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吃了个半饱,碗里剩了一堆肉和包子皮。她砰的一声重重放下碗,转身回到卧室。
餐桌前,孟繁泽无奈地叹了口气,同时还是下意识觉得,她生气的样子好可爱。
一直到晚上十二点,白似锦都还把门锁着,孟繁泽在沙发上躺着,睡不着了。
想她了。
尽管才在餐桌前见过。
恋爱脑就这样长出来。
白似锦一直睁着眼睛,也没有睡好。
突然,熟悉的感觉传来,一股热流涌动。!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的生理期提前了,着急忙慌地推开门。
沙发上,像狗一样听觉敏锐的孟繁泽倏地坐了起来。
昏暗灯光下,两人四目相接,白似锦的眼神有些心虚和闪躲,去洗手间打开灯一看,血果然弄到了内裤上。她跺了跺脚,这下子,想死的心都有了。
处理完后,她又回到了卧室。途经客厅时,两人再度四目相接,她委屈又幽怨地睨了他一眼。
孟繁泽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仔细听了听,并没有听到反锁的声音,他悄悄走到卧室门口,礼貌地敲了敲门。
“白白,我可以进来么?”
她没有说话。
“白白,那我进来了。”
他推开门,看到白似锦缩在被子里,很难受的样子。
“生理期前不要吃冰的,你不听,还生气,这下好了吧。”
他又好气又心疼。
被训了一顿,她心里更加不好受了。
“别管我了,滚出去!”
“”
孟繁泽虽然温柔有耐心,但也不是全然无脾气的人。屡次热脸贴冷屁股,他觉得尴尬,心里自然也不好受,于是一言不发,拿起床边她随意丢的东西就默默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布洛芬终于开始发挥作用。
白似锦没那么疼了,气也消了不少,但她还是睡不着。于是,她好奇地走出房间,想看沙发上的孟繁泽睡着了没有。
“你在干什么?”她问。
看到他正在洗她方才换下的那条内裤,她的脸唰地红了,回想起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她觉得不太好。
“孟繁泽”她轻声唤他。
他默不作声。
她走到他身侧,开始对着他耳朵吹气。
“宝宝,宝宝,宝宝”
他耳根红了,不太习惯被她这样叫。
“宝宝,理理我~”
“我刚刚不太舒服,所以才凶你的,你不要这么小心眼好不好~”
“哦。”他面无表情地回应。
看他专心致志清洗的样子,她越来越不好意思。
他洗完之后,她从身后抱着他,委屈着声音。
“又开始疼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把将她扛起,塞到了被子里。
他刚松手,她就手脚并用缠上了他。
“大狗狗对我真好,喜欢大狗狗~”
接着,“啵啵啵”的声音响起,她亲了他好几口,顺带上下其手,过分地将手伸到他衣服里,说这样子暖和。
孟繁泽根本经不起她这样撩拨,猩红着眼睛瞪着她。
可她却理直气壮,一副你能奈我何的神气。
当那只灵巧的手攀附至他腰侧开始不断向下时,孟繁泽心底的弦彻底断了,血液一瞬间沸腾。他猩红着眼睛将她压在了身下。
她不知死活地勾着他的脖子,仰头吻了上去。
身体的反应已经不受控制,警钟瞬间敲响,孟繁泽知道再这样下去,两人都要两败俱伤。
他红着脸颊将她推开,“你冷静一点。”
黑暗中,她得逞地笑了,眼底闪烁着狡黠,她再一次尝到了捉弄狗狗的乐趣。
半夜,孟繁泽满身怨气地去冲冷水澡,白似锦幸灾乐祸地在床上打滚。
这时,手机突然传来震动,她随手拿起,是微.博自动推送的新闻。
她原本只是随意一瞥,但在看到巴黎关呈公司时目光瞬间停住。她记得,这是沈确的公司。
她下意识点开,看到新闻导语。
——“巴黎时间晚上九点,巴黎最大的计算机公司——‘关呈’,一男子从五十层天台坠落,当场死亡,经鉴定,该死者是为中国人,死者身份与死因有待进一步确定”
第66章
【正文完】
孟繁泽洗完澡出来后, 习惯性地将白似锦带入怀中。怀中人微微一颤,原来她还没有睡着。他轻轻将她身体翻了过来,两人面对面相视。
“睡不着?”他轻声问她。
“巴黎的关呈公司, 有人坠楼。”
黑暗中, 她闷着声音, 让人听不清是什么情绪。
孟繁泽心跳快了几分,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他没想到, 事情会发展得这么迅速。
回国前几天, 他就调查了关呈公司,和公司合作方代表见了面, 谈成了一轮的融资合作。
他询问了代表人关于沈确的事, 知道了他在公司并不合群, 工作间隙会一个人去公司顶楼的天台,但专业技术水平强。
那天, 沈确没有上班。孟繁泽来到顶楼, 发现这里正在翻修, 天台并没有护栏,空旷旷的,一片荒芜的景象。大部分人, 都不会“散步”到这里。
从上向下望去,地面上的人都化作蝼蚁, 无比渺小。
他大概能明白沈确为什么喜欢去这里。
从沈确寄来的恶劣视频中,他的生活习惯孟繁泽大致了然。
孟繁泽从未如此费尽心机去研究一个人, 甚至看书、做笔记、打电话问心理医生。
沈确对白似锦的掌控欲,过深的羁绊, 很多时候都令他费解。或许一切的答案,都藏在白似锦和沈确未曾言说的秘密里。
沈确情绪剧烈波动时, 喜欢一个人去消耗。在记录每天生活的视频里,在白似锦面前,他鲜少流露出情绪,沉静、优雅、在某种时刻才暴露出掌控一切的卑劣。
然而埋葬的情绪终需一个宣泄口,他会怎么做?原来是去没有人的天台。
孟繁泽以牙还牙,专门告知了沈确,他和白似锦已经回国,以后,他永远不会出现在属于他们的二人世界里。
沈确曾想拉着他的白白永坠深渊,然而除去无穷无尽的偏执,他们之间,究竟还剩下什么?
知道白似锦会永远跟他在一起,沈确会怎样?他绝对不会主动去找白似锦。孟繁泽一次又一次描摹他的心理,沈确自欺欺人的幻想终会落空。
入秋之后,巴黎降水增多,天台围栏的施工不会加快,会是一个“半成品”,筑好却未被加固,看似安全能将人拦截,实则岌岌可危,扶围栏时,重心向前,很容易跌落。
只有他会到那里,喜欢在那里宣泄情绪。
万一
那便是天注定。
他需要做的,就是时不时“煽风点火”,激化沈确的情绪。
白似锦和他在一起时开心快乐的样子,足够刺激到沈确。他们住在了一起,还养了只猫咪。一张又一张照片,依照关呈公司的地址,寄给了沈确。
草船借来了足够的箭,待到东风一吹
据他调查,沈确是关呈公司唯一的中国人。
“沈确以后,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了。”孟繁泽浏览着手机上的新闻,在她脸颊上落下轻轻一吻。
“都还不知道是谁?你为什么笃定是他?”
