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茉莉你清心寡欲还不行
白色的水气弥漫在上空,温泉汩汩的泉水涌流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没有人说话。
舒茉蓦然间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就好像,跟他认识,追逐着他的那些年,都是上辈子的事,都是错位的回忆。
好像,他只要不出现,舒茉基本上就没有再想起过他。
反而原本伤痕累累的心脏,在一点点地被眼前这个人治愈。
他给足了她所有的安全感,给她撑腰,记得她所有的细节,会哄她开心。
他好的有些不太真实。
大概,亲哥哥也不一定能做到这样吧。
舒茉压住心底的波动,抬眼看他,只见男人桃花眼微微低垂着,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感。
只是随后扯了扯唇,像是自言自语道:“不好意思啊,我随口问的。”
在一起一年。
又怎么可能没有过。
他不是介意,而是嫉妒。
嫉妒那些年的时光,容聿只能在背后默默地守护着,连出现都不敢。
看着喜欢的姑娘一次次碰壁,看着她舍弃自己的喜好去迎合别人,看着她越来越难过,越来越小心翼翼。
心脏像是被狠狠地蹂躏一样,疼的要命。
容聿掩饰住眼底的情绪,笑着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吊儿郎当的问:“所以……茉茉,接吻是什么感觉?”
“他亲得好么?”
他没忍住又低声问了句。
舒茉还没回复,被他这一连续的几句话问蒙了,丝毫不知道男人心底已经翻涌出无限巨浪,嫉妒心快要溢出来了。
却在强装作云淡风轻大度的模样。
只是,她向来诚实,不太会撒谎,摇了摇头。
她没亲过,自然也不知道。
可容聿却误会了,以为是说,谢砚安亲得不好。
他故意问:“亲过几次?”
不好的话,应该不多吧。
容聿在心里偷偷地安慰自己,甚至想等到小姑娘慢慢喜欢上他之后,他要使劲亲回来。
酸的快要冒泡的男人,有着自己的小心思,语气中怎么也藏不住醋味。
舒茉讶然:“没亲过呀。”
“甚至手也没握几次。”
说到这儿,舒茉冷笑一声:“可能给他的白月光守身如玉吧。”
她也不稀罕。
只是当初还一度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不够好,或者不够漂亮有魅力,所以他才不愿意亲近。
如今……倒是所有原因都揭露出来了。
舒茉没注意到,她说完这句话后,男人的嘴角的弧度悄然勾了勾起,如果狐狸有尾巴的话,那一定已经翘得老高了。
他轻咳了两声,掩盖住内心的狂喜,故作矜持道:“这样啊。”
“那个——你如果好奇,想要试试什么滋味的话。”
“可……可以……”
容二公子向来风流浪荡,各种情话张口就来,对任何事都应对自如,没想到,今晚却突然卡了壳。
好一会儿都没说出来这句话。
人对待喜欢的人总是万分小心翼翼,又是暗恋了十年的人,怕孟浪吓到她,怕轻浮,怕她躲着离开。
怕连这微薄的兄妹关系也维持不下去。
舒茉眨眨眼:“可以什么?”
容聿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飘忽不定,睫毛垂下来,镇定自若地说:“可以亲自己的手背试试。”
“听别人说,好像跟接吻差不多感觉。”
两人明明是在讨论一个很暧昧的问题,可如今这架势,却像是在进行学术讲述。
舒
茉看到他再正经不过的脸,一时间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语调都带着几分骄矜:“知道了!”
还,还以为他会说,好奇的话可以亲他呢!
所以——
他果然是对自己没有别的心思。
舒茉意识到这个问题,咬了咬下唇,又悄无声息地瞪了他一眼。
不解风情!的男人!
只是让她说,让她主动亲,是万分做不到的。
除非——喝醉或者梦游?
醒来后装不知道。
舒茉想到这个主意,眼前一亮,圆润的眸子里像是闪着碎钻一样。
分外夺目。
于是乎,两个各怀心思的人,都想着怎么制造机会,来拉进距离,多深入接触。
来让对方慢慢喜欢上自己。
还不能明目张胆地挑破。
“阿聿!”
“茉茉!”
“你们好了吗?”
外面陡然响起了霍时远和林柒的声音,舒茉和容聿同时对视了一眼,回应道:“马上。”
泡了有半个小时了,也差不多了,反正还可以再来。
于是乎,舒茉就看到容聿毫不顾忌地直接从温泉水池里走了上去。
湿漉漉的短裤就这么贴在身上,腿部力量感和线条感十足。
舒茉慌里慌张地移开眼睛,也慢吞吞地爬了上去。
只是,没想到她这薄透了的衣服,一沾了水上岸,几乎和全部裸露着身体没什么两样。
所有的部位清晰可见。
舒茉吓得立刻想找个衣服盖着,没想到恰逢这时候,他已经换好了,没意识到什么猛的一回头。
两人都愣住了。
容聿的视力很好,眼前看到的一幕冲刷在脑海里,他急忙别开头,耳朵却有几分红,略微不自在道:“抱……抱歉,我刚才什么都没看到。”
这话颇有种欲盖弥彰的意味。
甚至往外走的时候,同手同脚,还差点歪倒了。
没想到小姑娘看着清瘦单薄,该有的地方那么饱满丰盈。
莹白色的肌肤像玉一样,一点粉色的梅花坠在洁白无瑕的雪地里,惹人乱了心神。
而舒茉,在听到他的话之后,也飞快地反应了过来,他双手捂住胸口,脸已经完全红透了。
可他又不是故意的。
并且两人如今是合法夫妻。
她还想……攻略容聿。
舒茉贝齿轻咬,忍着羞赧:“你……能帮我找件干净的衣服吗?”
“刚才的外套水湿了。”
浑然不提刚才的尴尬画面。
两人磨磨蹭蹭了足足半小时,才从温泉房间里出来。
而此时的林柒和霍时远已经开了好几局游戏了。
频频传来几声互骂的对话:“菜狗!你就是菜!”
“啊啊啊霍时远你是猪吗?竟然被杀了!”
“这么简单你都不会!”
而往日里高高在上又矜冷的霍大少爷,脸色阴沉着黑漆漆的。
气得不停地大喘气:“闭嘴!”
“我只是好久没玩了!”
林柒阴阳怪气地说:“嗯,刚上来就送了一条命。”
碰到猪队友,能忍住不骂的人。
都是成大事者,极为能忍常人之不能忍。
反正她这暴脾气,是忍不了一点。
“林柒!”
“怎么?”林柒凶巴巴地看着他。
下一秒钟,霍大少爷面子就有些挂不住了,低声可怜道:“你别骂我了。”
“不打了。”
难得的,林柒产生了一丝丝的心虚和愧疚,看着游戏里被她全方位碾压的男人,一时间也软了几分心神。
“行行行,不骂了,跟紧我,我带你飞。”
恰逢,两人打完这一局之后,舒茉和容聿走了出来。
两人在里面待的时间太长,头发凌乱微湿,脸上还都泛着红晕,尤其是舒茉,还换了身衣服。
任谁也不会不多想。
霍时远挑眉:“阿聿,你这……还挺快的啊。”
这个“快”另外有歧义,只不过舒茉却一时间没懂,以为是让他们等久了,他在说反话,于是不好意思回应道:“不算快,我们时间太长了。”
谁知说完之后,在场的三个人都用格外诡异的目光看着她。
舒茉瞪大眼睛,茫然了几秒钟,才有些惴惴不安道:“怎……怎么了吗?”
还是好友林柒率先笑出了声:“没事没事!咱们泡温泉嘛,讲究的就是一个快乐!时间……也还过得去,一个小时。”
舒茉感觉自己越来越听不懂了,还求助似的看向容聿,谁知他连着咳嗽了好几声,像是呛住了一样。
她连忙过去拍了拍他的后背:“容聿,你没事吧?”
