在这个三口之家,她想要的从来不是被拯救,而是被接纳。
这时,一阵敲门声让她被迫从方才的思绪中抽离。
她反映了片刻,才真正意识到,有人正在敲她房间的门!
第27章
三人对峙
她惊慌失措地将门打开, 走出去后迅速关上了门。这下子,真跟偷.情一样了,有一种被抓了个正着的荒谬感。
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 即使是在黑暗中, 她还是看清楚了眼前之人。
是孟繁晨。
从前他晚上来找白绍霆谈生意, 有时候喝得微醺,不方便开车, 就会留宿在这里。
一楼有很多间客房。
可即便如此, 白似锦依然惊讶,此时万籁俱寂, 正是大多数人安眠的时刻, 他为什么会选这个时间来到二楼, 敲响她的房间门?
上次在展厅出口处发生了那样的事,实在是让她失望。方才楼下餐桌上短暂的相处, 她有意回避他的视线, 就是没想好该如何面对他。
此刻, 于她而言,如临大敌。
“你这个时间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她硬着头皮问他。
方才跟孟繁泽大量吐露心声, 现在的她还没有缓过来。
“上次的事,抱歉。”
“你还有别的事吗?”孟繁晨现在的态度, 实在让她摸不着头脑。
“刚刚在房间里,你是在跟谁说话?”!
原来他站在门口有一会了。
他听到了多少?
“这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难不成你要告诉我哥,说我今晚悄悄把人带家里了?”她烦躁地皱了皱眉, 言语间尽是锋芒,不知道孟繁晨究竟要干什么。
“是孟繁泽吗?”
她沉默了, 算是默认。
“你之前对我不是这样的,你现在一直回避我,是因为那个孟繁泽吗?”
听他这么说,白似锦的声音顿时冷了几分。
“这跟他没关系。”
“我只是不明白了,你一边以我已经结婚为由拒绝着我,一边又找了一个跟我长得这么像的人”
“住嘴。”她整个人都在发抖,有一种事情被戳穿的难堪。
微醺中,孟繁晨上前了一步,猛地握住了她的手。一时间,她挣脱不得。
“你变成现在这样,都怪我,我早就知道你喜欢我,却一直回避着你的感情,是我的错。所以你才会在我跟你杨静姐姐结婚没多久,和孟繁泽”
白似锦攥住他的手腕,眼底浸着寒意,一点一点地将他的手扯下。
“你既然已经结婚了,就和杨静姐姐好好的。”
孟繁晨皱着眉,直言不讳:“我调查了一下,听说前段时间孟繁泽小姨生了重病,像他这样的家庭,钱竟然凑齐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之间,应该是包.养关系吧。”
“即使我现在在你眼中什么都不算,但身为陪伴了你这么长时间的兄长,我还是要提醒你,这不是一段正常的关系,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还是希望,你能像从前一样,回归到一个正常的生活。”
她不愿再跟他交流下去,转身便要躲回房间。
“白似锦!”他叫住了她。
今晚喝的那点酒,根本不足以让他醉,此刻更是清醒了几分。
“最初你跟他在一起,不过是因为他长得像我,既然你现在不喜欢我了,又何必将他留在身边?”
“白似锦,你就这么爱自欺欺人吗?你对他只是依赖而已,他无条件服从你只不过是建立在金钱的基础上。他对你好,你就愿意跟他一直在一起,你真的很缺爱。”
内心深处的隐秘被他一语道破,她恼羞成怒,针扎般的疼痛顿时从心底传来。
“是又怎么了?我只是想开心一点,活得不那么辛苦,我做什么样的决定,跟你有什么关系?”
下一秒,她身后的门被推开,孟繁泽走了出来,面色阴沉地看向孟繁晨。
第28章
一语成谶
夜色浓重, 房间内,隐隐的哭声湮没在黑暗之中。
两具胴体面对面交缠,温柔至极的吻轻轻落于她耳根。
他轻轻含住了她的耳垂。
她全身止不住地发颤, 狠狠咬上了他的肩膀, 却哭得越来越厉害, 仿佛有天大的委屈。
钝痛从心底传来,孟繁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方才在房间门口, 孟繁晨和她的对话, 他在里面听得一清二楚。
破门而出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
孟繁晨凭什么在他的白白面前这样咄咄逼人?