她错愕地对上他的视线,声音尖锐。
“说来话长。”
孟繁泽不是很想聊这个话题,不愿将自己的阴暗面暴露在她眼前。
“这件事和你有关吗?”她声音一瞬间冷了下来。
“犯.法的事情,我不会做。”
一个避重就轻的回答,他确实没料到,事情会进展得这样快,他本以为是过了一段时间后的某天,才会听到这样的“喜讯”。
“孟繁泽,其实你就是在介意。”
介意她的过去。
这一刻,白似锦很失望。
“干嘛?”看着她下床,他拽住了她。
“松开!”
“白白”
“我让你松开!”她往他胳膊上狠狠一抓,长长的指甲留下了红痕。
“我想静一静。”
说罢,她转身就走,“砰”的一声摔上门,来到隔壁自己的房子。
没待几秒,她就怒气冲冲地返回,重重敲着门。
门一打开,她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时间,张口就开始攻击。
“孟繁泽,你不要说你是为了我好,为了我们好,其实你只是想满足你自私的掌控欲而已,是你对自己没有信心,是你不信任我,不信任我们的关系!”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赶尽杀绝,可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狠,你觉得我知道这一切后能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吗?我讨厌你!”
更深的原因,她没有告诉他,因为当年亲手把沈确从学校赶出,她对他,一直有种不安的内疚感。
确切地说,当年在缅北发生的一切都让她感到内疚。而沈确,是唯一一个和她共同有着那段记忆的人。
她离开了,走得很快,消失在孟繁泽的视线里。
孟繁泽停滞在原地,她方才的话不断回荡在他脑海。
翌日早晨,一个晴朗的天气。
白似锦睡眼惺忪,但昨晚她并没有睡着,心里藏了太多事。
想到自己大发脾气,她心里怪怪的,但没关系,她是吵赢的那一个。
好饿,但不想去找他,于是,她点了份外卖。她是吵赢的那一个,她才不会主动拉下面子去找他。
刚吃完外卖,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看到了来电显示,她哼了一声,在铃声中断的前一刻,她才将电话接通。
“喂,怎么了?”她闷闷不乐地开口。
“给你做了碗红糖姜撞奶,热乎乎的,给你端过去好吗?”他软着语气。
“你”
“那你直接过来啊?难不成要让我去找你?”
她怀疑他别有用心。
“我现在就在你家门口。”
闻言,她倏地一下子站起,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紧张,她可是吵赢的那一个啊
来到门口,她深吸一口气。
管他呢,她可是吵赢的那一个啊
一开门,就看到孟繁泽站在门前,眼巴巴地望着他,像极了一只刚被主人遗弃的大狗狗。
她还是忍不住要怼他,为自己撑气势。
“你怎么开始送外卖了?”
“嗯,只送你一个人的。”
他顺势接话,拿出一副认错的好态度。
她不说话了,小心翼翼地从他手中接过那碗热腾腾的姜撞奶,接着转身朝屋里走去,没有直接关门,而是任由门随着惯性作势关闭。
在门合上的前一秒,他赶忙上前,握住了门把手。
她转头,嗔怒地看向他。他停滞在原地,没有她的指令,他不会擅自迈入她的房间。
“我可以进来吗?”他试探。
她虽然没有说话,但看着她的眼神,他明白她算是同意了。
昨晚,她刚跟他吵过架,此刻却收到了他的姜撞奶,她没办法吵他了,但生怕他借机“报复”,说些刻薄话怼她。
好在,他好像并没有生气,开始主动给她收拾方才的外卖垃圾。
“把猫猫抱过来玩。”她慢吞吞地喝完,对孟繁泽说。
今天是周末,难得的空闲时间。
白小金被抱过来后,她亲个不停。白小金一直养在孟繁泽家,对白似锦这里不是很熟悉,刚将它放下,它就一溜烟钻到了沙发底,不肯出来。
她趴下身子,开始跟白小金交流。
“咪咪,咪咪~”
“喵呜~”
她有学有样的猫叫,听得孟繁泽心里直痒痒,同时内心没由的一阵烦躁。他一直杵在这里,他的白白宁愿跟猫猫说话都不愿跟他说话。
她继续双手双脚碰着地面,爬着塌着腰,伸手去摸猫爪爪,衣服随动作上移,雪白的腰段就这样露出来。孟繁泽看了一眼,慌张地将视线错开,而后再度落在那里,而后再迅速移开。
如此往复几次。
最终,他下意识靠前,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白似锦浑身一颤,立刻回头,警惕地看着他,赶忙将衣服往下拽。
“不喜欢你了。”
他却有些上头,强势地将她往怀里带,不想跟她再这样闹下去,利用体型差轻而易举地卡着她的腰,像狗招惹猫咪一样,又亲又摸了好一会,差点就舔上去。
他一边动作着,一边喃喃自言自语:“遮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孟繁泽!你放开!”她抗议。
“你像刚刚一样学猫猫叫我就把你松开。”他起了坏心思。
“我讨厌你!”