男人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幸灾乐祸笑的霍时远,而后又换上了一副温柔的面孔,握着她的手,“没事。”
似乎是看出了气氛有些许的尴尬,舒茉没继续问。回到民宿的路上,四个人并肩而行,乘着轻盈的月光,地面上映衬着不同的影子。
到了回到前台的时候,民宿的工作人员温馨提醒道:“今夜天气预报可能有大暴雨,几位晚上入睡的时候可以关好门窗。”
一提到大暴雨,舒茉就想到了容聿之前说他怕打雷。
在回房间的时候,迟疑了好久,在床上翻滚着,一直没睡着。
等到依稀间听到噼里啪啦的雨声打落在摇摇欲坠的树枝上时,终究是没忍住,悄悄地出了房间,往容聿的门前走过去。
还没敲门,但恰好这时候,像是心有灵犀般,门被打开了。
楼道间的灯光柔和,蹁跹落在他的眉眼上,染成了浅金色。
舒茉张了张口,解释道:“那个——我怕你,晚上睡不着,听说有雷雨暴雨。”
容聿眼尾上扬,唇角挑起一抹笑,“这么关心我啊?老婆。”
说着,就把人扯了进来。
恰逢此时,门再次被关上了。
舒茉被他抱在怀里,脑海里陡然产生一个突兀的想法。
怎么有种这是腹黑的大尾巴狼在等着她上钩的感觉。
而她,还心甘情愿地跳了进来。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看到他这间房的布局,房间宽敞,床大概得是两米二的,甚至还有复式衣柜和沙发,看起来不输高档酒店的住宿环境。
似是看出了小姑娘的疑惑,容聿懒懒道:“哦,这家民宿我也有投资,这间房应该是最好的。”
舒茉:好,原来这就是金钱的魅力。
她磨磨蹭蹭地跟在了他身后,打量了几眼,而后听到了外面轰鸣一声的雷,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拉住了容聿的手。
忍着内心微弱的害怕,轻声安慰道:“你别怕呀,我在。”
小姑娘眉眼精致如画,就这么笑眼弯弯地看着他,手上的触感软软的,鼻尖萦绕着女儿家的香气。
容聿忽而弯唇笑了,桃花眼里闪着细碎的光,很满足很满足。
十年前的少年,做梦也不会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她拉着他的手,满心满眼地哄他安慰他。
哪怕还是假的故意的。
“茉茉。”
“嗯?”
“怎么那么傻。”
他似是宠溺地低叹了口气,而后拉着人坐在了床边,“不害怕我做什么?”
舒茉被林柒带的,心里想的是,有本事就做啊!
可嘴上说出来却莫名其妙变成了:“反正你清心寡欲又不行。”
听着像是在挑衅。
霎时间,轰鸣的雷声和滴答滴答的雨声都消失不见了,空气中只剩下两人呼吸的声音。
等到舒茉意识到自己胡言乱语说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浑身一僵,又想起来男人的面子不容许挑衅,尤其是这方面。
只好硬着头皮干巴巴解释:“我刚才胡说八道的!”
“嘴太快了。”
说着,还用另一只手佯装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而面前的男人只是弯着眉眼,明明是在笑,可舒茉却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完……完了。
或许是他身上的气息太过强大,她腿都软了几分,差一点没站稳。
“谁告诉你——”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勾唇笑道:“我……不行?”
这表情怎么看怎么吓人,仿佛下一刻就要把人拆吃入腹。
舒茉讷讷地抬头,悄悄打量他,尴尬笑了两声:“开……开玩笑。”
“我刷到网上一个梗,说男人过了25就……”
话还没说完,她整个人乍然间被他反手抱了起来,而后往床上一
扔。
只不过还体贴地动作很轻,怕真的摔到她。
舒茉后背躺在了绵软的被子上,感受着他笼罩过来的男性气息,慌张地手死死地抓住了床单。
她……也没经历过这架势啊。
虽然脑子里有时候想一下,可真正要经历什么,舒茉下意识地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容……聿。”
“嗯?”
“茉茉这是嫌我年纪大了?不如你那个学弟年轻身体好?”
他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只是一想到那个小鬼才二十出头,确实比他年轻。
心尖控制不住地发酸,却禁锢住她的手腕,以绝对压迫的姿态,散漫不羁问:“宝宝,说话啊。”
舒茉察觉到了几分危险,立刻反应过来了,她身为容聿的妻子,却跟学弟一起,他这是吃醋了?
好像不管他表现得多么可怕,舒茉潜意识里总会相信,他不会真的伤害她。
于是立刻顺着毛解释:“当然没有!”
“我心里眼里都只有你!才没有别人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咬着下唇,好不无辜又真诚。
容聿盯着她看了几秒钟,轻嗤了声:“小骗子。”
分明一点儿都不喜欢他。
还甜言蜜语哄他。
“哪有!”舒茉梗着脖子不承认自己骗他。
只是借着玩笑话,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了口而已。
不知是今晚气氛太过旖旎,还是想起来温泉池子里的一幕幕,容聿心头有些燥热。
低眸看着小姑娘绵软天真的模样,微微俯下身体。
瞥见小姑娘领口处的睡衣都散开了,大片白皙的锁骨浮现在夜晚昏暗迷离的灯光下。
他压着嗓音,低沉道:“排斥我靠近吗?”
舒茉有些不知所措,却还是下意识地摇头。
带着几分期待,紧张,雀跃,种种复杂心思涌上来。
男人见状,终究是没忍住,低头狠狠地咬了一口。
却没舍得用力。
比他坚硬的牙齿来临更强烈的,是灼热而温软的唇。
在碰到她脖颈靠近肩膀的那一刻,舒茉浑身都绷紧了,脚趾和手指微微蜷缩着,一动也不敢动。
心脏扑通扑通的,几乎快要从胸腔中跳出来。
时间静止了好一会儿。
明明只有一分钟,舒茉却感觉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直到他慢慢起身,她才逐渐找回自己的呼吸。
只见男人粗粝的指腹轻轻碰着刚才轻咬过的地方,每碰一下,身下的姑娘就颤动身子。
他狭长的眼皮勾着,混不正经地说:“喜欢这个草莓么?”
“还挺好看。”
说着,又仔细看了两眼,悠长又懒怠地补充:“就是不太对称。”
“茉茉,右边肩膀还想要一个吗?”
第32章 茉莉变着花样欺负她
他每说一句话,舒茉就感觉耳根子有些酥酥麻麻的,心湖里像是被荡漾着一圈圈涟漪。
甚至失去了理性的思考,完全在这漆黑暧昧的夜里被他所蛊惑。
半昏暗的环境下,只依稀能看到他深情而温柔的桃花眸,像是织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只待她上钩。
舒茉……心甘情愿。
但终究是个姑娘家,脸上的温度烫的要命,长而卷翘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没说话。
头脑迷离一片,像是游荡在汹涌的海浪上,下一刻就要被吞噬一样。
“不……不知道。”
她耳垂红得滴血,闭着眼睛,楞是不敢看他,也不敢对视。
容聿仿佛看懂了她的默许,低笑了声,轻轻俯下身,扯笑道:“那我种了?”
舒茉不知道是脑子一昏还是在他面前总是容易智商掉线,脱口问了句:“种什么?”
男人唇瓣无声无息地落在她白皙漂亮的右肩和锁骨处,低沉而懒散道:“草莓。”
其实……他还挺喜欢吃草莓。
小姑娘也喜欢。
第二个草莓种得十分漫长,依依不舍,唇齿间的力度一会儿重一会儿轻,舒茉甚至没忍住在他后背挠了下,发出些许嘤咛的叫声。
霎时间。
她自己都不好意思了,死死地克制住喉咙。
“好……了吗?”
“嗯,别急,哥哥没那么快。”
“疼?”
“还是受不住了?”
舒茉越听这个对话感觉越不对劲,明明什么都没有干,怎么这么像——
做那种事!!!
她头皮发麻,白嫩的小脸憋的通红:“你……别那样说话。”
容聿喉咙里混合着几分低沉的笑,恰逢这时候,第二个草莓种好了。
他吊儿郎当又颇为无辜地问:“哪样说话了?”
舒茉感觉自己脖颈和肩膀上炙热的触感还没消失,又听到他这幅混不正经的话语,没忍住拧了他一把。
还顺带瞪了他一眼。
坏人!
每天都欺负她。
变着花样的。
每次她都忍不住露出面红耳赤又不好意思的模样。
跟容聿比起来,她道行还是太浅了!
而此时,外面的雨声却越来越大了,时而伴随着一些打闪,雷声从一开始的轰鸣变得沉闷了起来。
舒茉跟容聿几乎是并肩躺在宽敞柔软的大床上,屋子里静静地,她时而看着窗外的闪电和模糊不清的树木。
明明是来保护他的,因为他说怕打雷。
怎么就莫名其妙地,还被种了两个草莓。
舒茉想不明白,也有些茫然。
但这个应该不代表什么……吧?
没接吻也没做什么。
“在想什么?”
容聿见旁边的人久久不说话,心里七上八下的,暗恋了十年一直在背后默默守护的人,迈出一大步都需要鼓起很大的勇气。
因为太过在乎。
他以为她是生气了,毕竟刚才的举动实在太过暧昧,只好率先装可怜地说:“抱歉,刚才强迫症犯了,你会讨厌吗?”
