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他准时下班,先把江与青送回家,才回到自己的房子。
屋里的布局没有变化,一面墙都放置着酒柜和小吧台,以前没事的时候,总是喜欢练习调酒技术,他现在偶尔也会忍不住尝试。毕竟这么多年的练习已经足够变成本能习惯,不可能说忘记就忘记。
只是手受伤后,却再也调不出以前的感觉,麻木的手指活动起来会有僵硬感,祁厌私底下偷偷练习时,不知道摔坏了多少个酒杯……
过段时间,还得继续和江与青去国外检查。他扯下黑色手套,观察几眼上面的疤痕,稍微试着调酒,但已经没有了以前的流畅,颤抖的手指连酒的分量都把握不住,调得乱七八糟,不够好看,但足够难喝。
而且动作幅度一大,手掌就会传来撕裂感和紧绷感,微微一僵,酒杯便从指尖滑落,发出清脆响亮又刺耳的破碎声。
“……”
祁厌闭了闭眼,有些心理阴影了,索性将手套带回去,不再练习。
这个习惯得改掉了。反正以后也不会再干,没必要继续练习。
祁厌对自己说道,而且现在不在酒吧工作以后,他的生活习惯倒是变得比以前健康,早睡早起地上班。如果不是以前的朋友来约他趁着周末玩玩,估计他都不打算再去酒吧。
“你是辞职,但不是和我们彻底划清关系,再不来玩玩,是真没把大家当朋友!”徐哥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非常大声。
他知道祁厌对那晚发生的事情很愧疚,但没有人想要发生那种事情,更没有人会去怪祁厌,毕竟他在那件事情中,受伤最严重……
坐在副驾驶玩手机的江与青听到了大嗓门说话,也说道:“哇!你一个酒吧常客,是怎么戒掉去酒吧了啊?我也想去玩玩,天天早睡早起,就为了上班,这样的日子好痛苦,真想去酒吧蹦迪!”
他也是闲不下来的人,只是工作太大,让他没精力去玩,还得考虑身体状况。
见他蠢蠢欲动,祁厌答应电话另一端的人后,就挂掉电话,说:“我劝你最好别想。”
“我可不想你们的孩子一生下来,就学会蹦迪了。”
“哈哈哈真夸张,不讲科学的话,宝宝要是能生下来就这么happy,以后一定是个活泼的性格。这样一看,肯定和某人忧郁颓丧的模样,一点都不像,那就再好不过了!”
把人送回家,祁厌进去坐了一会儿,就见江与青笑呵呵地问:“哎,祁厌,你以后要是结婚,是希望孩子长得像你,还是像你未来的对象?”
祁厌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还愣了一下,才慢半拍地说:“……没想过这个问题。”
“诶?为什么?”江与青有些诧异。
祁厌耸了耸肩膀:“不为什么,没有恋爱结婚的打算,我是单身主义,早就将这些事情剔除在人生选择之中,就这么简单。”
“……”
江与青难得陷入沉默,不过很快就一脸灿烂地笑了起来:“哈哈,那也挺好的,一个人很自由呢。时间永远是属于自己,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不需要为他人考虑,也不用纠结怎么处理复杂的感情,还有产生的矛盾,一定会过的很轻松愉快……”
“是啊,会少很多麻烦。”祁厌笑笑,刚才已经和徐哥他们约好时间,到点了就先离开,让江与青有事就打他电话。
“咦,我可不是这种不分工作时间和下班时间的上司,明天上班再见吧。”江与青嫌弃地说道,等门一关上,眉头就皱下,在客厅缓慢地走来走去。
不太对劲,明明祁厌是最渴望、珍视家人的性格。
他们以前也稍微聊过几句,当时的祁厌还不是单身主义,现在怎么会突然把恋爱结婚都给剔除了?
如果继续维持这样平静的生活,对于祁厌来说,大概是相当轻松,但可惜,他发现自己和普通生活相冲突。
下班回家时,在楼下看到那辆熟悉的迈巴赫时,祁厌就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
再看到沈溪流从车里走出来,这份预感就更加真实了。
“可以聊聊吗?”
沈溪流的态度很平和,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刚认识时候,一副冷静又疏离的清高模样。
明明距离合同结束,并未过去很久,沈溪流却表现得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第77章 前世 人性的卑劣
有惊无喜的相遇, 祁厌可没心情把人请到自己家里,随便在附近找了家咖啡店。
“你想说什么?”
祁厌戴着黑手套的右手轻轻敲着桌面,是有些不耐烦的表现, 但他的表情并没有表现出来,一如既往的平静。
毕竟祁厌认为自己和沈溪流没什么好谈的, 那段时间闹得太难看, 尤其最后那一晚更是糟糕,不愿意回想。
沈溪流的目光落在祁厌的右手,又慢慢移动到他的脸上, 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眼神里却是以前几乎没有过的正视:“祁厌,你还记得合同第九页里的内容吗?”
祁厌当然记得, 毕竟签订合同之后, 他特意记了下来:“怎么,搞了这么久,你的病还没治好吗?”
合同第九页的内容,是以防病人后续身体出现问题,需要联系他配合治疗的相关条例。
“嗯。”沈溪流眼睫毛轻轻颤了颤,神情没有太大变化, 他用手机调出资料, 递给祁厌, “你可以看一下, 接下来要劳烦你配合……”
“又来?”祁厌想笑, 打断了沈溪流的话。他可不想兜兜转转又绕回去,毕竟现在一和沈溪流单独相处,心情便有种难以形容的怪异感,就连后颈都开始隐隐发疼。
祁厌瞥了一眼手机屏幕, 飞快地提取关键字,半晌后没忍住笑出声,把手机递回去,抬眸盯着沈溪流那张清冷淡漠的脸。
他随性地拿出烟,以前顾忌着合同规定,从不在沈溪流面前抽烟,但现在合同期间已经结束,又不是在公共场合,他多少有些无所谓。
“沈溪流,我有查过,假性标记可以借助仪器,让其他alpha覆盖,我们根本没有必要重蹈覆辙,你直接另外找别人不也一样吗?”祁厌点着烟,有些随意地开口,语气也过于轻浮。
眼前祁厌的姿态与说话的语气都显得格外陌生,这让沈溪流一愣。
但等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以后,沈溪流心底无端冒出一股无名火,他冷着脸说道:“祁厌,你当我什么人?别故意说这种恶心话激怒我。”
他怎么可能找别人覆盖掉祁厌的假性标记!
“那我们再来三个月,你就不觉得恶心吗?”祁厌咬着烟,看他轻易地恢复成那副熟悉的冷漠模样,嗤笑一声。
“还是说,沈溪流,你是被我操上瘾了吗?”
“祁厌,你!”
沈溪流完全没想到祁厌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大脑几乎空白一瞬,等反应过来,惊愕的表情上浮现一丝愠怒,挺直的脊背微微发僵。
他努力控制情绪,双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地说:“祁厌,注意你的措辞,别这么低俗恶劣!”