到最后,她被他亲得毫无力气。
白小金不知什么爬了出来,歪着头,看着眼前这一对面红耳赤在接吻的情侣,发觉自身的存在已然完全被忽视。
快中午的时候,孟繁泽哄着她,一下又一下轻拍着她的背,失眠了一整晚的白似锦终于睡着了。
房间很安静,白小金安静地守在床上,乖乖地没有乱叫。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下午,看着猫猫和她,孟繁泽有种说不出的幸福感。
思维放空,他开始浮想联翩,等到将来,他赚了足够多的钱,或许可以考虑买一个小岛。他要选一个环境不错空气清新的岛,还要经常出太阳,他的白白喜欢阳光,但又不能太热。
到时候,她想养几只猫就养几只,一切按照她的心意。岛上只有他和她,这样子,她每天就只会看到他,她完完全全属于他。
想了好一会,他抚上睡梦中白似锦的脸颊,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止步于此。他的白白喜欢自由,真到那种地步,她肯定又要哭。
白似锦醒来时是傍晚,天还没有完全黑,不至于那么绝望。
“醒了?”孟繁泽嘬了她一口。
“晚餐做好了,吃点东西。”
方才在她家的厨房忙碌,看着崭新的厨具,甚至有的还未拆封,孟繁泽无奈地笑了。想当初他的白白缠着他说要学烹饪,看来真的只是三分钟热度。
一碗香气四溢的番茄鸡蛋面,酸酸的,看起来很开胃。
白似锦埋头干饭,这些天,看着她体重逐渐恢复正常,总算长了点肉,孟繁泽莫名有一种喜悦感,和他在一起,她健健康康的就好。
察觉到他一直在笑,她警惕地竖起耳朵,总觉得他又要起什么坏心思。
看到她突然支棱地直起身子,审视地看向他,可爱死了,孟繁泽暗暗地想。
晚上,晚风微拂,凉爽舒适。瀚海城围湖所建,为这里的住户提供了泛舟这一项娱乐活动。
湖里水很干净,两人面对面,他的白白抱膝坐着,也不看他,心事重重的模样,不知在想什么。
许久,他缓缓开口:“白白,对不起。”
她微微一愣,目光终于落到了他身上。
他的眼神,此刻如沉静的湖水,温柔不见波澜。
他深呼吸,终于有勇气将考虑了很久的事情说出。
“一直以来,我们之间,好像你是性格不完美,需要包容的那个。我也因此自欺欺人,本着为你考虑,让你开心的理由,做一些可能你不想让我去做的事。”
“白白,昨天晚上你跟我说的话,我想了好久,有些问题我其实一直在回避。比如,我的性格也是有缺陷的,自卑、偏执、患得患失。这些地方都非常不好,不应该以爱的名义被美化。”
“我一直不想面对,想在你面前尽量做到完美,能给你足够多的安全感,让你和我待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是开心、幸福的。”
“但两个人在一起,心理同频非常重要,我不能再假装有些问题不存在、不重要,不能就这样搪塞过去”
“我意识到自己的缺点,日后会努力改正,但这不是个一蹴而就的过程,我更不能强求白白去包容我,所以,我把选择权交给白白,但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停止爱你。”
白似锦沉默了,他将选择权交给她的意思,便是去留自由。
初入爱河时的甜蜜,无休无止的腻歪更像是荷尔蒙的冲动,毕竟生理性的喜欢情难自抑。可在那之后呢?性格的磨合决定他们究竟能走多远。
月亮初升,水光接天。月光不属于任何人,但在这一刻,切切实实照在了两人身上。
她微微抬眼,对上那双比月光还要漂亮的眼睛,心不可抑制地一颤。
人总是活在一些瞬间,心动发生的时刻,往往悄然无息却足够动人。
这一刻,白似锦知道,他们的故事不该戛然而止。
“孟繁泽”她轻声唤他,高高伸起手。
他立刻用头蹭了蹭她的手心,完全是狗狗面对主人伸手时下意识的条件反射。
像曾经无数次那样。
她笑了,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点,这个人,她确确实实实是在喜欢的。
长久以来,她都着迷于抽象的事物,迷恋于虚无缥缈,无法自拔,痛苦着、快乐着。像是做了好久的梦,这一刻,她终于醒了,爱上了眼前这个具体的人。
漫长的童年时光,一直心心念念求而不得的爱,在当下终于出现。
终于有一天,在一个人面前,她能够抛开所有虚伪的皮囊。
那年在医院后操场惊鸿一瞥的邂逅,无数次的错过,无数个暗无天光的日子,原来都是为了让她遇见他。
“你知不知道,是你一直在包容我呀,人和人之间,本来就是相互的啊”
“和你的好比起来,你刚刚说的那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孟繁泽愣住,迟迟没有反应过来。方才,他甚至做了不好的打算。
白似锦浅笑,推他的头。
“傻狗狗~”
回过神后,他一下子兴奋了起来,仿佛身上的按钮被摁开,白似锦好像看到了他疯狂摇的尾巴。
狗狗表达喜欢的方式一向炽热直白,他直接扑到她身上,又亲又蹭又咬。
“你起开!好重!”
平衡被打破,船摇摇晃晃。
“诶呀,你别乱动,要摔到水里了!”
“孟”
“唔”
原本想说的话,被他吞了进去。
孟繁泽,你知不知道,从很早之前,我就喜欢上了你。
十二岁那年的心动,不只是你一个人的故事。
那年夏天,蝉鸣,操场,篮球。
构成无数个空镜。
孟繁泽,你知道什么是空镜吗?
不承担叙事功能,常被人认为是普普通通的环境描摹,毫无意义。
然而最最隐秘的暗示与象征,却包含在那里。
是你的闯入,让这些全部有了意义。
【正文完】
写在后面:很突兀完结了,故事戛然而止,写的时候有种想哭的冲动,这是属于猫猫和狗狗的温柔结局,我喜欢这种戛然而止的感觉。至于还没有交代清楚的东西,猫猫和狗狗的未来,猫猫后来的精神状况,以及沈确真正的结局,我决定留在番外里。但是不会让大家等的,明天就更番外!感谢一路见证猫猫和狗狗修成正果的宝宝们,谢谢你们的陪伴与支持,爱你们!
第67章
巴黎来信
冬日, 下雪的天气,白茫茫一片。
“孟繁泽”
她转头唤他,不顾手冷, 搓了个雪球就朝他砸了过去。
待到他追上她,她又毫不客气地将新搓的一个雪球顺着他衣领塞了进去。
他不知道他的白白为什么越来越皮, 完全以捉弄欺负他为乐。缺失了十几年的孩子气的顽劣,好似一瞬间全部复苏。
雪天路不好, 两人打闹地走回家, 天已经黑了。
一进门,白似锦就抱着白小金, 十足慵懒,一头栽到了沙发里窝着。
孟繁泽笑了, 来到厨房。前段时间, 他买了电陶炉和罐壶,想着过年的时候, 天气冷, 可以和她腻在家里,围炉煮茶。
没一会,他走到她跟前, 将一杯方才煮好的热热腾腾的蜂蜜柚子茶递给了她。
她白了他一眼,并不接,就着他的手慢吞吞喝了一口, 像极了小猫喝水。
孟繁泽的心微微一颤,他很享受这种被需要被依赖的感觉。
一杯下肚,胃暖暖的, 白似锦一边抱猫开投影仪,一边不耐烦地伸腿蹬他屁股催促。
“去做饭, 去做饭。”
“我要喝酸辣汤,吃可乐鸡翅,白菜炖豆腐!”
“你快去快去!”
孟繁泽顺势握住她的脚踝,轻轻吻了上去。
她赶忙将腿收回,羞红着脸。
“我讨厌你。”
成天说她是小色胚,明明他才是,还倒打一把!
饭做好后,孟繁泽又热了红酒,给她倒上。
这样寒冷的冬夜,待在室内,胖嘟嘟的猫猫陪在身侧,和喜欢的人一起吃饭,时不时看向窗外的雪景,白似锦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她有点微醺,过于惬意与放松,看着孟繁泽,不停地笑。
见她这样,他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打趣:“是不是喝醉了?”