他挡在她身前护住她,这是他在孟繁晨面前, 最有底气的一次。
“孟繁晨, 你给我听着, 你方才说了那么多,都改变不了两个事实。一, 你已经结婚了;二, 现在陪在她身边的人, 是我。”
“你,出局了。”
孟繁晨脸色铁青,嘴唇颤抖, 一时语塞。孟繁泽这个人的存在,这个人与他之间别扭的关系, 从很早之前开始,就是深深扎在他心底的刺。
母亲讨厌孟繁泽, 厌恶至极点。耳濡目染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也越发介意孟繁泽的存在。
然而想来想去,孟繁晨又觉得可笑, 他孟繁泽算个什么东西?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根本不配让他在意。
同是一个父亲又怎么样?他一出生就拥有的东西,孟繁泽一辈子都不可能赶上。
他从未料想过,孟繁泽会当着他的面这么说他。
他怎么敢?
然而,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孟繁泽就毫不客气地牵着白似锦进屋,将门关上,彻底与他隔绝。
伴随着关门声响起的,是孟繁泽意有所指的奚落。
“已经这么晚了,我们要休息了,你应该不会有听人墙角的习惯吧。”
门外,孟繁晨怒不可遏。仅存的一丝理智告诉他,此刻不能鱼死网破,毕竟这是在白家,若是惊动了白绍霆
算了。
他攥紧拳头,迟迟无法平复心中的怒火。
他善于掌控情绪,保持冷静,理智从容地思考问题。只有这样,他才能更好地权衡利弊,做出不后悔的决定。
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他在外人面前如此失控
“宝宝,你放松一点,不要这么紧张。”
耳畔传来孟繁泽温柔的声音,白似锦依然止不住地浑身发颤。
他的手顺着她的发丝轻轻抚下,轻柔的吻一下一下落在她颈窝,安抚着她的情绪。
她需要疼痛让她清醒。
黑暗中,她缓缓睁开眼睛,说了声“继续”,眼底却一片清明,没有丝毫欲望。
等到他再度倾身,她将他抱得更紧,迎合的力度加深,眼泪随之落下,将孟繁泽肩头打湿。
“白白”他低着声音,担忧地唤着她,想要打开灯看看,真的很怕把她弄伤了。
“不许开灯!”察觉他的意图,她狠狠咬了他一口。
他不敢真的用力,只能轻轻地、满满地动作。
“你是没吃饭吗?”她故意挑衅他,声音里尽是委屈与嗔怪。
这样粗暴的性.事根本不会让她舒服,即便她骂他,拿他发泄,他也不忍心再继续这样下去。
想到她方才告诉他的事
想到她今日下午兴致冲冲冲向他展示她从小到大得到的奖杯时,眼睛亮亮的,得意洋洋却渴望表扬与关注的可爱模样
他将她抱紧,凑至她耳畔,认真地告诉她:“宝宝,你觉得遗憾的事,我一点一点给你补上,好不好?”
声音温柔到极点。
白似锦浑身一僵,从方才的混沌中彻底清醒过来。
她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困住了,这么多年无法挣脱,被困在了那个夏天,被童年时求之不得的事彻底困住。
孟繁泽的童年也并不幸福,对他好的人,只有小姨。但他依然这么阳光,将所有的爱都给了她。
终于,待她逐渐平静下来后,他将床头灯打开,昏暗微弱的光照亮了黑暗。
白似锦用手遮着脸,甚至想要用被子将自己整个人盖住,就这样像鸵鸟一样躲起来。
孟繁泽知道她在别扭,无奈地笑了笑。这样的事,发生过好多次。每每刚哭过,她就会用手遮住脸,不肯让他看。
最终,他拿过被子,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吻了一下又一下。
“怎么这么爱哭。”他捏了捏她的脸颊,又轻轻咬了咬。
她哼哼了几声,腿压在了他身上,圆圆的杏眼瞪着他,愈发像只猫咪了。
“白白,我会一直陪着你。”他情不自禁脱口而出,说出的话却无比珍重。
闻言,她有一瞬间的恍惚,“你真的会吗?”
她在刻意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将她抱得更紧。
“会的宝宝,为什么会突然这样问?”