“这种事情,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祁厌故作惊讶地说道。他盯着沈溪流羞愤涨红的表情,紧抿着唇,压抑着心底怒气的模样,觉得真有趣。
这都是以前不会露出来的表情,毕竟沈溪流在祁厌面前从来都是傲慢清高的姿态,从未正视过他。
当然,以前的祁厌也不会特意在沈溪流面前说些垃圾话,讽刺他。
祁厌本以为自己没这种低劣的恶趣味,但是盯着沈溪流这副模样,后颈在细微刺痛。他想到了很多事情,原本的抗拒在消散,心底多了一丝阴暗扭曲的想法。
为什么不趁机利用沈溪流呢?
如果想要报复易家,沈溪流完全就是主动送上门的工具,只要他愿意利用……
“沈溪流,别那么生气,我只是实话实说。”祁厌抽着烟,冷静下来。
这家咖啡厅的包厢不大,香烟弥漫散开,嗅到二手烟的沈溪流顾不上继续生气,被呛得咳嗽好几声,连脸颊都呛得更红了。
祁厌无动于衷,淡淡说道:“考虑到以前签订的合同,你要是不想换alpha,我也可以配合你。但有些事情提前说一下,延续期间,我不会再和你签新合同,也不会遵守那些乱七八糟的规定,更不会再抽取信息素,毕竟那么长的时间,足够你家的研究所仿制出适合你的信息素药剂了。”
“而且,我现在有男朋友,如果要和你做那些事情……啧。”
尼古丁压不下烦躁,神经仍然绷着,祁厌紧盯着满脸燥红的沈溪流,摆出无所谓的自嘲模样。
“毕竟做这种事情,我也算是在背着男朋友出轨搞别人,所以要麻烦你保密好,不要再出现跟踪监视的事情,也不要让你我之外的人知道,我好歹也是有对象的人,延续时间也顶多三个月。”
祁厌说完这些,莫名笑了一声:“这样,你也肯吗?”
虽然挺想利用他,但终究是……
没必要。
垃圾话说了一大堆,祁厌觉得以沈溪流傲慢的性格来说,听完以后没给他一拳,转身走人,都得夸他一句有素质。
然而,尽管对面的沈溪流表情已经被寒霜覆盖,气得胸膛不断起伏,连紧攥的手指指节都用力泛白,坐姿依然挺直优雅。他极力维持着自己的风度,强忍愤怒,一字一顿地说:“为什么不肯?”
完全没有料想到的结果。
“没有什么比命更重要,这本就该是……”沈溪流越说越低声,好像在自我催眠般,祁厌根本听不清楚后面的话。
过了半晌,沈溪流深深地看了祁厌一眼,目光从他的右手掠过:“既然你答应了,我们就再联系吧。这一次,不会再签合同……”
说出那些话后,祁厌完全没想到沈溪流居然还会答应下来,以至于沈溪流离开都反应不过来。
香烟烧到尾部,烫到了祁厌的手指,微微一缩,灰烬落下,他才缓慢回神。
“沈溪流疯了吧。”祁厌皱紧眉头,将香烟碾入烟灰缸里,这不明摆着送上门给他利用?
祁厌突然感觉现在的沈溪流给他的感觉好陌生,如果是以前的沈溪流,怎么可能会点头?听完这些故意羞辱人的话,没打他就算不错了。
原先还想着沈溪流多少帮过他,还是别利用比较好,但对方都送上门了……
祁厌垂下眼帘,遮挡住眸子,那就不要脸一点吧。
沈溪流有些话没说错,他其实……挺卑劣的。
望着一旁透明玻璃里的自己,后颈在隐隐抽痛,头也有些昏沉。祁厌早有预料地从桌面抽出几张纸,堵住鼻子,往后仰身,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
祁厌发现自己的心情很不错,甚至开始变得有些兴奋了。
丢掉沾血的纸巾,祁厌从兜里取出一小片药,就着咖啡喝下。
挺好的,虽然他总表现出一副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没放心上的样子,但是怎么可能完全不在意。
工作繁忙的时候还好,一旦周围安静下来,祁厌就知道,他从来没把那些事情忘记过,偶尔也会浮现过报复的念头,只是始终没有付出行动……
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圣人,只是个普通的人,永远摆脱不了阴暗的想法,人性的卑劣。
……
事情发生得相当自然而然,仿佛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其实又完全不同。
沈溪流是个很敏锐的人,祁厌说的那些话确实难听,其实在他的意料之内。有些事情对无关紧要的人做了便做了,但如果对不能做的人做了,终究会自食其果。
但猜到归猜到,在现实里直面对方,听着祁厌说那些话时,沈溪流依然会感到愤怒、难堪、愧疚……
如果当初没有走错,就不会变成这样。
沈溪流原本想冷静地和祁厌解开过去的误会,好好对他道歉,但一看到祁厌的表情,听见他说的话时,就知道局面不是由他掌控,也很难做到放低尊严地去道歉,毕竟他傲慢惯了,这辈子都没向别人低过头。
能够在祁厌故意说那些话,依然点头答应时,沈溪流觉得自己足够难堪、羞耻了。
所以才匆忙离去,满脑子二表哥说的那句话:不管如何,都要先得到手,只有将人困在身边,才能想出办法,让祁厌喜欢上他……
其实不想点头答应,但沈溪流的直觉告诉他,如果失去这个机会,或许……他们永远不可能再有机会。
至于祁厌口中的“男朋友”,沈溪流很了解江家的情况,理智分析的话,他知道这大概率是假的。祁厌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是江与青的挡箭牌,但如果在感情的基础上……
沈溪流不敢发散地去想,也不愿意去想。
因为那会显得他卑劣无耻又下贱,也会清楚地意识到祁厌有多喜欢江与青,选择他的机会有多渺茫。所以不敢想,不去想,否则他会被嫉妒与愤怒困死在局里,彻底失去理智,做出让人无法原谅的事情。
到那时候,或许他和祁厌才是真正的没有任何机会了。
沈溪流很清楚,现在的祁厌对他多少有些报复心态,所以会故意说那些话恶心他,故意做出一些事情来报复他,但这都是他应该承受的……
他曾经如何对待祁厌,如今祁厌也会还回来。
而沈溪流要的是在这其中抓住机会,解决他们之间存在的问题,让祁厌只看得见他。
“祁厌,你的心情看起来不错,是最近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下班送老板回家的路上,坐在副驾驶的江与青注意到他心情不错。
“嗯,算是吧。”祁厌笑说,“找到一件有趣的事情做,你想知道?”