说着,还用那双勾人摄魂的桃花眼,这么盯着她。
只是,舒茉无端地读出了几分坚忍和委屈,眼尾泛着红,颇为坠坠不安。
仿佛,她只要说一句讨厌,他就能哭出来一样。
一看到容聿露出这幅模样,她心柔软了一下,闷闷道:“不讨厌。”
“容聿,其实……我也挺害怕打雷的。”
她目光深远,抬头看着窗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随后,唇角的梨涡浅浅浮现,恍若新生,嗓音软软糯糯的:“但现在,好像不怕啦。”
好像是因为,每次都有你。
身边有这么一个人在,可以生出无限地勇气。
没有人内心渴望孤独。
而不渴望爱和陪伴。
容聿从背后轻轻搂住她的腰肢,带着几分怜惜。
我知道。
所以每一次的雷雨天,我都会在。
哪怕只是在你身后追逐着,看你跟别人撒娇,诉说自己的害怕。
这一夜,悄无声息的,好像两颗心的距离在慢慢靠近。
后半夜,雨逐渐停了,明亮皎洁的月亮从乌云中探出了头。
笑得腼腆。
—
翌日清晨。
雨后的空气分外清新,一夜好眠。
舒茉缓缓转醒的时候,揉了揉眼睛,大脑的意识还没恢复。
蓦然看到眼前一张妖孽俊美的脸,还是个男人,她吓得喊了一声,“啊——”
只不过刚发出一丁点的声音,就被容聿捂住了嘴。
男人掌心温热,表情似有些无奈又温柔,“嘘,小点儿声。”
舒茉瞪大眼睛,记忆也逐渐回笼。
嗷,昨晚是她主动跑到他的房间里的。
她略微有些不自在,随意捋了捋耳边的碎发,讷讷道:“该起床了。”
却浑然没有提昨晚这尴尬的事。
只是,刚想去找衣服,却发现他已经打开了这间房的衣柜,里面摆得满满的。
全都是她喜欢穿的风格的,尺码和型号完全对得上。
舒茉怔愣了下:“这?”
“昨天过来的时候,让林特助准备了点,还有一些护肤品之类的。”
能用的上用不上都无所谓。
只是希望她能什么都不缺。
也不用将就。
出门在外,也依旧能和家里一样自在。
这才是一个负责任的丈夫该做到的。
“茉茉,你学习非遗文化和技艺,我很支持并且为你骄傲。”
“但也想在后勤上为你做点什么。”
舒茉看着他温柔带笑的眉眼,蓦然也弯了弯唇。
有种——
她在外面打拼事业,他在家里相夫教子的感觉。
不过……这画面还从来没想过?
容聿会不会被儿子气得揍人?
舒茉想到这,笑得更灿烂了。
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她竟然设想到了以后孩子的画面,连忙掩盖住几分心虚。
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
但好在,近水楼台先得月。
容聿也不讨厌她,把妹妹的形象扭转一下……应该不算难吧?
舒茉暗暗猜想着,换上了一件鹅黄色的套装,有点像宋制的感觉,上衣和宋裤穿上,又手巧地挽上了一个温柔的发型。
整个人看起来温婉恬静,像是古代那种规矩礼仪极为好的世家小姐一样。
只不过,上衣的领口最上面扣子她没有扣,似是有些紧。
但俨然忘记了,昨晚容聿种草莓的事。
而某人,也装作没看见,丝毫没提醒她。
还有着自己的小心思,让那个男大学生知难而退!!!
就这样,舒茉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在大厅的沙发上,看到已经穿戴整齐的林柒和顾清。
好姐妹看起来睡得很好,面色红润,见到她还夸道:“这家民宿环境也太好了吧!那个床特别软,还大!够我翻滚好几圈的!”
“呜呜呜呜呜呜我都想在这儿定居了!”
林柒的梦想就是每天蜗居在床上躺尸,偶尔再拍拍好看的小哥哥小姐姐,吃遍天下好吃的美食,有好友陪伴,这样的人生惬意而闲适。
而她旁边的顾清,看起来像是没休息好的样子,眼下的乌青黑眼圈格外明显,仔细看的话有几分颓丧。
像是受了什么巨大打击一样。
少年慕艾心动,就在昨晚,被粉碎了个彻底。
舒茉动了动唇,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但此时,顾清却死死地盯着她脖子那儿,目光灼灼,怎么也忽视不了。
她只好有些不自在地打了声招呼:“顾学弟早。”
毕竟,还要一起跟余老学技艺。
恰逢这时候,容聿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到一旁的年轻人之后,径直走到了自家老婆旁边,很亲昵地搂住她的腰,笑得散漫不羁:“宝宝。”
俨然一副宣示主权的模样。
而舒茉,也没有挣脱,只是嗔了他一眼,“我们要去学习了,你……”
“嗯,我跟霍时远一会儿有别的事,不用管我们。”
他说着,轻飘飘地瞥了一眼一旁的顾清,佯装不经意间打量了几眼。
又暗自跟自己比较。
他虽然年纪大了点……但长相和体力身材,应该都不差吧?
容某人暗自想着。
“好,那我们先去了。”
山间村镇的风景分外清新美丽,如今又是春夏交际的日子里,大片的鲜嫩绿色的树木凌乱肆意地生长着。
一些应季的花也在自由自在地开放着。
舒茉也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和呼吸。
林柒依旧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而顾清却一路无言,只是低垂着眼睫。
一开始眼眸多么明亮,如今就多么失落灰暗。
在即将快要到达余老的小屋前,顾清突然扯住了她的衣袖。
舒茉脚步一顿,抬眸看他。
只见面前的少年强颜欢笑,表情比失恋了还难受:“茉茉学姐。”
“你们感情……很好吗?”
她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但一味地心软只会对他伤害更大。
更不必在她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他以后的路还很长,会遇到的人也很多。
舒茉坦诚地点头:“嗯,我很喜欢他。”
“他……也是。”
第一句话带着几分少女怀春的期待,第二句话,带着几分不确定和犹疑。
但顾清完全听不出来,只知道两人感情很好,所以结婚了。
本来就碎成一片的心,又裂开了几分,但他还是不死心地问:“假如学姐没有遇到他,会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啊?”
舒茉认真回答了他:“年纪比我大两三岁,温柔强大成熟稳重的吧。”
能引领她成长,变得更好。
能有耐心细心记得各种小事。
能包容她所有的拧巴和逃避,看透她所有的委屈与泪水。
她知道这个世界上可能几乎没有这样的人,可蓦然一想到容聿。
他好像,完全对号入座了。
恍惚间有种——
她会慢慢喜欢上容聿,就是命中注定的感觉。
“好,我知道了,谢谢学姐。”
“希望没有给你带来困扰。”
顾清又看了一眼她清澈明亮的双眸,漂亮的眉,随后弯了弯唇角:“谢谢学姐认真回答我的问题。”
“接下来学习,一起加油。”
为了心中的理想而发光发热。
成为更闪闪发光更有意义的自己。
少年人的喜欢来得快,因为新鲜感和优秀漂亮性格温柔。
去的也快,因为发现事已至此,绝无可能。
他的心态仿佛一下子发生了转变。
舒茉见状,也松了口气,不然还不知道怎么跟他相处。
家里那个肯定要醋上天了。
一想到容聿的脸,舒茉就没忍住唇角上扬,荔枝眼里都闪着细碎的光。
那是……开始喜欢一个人的模样。
会下意识地惦记他。
会一想到这个人的名字,心里就像开出了一朵朵花,填满绽放了整个春天。
这种陌生的,奇异的感觉。
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她一直以为自己喜欢谢砚安,可如今发现,又不太像是。
舒茉晃了晃脑袋,摒弃乱七八糟的想法,跟两人一同进了余老的院子里。
听他讲解各种注意事项,怎么熬制糖,怎么作画,什么注意事项。
本来就是学艺术绘画的,舒茉之前也这么画过其他东西,有些底子。
不一会儿就手拿着勺子,勾勒画出了一条中国龙。
栩栩如生惟妙惟肖,分外逼真又惊艳。
余老眼底也亮了亮:“丫头,不愧是学绘画的,你颠勺绘画的速度和角度都控制得很好。”
他终究是没忍住问了句:“你是第一次画糖画吗?”