她沉默了。
于她而言,感情一直都是虚无飘渺的,没有定数的。只有金钱关系、利益关系,是能实实在在握到手中的。
“和你在一起之后,我从未想过要分开,就是想一直陪着白白,跟白白在一起。”他语气放缓,对上她的视线,深深地看着她。
“如果真有我不能陪着白白的那一天,那一定是白白先不要我的。”
她的心猛地一颤。
心动之所以永远无法说出口,大抵是因为它发生在最最隐秘的时刻。
只不过当时的孟繁泽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自己竟会一语成谶。
第29章
水涨船高
五一假期后, 生活依旧在继续。
白似锦一直都有出国留学的打算,到时候,她一定要叫着孟繁泽一起。
这些想法, 她并不急着跟孟繁泽讲, 毕竟现在才大一。
七月初, 白似锦的学校就放了暑假。这个暑假,她没什么别的事, 想跟孟繁泽去旅游。
询问孟繁泽后, 他却告诉她,只能抽出大概两周的时间。
她不理解, 失落地问他:“暑假整整两个月呢, 你要干嘛啊?”
“跟着梁总跟进项目, 还有一个iCAN大学生创业创新大赛。”
“白白,你想去哪玩, 可以提前跟我说, 到时候空出的那几天, 我都陪着你。”
孟繁泽说着,轻轻将她搂入怀中。
“孟繁泽,你还没上大二呢, 好好的暑假干嘛让自己这么疲惫。”她轻声抱怨。
“宝宝,我肯定要早做准备的。”
他摸了摸她的头, 在她额头上留下轻轻一吻。
“我想早一点自立,早一点赶上和你的差距。”
白似锦不是为钱发愁的人, 而他,却深切地经历过为钱所困的日子。不仅仅是为了还清债务让小姨过上更好的生活, 他更是想堂堂正正地走到她身边,跟她永远地在一起。
见状, 白似锦不说话了,她知道自己一说话又要跟他吵架。她不想这样,但心里堵着。
晚上,孟繁泽洗澡的时候,她打开了他的手机,开始翻看。梁建给他发了不少待办事项,除此之外,还有各类比赛群的通知。
怪不得他会这么忙,想到这里,白似锦突然就觉得委屈,眼泪止不住落下。
过了十几分钟,孟繁泽走了出来,浴袍松松垮垮地挂在劲瘦的腰上,上半身的春光一览无遗,发梢还时不时有水珠滴落,撩人又蛊惑。这么好看的人,好像无论做什么都值得被原谅。
他坐到她身侧,她随手拿起毛巾,很粗暴地给他擦头。
前段时间期末周,两个人都很忙,一天从早到晚没什么时间腻在一起。此刻,是大一生活尾声假期伊始,承前启后,弥足珍贵的二人时光。
擦着擦着,白似锦闷闷不乐地跨坐在他身上,勾着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他刚探出舌头,想要进一步深入,就被她重重咬了一口,血腥味瞬间在唇齿间弥漫。
他微微皱眉,松开了她。
“白白,我哪里又惹你不开心了?”他将她抱住,抵在她肩头像狗狗一样蹭了蹭。
白似锦的脾气,是无论什么时候都需要被宠着的。他清楚这一点,也愿意不管什么事都先低头认错,及时安抚她的情绪。
在这段关系中,他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低到了尘埃里,心中却总有无尽的欢喜。
她生气锁门的时候,他总会在门外好声哄她,直到她将门打开;平日逛街时,一个好吃的东西,她多看了几眼,他总会留心,不久之后学会做那道美食,给馋猫猫一个惊喜。
她占有欲控制欲都很强,生气的时候,会蛮不讲理地吻他,发泄着情绪,趁机连皮带肉狠狠咬他一口。有一次,她咬得太狠,他嘴唇里面都见了白,接下来的好几天都进食困难。
尽管这样,他还是乐意宠着她。他对她,总有一种不可救药的沉迷。
此刻,他抱着她,又吻了上去,同时认真反思,自己到底哪点让她不高兴了。
一吻结束,她眼底沁着水汽,有几分情动,禁不住发颤是下意识的反应。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就重新抱住她,埋在了他肩头,回避对视。
“白白,好像没有套了”他喑哑着声音,轻轻咬住了她红到滴血的耳朵。
“啊?”她重重打了他一下。“你干嘛不提前买啊,烦你。”
“你”
“快把我放下来!”