“并不想,看你这表情,我才没兴趣。”江与青没那么多事,只是让他接下来不用接送自己,又夸他最近脸色不错,颜值没有继续下降到伤害江与青那双擅长发现美的眼睛。
本就唠叨的人,怀孕以后更加唠叨,但能和他闲聊的人不多,毕竟还没到安全的月份,江与青不敢告诉别人他怀孕了,只能和祁厌闲扯。从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扯到顾燕行、张衡一,扯到易家,然后又扯到沈家……
“沈溪流真是个难对付的人。”江与青突然感慨说道。这次的合作项目负责人是沈溪流,他是第一次在工作上与这人接触,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当初长辈会不看好他接这个项目,对方真的相当不好对付。
如果不是沈溪流有意促成合作,稍微做了一些让步,江与青认为自己在这方面确实玩不过对方,毕竟他以前大部分时间都用来搞艺术,在商业上,哪能是沈溪流的对手。
祁厌没有说话,他以前也是这样觉得,但现在不觉得了。
把江与青送回家,祁厌没有下车,眼神意味不明地盯着自己戴着黑手套的右手,细腻的黑色布料紧贴着手掌,勾勒出手指骨节分明的流畅轮廓,看起来非常修长有力又性感,但布料底下的伤口遍布。
沈溪流好像对他的右手很愧疚,每次他故意做出一些挑战他下限的事情时,沈溪流明明很愤怒,但一看到他的右手时,就会陷入沉默,最后咬着牙点头同意……
“真是恶心人的愧疚。”
祁厌笑笑,取出手机,给沈溪流发信息。今晚没兴趣去他的房子里,要做就选一家酒店,反正爱做不做。
手机屏幕上端第一时间出现“正在输入中”的提示。
但十分钟以后,才憋出来一个字。
【好。】
第78章 前世 失控
祁厌没有和沈溪流定下时间, 一直到晚上九点,对方来酒吧找他,给他打电话, 才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抱歉。
“忙忘记了,其实你也可以提前把时间和地点发给我。”
祁厌喝了不少酒, 随意地上了他的车, 酒吧里面鱼龙混杂,导致身上携带着少许酒味和甜蜜香水味。
车里有释放信息素清除剂,导致沈溪流不知道他身上有没有沾到信息素, 但这不妨碍他因为前者而感到愤怒。心底情绪翻涌着,但理智不断警告沈溪流,必须要忍耐, 绝对不能失态。
现在的他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对祁厌说道, 于是沈溪流深吸一口气,维持以往的姿态,开口道:“我有给你发信息,是你没回复。”
他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脖子上的信息素抑制颈环已经微微亮起黯淡的红灯,彰显着沈溪流体内信息素的失控。
但他明显没有注意到, 车里的挡板也在第一时间升起, 沈溪流并不想让其他人听到自己和祁厌的对话。
“你发得太晚, 酒吧里很热闹, 很难注意到手机震动。”祁厌注意到了, 说完才提醒他,“你的信息素抑制颈环亮起红灯,该注射抑制剂了。”
“?”沈溪流微愣,下意识伸手摸脖子上的颈环。
他紧抿着唇, 在祁厌的目光注视拆掉,垂着眼眸:“这是隔离颈环,没有注射药剂的功能。”
隔离颈环只是隔离信息素,以及监视体内的情况,不像抑制颈环精密细致,也代表着之前的治疗的确有用,沈溪流的身体情况用不着像以前那样时时刻刻控制着。
“……那看来你的身体状况倒是比以前好了许多。”祁厌瞥到他微微泛红的后颈腺体,莫名笑了一声。
沈溪流打开后座的灯,从暗格里取出备用的抑制颈环,重新扣到脖子,目光从祁厌身上滑过,原本只是随意看一眼,却突然紧紧盯着他的脖子,视线变得冰冷。
实在是太具有存在感的视线,以至于祁厌无法忽视,抬眼看他,一见是那种过去熟悉的目光,他的嘴角就噙着一抹戏谑的笑容:“沈溪流,你在看什么?”
沈溪流强忍许久的怒火不断在胸腔里翻涌,抑制颈环亮起一闪一闪的黄灯,抑制剂在往腺体里注入,他深吸一口气,把怒意吞下,努力维持着优雅的表象。
“你脖子上的是什么?”他的声音夹杂着冰冷。
祁厌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取出手机打开照相机,对着脖子处,看见衬衫领子与脖颈处贴合着的大红色唇印,才反应过来。
他关掉手机,漫不经心地说道:“没什么,和朋友玩过头了而已,但和你没关系吧。”
如果是以前,祁厌肯定会第一时间解释这个误会,但现在没有必要。解释从来只会说给自己在意、也在意自己的人听。
“玩过头?”沈溪流轻轻重读。
祁厌坐在那,微微歪头打量着他,目光落在不断闪烁的灯,笑容有些嘲讽:“别摆出一副捉奸的姿态,我们可没有什么关系。”
沈溪流眯着眼睛,肩膀因怒气而颤抖,双手紧握着,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所以你是想用这种事情羞辱我吗?”
和他去酒店前,在酒吧肆意玩乐,如果他没有找来,祁厌是不是今晚就和别人上床?就算是现在,也是带着别人留下的痕迹,去和他上床。
沈溪流觉得好恶心,甚至有些反胃想吐。
“这也算吗?”祁厌反问,看着他强忍怒意的模样,觉得这人真虚伪,“沈溪流,在这一点上,我远不如你,起码我不会在操.你的时候,想着另一个人。”
祁厌光是想象一下,就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这张脸长得挺不错的吧?”祁厌笑得很开心,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你很喜欢吧。”
他想说他和易扬是不是长得很像?除了眼睛以外,都遗传着易鸿立,如果沈溪流这么喜欢,那他下次要不要遮着眼睛操他,以方便沈溪流代入,就像某次酒醉后……
不过看到沈溪流那一副僵硬的模样,祁厌还是没把话说出来,也懒得说话了,正好酒店已经到了。
“祁……”沈溪流想要张口解释,对方已经利落下车,外面的空气席卷进来,连呼吸都停滞,喉咙像被棉花堵住一样。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去,祁厌也明摆着不想听,就和以前的他差不多。沈溪流闭了闭眼,原先的怒火都在一点点消去,他会再给祁厌一些发泄的报复时间……
进入酒店房间,祁厌让沈溪流先去洗澡,自己坐在阳台抽烟放松,有些话不能提,一提就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非常要命。
等换他洗完澡出来,看见沈溪流还穿着宽松的浴袍:“你不换衣服?”
虽然没有合同的限制,但是祁厌在某些方面还是遵守着以前的习惯,尤其是床上的某些习惯,依然秉承着减少接触的规定。
当然,灯是不关了,毕竟虽然易扬和他长得像,但也不完全一样。让沈溪流自己看着自己被谁操,露出一副既羞耻又尴尬的表情,对于祁厌来说也算是一种无聊的乐趣吧。
沈溪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道:“这里没有信息素消除剂……”
“哦,这个你放心,总归不会让你闻到我的信息素。”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在意……”沈溪流抿着唇,看他从外衣里取出几个套子,表情微变,“你为什么会把这种东西带身上?”