舒茉诚实地点头。
余老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可能这就是所谓的有天赋。
他当初刚学的时候,糖落下的速度控制不好,不知道毁了多少个,师兄还嘲笑他丑得惨绝人寰。愣是练了一个多周,才最初能画出来。
没想到这丫头还挺厉害。
而顾清,也不遑多让。
林柒在一旁默默地录视频剪辑,记录下来这些素材片段。
整个小屋弥漫着一种温馨宁静。
舒茉在这儿待了大概三天,就把余老身上所有的非遗技艺都学会了。
糖画,油纸伞,剪纸以及绒花。
在临了分别的时候,她对着余老鞠了一躬,满是真诚地感激。
“余爷爷,我不会辜负您的嘱托的。”
“会在这条路上坚持下去,越走越远,把我们的传统文化,非遗技艺传播整个世界。”
“好,好,好。”余老连续说了三个“好”字,眼眶里带着几滴热泪。
“我还有几个师兄弟,各自擅长不同的非遗技艺,茉丫头如果有空,可以去学学。”
“谢谢您。”舒茉发自内心地敬佩这些手艺人。
默默地守护着传承着不朽的文化,哪怕如今被时代所抛弃所遗忘。
可只要还有一个人坚守,一样可以开出绚烂的花。
毕竟,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微光也会慢慢汇聚成更亮的光。
正当她刚踏出余老家门口的时候,林柒满脸焦急地说:“茉茉,不好了。”
第33章 茉莉霸道总裁强取豪夺
舒茉第一次看她这么着急,眼角都点染
着几滴泪,眼尾泛着红,很难过的样子。
“刚邻居打电话来,我奶奶病重。”
“我……能不能先回趟老家?”
两人同窗数载,舒茉知道她家境也不是很好,从小就是奶奶一个人拉扯长大的。
爷爷很早就去世了,爸妈离婚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林柒从小就懂事,跟奶奶相依为命。
最大的梦想就是在京北能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把奶奶接过来住。
她一直乐观积极向上,从来没有过任何抱怨命运。
舒茉也有些担忧:“我陪你一起去吧。”
正好这边刚拜别了余老,也没有其他事。
她在心里早就把林柒当成了至亲。
毕竟,好朋友就是你主动选择的,共度一生的家人。
林柒眼下慌了神,却还是摇头:“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
看她眼底的坚持,舒茉没再继续强求。
只是叮嘱她,可以把奶奶接来京北治疗,医疗条件各方面也很好。
“好,我会的。”
林柒忍着眼泪,买了最早的大巴车往老家赶去。
他们回京北的时候,是同一航班,霍时远装作随意地一瞥,一直没有看到某个咋咋呼呼又活泼跳跃的姑娘。
便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随口问:“她呢?”
“跑了?”
舒茉心情也不是很好,回答道:“柒柒奶奶病重,她回老家了。”
话音刚落,原本还面上冷淡稳重的男人,手里原本拿着的珠串蓦得掉落在了地上。
霍时远不动声色地弯腰捡起来,问道:“她老家在哪?”
舒茉隐隐约约也能看出来,霍时远好像没什么恶意,反而——对林柒的态度有些奇奇怪怪的。
这也不是什么重大的秘密,她想着霍时远是医生,或多或少是不是能帮上点忙,于是道:“好像是京北底下瑞安镇的林村。”
所以那一片姓“林”的特别多。
话音刚落,此时还没登机,霍时远就掉转了回去,“我想起来还有点事没处理,你们先回去吧。”
这一决定,完全是情绪和内心操控着大脑理智客观的选择。
就连霍时远自己也没想到。
素来理性克制的他,会担心一个姑娘。
现在是不是特别无助彷徨,会不会哭。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原地,舒茉有些迟疑地问:“他是不是有点……喜欢柒柒?”
她不是傻子,一推测好像就隐隐约约猜出来了。
她希望好闺蜜能幸福。
容聿弯唇:“十有八九,但不自知。”
还自我欺骗呢。
终于也轮到他看霍时远的笑话了。
听说之前还差点报警把人抓进去,等着追妻火葬场吧。
最好,在茉茉喜欢上他之前,霍时远那个狗不能和和美美在一起。
男人之间,暗戳戳的攀比心。
不过这些,舒茉都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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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北今日的天明媚灿烂,正是春日最盛的时候,满城的花肆意开放,各色相间,看着就让人心情极好。
舒茉把糖画的一期视频发布到了平台上,只不过因为是和顾清一起学习的,所以或多或少会有他那么一两个镜头。
有些艺术学院同系的同学和网友,就在底下继续留言。
【哇!糖画好漂亮!呜呜呜我也想去学习了!看着好像不难,正好有点绘画功底。】
【果然那个小哥哥又出现了!嘿嘿好配啊!郎才女貌!又有共同的志向!】
【对不起我肤浅,只想嗑颜值!两张精致的脸!】
【其实,悄咪咪说一句,我觉得博主适合配年上霸道总裁!强取豪夺国画美人嘿嘿!】
【啊啊啊啊啊好像有点带感!笔给你快写!】
……
陆陆续续各色各样的评论很多,舒茉也没怎么关注,只不过容聿如今成了她的忠实粉丝,看着评论里有些拉郎配的,他这个正室显得跟个小三一样。
于是乎,男人装模作样地扯唇开口,表情带笑:“茉茉,好多人嗑cp呢!”
“你别说还挺配,我都想嗑你俩了!啊!这是什么伟大的姐弟恋!”
舒茉静静地听着他阴阳怪气又拼命掩盖不在意,没忍住笑出了声。
“容聿。”
“嗯?”
“幼稚鬼。”
不过就算不是吃醋,作为一个男人,看到自己老婆跟其他人很近,有这个想法也是正常的。
舒茉眨了眨眼,故意说:“真的吗?那我以后找个年轻帅气的弟弟。”
话音刚落,容聿原本浑不在意的脸上立刻黑沉了起来,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你敢!”
腿打断。
好吧。
他不舍得。
少女银铃般清脆的笑声陡然传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容聿,你怎么这么可爱!”
莫名地。
她好像发现了。
喜欢一个人的征兆就是。
发现他不管做什么,都很可爱。
都让你心像棉花糖一样软软的。
可爱是对一个人最高程度的赞美和欢喜。
男人轻哼了声,捏了一下她柔嫩的脸颊,像是在报复,微微用了点力,不一会儿就泛着红痕:“没良心的小姑娘。”
“拿我寻开心呢。”
舒茉冲他粲然一笑,立刻双手举起来,一脸乖乖道:“哪儿能呢!”
一看就在装乖。
其实,她以前刚来舒家时,胆子小得跟个兔子一样,见到人就害怕躲。
但慢慢地熟悉之后,在他面前,就是无法无天的小姑娘,都能骑在人脖子上了。
可自从那次意外之后,她主动靠近谢砚安,远离着他,加上舒家的严格教育,完全封印住了小姑娘的天性。
开始变得温婉大方,变成名媛淑女的样子被整个圈子里的人夸。
变得乖巧懂事。
可容聿只希望,在他的羽翼之下,她能一直做自己。
无忧无虑又天真烂漫的小姑娘。
而不是永远善解人意体贴懂事。
舒茉终究还是惯着某个男人,好久不回复评论的她,打开了手机,在最新的糖画一期视频底下,回复了一条粉丝的评论。
【是志同道合的朋友啦,已有男朋友~】
说老公,或者喜欢的人。
感觉怪怪的。
万一被容聿发现,他准会嘲笑她。
再不济,身为容太太,竟然有喜欢的人,也不合适。
她没想到,随手这么一回复,瞬间引起了广泛的讨论。
甚至还悄无声息地爬了一个热搜的尾巴。
【网红博主茉称已有男朋友】
之前央视转发的那条视频和微博,一度引起了大家关注,人总是猎奇的心理,除了关注非遗文化,还会好奇这个博主的一些私生活。
毕竟,她长得清纯漂亮,不输娱乐圈的一些明星。
自然就有流量。
但舒茉对这些都没怎么在意。
当天晚上,她接到了林柒的电话,电话那头嗓音沙哑,像是哭过了一样:“茉茉,你能来一趟医院吗?”
“我带着奶奶来京北人民医院了。”
舒茉急忙点头:“好,我马上过去。”
夜晚的京北很漂亮,天空澄澈干净,一颗又一颗明亮的星子闪烁着光辉,路边的风和行人络绎不绝。
舒茉坐在副驾上,看着正在开车的男人侧颜,却恍然注意到,他握着方向盘的右手手腕,原本宽大的手表没有戴。
露出了一块很明显的疤痕。
在冷白色的皮肤上分外明显,青筋微微凸起,那块疤痕看着上了些许年头。
但是能看出来,当初应该伤得不轻。
她细细地又靠近了一点点,想要打量清晰,却下一瞬,容聿把原本卷起
来的衣袖放了下来,像是不想被她发现一样。
“容聿。”
“你手腕上的疤是怎么回事?”