“我没有,没有。”
她对上他的视线,一双桃花眼包含秋水,而后迅速错开。都在一起这么久了,她还是这样。
末了,他缓缓开口:“好喜欢你呀~”
她骄傲地轻哼一声,但还是甜甜地笑了。
“我也好喜欢你呀~”
大狗狗。
吃完饭,她朝他伸手,他心下了然,这是他的白白惯用的索抱姿势。
将她抱到沙发上后,她继续看方才的剧。他去浴室洗澡,要时刻保持香香的状态,他的白白才会喜欢。
当孟繁泽下身裹着浴袍出现在她眼前时,白似锦的眼睛不自觉地跳动了一下,但很快平静如常,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而后一步步朝他走来。
一只猫一股脑地撞入他怀中,他下意识扶住她的腰,抬眼,对上她亮晶晶的视线。她两眼放光,像猫咪看到了鱼罐头。
她脸颊红到滴血,十足的可爱。
“喝醉了?”他探究地再次询问。
她微微歪了歪头,好整以暇地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个遍。
“我说了没有,一直问我干嘛?”
“害怕你喝醉了。”他戏谑地笑着。
“哪有这么容易喝醉的。”她不以为然。
接着,她眼睛一转。
孟繁泽知道,她又要有坏心思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就开口:“你把那个换上好不好。”
“什么?”
“衣柜间里的那个,你自己去看嘛~”
孟繁泽怀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情走进衣柜见,当看到里面的东西时,脸倏地红了。
是一套崭新的兔兔套装,设计大胆露骨,不知道他的白白是什么时候买的。
他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她一副撒娇顽劣耍无赖的模样,让他实在拿她没办法。
最终,他忍辱负重,怀着极强的羞耻心,将眼前他多看一眼就要害羞的衣服换上。总而言之,牺牲这么大,一定要让猫猫开心才好。
这晚,他的白白恨不得黏在他身上,薅兔耳朵揉兔尾巴,贴贴又蹭蹭。他喜欢白白对他这样热情,还在考虑以后是不是要主动下单一些类似的东西,穿上哄她开心。
然而下一秒,当白似锦得寸进尺地拿出小皮鞭道具时,他就不这么想了。
“白白”他沉下声音。
她立刻装模作样地委屈起来:“干嘛凶我啊”
他其实没有凶她,只是柔情地对她说话惯了,偶尔严肃正常一点,她就非要嚷嚷着说他凶她。
“宝宝,不可以。”
“就可以。”
他一把拽过她,将皮鞭夺过,扔在地上。还未等她发作,他一只手便将她两只纤细的手腕束紧锁在头顶,将她置于身下。她只穿了件大码的白衬衫,这件衬衫还是他的。
他另一只手顺着她光.裸的脚踝不断上滑,掠过她白皙修长的腿,还在不断往上。
“孟繁泽,你才是色胚,臭流氓,以后不许那样叫我了!”她红着脸,张牙舞爪地控诉。
“嗯,小色胚。”他就是要故意这样叫她,享受着猫猫尾巴一瞬间炸起的乐趣。
“你”
他毫不犹豫地吻上了她,吻得很凶,完全不给她说话和喘.息的机会。
在深吻的间隙,他浅笑着开口,听着耳畔她急促的呼吸声,喑哑着声音打趣:“所以我们天生一对啊”
感受到他在肆意游走,处处点火,她还是不可避免地浑身一颤,紧张了起来。
他穿着兔兔套装,却这样居高临下,他用带着薄茧的手指欺负她,她多少有点受不了。
她娇嗔着开口,装模作样可怜地看向他:“孟繁泽,不许欺负我。”
他灵巧的手指却突然用上了力,不轻不重地碾磨,她更加紧绷起来。
这么大的一张床,却能将墙壁撞得那样响。
白似锦完全错乱了,知道今天是自己过火了。
这样的巨响,将白小金都惊动,它开始用爪子锲而不舍地扒门。终于,功夫不负有心猫,门被推开了。
孟繁泽敏锐地听到动静,挪过她的脸颊,让她正对着白小金。
他贴着她的耳朵,戏谑:“你看,白小金在看你,它知道它的妈妈在干什么吗?”
“孟繁泽你混蛋!”羞耻感抵达阀值,她彻底崩溃,用手遮住眼睛,不想面对。
身体一阵痉挛,她的眼泪不受控地掉下来,一发不可收拾。
孟繁泽觉得自己心理出了很大的问题,他喜欢看她哭,在这样的时候哭,他快喜欢死了。
然而,在兴奋的欲望前,他还是选择了她。他一声不吭地将她像孩子一样抱起,就这样子哄她。
把白白欺负狠了也不好,她会生他气。
她顺势抓上他的脖子,睚眦必报,又抓又啃。还有他那紧实的后背,她非要把他抓出血来才能心理平衡一点。
质量很好的兔兔套装,在拉扯间成了一次性用品。
深夜,他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子又一下哄她。她时不时一颤,像是刚刚弄狠了留下的“症状”。
她玩着他的手指,在他无名指处轻轻圈了个圈。
这个地方,应该戴戒指的,她暗暗地想。
过完年,白似锦又开始找起工作来,恶劣的情绪再度将她侵袭。
她不愿将就地选择非专业对口的工作,总觉得可惜了自己的学历,也违背了初心。
看着他的白白在电脑前苦闷,他赶忙为她热了杯牛奶,轻轻放到她身侧,而后伸手,温柔地给她摁着太阳穴放松。
“白白,既然你坚定了自己想做什么,有时候,可以灵活一点。”
“怎么说?”
他拿起手机,将收藏的视频给她看。
视频里的女孩她认识,叫张洛颜,绘画专业的,前几年乘着自媒体的风,成为了自媒体时代第一批成名的艺术博主。张洛颜的创作个人风格强烈,很直接宣泄情绪的观感。
四目相接,白似锦灵光乍现,明白了他的意思。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她揉了揉自己的头。
目前,媒体平台上雕刻领域的博主少之又少,说不定!
畅享一番后,她的头轻轻撞上他的肩膀蹭了蹭,夸赞:“聪明的狗狗。”
白似锦动力很足,这样的自由职业其实很适合她,一切依照自己的安排,做自己想做的,分享愿意分享的,还可以选择不露脸。
她开始亢奋起来,一切都有了奔头。她看了好多自媒体运营方面的书,认真地做笔记,拿出了当年学习专业课的劲头。
每当这个时候,孟繁泽总会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陪她,也看着书。是书架上白似锦买来的一些漫画书、言情小说。
吃安利是一种很好的美德,他经常对白似锦推荐的小说、漫画、电影感兴趣,于是找来津津有味地看,两人之间不知不觉有了更多的话题。
不过到底是什么人会看言情小说时默默记笔记然后还跟她详细去聊啊 `(*>﹏<*)′
这天晚上,孟繁泽拿起英文版的《Fifty Shades of Grey》看。!