这个问题真熟悉,以前祁厌也仔细回答过沈溪流类似的问题,现在只是平静地说:“成年人晚上出去玩的时候,带这种东西,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沈溪流:“……”
他没有像刚才在车里表现出锐利模样,只是侧过脸,缓慢放轻地呼吸着,尝试平复心情,但还是没忍住眼眶泛红,气得胸口发闷。
“赶紧做吧,你的颈环一直闪个不停。”
沈溪流尽量避开祁厌的视线,他其实很讨厌跪趴的姿势。
毕竟之前那个晚上,沈溪流被逼跪到浑身僵硬麻木,醒来后祁厌又彻底消失不见,这让他心底多少有些芥蒂。
但今晚用这个姿势,反而心底松口气,酒店的灯光明晃晃的,身后传来的感觉太过于清晰。
沈溪流攥紧床单,尽量不发出声音,不过最后终究是会失控,忘掉刚才的负面情绪,被祁厌催着换了个姿势。
不得不正面看着祁厌,这种情况下带来的视觉性冲击太大,也太让人难为情。沈溪流连理智都很难保持,咬着手指,侧着脸轻轻喘息,连泪水都不受控制流出,模糊视线。
有时候被弄得失去理智,迷迷糊糊地想要像以前一样,起身去环住祁厌,也会被压着肩膀,提醒他别乱动。
大概是今天太过于不愉快,每次沈溪流的目光触及被丢在一边的衬衫,想到祁厌脖子上的那道暧昧痕迹,他依然难以克制心中的躁动。
于是在这种情绪的催促下,沈溪流变得越发烦躁,他挡着眼睛,喘气开口:“祁厌,你能不能别总动得慢吞吞的,就这么不行吗?”
“……嗯?”祁厌一顿,淡定开口,“又不是做.爱,这么快做什么?”
“因为很折腾人,你这种治疗效果太差,颈环到现在都还没有恢复,如果不行的话,就换我自己来……”沈溪流强忍着内心的羞耻,冷静开口。
祁厌倒是无所谓,随意道:“如果你想要自己动,我倒是无所谓,只要别像以前,做到一半,做不下去,又求着我帮你就行。”
“我不会!”沈溪流把手拿开,紧盯着他,咬牙切齿地说。
“……希望如此。”祁厌看着沈溪流那张被羞耻红晕遍布的脸,原本的清冷孤高模样全然被取代,有些羞赧又强撑着。
他心想,确实相当吸引人。
毕竟沈溪流长得很好看,就算是一副清高傲慢的模样,也相当漂亮。刚同居的某段时间,祁厌觉得自己像是在养一只高贵傲娇的优雅白猫,偶尔会懒散地躺在沙发上晒太阳,露出慵懒的模样,不开心时会微微蹙眉,轻抿薄唇,不想搭理人,就直接无视。
偏偏关键时刻,这人又很靠得住,总是端着的模样也清冷又禁欲,容让人易产生一种想要把他弄乱的征服欲……
不过,这些都是错觉。
这人的傲慢和冷漠是刻在骨子里,偶尔对他的施舍也只是看在他还有用的份上罢了。沈溪流从来没有把他放在眼里,顶多是一个好用的工具人,长了一张和易扬相似的脸,现在或许还要加一个可以用来解决性.欲的功能……
情绪激烈涌动,祁厌越看沈溪流,越觉得有些面目可憎,不受控制地肆意戏弄他。既然沈溪流想玩,那他就奉陪,只要对方别求饶就好。
“哈啊,咳咳,哈啊……”
原本只是打算做一两次就离开,但等回过神来,面前的场景让祁厌内心产生不可思议的错位感。
白色浴袍垫在满是水的地面,沈溪流半趴在浴缸边缘,黑发湿漉漉地沾在皮肤,白得晃眼,纤细的后背正在颤抖,残留的痕迹极其扎眼,也狼狈极了。
沈溪流在不断咳嗽和急促喘息,好半晌才恢复一些,他的嗓子已经变得低哑,连声音都比之前微弱。
“……”
沈溪流疲惫地眯着眼睛,隐约可见瞳孔扩散,无法聚焦,唇瓣比以往殷红,嘴角沾着熟悉的液体,喉咙在缓慢滚动,吞吃着刚才没有吞咽下去的东西。
“!”
浴室上方的花洒喷落的水是温热的,不慎落在祁厌的眼睛里,有些刺痛。
……
祁厌瞳孔微缩,倏地站起身,却因为起身太猛,差点摔倒,混乱的记忆浮在脑海里。
他忍不住烦躁地抓着头发,暗骂一声:操!果然还是疯了吧!怎么会变成这样?
刚才冲动的自己显得太陌生,导致祁厌有些怪异感。
清理干净后,祁厌抱着沈溪流走出浴室,甚至不敢到处乱看,原本好好的房间变得乱七八糟……
看到被拉扯开的窗帘,祁厌还能想起沈溪流趴在上面哭;看到沙发残留的痕迹,能想到沈溪流帮他脱掉最后一个套,强忍羞耻坐下去;看到地上弄脏的衣服,能想到对方趴着的样子;还有浴室里,他抓着沈溪流的头发,强迫……
完全失控的记忆,显得太过陌生。
祁厌翻出外衣里的药物,加大剂量吞吃,才感觉脑子清醒许多。他穿好衣服离开酒店,此时已经凌晨两点左右,等回到家才想起来给沈溪流留一条信息。
——【下次如果不想去酒店,你自己选个离我们公司近点的地方。】
——【我没有兴趣每天跑那么远去找你。】
他想了想,又撤回第二条。
太糟糕了,祁厌从抽屉里翻出医生之前给的病历,仔细地看,一个字都没有略过,过了好久,他才沉默地将病历折叠起来,收回去。
祁厌想抽烟,翻了半天,才回想起香烟和打火机都放在酒店阳台外的桌子上。
“果然是色欲熏心,连这么重要的东西都忘记了。”
祁厌自嘲一句,索性下楼买烟,站在路灯下面抽了几根,刷着手机,看到张衡一在朋友圈发了一张图:一支笔、一个人、一个晚上,一个奇迹……
索性问他在做什么,好半晌才收到对方的回复:【整理卷宗。】
回完,就一通电话打过来给祁厌,沙哑的声音问:“怎么样?从沈溪流那里能找到我们要的资料了吗?”
祁厌沉默一瞬,靠着路灯,懒散回答:“嗯,他那里肯定有,在这方面,易鸿立不敢骗他,也骗不过他。大概这周就能得到,你等着就行。”
“行,你别心软。”张衡一谨慎道,“易家不好搞,尤其是易鸿立。”
他轻轻叹了口气,易鸿立真的太难对付,即使掌握证据,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还得假装到处寻找顾燕行死前留下的证据,借此混淆视听,但继续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我们需要尽快解决这事,除了易鸿立,更麻烦的是沈家,与青那边……”
“尽量别让他牵扯太深,最近江家和沈家的合作很关键,万一出意外,江与青很难应付。”祁厌说。
他作为江与青的秘书,在公司观察很久,知道不能让合作出现问题。要不然江与青不仅这段时间白忙活,接下来的日子都得忙到停不下来。
“最麻烦的人,我会想办法支开他。”祁厌轻弹烟灰,低声说道。
张衡一:“……你确定?”