她圆润干净的眼眸里带着点担忧和关切,也夹杂着几丝好奇疑惑。
容聿看着前方路口的红灯在一秒一秒地倒计时,而后道:“就无意间受了个伤。”
所以。
她也是真的不记得了。
男人长睫微微垂下,在眼睑处投射处一道阴影来。
却猛的听到小姑娘软软糯糯的嗓音:“当时一定很疼吧?”
“看着像是刀划伤的,很重。”
舒茉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这个疤痕,会有些头疼。
并且,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被遗忘了一样。
某个片段的记忆。
还是——某个人。
她捂住头,闭着眼睛靠在后背上,在慢慢缓和,只是额头还是冒出来些许细细密密的汗珠。
只不过,却假装只是困了,没让他看出来。
而这时候,红灯已经过了,车子再次启动。
十分钟后,抵达医院门口。
舒茉按照林柒给的信息,连忙跑去了病房里,一眼就看到了眼睛红红的林柒。
直接扑过来抱住了她,迷茫又伤心道:“茉茉,医生说……我奶奶病得很重。”
“可能,没有多久了。”
最后这句话极为晦涩艰难。
“霍时远也说不行吗?”舒茉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慰着。
“奶奶年纪大了,又干了这么多年的活,都是身体内部的病,所有的器官几乎都濒临衰竭了。”
“医生说,好好养着最多还有两个月的日子。”
“为什么……”林柒说着说着眼泪沾湿了她的衣襟,“我,我还没有当她过上好日子呢。”
好像,人真的只能在亲身经历到某件事的时候,才能真的切身体会到那些曾经学过的言语。
往日里总是说“子欲养而亲不待”,她没有任何概念,可今天,才真正感受到这种无力感。
舒茉抱着她安慰,给她擦着眼泪:“别哭,奶奶肯定想看到你快快乐乐的,最后两个月好好陪陪她。”
“她还有什么心愿吗?”
林柒哽咽道:“她说……我还没成家没找男朋友,放心不下。”
老一辈的人思想大多都是,找到一个值得托付的人,看着孩子一家人幸福美满。
“你有没有认识的,靠谱的人,帮我假装一下……”
舒茉还没回答,下一刻,就看到霍时远穿着白大褂走了过来,原本在医院里被称为高岭之花的男人,冷冽的面容如今温和了几分,按例来查房。
刚走进去还给林奶奶倒了杯水,俨然比她的孙女还像亲生的。
“奶奶,你感觉有没有好点了?”
林奶奶脸色不算好,可却很喜欢这个晚辈,和蔼可亲地说:“好多了,小霍啊,你看我们家小柒怎么样?”
霍时远无意间瞥见在门口即将走进来的两个姑娘,扬唇道:“挺好的。”
“我挺喜欢的。”
“那——”林奶奶眼睛也亮了几分,只不过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柒打断了,“奶奶!”
“都说了,我跟霍医生没有可能!”
人家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她也不会自讨没趣。
几分钟后,霍时远灰头土脸地走出了病房,而门口,容聿正站在那儿,笑眯眯地:“某人啊——”
“怕是还得单身几年。”
“不是说,不喜欢吗?”
当初还嘲笑他,如今……容聿绝对不承认,他有几分幸灾乐祸。
打脸还挺快。
霍时远素来毒舌,冷沉的目光看过去:“那也比你,十年都不敢表白强。”
“胆小鬼。”
来啊——不就是互相伤害吗。
谁怕谁。
容聿:……
他眉眼微弯:“那又怎么样?反正现在她是我老婆。”
“名正言顺的。”
他是有名分的人!
恰好这时候,舒茉从病房里走出来,看到两个颜值不低的大男人站在这儿,一个冷冷的一个在笑,气氛莫名地有些怪异。
“你们怎么了?”
容聿轻佻眉梢:“没事儿,某人羡慕嫉妒我有老婆。”
说着,他过去牵着小姑娘的手,还十指相扣着,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
霍时远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
但是羡慕确实有。
他冷笑一声,径直离开了。
医院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大大小小的病人四处可见。
舒茉一向不太喜欢这种地方,因为大多代表着痛苦和悲伤。
期盼全天下的善良的人都能无病无灾,可大多数时候,有些病痛措不及防而来。
她轻叹了口气,拉着容聿往前面走着,却无意间在经过妇产科门口的时候,看到了孟青青。
戴着一副墨镜,穿着打扮都比往日里低调很多,但最显眼的还是她的肚子,微微凸起。
这是……怀孕了?
谢砚安的吗?
再次想到这个名字,提不上什么酸涩了,只是有种很复杂时过境迁的感觉。
当初分手也是在医院里,他撇下她弃她于不顾,心思都在孟青青身上。
如今……为何没有陪着她?
“在看什么?茉茉。”
容聿似是发现了她在走神,盯着某个地方出神,看到牌子是“妇产科”时,心思微动。
“没什么,看错了。”
舒茉冲着他笑了笑。
反正,与她无关。
只是没想到,她前脚刚转身要走,背后就猛的被袭击了一下。
痛感刹那间传来。
下一刻,就听到了一阵哀嚎哭泣的声音:“大家快来看啊!这里有人故意撞了孕妇不负责任。”
“我……我的肚子好疼啊——”
孟青青捂着肚子,柔弱清瘦的身躯跌坐在地上,哭得伤心而惨痛。
人们往往会同情弱者,而这时候陆陆续续有些病人的家属走过来,把她扶起来张口就谴责道:“你们怎么回事?”
“这是医院!行凶杀人吗?”
“就是啊——看着长得怪好看的两个人,没想到这么恶毒!我猜啊,八成是自己不能生,嫉妒人家孕妇,我记得现在这种新闻可多了。”
“现在真是人心险恶啊!”
“……”
陆陆续续五六个人在这儿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看着容聿要替她出头,舒茉攥紧了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而后笑了声:“孟青青,好久不见啊。”
“没想到,你的手段还是这么拙劣。”
“不知道,医院有监控的吗?”
“监控”两个字一出,原本还装可怜泪眼涟涟的女人,浑身僵住了,眼神飘忽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已经离开谢砚安了,你非得赶尽杀绝吗?”
“舒茉!你能不能去死!”
刚说完,没人意料到,面前的人猛的站起来,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就往这边扎过来。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没人会想到这突变的意外。
紧要关头时刻,容聿一脚把人踢开了,同时手臂下意识地挡在了小姑娘面前。
哗啦一声。
原本就有疤痕的手腕,又被刺伤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液瞬间喷溅而出。
而这时候,恰好几个医生经过。
舒茉也因为看到这触目惊心的一幕,鲜红的血液浮现在眼前,猛的晕了过去。
在场陷入了一团糟。
孟青青也因为涉嫌伤人,被警察带走了。
医院的走廊再次恢复了几分宁静,只有走来走去的病患家属的脚步声和滴答滴答的输液声。
病房里。
少女安静地躺在病床上,面容恬静而美好,只是时而蹙着眉头,像是在做噩梦,一副心绪不安的模样。
容聿浑然不顾自己的伤口,拉着霍时远连忙问道:“怎么样?茉茉没事吧?”
霍时远怨气比鬼还要深重,没好气道:“没事!就是晕血症犯了。”
容聿闻言,瞬间松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
只听好兄弟凉凉道:“但是你再不止血,马上就要失血而亡了。”
他嘴上毒舌骂骂咧咧,却还是找来纱布和药粉药膏,任劳任怨地给人上着药,只不过没轻没重的。
容聿疼得不停地“嘶”了好几声,冷汗都出来了。
“两次了。”
“阿聿。”
“都是同一个位置。”
“值么?”
喜欢一个人,真的有那么大的魔力吗?
