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风雨来
谢春朝走远了以后,马上就把齐道远给的钱袋子打开,兴致缺缺地准备把钱倒出来。
“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宜苏疑惑不解,他之前每次拿了钱,都眉开眼笑的。
“因为那个人对着我嘻嘻哈哈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谢春朝眯起眼睛,颇有感触,在这个当下,干脆告诉不谙世事的龙一个至诚道理,“要防着整天对你笑吟吟的人。”
你看,他的师父就整天板着脸,像是全世界都欠他钱的模样,但是他从不套路别人。
宜苏看向他的脸。
“怎么,你的小情人就是这种经常笑的类型吗?”谢春朝以为他对自己的话有所感触。
宜苏闻言,脑袋微微抬起头,陷入久远的回忆之中。
“还行。”他如此回答。
宜苏很久很久以前,早就决定了,除了报仇,不想要再多回忆从前那个人的事情,但是谢春朝总是有意无意地提问他以前的经历,还要称呼那个人为自己的小情人,才让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想起那个人。
你到底是天生就有如此惹人心思烦乱的本事,还是故意的?
“哼。”谢春朝听到回答,以冷笑表示自己的不屑。
“倒是你,整天嬉皮笑脸的。”宜苏要说的是,他完全符合自己口中的坏人标准。
“我是什么好人吗?”谢春朝高傲地抬起下巴,对于自己在修仙界的定位知道得一清二楚。
宜苏没有问题了。
谢春朝再次冷哼,然后发现,他倒了半天了,里面的东西都没有倒出来,马上抽开了注意力,皱着眉头,将这个轻飘飘的荷包完全倒置,终于,里面的东西落到了他的手掌心。
一块金子、一块苍玉还有一小块临渊黑铁。
谢春朝不敢置信地将眼睛凑过去看,首先拿起那块平平无奇的黑铁,举起来,细细看了好几眼,终于确定是真货后,眼睛微微睁大。他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明亮又璀璨,嘴角上扬,终于笑了。
“你开心了?”他的情绪变化太明显了,宜苏根本不需要研究,一眼就能看出。
谢春朝嘟起嘴巴,本想要犟嘴,把死不承认的秉性维持下去,但是临渊黑铁的价值超乎想象,他根本无法将嘴角往下拉,最后只能承认了,他说:“临渊铁价值不菲嘛。”
他的贪心就和他瑰丽的外表一样张扬,而且没有掩饰的打算。
“是。”宜苏也承认临渊黑铁的珍贵,这种金属天然产生且稀少,制造出的武器无坚不摧,就连天级以上的异兽,都会忌惮。别看谢春朝现在得到的只是一小块黑铁,这里面的价值就超过了其他两块的金和玉了。
“圣教吗?”谢春朝这下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就是被讨好了,“接下来要是有机会,再接触看看吧。”
“你要和他们好吗?”宜苏是这样理解的。
“你说话乱七八糟的。”谢春朝把东西都装回荷包,熟练地放进另一个袋子里,毕竟临渊黑铁不能放进乾坤袋,“我本来以为那孟极情况特殊,才会说话不清不楚。现在想想,你说话也很怪。”
原来异兽都这样。
“会吗?”宜苏挑了一下眉毛,他一直自认为和凡人之间的交流毫无障碍。
“会呀。”谢春朝毫不客气地点头。
宜苏在他的肩膀上低下头,开始碎碎念。
谢春朝凑过耳朵去听,他在念四是四,十是十,十四是十四,四十是四十。
确定自己的发音没有问题后,宜苏特别自信地抬起头,看向谢春朝的眼神中,透露出了不赞同。
他能肯定自己和凡人交流毫无问题。
谢春朝觉得这一点就是问题了。
不是说话顺畅,就是会说话了。
最近的雨下得频繁又猛烈。
谢春朝和宜苏绕了一下路,耽搁了少许时间,在走回正确的路线途中,天空又开始下雨了。
雨一开始并不大,谢春朝悠哉悠哉地撑起了雨伞。
风起,雨从斜边过来,宜苏为了不沾上雨水,手扶在谢春朝的肩膀上,屁股往里面挪了挪,结果没有挪多少位置,就和谢春朝的脸颊碰到了一起。宜苏迅速转过头,看了过去。
“最近怎么总是下雨,我虽然随身带伞,但是也不想在这种天气赶路。”谢春朝显然毫无察觉,仍然在抱怨天气。
宜苏悄悄地,往外挪了一步。
他如此谨慎的行为,在谢春朝的眼中另有其他意味,他问:“你屁股痒……哎哟。”
一只短手稍稍用力,把谢春朝一边的脸颊推得软肉往上挪。
“哪有人,整天像你这样说话的。”宜苏觉得他一点规矩都没有。
“我就是人,我爱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
宜苏难得说了一句真心话:“我要被你气死了。”
“那你怎么还活着?”