白似锦再也坐不住了,她倏地一下站起,绯红着脸将书夺过。
纯英文尺度那么大,怎么可以给他看。
“这才不是给你看的!”
孟繁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一副混不吝的样子。
“我已经看了好多了,感觉很”
“有趣。”
最后两个字,他故意加重声音。
“讨厌你。”
她转身就要将书归位,却被他笑嘻嘻地拽住手腕。
“嘶”
有点疼,她微微皱眉。
孟繁泽以为自己方才没收住力,赶忙拿起她的那只手腕看。
“宝宝,对不起,是不是弄疼你了?”
手腕处的疤痕无比清晰地映入他眼帘。
“还好。”她转了转手,没什么问题,不疼了。
看着他突然欲言又止的模样,她问:“怎么了?”
“白白,可以纹个东西的。”
这是她自己咬的,至于是在什么情况中留下的,他一清二楚。
白似锦没说话,没什么表情地将袖子往下拽了拽,将那处咬痕完完全全遮住。
当晚,气氛就有些变了味。
第二天早晨,她收到短信,说是有东西到了,让她来取。她有些奇怪,最近她没有下单购物。
她来到楼下邮政处,原来是一封信,寄信地址是巴黎一个她无比熟悉的地方。心跳频率瞬间快了几分,她将目光移向寄信人一栏。
果然,是沈确的名字。
阅读小tips:宝宝们,上一章是正文完结,是属于猫猫狗狗感情主线的完成时,不是“全文完结”,接下来还会写一部分啦,爱你们~
第68章
无标题
“我们的故事本就如此, 不该有任何标题。”
读过《圣经》的白似锦有理由相信,很多时候,上帝早已预见了结局, 随后静静等待着、观看着这一切的落幕。
许多年前,缅北的那个下午, 火烧云将一整个天空晕染,炽热的红与橙交杂, 像是在滴血。
女孩看到男孩在做雕塑, 鼓起勇气主动开口:“用拉胚机做罐子,造型会更好看。”
男孩抬头, 有些诧异:“你是中国人?”
很多年后,在巴黎, 又是一个火烧云的下午, 像是首尾呼应。再潦草的故事,或许都要有个结局。当他从高楼坠落的那一刻, 空气不停灌入鼻息, 那种感觉,像是溺水。
看着两个人的人生轨迹交汇,产生深深羁绊, 而后死亡破灭,像古希腊戏剧的落幕。
上帝作为看客,为这精彩的落幕鼓掌, 喜不自胜-
白白:
爱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我很早之前就在思考这个问题。
很多时候我们挺像的,对于外界的感知,都好像隔了一层。
时至今日, 我不知道我配不配,但还是想将那句话告诉你, 我很爱你。
很爱很爱你。
除了墩墩死的时候,你是唯一一个让我产生如此大情绪波动的人。我这辈子所有的爱恨,所有喜怒哀惧的感知,都与你有关。
你知道吗?你和我在一起的那五年,我一直觉得像是偷来的。我常常在半夜,悄悄看着怀中的你,想着事情。
后来你离开巴黎,鼓足勇气回国去找孟繁泽,我就知道,有些东西,是我强求留不住的。
当年的我手无缚鸡之力,留不住惨死在我父亲手里的墩墩;成年后的我,用尽全身力气,依旧留不住你。
世上所有我喜欢的事物,原来都是转瞬即逝,注定要离我而去的。
你离开后,我还在想那些事情。如果说,我从未遇见你,我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如果你没有遇见我,现在的你,又会是怎样?
可能我会在缅北的那间小屋子里烂掉,等到警.察将一切围剿,我会被送到学校,假装自己和正常人一样,读书学习,一天一天消磨着时间过下去。
而你的人生,或许会平安顺遂很多。
是啊,我们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到头来,竟是我的偏要勉强,让我们难舍难分,产生了交集。
但是我没办法忘记——
缅北那间小屋子里,我和你在一起的每时每刻。
你用拉胚机教我做罐子时的样子,你跟我一起雕刻各种各样小动物时的样子,你安静地躺在床上看书,闭着眼睛聆听我弹琴时的样子
你知道吗?当一个人孤独惯了后,突然有一天,有个懂得你的人成了你的听众,就像是溺水的人捉住了岸边的救命稻草,拼命地往下扯,像一种求生的本能。更像是
沉到水底太孤独了,哪怕有根“稻草”陪伴,也是好的。
我闭上眼睛,无数画面接踵而至。当年的我并不知道,这些瞬间,竟会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
到后来,我把你关进那里,让你与一切断绝往来。是我的一意孤行,自欺欺人地想要复刻当年的时光。翻开监控录像的时候,我会发觉我的嘴角在不自觉上扬,幸福总不那么真切。
我拼命想要留下你,也拼命想要留下自己,一心一意,想要复刻当年在缅北发生的一切。
那时的我懵懵懂懂,在你主动拉起我的手的那一刻,我隐隐约约觉得,我的存在,或许是有价值的。
所以我永远爱我们的昨天,也爱在昨天的你
话说回来,我还是要给你道歉。
为曾经给你带来的痛苦。
为你和孟繁泽错过的这么多年。
真的对不起,让你们兜兜转转了这么久。
你们回国后,孟繁泽给我寄来了很多照片。
照片中的你,抱着你们新养的那只猫咪,你看向镜头时,笑得很开心,整个人,是种抑制不住的生命力,一笑万木春。
我终于意识到,你需要的,是一个能带给你快乐、温暖的人。
我仔细数了数,我们从相识到现在,已经整整十二年了。
我终于学会了把你放弃。
人总是需要一些美好的事情支撑着自己活下去。若是没有美好,执念也可以。
可当这些全都消失,我身后空无一物,身边空无一人,像个游离在这偌大世界的鬼魂,我实在找不到了任何活下去的理由。
好累啊
我这辈子,空手而来,到最后,竟也要万念俱空地离开。
其实我早就有了这样的念头,只不过从前的我不甘心,总抱着一丝希望,意.淫着事情终有转机。我们,对彼此这么了解,热爱的事物又如此类似,明明就该有更多可能的。
可现在,连这点不甘心都消磨殆尽了。
或许,我的出生就是个错误。
这并不是一个消极的观点,仔细想来,确实如此。
我父亲把我母亲拐来,让她被迫怀上了我。她怀我时,应该很痛苦吧。我对不起她,不该到来。我忍受不了父亲,换位思考,母亲更是忍受不了。