会摒弃人的自私自保的本能,去心甘情愿地为了另一个人。
哪怕不惜受伤,甚至付出生
命。
两人虽然年龄差几岁,但基本上从小到大的铁兄弟。
霍时远印象最深的一次,他高考完毕业来医院打下手帮忙。
那时候舒茉大概十几岁,生病高烧不退40度,连续三天,医院里各种办法都用尽了,愣是不退下来。
说再烧下去的话,可能不傻也要没命了。
舒家都要放弃了,就连谢砚安也只是匆匆来看了一眼。
而他那个傻兄弟,听说千里之外的菩提寺求神拜佛保佑很灵验,九十九步台阶愣是一步一跪一磕头,去求了个平安符。
额头和膝盖又青又红,肿了足足两个周才恢复。
在霍时远看来,这是没意义的事。
何况神灵这么虚无缥缈的,只是人求安慰的寄托。
可容聿就是义无反顾去了。
只要能让她健康好起来,他做什么都行。
神奇的是,当天晚上,小姑娘就退烧了,但第一个醒来看到的人,却是谢砚安。
自此之后,对他的付出和喜欢,比之前更甚。
而容聿,甚至连被提起过都没有,就这么被疏远了整整十年。
看着自己心甘情愿付出生命放在心头上的姑娘,一腔少女心动和热烈,尽数给了别人。
“值。”他斩钉截铁道。
没有任何犹豫。
“时远,我喜欢她,只希望她平安幸福。”
哪怕他上刀山下火海。
爱本身就是义无反顾不求任何回报。
是明知不可为却为之的坚定和执着。
是那个人。
是她。
第34章 茉莉打谢砚安巴掌
医院里静谧地只能听见窗外呼啸的风声,时而吹动着纱帘浮动。
舒茉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脑子里不停地在闪现出一些小时候的片段。
那时候,好像跟容聿和谢砚安的关系都很好,什么时候开始天平向一端歪了呢?
好像发生了什么事。
但她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记得自己小升初的暑假,跟着舒家一行人出去玩。
或许是游乐场里太过乱糟糟,一时间被人贩子盯上了。
差一点,就被拐卖。
醒来之后,病床前就是谢砚安,满脸担忧关切地细心照顾着她。
本来年纪就不算大,对于感情和温柔很容易沦陷,而容聿整个假期又都没有出现过,慢慢地,谢砚安总是或多或少地无意说些他的坏话,渐渐地,她开始主动疏远容聿。
可头脑却涨得发疼,总感觉自己忘了一段什么。
舒茉在梦里拼命地想要想起来,可却一直无济于事,额头都是冷汗。
她蓦地一睁开眼睛,大口喘着气,就看到容聿正在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给她擦汗。
头顶的白炽灯浅浅地落在他那张精致的脸上,更加衬得眉眼漆黑温柔。
她看着他的脸愣住了,原本梦里乱七八糟的事也都消失不见,头也不怎么疼了,满眼都是面前的这个人。
“怎么了?刚才做噩梦了?”他轻声问着,夹杂着担忧和关切。
舒茉想起了他护着自己的那一幕,就算没有感情,就算只是兄妹情意,就算只是因为容太太的身份,可他也确确实实护住了她。
他的确,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有责任心,有担当,更不会弃她于不顾。
舒茉摇头,有些依恋地把抱着他,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没有。”
“容聿。”
“嗯?”
“你好好啊。”
所以当初的她,为什么要远离他。
还听信了谢砚安的话,把他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丢了。
她抿了抿唇,眼泪却簌簌地落下来,沾湿了睫毛。
“怎么哭了?刚才被吓到了?”
舒茉从他怀里出来,瓮声瓮气道:“没有。”
“你的手疼不疼啊?刚才那么多血。”
说着,她就要主动去看他的伤口,谁知他却下意识地把右手往后藏,遮遮掩掩道:“没事不疼,就一个小口子,包好了。”
舒茉不信,倔强又固执双眸地看着他,大有一副我不信的样子。
“刚才都沁出血了,骗子!”
她带着哭腔和几分不知名的愧疚说着,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也像是掉落在了他的心尖上。
容聿轻叹了口气,左手手臂把人扯进了怀里,低声哄着:“真没骗你,霍时远已经给包扎好了,不疼的。”
“怎么又哭了。”
舒茉眼圈红红,突然讷讷开口问道:“容二哥哥。”
久违的称呼陡然传入耳边,容聿顿了顿,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他嗓音沉哑:“嗯?”
“我以前,是不是对你挺不好的。”
也不是不好,就是各种躲着冷落,反而贴近谢砚安。
其实不是的。
那件事之前,她一直好像更喜欢跟容聿这个大哥哥玩,因为他长得妖孽好看还温柔,桃花眼里总是自带笑意。
没有小姑娘不喜欢。
容聿显然是没想到她会说这个,回忆也瞬间被拉回到了几个小姑娘冷漠生疏躲着他的片段。
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
眼底闪过一丝苦涩,但却不愿让她内疚,而后扬唇道:“是有点。”
“所以茉茉妹妹,你以后可得好好疼我,嗯?”
舒茉被他两句打趣的,原本还有些难过后悔的心情,逐渐消散了,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表情,忽而没忍住笑了一下。
而后,很认真地看着他说:“我会的。”
我也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她不是个不知回报的人,当初因为谢砚安的救命之恩掏心掏肺,慢慢地喜欢上他,付出了全部的心意。
如今抽离之后,才慢慢意识到了容聿的好。
他不会再让他难过了。
“茉茉,疼。”某人开始得寸进尺,苍白的脸上满是虚弱,手腕儿那一处被砍伤了动脉血管,霍时远废了好大的功夫才包好了。
正常人也确实该疼,可他愣是一声没吭。
舒茉见状,也慌了慌神:“怎么办?要不要叫霍医生过来。”
面前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而后低声道:“听说,亲一口就不疼了。”
舒茉浑身僵硬住了,干巴巴地问:“亲……哪里?”
小姑娘双手握着被子有些不自在,一抹红霞也慢慢地爬上了脸颊,甚至想到那个雷雨天他种的草莓,亲在脖颈和锁骨处酥酥麻麻的感觉,就一阵羞赧。
甚至眼神乱看,不敢盯着他。
这些无措的小举动全都被容聿收入眼底了,她第一反应不是拒绝和逃避,而是问哪里。
说明内心并不抗拒他的亲密,甚至纵容喜欢。
意识到这个问题,容聿手也不疼了,甚至桃花眼里掀起一抹愉悦的弧度,怕尺度太大吓到她,就佯装道:“脸或者耳垂,都行吧。”
一听这个,舒茉松了口气,幸好不是嘴唇。
但……她好像也不会抗拒,除了不好意思。
舒茉连忙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不那么害羞,而后闭上了眼睛,睫毛轻颤,鼓起勇气道:“那……我试试。”
她在心里说服自己,容聿是为了她受伤的,她这样做能让他不疼了,是合情合理的。
于是乎,满脸羞红的小姑娘,从未主动亲过任何人,闭着眼睛慢慢地向他靠近,在即将贴近他的脸颊那一刻,砰的一声,病房的门被敲了两声。
也打断了此刻的亲昵。
“来检查一下。”
霍时远俨然就站在门口,门本身就没关严,他好整以暇地笑了声,看着自家兄弟忽悠人家小姑娘这幅模样。
轻嗤了声。
就舒家这小姑娘,哪怕有一百个心眼子也玩不过容聿。
千年的腹黑狐狸,哄骗人来一套又一套的。
容聿见好事被打乱,脸都黑了几分,一字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霍、时、远!”
“在呢,来看看你还活着没。”
“阿聿,这千万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受着伤呢,这是医院,注意点。”
听
着霍时远几句打趣的话,舒茉最先不好意思了,刚才主动亲人是不是也被看到了。
她整个人立刻把自己缩在了被窝里,脸上的热意还没消散下去。
“容聿,你这手是不想要了吗?”
“还在流血,怎么不喊我。”
霍时远骂骂咧咧地看着自家兄弟,脸色阴沉,还真是为了女人不要命。
容聿不以为然:“没流了,是淤血。”
“什么时候能出院?”
不然在医院里人来人往的,跟小姑娘亲昵都不好意思。
霍时远冷笑了声:“你就住上一个周吧。”
见好友脸色都变了,他才改了口:“两天。”
“记得来换药,或者在家里换也行。”
霍时远感觉自己真的像是霸总小说里的私人医生npc,骂骂咧咧了一会儿才走了出去。
病房里又重新恢复了宁静。
而舒茉这时候,也缓缓地从被子里探出头来,被闷得还有些热。
刚呼吸到新鲜空气,耳边就传来男人浪荡又没个正形的话:“茉茉,继续吗?”
“还疼——”
“这回,我把病房的门反锁了,不会有人过来了。”
他越说,舒茉越有一种,他们在偷情的感觉。
怪怪的。
只不过,不是在家里卧室里黑暗隐蔽的地方,在明亮宽敞的病房里她没什么安全感。
心一跳一跳的。
“等回家……”她半推半就地说。
“好。”男人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偷偷地握住了她的手,一片温馨。
—
另一边,孟青青被派出所的人带走了,以故意伤人罪问责。
她精神有些恍惚,原本怀孕的小腹微微凸起,还有些血迹。
怎么也没想到,会落到这般地步。
她嗓音沙哑,眼角的泪痕都干透了,神情还有些恍惚,也丝毫感受不到麻木的痛。
“你好,我想打个电话。”
警察没有为难她,孟青青现在看起来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这时候想起的不是她那些个金主大佬,而是大学时期的谢砚安。
那个见着她叫学姐,有些纯情倾慕她的少年。
她缓缓地拨通了电话号码。
那头传来冷淡又熟悉的声音:“喂,请问是?”