“嗯,交给我吧。”祁厌轻笑,他盯着自己戴着黑手套的右手,指间夹着香烟,一缕青烟徐徐升起。
“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人了。”
他迈开步,远离路灯,朝着自己家走去。这条路的路灯坏了不少,修长的身影慢悠悠走入黑暗,唯有指间微弱的火光,忽明忽暗,烟雾缓缓飘散。
第79章 前世 虚情假意
沈溪流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给别人做那种事情。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 整个人呆坐在床上好一会儿,才条件反射地犯恶心,他下床走进洗手间里, 双手用力撑在盥洗台边,指尖紧紧抵着冰冷的边缘。
沈溪流想起昨晚的事情, 缓慢伸手捂住脸, 脱离昨晚失控的状态后,清醒的他难以接受自己做到那种地步。
尤其是他知道祁厌现在根本没把他当回事,否则昨晚就不会那样对待……
所以祁厌现在到底把他当作什么?随意玩弄的炮.友吗?
沈溪流放下手, 狭长冰冷的眼底汇聚着一抹戾气,就算是侮辱人也要有个度吧?
他不断深呼吸,压下那一抹暴戾, 冷漠精致的面容浮现复杂又危险的神情。
沈溪流讨厌祁厌的肆意妄为, 又恨自己昨晚对他这么言听计从。
不能一直被祁厌牵着走,他得想办法改变这个关系。
……
项目里还有不少事情需要两方详谈,但今日的进展不是很顺利。
“今晚六点,你有事情吗?”
沈溪流刚从洗手间出来,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说话,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祁厌是在和他说话。
发现走廊里没有他们以外的人, 沈溪流才意识到祁厌是在和他说话。
“没计划。”沈溪流冷脸回答, 看了祁厌一眼。原本想要无视他, 但还是做不到, 从察觉自己喜欢祁厌以后, 就很难再无视对方。
即使心里生着闷气,也无法无视,多少有些犯贱。
祁厌点头,眼眸带笑地问他:“行, 那到时候不介意一起用餐吧?”
“……”
你这种时候出来邀请我,是不是怕我继续为难江……你们?
沈溪流很想讽刺地说这句话,但终究是没有说出口,看着那双熟悉的温柔缱绻桃花眼,沈溪流很难嘲讽,就连原本积攒在心底的怒气也在一点点消散。
“好。”沈溪流矜持地颔首同意,原本萦绕在周身的凌厉气势缓和许多,维持一整天的压迫感不再那么强烈。
他身上细微的变化告诉祁厌,沈溪流现在的心情很不错,一般这种时候去和他说话,不会像平时那样具有强烈的攻击性。
“那现在先回会议室吧。”祁厌的眼帘垂落,遮挡住眼眸,随即面带微笑,轻快地朝他走过去,温和地说道,“谈了这么久,要喝杯咖啡吗?”
沈溪流没有拒绝,反正该说的问题都差不多了,点到为止就好。
等他们再回到会议室,原本还愁眉苦脸的江与青立刻端正姿态,放下重新打满的保温杯,准备继续和刁钻又狠辣的沈溪流方谈下去。
然而,刚才还激烈讨论、剑拔弩张的紧迫氛围荡然无存,沈溪流喝了口咖啡,气势不再咄咄逼人。这次的谈话异常顺利,江与青这边的人,只觉得对面简直就像是换了一批人。
你们刚才明明不是这样言笑晏晏啊?!怎么不继续针锋相对了?!
众人有些不解,但暗自松口气,总归是比继续煎熬下去好多了。
就连结束之后,一向严肃脸的高助理都忍不住说:“没想到居然这么容易搞定,我还以为得谈到晚上……”
“可能都是想要下班了吧。”祁厌喝着咖啡说,“不过这次对方也提出需要重视的好问题,我们的确得在这方面加强一下。”
高助理感慨:“确实,对面的负责人真是相当厉害,提出这么多问题,我看江总都紧张地喝光保温杯里的水了。”
还是两大杯!
尽管见惯各种大人物,但今日对面的气势真是相当凌厉,尤其是领头的负责人沈溪流,只是坐在对面,就给人带来一种威慑力。他很少开口,慢条斯理地翻着协议,听着双方讨论,偶尔开口,却言简意赅,正中要害。
“毕竟江总以前是搞艺术的,这么短的时间里能做到这一步就很厉害了。”坐在一边的薄助理也道,“有些问题太刁钻,也只有专业的技术人员能够回答,没想到对方居然了解得这么深入,是我们准备不够充足。”
江总何止紧张到喝两大杯水,私底下搓手好几次,甚至差点要流冷汗……
祁厌低头看手机说:“喝那么多水,其实也有可能是江总口渴了。”他和江与青的假男友关系,并未传开,知道的人不是很多,身边助理也不清楚。
“祁秘书,你在看什么?”高助理见祁厌在刷手机,有孕妇的图在手机屏幕一闪而过,心生疑惑。
“没什么。”祁厌关掉手机屏幕,“朋友发了条信息过来,说起来,也快到下班时间了。”
他只是随便看一眼怀孕后的相关事项,无论是作为秘书还是朋友,都得多注意江与青的身体状况。
既然和沈溪流约好时间,祁厌就不会像上次那样肆意妄为。
虽然江与青不用他接送,但是祁厌没事情还是会送送,关心独处的孕夫,人人有责。
“感情我家请的佣人都不是人是吧?”下车后,站在外面听到祁厌这样说,江与青翻了个优雅的白眼,“以后司机的工资干脆打给你算了。”
祁厌不介意:“我记好了,下个月的工资记得加上司机的。”
“你想得美!”江与青撇嘴,不知道想到什么,他突然莫名其妙说一句:“其实沈……溪流,今天也挺不错。”
祁厌表情不变,微笑提醒他:“确实相当厉害,不过,你别放松警惕。”
不要这么容易被讨好,那是他们的敌人。
沈溪流最擅长给人甜头,如果感激涕零地吃了,这辈子就惨了。
“我知道,只是有些感慨这种人作为敌人,比我家里那些家伙更恐怖,你看他今天指出的那些事情,让我们察觉到了有人……”
在祁厌的注视下,江与青越说越低,最后长叹一口气,振奋起来,单手叉腰问道:“不扯这个了,你要不要进来坐坐?”
“不了,我还有事。”祁厌随口拒绝,还得赶时间去找沈溪流,看着江与青转身回去,正要启动车子离开,余光里多了一道漆黑的身影。
他猛然侧头看去,江与青身边凭空多了一个人。
那是无比熟悉的人,盯着慢悠悠走路的江与青,红到发黑的血液沿着惨白的脸侧滚落,好像注意到了祁厌的视线,冰冷粘稠的目光倏地朝他看去!