我承载了太多怨念,所以注定不幸,怪不得别人。
但我永远忘不掉,你主动对我笑的样子。
“我很多年不听巴赫的音乐了,因为本来活着就已经很痛苦了,再配上这样的bgm,更显得我流离失所。”
这是你那天对我说的话,认真的面孔,跟你十二年前对我说“喜欢我”时一模一样。
我幡然醒悟。
原来我心心念念的,只剩下那段时光。
然而,时光注定无法倒流。
所以,我们注定回不到从前。
这几天,工作的时候,我经常恍神。
这是从前没有过的情况。
我平静地每天上下班,像是从未遇见过你,
一切平静得令人窒息,我无声呼救,想要抓住岸上的稻草,却发现岸边已空无一物。
我这辈子,离岸太久,早该告别了。
你看,我真可笑,明明下定决心不再去找你、放过你,却还是忍不住要难过。
我不知道死后的世界会是什么样的,阴阳两隔,怕是会更加孤独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没机会当面给你说了。
等你收到这封信,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生命里。
我替你欣慰,但还是隐隐感到悲伤。
人总是会想要留下美好的东西。
你爱上他,在我和他之间选择他,理所应当。
我强留你的那些年,是如此可笑。
我自以为那是爱情,对你来说,根本不是。
因为即使两个人在一起,开心相处,偶尔交流,那也可以不是“爱情”。
坦诚地说,我不喜欢强留你的自己。
可如你所见,不喜欢又有什么用呢?我还是一错再错。
性是最简单的事,可是爱是困难的事。
让你放弃他爱上我,难如登天。
可我是真的舍不得。
如果不曾遇见你,我或许不会知道,爱是什么样子的。
我的眼里,永远有你和我一起做陶罐时的样子。
这些时刻,对你来说不足为奇,于我而言,却跨越了生死,在我卑劣的灵魂上落下了轻轻一吻。
白白,再见。
再也不见。
我爱你。
你要幸福。
看完信的所有内容,她整个人有些失力,撑不住似的,一下子蹲在了地上,眼泪止不住下落。
信封里,还附了一张照片,是十二岁的白似锦和十二岁的沈确。
——在缅北那间小屋子里的合照。
隐约记得,当时沈确拿着相机,要跟她自拍。
当时的他和她应该都是快乐的吧,嘴角挂着笑,封存凝固的时光。
平静下来后,她擦拭着眼泪往回走,最终将信和照片全部撕碎,扔进了垃圾桶里。
进门后,孟繁泽正在做早餐。
她三步作两步来到他身后,紧紧抱住了他。
孟繁泽微微一颤,转过身,无比自然地吻上了她。
一个温柔的早安吻。
“刚刚下楼干嘛了?一醒来见不到你,枕头一片冰凉。”大狗狗委屈起来,声音带着抱怨。
“没干嘛,就是刚睡醒头有点懵,随便转转。”她浅笑回应。
沉默许久,他再度开口:“白白,昨天的事,对不起。”
她微微一愣,很快就明白了他所言为何。
“孟繁泽,我没有生气。”
“白白”
“我说了我真没有生气,别再说了。”
第69章
意外
起号阶段并没有那么容易, 多平台同步发布视频,流量实在是玄学。但坚持总是有结果的,白似锦尝试起一些吸.精的标题, 优化视频内容,加入一些动画, 让内容不过于“阳春白雪”。
终于,在她发布木雕动物系列视频时, 收获了大量点赞与收藏, 粉丝也涨了起来,评论区好多人“交作业”, 展示按照她的流程雕出的小动物。
白似锦的平台头像,是用钩针编织出的站在星球上的小王子。至于昵称, 她想了好久, 最终打上了“汪橙”二字。
现在的她,知道了这个女生只存在于她的精神世界, 只有她在特定的条件下才能看到。但她还是很感谢“她”的出现, 感谢“她”在巴黎留学期间的陪伴。取这个名字,算作是个怀念。
人总要学会和过去告别,然而有些东西, 总归不愿轻易割舍。
孟繁泽最近忙碌了起来,基本上每天都要去西郊一家知名的山区原生态葡萄产业园考察,意图牵成产业园与东北的一家葡萄酒制造业的合作, 延长产业链,从中进行投资牟利。
这段时间,他早出晚归, 和白似锦待在一起的时间少之又少。他们每天的交流方式,变成了在冰箱上贴便利贴, 留字条。
他总爱在便利贴上画漫画,经常出现的图案,是一只熟睡的猫咪,两颗贴贴的爱心,还有戴着猫咪发箍圆圆脸蛋的小女孩,还有一些小太阳、云朵之类的气象标识
和很多年他们住在她大学附近的那家酒店时一样。
对此,白似锦并没有说什么。但是有一天,他看到她把这些画漫画的便利贴都收集了起来,将上面的漫画用彩铅上色,然后贴进了花花绿绿的手账本里。
孟繁泽觉得,她应该是喜欢他画的这些小图案的。
——“白白,早餐在保温饭盒里,起来记得吃哦,爱你`(*>﹏<*)′”
——“今天开始接广子了,开心!”
——“白白,加油,你是最棒的。 `(*>﹏<*)′”
——“烤箱里有小蛋糕,我没有吃完,留给你了,你晚上回来吃哦!”
——“谢谢宝宝,爱你,等忙完这一阵,我就陪你出去玩`(*>﹏<*)′”
——“你也别太辛苦了,大不了我养你!”
——“你养白小金,我养你
`(*>﹏<*)′”
——“我讨厌你!但又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在各个平台上都挂了个小橱柜,可以卖自己的木雕和钩织啦,很多人预定呢,我还接了一些生日礼物的定制,现在纯手工的东西都可以卖好贵呢!”
这天,孟繁泽在产业园摘葡萄,嘴角情不自禁上扬,憨憨傻笑。
他在想今天早上走之前还在睡觉的白白。当时,他放轻脚步,但是在下床的那一刻还是将她惊动。她迷迷糊糊地睁眼,主动抱住了他,又贴又蹭,哼哼了好一会,很是不舍的样子。
他的心微微一颤,很喜欢他的白白对他的下意识撒娇,这能告诉他,他是被依赖的。当然,也是被喜欢的。
早餐给她做了芝士厚蛋烧和虾仁烧卖,搭配着黑米粥,她应该会喜欢。
走之前,他喂了白小金,仔细叮嘱它不要乱叫,不要把妈妈吵醒
此刻,看着正在恍神的孟繁泽,言秦不耐烦地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我真是烦死你们谈恋爱的了!”