“谢砚安,是我。”
“等等——你先别挂。”
孟青青咬着下唇,再次问:“你现在,还有没有一丁点喜欢我?”
谢砚安如今正忙公司的事,被弄得心烦意乱,一想到是因为她,才让舒茉跟自己分手,还转头跟他的死对头容聿结婚,就更加痛恨了。
他冷漠无情地说:“没有。”
没有温度的两个字,像是千年寒冰一样,彻底粉碎了她最后的一丝希望。
孟青青笑得凄凉:“好……好……”
但她不后悔,她只恨为什么没有早点找人杀了舒茉。
凭什么她得不到的东西,有人轻而易举就能得到,谢砚安对她念念不忘,容二少爷也把她捧上了心尖。
“没什么事挂了。”
孟青青心头生出一分恶意来,笑着说:“谢砚安,我今天在医院,看到容二少爷跟舒茉了。”
“舒茉被我砍了一刀,可能快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癫狂地笑着,想要看他发疯后悔,既然都过不好,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谢砚安猛的一摔手机:“疯子!”
他扔下手头的工作,火速地赶去了京北最好的医院,横冲直撞地问了好几个人,才兜兜转转闯到了舒茉和容聿的病房外。
可脚步却像是千斤重一样,怎么也抬不起来。
最终,还是急忙地敲门,接连砸了好几下,不停地喊着:“小茉,你没事吧?”
病房里的两个人显然也听到了,没想到他会来,本来没想开门,可没想到他越砸越起劲了,甚至还在胡言乱语。
“小茉,能不能让我见一面……我看到你安好就放心了。”
“这么多年,我喜欢的在意的只有你……”
“你跟容聿结婚了,我也没有放弃。”
他自诩深情地一句又一句说着,舒茉被他恶心地差点反胃吐出来。
她扯了扯容聿的衣袖,无波无澜道:“开门让他进来吧。”
容聿却面色一僵,很快恢复正常,装作不在意地问:“心软了?”
还是想重归于好。
这句话他没问出口。
小姑娘这十年来对谢砚安的感情有多深重,都是他看在眼里的。
她追了谢谢砚十年。
而他,也再背后守护了她十年。
看到面前男人睫毛低垂,闪过的一丝失落和难过,舒茉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以前小时候两个人就喜欢争风吃醋,都哄着她这个妹妹玩,问她更喜欢谁。
舒茉不想让他误会难过,便慢慢地凑近,闭着眼睛忍着羞怯,慢慢地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小姑娘柔软温热的唇落下来的时候,容聿瞳孔蓦然放大,显然是怎么也没意料到。
她会突然亲上来。
就像是把他原本慌乱无措的心安抚了下来。
依稀间,还能感觉出她的紧张。
舒茉尾音发颤却依旧坚定:“容二哥哥,我只会对你心软。”
往后千万个选择里,我永远只会选择你。
容聿永远拔得头筹。
她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也不是不知感恩不明好坏的。
少女的唇还带着些许清淡的茉莉花味,惹人沉醉迷离。
可只有短短的两三秒钟,她就很快移开了,容聿心上闪过一丝失落。
只不过想到她刚才的话和举动,又重新勾了勾嘴角,凑在她耳边说:“回家,能不能时间久点?”
“手疼——”
舒茉就静静地看着他装模作样,但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像往日里他纵容着她一样,点了点头:“好。”
男人这才满意了,起身过去打开了反锁的病房的门。
只不过看到谢砚安之后,原本脸上的笑意完全消失了。
冷冷地说:“你来干什么?”
谢砚安发狠地盯着他看了两眼,忍住内心的不甘:“小茉呢?你为什么不好好保护她?”
“她是不是受重伤了?”
“容聿!你该死——”
说着,就要一拳头打过来,发泄内心的嫉妒和不满。
可容聿眼疾手快立刻躲开了,要不是顾及着病房里不好动手,以及怕小姑娘担心,早就把他踹倒了。
只不过,他还是留了个心眼,故意装作跌倒的样子。
眼尾泛红,又茫然无助地说:“谢砚安,你为什么打我?”
男人本就妖孽浪荡过分好看的脸,容易惹人心疼。
舒茉晕血醒过来后已经好多了,见谢砚安无缘无故地打人,一时间气得直接从床上爬了起来,跑过去把容聿扶了起来,唇都有些发白:“容聿,你没事吧?疼不疼?”
看着喜欢的姑娘,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如今这么对待另一个男人。
谢砚安眼睛都发红了,狠狠地注视着两人,而后才道:“小茉,他是装的,我刚才压根就没打到他!被躲开了。”
没想到,话音刚落,舒茉就站起来,无情又厌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啪的一下,甩了他一巴掌。
霎时间,原本男人冷白色的脸瞬间浮现出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可见她用了多大的力气。
少女满脸冷心冷情又凉薄地说:“谢砚安,我亲眼看到的,你还在诬赖容聿。”
“现在的你,真让人讨厌。”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曾经喜欢过你。”
连着三句话加一巴掌,失望又厌恶的眼神,瞬间把谢砚安打入了谷底。
他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姑娘,原本爱慕欣喜的眼神完全消失,冷冰冰的,看他像
个陌生人一样。
谢砚安受不了这个打击,身体晃了晃,跌坐在了地上。
此时,他看到了容聿唇角的一抹弧度,像是在嘲讽他一样。
十年前,他永远用过这种招数,让舒茉对容聿疏离。
如今,好像完全报复在了他的身上。
“小茉……”
“别叫我,我嫌恶心。”
“还有,我的病房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容聿就是她的逆鳞。
他刚才竟然还想打容聿。
舒茉气呼呼的,觉得打他一巴掌还不过瘾,当年真的是瞎了眼。
谢砚安整个身体摇摇欲坠,漆黑深邃的眼眸里闪着无尽的受伤,心脏坠坠地疼,像是被人用什么东西撕扯一样,喃喃道:“小茉,我刚才真的没打到他。”
舒茉:“那又如何?”
“容聿说什么,我信什么。”
无条件的偏爱。
他值得。
获得过爱的人,才懂得怎么去爱人。
舒茉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脆弱的小姑娘了,灵魂和血肉都在他的影响下,慢慢地生长。
枯萎的野草也绽放出了绚丽的花儿。
谢砚安这辈子顺风顺水,除了之前被孟青青拒绝心意,从来没遭受过任何打击。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后悔。
他慢腾腾地爬起来,晦涩道:“我是听说你受伤了,担心你来看一下的。”
“既然你不欢迎,那我走了。”
谢砚安转过身,脚步踉跄地往外走,看背影有种落寞荒凉的感觉。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舒茉叹了口气,也有些唏嘘。
下一刻,就被人搂住了腰肢,男人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边,嗓音带笑:“茉茉,我很欢喜。”
欢喜,你也会向着我。
而不是多年前,因为谢砚安故意受伤耍手段诬陷他,冷漠地赶他走。
所以——
容聿从始至终,都恨谢砚安。
天生的敌人。
恨他欺侮小姑娘,把她的心意弃之如履。
更恨他耍尽无耻的手段,离间他们的关系。
第35章 茉莉被钓成翘嘴了
他掩藏住眼底的锋利和冷漠,转而弥漫着几分笑,搂着怀里的姑娘坐在床边,像一只粘人的男狐狸精。
如果有毛茸茸的尾巴的话,更会缠着他喜爱的姑娘,逗弄着她玩儿。
舒茉被他抱得很紧,却没有推开,反而心底也流淌着几分少女心动的痕迹。
好想,这么一直跟他走到地老天荒。
她还没有失去爱人的能力。
“咳咳。”
门口一阵咳嗽声传来,是林柒,她还敲了好几声门,动静极为小,似是怕打扰他们。
门一打开,她立刻扑过去,一脸关切担忧地问:“茉茉,你没事吧?我听霍时远说你晕倒了。”
就连忙从奶奶的病房赶了过来。
此时的她头发凌乱,眼底憔悴,还有些红血丝,只不过还惦念着好友。
舒茉温婉地笑了下:“没事,就是晕血,老毛病了。”
“奶奶怎么样了?”