他轻笑了一声,稳稳地将她抱到床上。
他吻上了她敏感的脖颈,贴着白皙的肌肤,滚烫迅速蔓延,一寸又一寸。
到最后,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探寻,轻拢慢捻,将她送上了浪尖
今年的iCAN大学生创业大赛以线上线下相结合的方式举办,定档明珠卫视,甚至吸引来了不少赞助商。
近年,综艺市场一直不景气,明珠卫视推陈出新,和大赛主办方合作,推出了这样一档以大学生竞赛为主要内容的节目。
本季赛制以kpi考核与团队赛的形式进行,以积分决定最终排名。
面对镜头,前来参赛的各地高校生都有些紧张,孟繁泽也不例外。
在自我介绍环节,被嘉宾问及大一就参加这类比赛的初衷时,没有丝毫准备的他直言不讳:“想要早一点为未来做打算,追赶上和喜欢女生的差距。”
即使打扮普通,但这么一张脸实在上镜,优越的五官带来实打实的视觉冲击,再配上这么一句真诚上进的话,赢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晚上,“iCAN大学生创业创新大赛”的词条迅速登上了热搜。
而孟繁泽在自我介绍中说的那句话,同样在网上引起热议。“大学生”“恋爱”“未来”这些热点绑定,再加上这么一张充满少年感的面孔,让孟繁泽在微.博上有了不小热度。
举办方很会迎合大众,在接下来的比赛中,有意给孟繁泽更多的镜头。
或许是往昔披着精致外壳的明星综艺引起了观众们的审美疲劳,这次的大学生素人档综艺,别出心裁,迎合受众。
里面竞争激烈的比赛环节,基本上都回应了当今职场的就业现状。以高校大学生就业为切入点,让不少人感同身受,祛魅与赋魅相伴而生。
白似锦也关注了这个节目,隔着屏幕,看着孟繁泽在一轮又一轮比赛中过关斩将、大放异彩。
她不是一个固步自封的人,孟繁泽越来越好,获得更多的机遇和认可,她当然开心。只是她完全没预料到,孟繁泽在微.博上的热度会持续涨高,甚至有了单人超话。
赛事主办方顺势拿他当一个可炒作的话题,推动收视率的提升。
这天晚上,白似锦喝了点酒,孟繁泽回来时,她三步作两步,整个人扑到了他身上。
“你那个比赛,什么时候结束啊?”
“快了,宝宝。”他将她抱了起来。
她像只小考拉,挂在了他身上。
“你说你现在这么努力,等到大三大四的时候打算干嘛啊?”
孟繁泽沉默片刻,而后揉了揉她的头发,给出答案。
“将来想要找一个好工作,多挣一点钱,然后”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住。
白似锦抬起头,愣愣地看向他。他眼睛清澈透亮,此刻,清晰映照出了她的样子。
“然后什么?”
“然后,和白白结婚。”
他眼底似有一汪春水让人无法自拔,想要溺死其中。撩人的桃花眼填满了专注与深情,愈发像只无辜的狗狗。
这一刻,白似锦的心跳不可抑制地加快。
第30章
退赛?
她恍神片刻, 将头埋到他肩上,不置可否。
结婚?好像是很久远的事了。
她没想那么远,只愿活在当下, 及时行乐。
分开的这几天, 思念成倍增长。这个周末, 她对孟繁泽更依赖了。
在他做饭的时候,她会静静跟在他身后, 从背后将他抱住, 没一会,又开始在厨房捣乱, 捉弄他, 乐此不疲。
除此之外, 她对烹饪也突然来了兴趣,缠着孟繁泽让他教她。
结果, 自己亲自下厨做最简单的番茄鸡蛋面时, 硬生生做成了黑暗料理, 非常难吃。可孟繁泽还是笑嘻嘻地吃下,一个劲地鼓励。
她撒娇耍无赖惯了,偏偏孟繁泽性格温柔脾气好, 就这么一直纵着她。他恋爱脑上头,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 猫猫怎么干什么都这么可爱。
尽管白似锦有时候霸道地要翻看他的手机,但他并么有真的生气, 只当这是她表达喜欢的一种方式。而他对她的喜欢,充斥在点点滴滴的细节中, 一日三餐,晨昏朝夕。
深夜, 白似锦和他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电影情节恰巧发展到男主向女主求婚的桥段。
孟繁泽的心猛地一颤,下意识问她:“白白,如果将来有一天,我向你这样求婚,你会答应吗?”