光看他满脸桃花,入迷又痴傻的表情,言秦就能猜出他在想什么。
“行了,刚刚产业园的杨总跟我发信息,说今天山里天气不好,下午他就不过来了,让咱们早点回去。”
“合同书已经给咱发邮件了,我看改天组个局,让两边的人一起吃个饭,这事就差不多了。”
闻言,孟繁泽打开手机,不出所料,他也收到了同样的短信。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五点,他打算给白似锦打通电话。这段时间,他难得要提早回家,问问她是打算一起出去吃还是他亲自下厨。
然而,电话却根本拨不出去,他这才发现手机已经没了信号,言秦的手机也是这样。
这时,一阵大风吹过,黄沙漫天,就这几秒时间,天空变得阴沉一片,十分骇人。
孟繁泽焦急地抬头,只见头顶阴云密布,他的心不可避免地沉了下来。
言秦皱了皱眉,“泽哥,咱赶紧往回走吧。”
现在他们在山里,要是一会下了雨,他真怕回不去了。
“好。”
话音刚落,偌大的雷声从天边响起,震耳欲聋,下一秒,瓢泼大雨从天而降-
白似锦待在家中,正悠闲地窝在沙发里剪视频,突如其来的雷声令她浑身一颤。原本趴卧着的白小金也瞬间支棱起来,警惕地看向四周。
奇了怪了,天气预报明明说今天只是阴天而已。
右眼皮突然不合时宜地跳了一下,白似锦顿时紧张了起来,她将iPad放到一边,暂停了手边的工作,拿起手机,查看当地最新的天气预报。
——红色暴雨预警。
孟繁泽这几天一直去的那个葡萄产业园,他跟她提过,在西郊的玉华山上。
她赶忙给他拨了通电话,手机那头却传来暂时无人接听,一瞬间,脑海里冒出无数个不好的猜想。
她颤着手指又拨了回去,然而,还是无人接听。
返回页面后,手机里自动推送新闻:“西郊玉华山于今晚18时出现泥石流,现已派搜救人员进行营救”
看到这里她彻底坐不住了,着急忙慌地拿起伞出了门。
第70章
佛音
四处黑压压一片, 看不到任何光亮。雨天路滑,白似锦驶动车辆后,按照导航的指引, 只能在路上慢悠悠地走,不敢急刹车。
暴雨天, 大家都急着回家,路况拥堵, 白似锦只能干着急。
这时, 又一阵雷声从天边响起,车内广播播报着开展搜救的新闻。
车缓缓向前行了几步, 再次被迫滞留在原地。好多司机见此状况都纷纷下车,尝试着拨打电话, 更有甚者, 去路边的超市买了一些零食和水充饥。
一片嘈杂声中,白似锦烦躁地捶了下方向盘, 头快要炸掉。
“最新消息, 玉华山一带的搜救正在开展中,多名难民被泥石流卷走,下落不明”
心跳快到让她窒息, 新闻播报的声音,她没有勇气再听下去。
从不信神灵的她,此刻内心无数次祈祷, 孟繁泽一定要平安。
恍惚混沌中,她清晰地听到了一个声音,那声音像是越过了千山万岭, 有穿透力般,将车窗外的喧嚣声遮盖, 传至她的耳畔。
——“白白”!
她浑身一颤,立刻意识到这是孟繁泽唤她的声音。
她打开车窗,不顾窗外暴雨溅入,茫然地看向四周。
“孟繁泽,你在哪啊!?”
然而,熟悉的那个身影并没有出现。
方才那个瞬间,更像是自己的幻听。
大约过了一个半小时,道路得到疏通,雨下得没有那么急了,她终于赶到了玉华山。
然而,不少警.察在前方指挥着交通,示意她将车倒回,前方已然封路。
轰隆隆的巨响不断传来,是山体崩塌、石头滚落的声音。
消防人员不断进出,一批又一批,抬出的担架上,不少人头破血流,受伤惨重。
白似锦呼吸一滞,慌张地下了车。入口处聚集了不少人,都在焦急等待。
此刻的她,确确实实是在坐以待毙,眼泪止不住下落。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惶恐、不安、无助
直至泪水将视线模糊,她赶忙擦了擦眼睛,生怕花了眼看不到孟繁泽的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加倍漫长,宛若凌迟。
她站不住地蹲在地上,肚子好疼,身体器官都被悲伤的情绪感染,每个地方都好疼
“白白”
恍惚间,再度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白似锦以为又是幻听,但还是本能地抬眼。!
是孟繁泽!
他和言秦依次被救援人员搀扶着,跌跌撞撞地朝她走来。他衣服被刮蹭得破烂,胳膊上、腿上,细密的伤痕,全是山间树枝碎石留下的痕迹。
周转一晚上,早已身心俱疲的白似锦顿时生出力气,她颤颤巍巍地站起,一股脑地朝孟繁泽奔去,紧紧抱住了他。
强大的冲击力让精疲力尽的孟繁泽不由后撤几步,惊心动魄的死里逃生后,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紧紧回抱住了她。
她陪他上了救护车,封闭的车厢将外界的呼救声隔绝,她这才感受到安全。
她的车暂时先停在了这里,等过几天天气好了,再找人托运回去。
此时此刻,她想尽快离开这个令她不安与恐惧的地方。救护车缓缓行进,她这才略微平和了一点。
她拉着孟繁泽的手,沉默地看向窗外,一言不发,身形瘦削单薄,时不时猛地打个颤栗。
他微微用力,将她揽入怀中,轻声唤她:“白白?”
她的手凉得像冰块一样。
他心头一紧,下意识又唤了她一声。
“白白”
她这才回过神来,回望向他,脸色煞白,神色几分茫然。
他心疼不已,轻拍着她的背安慰;“是我不好,让宝宝害怕了。”
她闷闷地“嗯”了一声,无助又委屈。
就是你不好。
她根本不愿回想,方才一路赶来时自己是怎样的心境。要是孟繁泽很出了意外,她
她猛烈地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
实在是后怕。
她握住他的手腕,感受着他的心跳、脉搏,不断确认着他此刻安然无恙的事实。
“不如宝宝跟我讲讲,今天在家都干了什么?白小金乖不乖?”看她愁眉不展,他努力转移着话题。
“你能不能小声点。”她脸皮薄,车上还有不少医护人员,他这样宝宝来宝宝去的,会让人家听见。
他点了点头,朝她宽慰地笑了笑,想让她安心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这几小时内发生的一切是如此不真实,她宁愿是一场噩梦。
他悄悄贴向她的脸颊,像狗狗安慰主人般讨好地蹭了蹭。
她顿时眼圈发红,更想哭了。要是孟繁泽真有什么好歹,必会给她留下一辈子的阴影。
见状,他心痛不已,低声安慰着她:“宝宝,现在,我就在你身边啊”
“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
到了医院,孟繁泽和言秦做了全身检查,好在除了擦伤和体力不支外并无大碍,这已然是不幸中的万幸。
后半夜,雨停了,白似锦和孟繁泽打车回了家。
“白白,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宵夜?”