只是一眼,祁厌如坠冰窟,浑身发寒。
“喂,你怎么还不走?再不走,我要收停车费的。”
恍恍惚惚间,站在门口的江与青拧着眉头,远远地眯着眼看他。
“你那是什么表情?见鬼了啊?”
“……”祁厌沉默一瞬,笑着说,“大白天说什么呢,我先走了,明天上班见。”
他说完,就启动车子离开。
说好六点就六点,祁厌一秒不多,一秒不少。地点已经提前发给沈溪流,到的时候,对方先一步抵达。
祁厌没什么神情变化,起初两人之间还有些尴尬,沈溪流不知道该和祁厌说什么。
如果是以前,他压根不会与祁厌一同出去用餐。
就算是在家里,也只喜欢一个人坐在喜欢的位置,看着自己感兴趣的书籍,亦或者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他习惯无视祁厌的存在,而祁厌通常也会配合他,给他提供舒心轻松的环境。
他们两个之间好像没有什么话题,就算是现在见面,也没什么好谈,每次都是一见面就上床,根本聊不了几句话。
但很快祁厌先开口了:“以前都没发现,沈先生你真的很厉害呢。”
他的语气很轻,让沈溪流的表情很冷静,他想起今天在对方公司时的气势,心口微紧,谨慎地开口:“抱歉,今天可能有点……”
“诶?为什么要道歉?”祁厌微微眯着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我并不是说假话,你真的很厉害呢。”
“如果站在公司方面,我挺感谢你指出这么多需要注意的问题,能避免很多差错。”过去祁厌知道沈溪流厉害,但不知道沈溪流这么厉害。今天坐在会议室里,看着他偶尔一句话,就直击问题核心,轻而易举让他们这边焦头烂额。
祁厌不得不感慨,沈溪流确实有傲慢任性的资本。无论是他背后的沈家,还是他自身的能力,都足以支撑他继续任性妄为下去,也让祁厌清楚地知道,这人比易鸿立更加不好对付……
“是吗,你们那边也挺不错。”沈溪流用手指抵着微微发烫的脸颊,僵硬地回答。
虽然江与青只知道埋头喝水,一问技术方面的问题就战术性咳嗽,没用;技术人员厉害,但沟通能力欠佳,阐述有问题,没展现出优势,废物;助理看着精明,但有些问题没有准备好,不能及时调整,愚蠢……
但是不能说出来,有人提醒过他,想要得到想要的人,就要委婉一些,不能得罪对方,贬低他身边的人。
而且沈溪流早就知道江与青没用,他做了那么多年的设计师,现在想要和其他江家人争夺权利,试图拿下江家在国内的管理权,即使有江老爷子派来的人帮忙,也是异想天开,真以为其他人都是吃素的吗?
光是这次合作里,某些江家人给江与青暗地里下的绊子,就足够他吃一壶。
沈溪流早就和舅舅聊过,对江与青和他团队的人只有四个字形容:草台班子。
原本有更好的合作者,但沈溪流依然选了江与青。
今天指出问题,沈溪流不仅是为发泄一点闷气,也是给对面指出问题,顺便提醒某些暗中动手脚的人——别想着糊弄他。
希望江与青那个艺术白痴,今天能看明白吧。
愉快的用餐结束后,祁厌陪着沈溪流散步:“沈先生,你想好今晚去哪里吗?”
夜风吹散额发,祁厌微微弯着眼眸,眼型犹如桃花,眼睛的弧度较大,看起来深邃又神秘,眼尾微微上翘,不笑也带着笑意。炫丽的灯光落入祁厌的眼底,好似无数细碎的星辰,瞧着沈溪流的眼神,相当蛊惑人。
被他盯着的沈溪流心跳蓦地漏跳一拍,不自在地撇过脸,语气有些冷硬:“再看吧。”
“嗯,也行。”祁厌好脾气地笑笑,“反正你选哪里都行,别太远就好。”
听到这话,沈溪流有些愣神,他想起祁厌给他发的那条信息。
沈溪流垂下眼帘,祁厌明天还要上班,他不喜欢酒店,如果要选个近点的地方,就只有那里了吧?
如果是祁厌的话,去那里倒也没问题……
他侧眸看着对方,自从那次醉酒之后,他们之间很久没有这样好好相处了,祁厌也没有故意对他说那些话,仿佛关系好像已经回到过去了,祁厌是已经消气了吗?
所以,那晚在酒店的那些报复行为,都已经让他的怒气发泄出来了?祁厌已经打算原谅他过去的那些错误吗?
想到这里,沈溪流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连脸颊都忍不住滚烫,眼眶泛起热意。
沈溪流突然变得无比紧张,垂落在身侧的手背不小心碰触到祁厌的手,他的内心产生一种牵上去的冲动,但又犹豫着……
正好有对情侣从一旁走过,闲聊着说:“上次七夕在星月湾这边放的烟花超漂亮,幸好没有错过!”
“你这一说,几天后的节日好像也会放烟花。”
“嗯嗯,我也看到通知了,不知道会不会像上次那样华丽,好期待啊!”
“那到时候,我们一起过来看?”
星月湾?烟花?
熟悉的词汇唤起沈溪流的记忆,醉酒的那个晚上,他看见祁厌被别人告白,原本就烦躁,又听见他说打算和朋友去看烟花,一气之下就截胡了。
现在想起来,沈溪流知道自己那时就已经喜欢对方了,但不愿意承认……
“沈先生停下来。”正在沉默往前走的沈溪流,突然被祁厌抓住手腕,“继续往前走,可能对一些人不太礼貌了。”
沈溪流还没反应过来,只匆忙一瞥,就被祁厌拽着往回走,但那一瞥就让他惊愕住了。
有时候视力太好并不是一件好事,随便一眼都能看见有些人在角落里做……
沈溪流好不容易冷下去的脸颊开始升温,如果只是他自己看见,估计会一脸冷漠地忽略掉,根本不放在眼里,但是和祁厌一起看见,又被他紧紧攥着手腕……
很难不紧张。
“沈先生,这个时间点,我们差不多可以回去了。”祁厌看了眼时间,没有听见沈溪流回答,垂眸看他一眼,注意到他向来白皙的脸颊泛红,微一挑眉,低头凑到他面前,“沈先生?”
“嗯?”