“轰”的一声,她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脸一下子红了。
她随手拿起抱枕,重重砸向他。
“讨厌你。”
结婚之类的事,她根本没想过。
孟繁泽笑了,面对面将她抱入怀里,摸了摸头。
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昏暗灯光下,四目相接,只听得到电影的声音。欢呼声鼓掌声此起彼伏,大抵是电影里求婚成功了。
“白白,我好喜欢你。”他的头轻轻抵了抵她的。
每次说这句话时,他都会心跳频率加快,莫名紧张,莫名释然,大脑放空,心心念念的只有她。
跟第一次告白时一模一样。
他吻住了她,时间仿佛在此凝固,被刻意放慢。他听到了墙上钟表机械转动的声音,秒针咔哒,咔哒
也听到了彼此渐进的心跳。
双唇相贴,软软的,甜甜的,一切都如此美好-
周一早晨,孟繁泽醒来时,白似锦还在昏睡。他笑了,轻轻将她缠在自己身上的腿放下。
睡梦中,她不舒服地哼了一声,他立刻在她怀里塞了个娃娃,亲了亲她的头,这才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他一如既往,给她留了字条。
——“宝宝好好吃饭,等忙完这一阵儿,我天天陪着宝宝。”
语句末尾,他依旧画了个可爱的卡通小猫。
iCAN的半决赛以封闭形式进行。
手机电脑之类的辅助工具被没收,孟繁泽只有在吃饭的时候才能拿到。
每天在镜头面前要完成高强度的任务,准备一场又一场pre,面临着嘉宾与导师的打分。淘汰赛制格外残酷,昨天还在一起做策划案的同学,第二天很可能就被遣返。
但只要坚持到最后,这次的实践经历不仅可以加创新学分,更能获得更多的机会,为未来的简历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孟繁泽将难得的休息闲暇时间全都留给了白似锦,跟她视频通话,给她发信息,分享不久后的旅游攻略
刚开始还好,但随着分离的时间越来越长,她的情绪愈发暴躁焦虑。
半决赛开始的前一天,镜头拍到休息间隙,孟繁泽专门来到角落,讲了很长时间的电话。正式入围半决赛的人非常少,赛前的淘汰逐渐减少,休息的时间越来越多。
主办方对纪律的要求开始变得宽松,所以这次即使孟繁泽讲了近一个小时的电话,也并没有工作人员上前收手机。
与此同时,白似锦的十九岁生日即将到来。比赛延期了几天,这意味着她生日那天他没办法陪她。
电话里,孟繁泽承诺她生日可以好好补办,这次比赛的延期确实是意料之外。
她不愿听他解释,生日这样重要的日子,他凭什么要缺席?她又凭什么要补办?
镜头里,男生蹲下身,低声细语,眉头一直皱着。
因为要做最终的策划案,所以连着好几天,他只睡了三个小时。此刻,其他选手都趁着休息间隙闭目养神,只有他昏昏沉沉的,顶着厚重的黑眼圈,不停在电话里哄她。
最后,白似锦冷声告诉他,如果生日那天他不陪她在一起,那就分手-
隔天半决赛现场,他的ppt和pre赢得了导师们的好评。
当决赛入围名单上出现“孟繁泽”三个字时,他欣慰地笑了,这么多天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只是
如若继续参加决赛,白似锦的生日,他一定会错过;如若就此退赛,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先前付出的所有努力,全都付诸东流。
他耗时这么久参加的iCAN大赛,也就没有了任何意义。
两个念头在心底疯狂斗争。
到了发表感言的环节,他拿起话筒,深吸一口气。
“感谢导师们的鼓励与陪伴,感谢半决赛以来遇到的各位优秀的同学。”
他进入到了决赛,成为了这一届iCAN创业创新大赛的八强选手。
小姨也看了电视,知道他参加了这个比赛。
他攥紧拳头,极力想让此刻的自己平静下来
平复片刻,再次抬头时,他看向镜头,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