他知道他的白白陪他折腾了一整晚,晚饭都没有吃。
下一秒,他刚一转身就被她紧紧抱住。她踮起脚尖,像猫咪喝水般生硬莽撞地吻了上去。
他的心微微一颤,前所未有的安心将心底患得患失的空洞抚平。
他主动低下头,让她舒服了很多,握住她的腰,急切地回吻了过去。
这个吻,是劫后余生的急切确认,几乎耗尽了两人的全部力气。分开时,她微微喘着气,感觉有些缺氧。
孟繁泽轻轻抚上她的头发,一下又一下,像给猫咪顺毛似的安抚,一双漂亮蛊惑的桃花眼就这样直勾勾盯着她。
“不饿吗?”
她摇了摇头,失焦的眼神,像离群的幼兽,可怜无助。
片刻,她缓缓开口:“我想洗澡。”
他温柔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好,我这就去给你放水。”
她却紧紧拽住他,就是不肯放他走。
他额头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关切地询问她:“现在好点了吗?”
她强装镇定地笑了笑,“嗯。”
“不害怕了?”
她不说话,只是在揉他毛茸茸的头发,像在撸狗。
他主动用头去蹭她的掌心,又黑又亮的狗狗眼痴痴地望着她。
“孟繁泽”她脸颊微红,缓缓开口。
“嗯?”
“我爱你。”说这话时,她将声音压得很低。
尽管在一起这么久了,但她不像他,鲜少这般直抒胸臆地表达爱意,说这三个字时,总会难为情。
“我也永远永远,爱白白。”他在她侧颊珍重地落下一吻。
亲昵了好一会,孟繁泽去浴室放水,放好之后叫她。
进去之后,她正要慢吞吞地脱衣服,却发现孟繁泽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怎么了?”
他眸色一暗,喑哑着声音开口:“一起洗。”
劫后余生,他的心惊胆战全部藏匿于心底,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怕。一块足以挡路的巨石从那么高的坡度砸下,他差点就再也见不到她。
所有紧张害怕的情绪在看到她的那一刻都被强行压制,他知道,她需要他,他不能在她面前一味地慌乱。
他现在,也同样需要她的“安慰”,想要疯狂确定她的存在,他还活着,她还在他身边。
“不好。”说着,她转身就要走,在开门的那一刻,身后人却“砰”的一声将门合上。
“一起洗。”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喙。
在她的抗拒声中,他将她打横抱起。
浴缸里的水猛地溅出,一瞬间的事。
他滚烫的胸膛和坚实有力的拥抱让她有些动情,只是动作还是在下意识抗拒。
“孟繁泽,你滚开。”
“白白为我奔波一天,累了,我来伺候白白好不好?”他低声问她,声音带着蛊惑。
在他的带动下,她的呼吸不可避免急促了起来。
他轻轻抚上她的耳廓,暧昧地舔动。
浴缸空间有限,她有些难捱地扭了扭身子。
他埋头,卖力讨好着她。她情不自禁地摁住他的头,想让他立刻停止,又想让他继续,不知不觉间,将他的头发抓得乱糟糟的。
不知过了多久,她开始胡乱地亲着孟繁泽的脸颊,看着这张脸,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色令智昏,不自觉地妥协,陷了进去。
他用手指,灵活地撬开她的牙齿。
“乖,不要这样咬自己。”
他像野兽般又舔又咬,占有欲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突然抱着她这样站起,重力下坠。她惊叫一声,彻底失控。
他托着她,将她放到了洗手台上。
她羞耻地闭上眼睛,头皮一阵发麻。
他轻轻卡着她的下巴,微微转向镜子。
“白白,睁眼。”
她颤着睫毛,被迫面对镜中的一切。
只一秒,她就立刻别过脸,羞恼地看向他。
“孟繁泽!”
她甩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根本没收住力。
他混不吝地笑了,这一巴掌其实打得他很舒服,他享受她给他的所有反应与回馈。他攥住她的手腕,轻轻咬着她一根又一根指头。
她还要反驳,他强势地吻上了她,激烈地唇齿交缠。
片刻,他就这样抱着她,推开浴室门,将她撂到了卧室的大床上。
她发抖得厉害,本能想跑,却被他拽入怀中
结束后,白似锦不敢乱动,像是彻底懵了。确切地说,她此刻也没什么力气乱动。
耳鬓厮磨间,呼吸紧密缠绕。在这种亲密无间的时刻,孟繁泽终于流露出了自己的脆弱。
“白白,你知道吗?今天,我差一点就真的见不到你了。”
她微微一颤,伸手遮住他的嘴。
“不许乱说。”
他将她带入怀中,埋首在她颈窝间蹭来蹭去。
“是真的,是白白你救了我。”
有些事,他也说不明白。
方才流了太多生理性眼泪,此刻她眼皮微肿,一头雾水地抬眼看他,模样滑稽可爱。
他温柔地吻了吻她的眼睛,娓娓道来。
“当时我和言秦在山里走着,轰隆隆的声音到处都是,天越来越黑,眼前灰蒙蒙一片,根本找不到声源处,不知道石头会从哪里滚落。”
听到这里,白似锦下意识将他抱得更紧。
他低头,轻轻咬了咬她的脸颊。
“当时我们还迷了路,看不清方向,我心态有点崩,以为就要这样死在这里,可是我舍不得你,我唤了声‘白白’,下意识脱口而出,想让自己鼓起勇气。”
“结果,你猜怎么着?”
白似锦屏住呼吸,心里隐隐有个答案正在浮现。
如果是真的,把这一切,实在是太
“然后,我竟然听到了你的回应,‘孟繁泽,你在哪啊’,感觉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我听清了。我下意识地朝前走,言秦一头雾水地跟着我上前,问我怎么了。”
“下一秒,身后传来很大的声音,我方才站的位置,一块大石头砸落。我还隐隐还听到了佛音,但据我所知,玉华山上是没有寺庙的。”
“从前就听我小姨讲,生死一念间的事,最是微妙。我今天,有那么一点相信了。”
一瞬间,万千情绪涌上心头,白似锦微微张口,但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或许是她在赶往玉华山的路上不停为他担心、祈祷,真的起了效果。
或许是他们曾在幼时错过,又兜兜转转辗转五年,理清所有误会才走到一起,实在不易。
因此,天灾面前,冥冥之中,生死之间,得以相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