走神的沈溪流一抬眼就对上祁厌带笑的眼眸,难得出现一丝惊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撞到边缘的石雕护栏,迟迟不敢直视他。
“沈先生?”祁厌还是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副样子,有些诧异。
祁厌微微眯了眯眼,嘴角慢慢扬起,反而更进一步地凑近他,声音里夹杂着一丝笑意:“沈先生,你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没……没有。”沈溪流低声道。
“那为什么不敢抬起脸和我对视呢?”祁厌笑吟吟问道,修长的手指从沈溪流的脸颊划过,将他被夜风吹得凌乱的碎发理好,动作轻柔又暧昧。
“不……”沈溪流有些宕机了,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目光不受控制地抬起,落在祁厌的脸上。
不受控制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耳朵比以往更加敏锐,沈溪流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风的声音,眼睛也只能看得见面前的人。
“要接吻吗?”
祁厌面带微笑地问他,那双桃花眼无比深情,只容得下他,温柔的指尖轻轻碰触着他的脸颊。
沈溪流的大脑一片空白,说不出话,浑身僵硬,他再也无法掩饰自己对祁厌的心动,也没有注意到内心深处的不安警报声……
沈溪流看着祁厌微微前倾,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缓慢地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这一刻世界仿佛静止了,所有喧嚣的声音都消失在耳畔,爱意在心间疯狂滋生。
他只能感觉到祁厌的气息越来越近,暧昧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沈溪流连呼吸都停止了,仿佛无比期待祁厌吻下来。
可是当鼻尖轻触时,即将碰触到的嘴唇却徒然分开,祁厌往后退开几步,彻底拉开暧昧肆意的距离。
“开玩笑的,接吻这种事情,还是要和喜欢的人才好。”
祁厌用眼眸温柔又深情盯着他,轻笑说道:“沈先生,你的戒备心,比以前更弱了。这不是一件好事。”
沈溪流看着他,僵硬在原地,仿佛还没有回过神来。
祁厌又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太晚了,我们该回去了,走吧。”
他朝着沈溪流伸出手,这个动作微微唤醒了他。
沈溪流喉咙有些发紧,原本冰冷的温度好像在上涨,他牵住了祁厌的左手,非常温暖,比他的手指暖和多了,怅然若失的情绪淡去一点。
沈溪流依然忍不住,低声问:“你刚才……”
才刚说出来三个字,他就停顿住,换了另外一句话。
“祁厌,你喜欢烟花吧?”
并不喜欢,转瞬即逝的事物没什么意思,甚至有些无聊。
祁厌看了他一眼,微笑道:“喜欢,沈先生这是记得我以前说过的话吗?”
一句谎话而已。
当时不过是故意逗弄沈溪流,想要看看他会不会阻止自己陪别人,如果阻止的话,多少对他有那么一点喜欢吧?
事实证明他想太多,身为替身少点戏比较好。
“那几天后,我们一起来看烟花,可以吗?”沈溪流有些紧张,又带着一点期待地开口。
祁厌说:“可以,如果那天没有什么重要事情的话。”
他的声音很温和,完全听不出走神。
祁厌在思考,不知道沈溪流今晚会选择去哪个房子,会是他专门放资料的那个房子吗?按照现在的距离来说,可能性很大。
如果是,要怎么从大量资料里找到目标?沈溪流的资料放得很随意,他自己能精准找到,别人却没有他那样的大脑,能从资料海洋中找到那一份资料。
余光里的人,心情好像不错,祁厌戴着黑手套的右手轻轻摩挲着,虽然左手在牵着沈溪流,但他并没有任何感觉。
只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沈溪流的酒量并不好,根据上次的经验来看,醉酒后的事情,他根本记不住。
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第80章 前世 醉酒
沈溪流感觉他和祁厌间的关系好像回到过去, 先前的矛盾好像已经解决了。
这本该是一件值得人高兴的事情,但是沈溪流始终惴惴不安,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沈先生, 要一起喝几杯吗?”祁厌下班的时候,带着几瓶酒来找沈溪流, 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我朋友送的。”
一看到他脸上的笑容,本不想喝酒的沈溪流迟疑一瞬,就点头同意了, 就连刚才察觉到的怪异感也抛之脑后。
祁厌如果想要讨好一个人,对方几乎难以拒绝,更别说已经发现自己心意的沈溪流, 他的酒量不好, 一边和祁厌说话,一边喝着酒,很难喝,但一看到对方的表情,就下意识地跟着喝了。
“祁厌……”手里的酒杯里酒液摇曳,泛着迷人的光, 他舔了舔唇, 视线落在祁厌戴着手套的右手, 近乎小心翼翼地问, “你上次调的那杯酒……”
“莫吉托。”
祁厌微笑着回答他, 指尖轻点着下巴,状似回忆地说:“是一款挺清爽的酒,应该会很符合你的口味吧。不过现在想来,依然欠你一句抱歉, 趁着你喝醉,问了你的信息素,还特意去定制酒杯,现在想来这种行为太过冒昧,好在你没有计较我违反合同规定的行为,谢谢。”
面对他的笑容,沈溪流手指微紧,心脏好像被人用手攥着,几乎难以呼吸,甚至不敢直视祁厌。
“没有,应该是我欠你一句抱歉才对……”用那种恶劣的姿态斥责你,还把酒泼到你的脸上,弄坏了你定制的酒杯。
沈溪流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后悔,当初的确生气,但后面却经常想起来,祁厌为什么要给他调酒?
沈溪流的心脏不受控制地一跳,而且还是特制的酒杯,那是不是代表祁厌当时多少有那么一点喜欢他呢?
有些紧张,沈溪流下意识地喝着酒,想要借此缓解自己的情绪,一杯喝完,祁厌顺手给他又倒了一杯,沈溪流目光落在他的右手上,跟随着手掌而移动。
“祁厌,你以后可以给我再调一杯吗?”沈溪流觉得自己好不要脸,但情绪催促他问出来了。
这话惹得祁厌一怔,随即莞尔一笑:“可以,如果我的手能恢复的话。”
沈溪流抿着唇,有些无措地说:“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他有些心绪不宁,祁厌注意到了,便转换话题,时不时给沈溪流倒酒,酒量本就不是很好的人,很快就彻底喝醉。
这次甚至比上次还要醉,醉意熏陶之下,沈溪流半眯着眼,满脸酡红地靠在祁厌怀里,好像已经变得意识不清。
“沈溪流?”祁厌低声唤他。
沈溪流微微歪头,朦胧地望着他:“嗯?”
“能回答我一些问题吗?”祁厌笑得很蛊惑人。
“……可以,你想问什么?无论你问什么,我都会回答你。”
沈溪流的反应很慢,迷离的眼眸始终落在祁厌的脸上,无意识地伸手去碰触他,从脸部轮廓到线条优美的嘴唇,又到高挺的鼻梁,一点点碰触到眼睛,让祁厌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他的眉头微皱,果然沈溪流的本能还是讨厌他的眼睛吗?
算了,无所谓。先问出想要的问题吧,一个个慢慢来,免得引起沈溪流的怀疑。
祁厌很谨慎,他找了很多无关的话题,循序渐进,见沈溪流都一一回答后,才缓慢地询问出最关键的问题,然后就见一脸醉意的沈溪流蹙着眉头愣住了。
“……”
还是不行吗?祁厌有些遗憾,沈溪流即使喝醉了,依然对易家的事情有所戒备?