林柒垂丧着脑袋:“睡下了,就是一直念叨着让我找个男朋友。”
上哪儿租一个啊。
尤其是,老人家还看上了霍时远,更是让她头疼。
林柒从未想过会跟霍时远有交集或者在一起,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何必浪费时间。
虽然,对于一个颜狗来说,他长得确实帅,不然也不会第一次见面就在酒吧里偷拍人家,还被坑了一百块钱。
舒茉看出了好友眼底的烦乱,轻声安慰着她。
只是感情的事还是要她自己做主。
她尊重好朋友的任何选择。
“柒柒,不管发生什么,我一直都在。”
哪怕奶奶不在了,我也会陪你一辈子。
舒茉笑着捋了捋她耳边的碎发,郑重而又认真地说:“我们八十岁了,也要一起玩儿。”
林柒本来心头笼罩着几分阴影难过,听到她的话,也没忍住笑出了声,握着她的手:“好!我梦想到时候咱们躺在摇椅上,沐浴在樱花树下。”
“然后老了也一起看年轻小帅哥!”
“小帅哥”三个字一出,她发现周围的气温好像有些下降,冷的差一点打寒颤。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经意间一看,就瞥见容聿那张略微冷冽又夹杂着几分委屈和酸意的脸。
这是……吃醋了?
她眨了眨眼睛,不继续当电灯泡了,立刻逃之夭夭:“嘿嘿我先回去照顾奶奶啦!”
话音刚落,就逃窜得没了个人影。
舒茉正纳闷疑惑着,陡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老了也要看小帅哥?”
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语气重藏着几分不自知的嫉妒。
舒茉感觉气氛不太对,第六感和求生欲迅速涌上心头,作为她名义上的丈夫,说看别的男人确实不太好。
她连忙举起手来,乖巧道:“哪有!是柒柒说的,我才不喜欢看。”
而后,像是鼓起勇气大着胆子,慢慢地靠近他,蝶翼般的睫毛不停地轻颤着,随后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微微踮起脚尖。
温热柔软的气息簌簌落入他的耳边,忍着羞赧软软糯糯道:“我……我只喜欢看你。”
刚说完,舒茉就不好意思地把脑袋埋进了他的胸膛里,露在外面的白嫩的耳垂泛着些许粉色。
依稀间,还能听到两人扑通扑通的心跳声,越来越快。
明明是新婚夫妇,却都没怎么有恋爱经验,纯爱的不行。
像是少女怀春一样,青涩而纯真。
而他,更是十年暗恋,小心翼翼视若珍宝。
两人都在一步又一步地往前走,试探着对方拉进距离。
容聿听到她的话,只觉得耳朵一阵酥麻,而后传递到了心口的位置,像是羽毛轻轻撩动了一下心弦。
随后,低低地笑出了声,低沉的笑音从胸腔出溢出,带着些许蛊惑人心的意味。
“宝宝,你好会哄人啊。”
被钓成翘嘴了。
舒茉以为他觉得自己是哄他骗他的,抿了抿唇小声解释道:“是……发自内心。”
不是哄他的。
以前林柒给她推了那么多帅哥,都毫无感觉,都是一个鼻子一张嘴巴两只眼睛,也没多大差别啊。
或者说,确实有的很帅,但是只是粗略一眼就没了兴趣,也激不起半分波澜。
唯独对容聿这张脸,好像从被舒家收养后,见到的第一眼就惊艳到了。
再无其他。
以前她还对美色男色嗤之以鼻,现在觉得……嗯,挺打脸的。
—
在医院里待了几天,容聿的手腕伤口也逐渐好转,只不过依旧包着厚厚的纱布和药,医生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能沾水,两天来换一次药。
舒茉记得听得格外认真,甚至还打开了手机备忘录在这儿记。
比如,尽量不要吃辛辣刺激的食物,会引起伤口复发。
再比如,不要喝酒。
容聿一身反骨,随意扯了扯唇:“哪有那么多讲究,死不了人。”
只不过,话音刚落,开药的医生还没说话,面前的小姑娘就恶狠狠地掐了他一把,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听话!”
“遵命,老婆!”
医生:“……”
行,他是来吃狗粮的。
要不是霍时远交代,他还不过来呢!
离开医院的时候,由于容聿的手腕受伤,是林特助开车过来接的。
林特助毕恭毕敬地打开车门,下一秒钟,满脸地激动和想念:“容总!您终于好了!这两天,我可想死您了!”
容聿:……
这助理脑子不太正常,他能不能换一个。
“好好说话。”
林特助眼皮跳动了两下,才恢复正常,”
容总,公司最近有个紧急合作需要您签字。”
“还有个跨国会议。”
车上林特助汇报着这两天所有的工作,舒茉坐在一旁听着他们讨论,感觉无意识间好像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感兴趣?”似是看出了小姑娘竖着耳朵听得认真,容聿低声问道。
舒茉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她现在不单单满足于“如梦令”这一个小的工作室,更想做大做强,像他一样。
也离他更近一步。
回到别墅后,夫妻俩各自都在书房里处理着这几天的工作。
舒茉登上了茉。博主的账号,发现底下催更的一大片。
甚至还有一些品牌方和演员问需不需要合作宣传。
等到处理完之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钟了。月落西沉,大片的黑暗覆盖着整片大地,朦朦胧胧间只有些月光的清辉。
舒茉洗完澡之后,刚想去睡觉,却倏然想起了某个不能沾水的人。
她刚走出房间,就看到男人半躺在沙发上,屋子里有暖气并不冷,他神情慵懒散漫,身上的衣服也有些凌乱,领口出微微开着,露出性感微微凸起的喉结。
在这灯光下显得分外旖旎。
莫名地,让人口干舌燥。
似乎是看到了她,容聿扬了扬唇:“茉茉。”
“啊?”
“我的手没法洗澡。”他说得坦然又理直气壮,仿佛对这个问题格外忧愁,而后还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请问——你能帮我洗个澡吗?”
客气又古板!!!
可他桃花眼底明明闪着几分揶揄的笑意。
像是在捉弄着她玩。
想起他是为了自己才受的伤,舒茉也没法把人扔下不管,况且,现在还有点喜欢他。
她没推辞,反而扶着人进了浴室。
浴池里慢慢地放了些许热水,上半身倒是很容易脱,只不过在碰到裤子的时候,还是迟疑了两秒钟。
随后,眼一闭心一横,直接大着胆子用手给他解开了皮带。
啪嗒一声。
容聿瞳孔微缩,显然是没反应过来,小姑娘就要把他的裤子扒下来了。
本来以为还会脸红,没想到如今这么大胆。
“茉茉——”他连忙喊住了眼前的少女,后退了两步,后背几乎贴着浴池旁边的墙。
而面前的姑娘却笑意盈盈地歪头看他:“怎么了?”
“容聿,你不会是害羞了吧?”
她说着,还又走近了一步,倒真是有种要强上的感觉。
一下子A了起来。
实际上,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容聿自然不能承认,他混不正经地弯了弯唇角:“哪儿能啊?”
“宝宝想看,我自然是全力配合。”
他琥珀色的眸子里酿着点点笑,而后没受伤的那只手,修长白皙的指尖在裤子那儿微微解了下。
眼看下一秒钟就要掉下来。
舒茉连忙捂住了眼睛,跺了跺脚:“容……容聿!”
“嗯?”
“你不要脸!”她气呼呼地说着,本来还以为能让他节节败退。
结果脸皮还是比不过他。
可恶!
耳边依稀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笑,“逗你玩的。”
“宝宝别恼我,嗯?”
他明明距离自己好几步的距离,可舒茉觉得这话好像就是凑在她耳边说的一样,温热的气息簌簌扑过来,让人头脑迷离。
她故作镇静地说:“我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没,没什么不敢看的。”
生物课本上不都是吗!
反正吃亏的又不是她。
正好,看看他本钱行不行。
舒茉原本是个纯善小白兔,如今也被带的慢慢地容易想歪,尤其是身边这么个妖孽浪荡皮相的帅哥,一般人确实挺难抵挡住。
最近一直心痒痒的。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
是不是喜欢一个人,容易受他的荷尔蒙影响,会莫名地想要跟他靠近贴贴。
想要……亲吻拥抱。
她一副豁出去的模样,一步一步地走近,浴池里的热水已经被放满了,此时白色的水雾朦胧着,看不清什么影子。
乍然间听到了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哑意:“茉茉。”
“过来。”
舒茉刚鼓起来的勇气,听到他的话一下子消散了,她讷讷道:“怎,怎么了?”
“帮我搓个背。”
“放心,吃不了你。”
那个“吃”字被他刻意咬得很重,又像是带着钩子一样慢慢拖长。
最后,她也不知道是怎么给他洗完澡的。
只是回到房间的时候,面红耳赤,脸上的温度怎么也消散不下去。
应该……没有看清楚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