然而,下一秒就见沈溪流回过神,从他身上下来,牵着他的手,反应缓慢地说:“你……跟我过来。”
喝醉的人有些站不稳,身体摇摇晃晃的,如果不是祁厌扶住他,沈溪流已经差点摔倒。他走路带飘地带着祁厌走到那间关键的房间里,门外有密码,沈溪流弯腰,眯着眼输入密码,带祁厌进去。
这是一个很宽敞的房间,摆放着无数柜子,里面乱七八糟地堆放着资料,一旁的办公桌也叠着一沓又一沓资料。地面纸张也丢得到处都是,祁厌看了一眼脚边的纸,上面写着看不懂的关键数据……
沈溪流无所谓地走进去,随便打开一个柜子,蹲下身眯着眼翻了翻,找到一个文件夹。
祁厌刚从满地的资料走进去,就见沈溪流转过身来,伸手递给他,一向清冷傲慢的面容,难得带着一抹纯粹的笑容:“喏,你要的东西。”
“……”
祁厌盯着他,迟疑一瞬,他便回过神来,伸出手接过文件。
“谢谢。”祁厌由衷地说。
然后,他就看见了沈溪流的眼眸比以往更亮。
沈溪流没忍住走过去,扑进祁厌的怀里,紧紧搂着他,小声又讨好地说:“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别……离开我,也别像之前那样说话,好不好?”
“先出去吧。”
祁厌摸着自己的脸,平静地说。
……
醒来的时候,沈溪流浑身难受不说,还头疼欲裂,差点没爬起来,一脸茫然地躺在床上,好半晌才听到敲门声。
“抱歉,昨晚让你喝了这么多酒,头还疼吗?”祁厌端了一碗醒酒汤,愧疚地说道。
沈溪流慢一拍地反应过来,昨晚他喝酒了。
“昨晚有发生什么事情吗?”沈溪流接过醒酒汤,大脑空荡荡,完全没有记住昨晚发生的事情。
“没有。”祁厌笑笑,委婉地说,“不过你今天最好休息一下。”
祁厌还要上班,不能多陪他,和沈溪流说了一声后,就先离开。
沈溪流躺在床上想了一会儿,还没反应过来祁厌刚才说的话。
等他下床的时候,感觉到有什么冰凉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流淌时,立刻就知道为什么祁厌会说那种话了。
沈溪流的脸颊忍不住发烫,他们没在这边准备那种东西,昨晚喝醉后,应该是做了吧?
而且还和上次在酒店一样,没用套……
沈溪流连忙进入浴室清洗,好久之后才出来,看到地面上残留的痕迹,整个人都陷入沉默。等出了房间后,走到客厅,祁厌已经打扫干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他注意到那张桌子好像移位了。
人懵了一瞬,尽管什么都想不起来,沈溪流一观察现场,就能想象得到那个画面:他趴在桌面上,祁厌从后面……
沈溪流花了很长时间才静下心来思考,有一个问题再也无法忽视,那就是——祁厌的信息素是什么?
明明不管是那次,还是这次,他们都没有戴套,为什么他丝毫感觉不到祁厌的信息素?
不应该的,性.行为是信息素交流的最大途径,他不应该一点都感觉不到啊?难道是祁厌做了什么吗?
无端的有些心慌意乱,沈溪流无法违背自己身为omega的本能,他在渴求喜欢的alpha的信息素,过去最厌恶的想法,现在却逼着他恐慌,逼着他渴望……
如果不是这两次都没有进入生殖腔,沈溪流早就被祁厌彻底标记了。
现在沈溪流却无心这个问题,假性标记不像以往能够安抚躁动的omega本能,反而将他推上死路。
沈溪流知道,但他早已不在乎了。
就算祁厌将他永久标记,沈溪流也不会生气。
“烟花……还有两天……”
沈溪流找到沙发缝里的手机,看了一眼日历。
就剩两天了。沈溪流的表情和以往没有什么区别,冰冷的眼眸却流露出一抹期待。
……
薄助理刚从江与青的办公室里出来,就发现了不对。
“江总最近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江与青一向是个情绪积极的人,这几天却经常表现得有些焦虑、烦躁,虽然很快就调节好,但经常跟在他身边的助理注意到了。
高助理说:“可能是技术部门那边的问题有点麻烦吧。”
上次沈溪流指出来以后,他们就发现江与青的某位堂叔动了不少手脚。
“毕竟是豪门世家……”薄助理感慨说,豪门纷争就在眼前,他们却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希望江总能够处理好这些事情。
祁厌坐在一旁听着,并没有发言。这里面的问题不是很大,江与青知道后,就已经很快地找到处理方式了。
江与青最近的情绪焦虑,其实是生理和心理因素,因为怀孕而导致体内激素产生变化,情绪波动受到影响,甚至出现一些早孕反应,中午吃午餐时,开始犯恶心,差点呕吐,而且还特别容易走神……
或许,他应该把那一盒情书先还给江与青了,但是这样会不会导致他的情绪更加不稳定?
“医生来看过情况吗?”
下班以后,因为有事情,祁厌送江与青回家,顺便询问他最近的身体状况。
“来看过了,一切都很正常。孕期反应其实也不是很大,我只能先保佑保佑自己,希望这个小崽子乖点,别瞎折腾,要不然等生出来,非得揍一顿。”
因为已经有些显怀,所以他最近穿得比较宽松,避免被人察觉到。
进入江与青的别墅,张衡一已经提前抵达,正在客厅喝茶,看到他们进来,就道:“东西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先谈谈吗?”
“去书房谈吧。”家里佣人有不少,江与青示意他们都跟着进入书房再说。
他们谈得比较晚,祁厌和张衡一在他家里用完餐才离开。
“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沈溪流支开?”张衡一开口问道。
“不用担心,再过几天,到时候我会出国去检查手伤情况。”祁厌表情平静。
“行。”说完这话,车里沉默半晌,张衡一开口问道,“江与青是不是怀孕了?”
祁厌有些意外地瞥他一眼:“你是怎么发现的?”
“刚才看见他下意识护着肚子的动作,原本不是很确定,但听你这话,就确定了。”
祁厌:“原来如此,这件事别让其他人知道。”
张衡一点头。
“……你说我要不要把那一盒情书还给他?”祁厌有些迟疑。
张衡一道:“孕夫不宜大喜大悲,不过我觉得可以,今天你应该也注意到了吧?”
江与青的书房里放了很多顾燕行以前送的东西,他们看着有些奇怪,就听见他笑嘻嘻地说是某个没品的人送的,语气有些嫌弃,却难掩怀念地告诉他们,所有东西他都仔细保存了,但根本没有多少能作为纪念,甚至连照片都只有一张,还是误入别人镜头留下的……
“如果你要归还的话,记得选个好时间。”
“我会考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