宜苏从他的肩膀上站起来,就要给他一些教训。
谢春朝见状,马上突然加快速度往前跑。
宜苏没有准备,身体往后仰,掉了下去。但是,他是会飞的,很快就顺着谢春朝的后背往上飞,重新回到了他的肩膀上。
刚坐好,谢春朝为了故意作弄他,将伞往斜边一放。
风雨迎面而来,雨势加大,宜苏被水从头灌下,当然,同样的,谢春朝的衣服也湿了。
宜苏无声抬起手,将自己脸上的雨水甩开。
但是治标不治本。
“哈哈哈哈。”谢春朝被逗笑,这才把伞移回原来的位置。
这个人做事,损人不利己。
做坏事的下场就是,当到达最近的客栈的时候,谢春朝和宜苏从头到脚基本上都是湿的。
他的长相清秀绝丽,但是淋上雨水后,头发湿淋淋地垂下,一声不吭地站在客栈的柜台,宛若艳鬼,老板被吓了一大跳。
谢春朝咧开嘴巴,露出了大大的灿烂笑容。
因为谢春朝给了多一点的钱,老板把最好服务给他准备上了,当谢春朝拿了钥匙进房间,热水早就准备好了。
“冷死了。”谢春朝马上开始脱身上的衣服。
在他将手伸向外袍的时候,宜苏就从他的肩膀飞走,站到了一旁的桌面上。他原本是仰头看着谢春朝的,但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马上脚步一转,背对着他,直接坐了下去,双手环抱在胸前。
“你做什么?”谢春朝看到他的动作了。
“你不是骂我是淫龙吗?”宜苏是被他说了,才开始避开他换衣服的场景的。
话说完,身后的人传来了低低的笑声。
宜苏最讨厌他的这种笑声了,好似在嘲笑他,又好似被逗乐了。
“好啦,你要看就给你看。”谢春朝很大方地说道。
宜苏的脑袋稍微一撇,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谢春朝笑得更大声了。
没有多会,谢春朝便把一身寒意的衣服脱完了,成功进入装了热水的浴桶了。他舒服地叹了一口气,随后朝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小龙娃娃打了一个响指。
宜苏慢慢转过头看他。
“你不冷吗?”谢春朝问他,现在的宜苏应该是血肉之躯吧,春初的天气阴冷冷的,淋雨过后,人都会抖。
“还好。”你是在问一条本体是龙的生物,怕不怕冰冷的水吗?
谢春朝朝他招手。
宜苏不明所以,但是他对避让的理解有局限,当谢春朝向他招手后,他马上就飞过去了。
谢春朝一看到他过来,立即伸出手,将他一把抓住。
宜苏:“……”
这副模样要是叫其他异兽看见了,他以后还用在外面混吗。
“脱了吧,一起泡泡热水,我们背对背,我不会非礼你。”谢春朝让他放心。
谢春朝因为浸在温热的水中,手都是温暖的,被他握在手中,宜苏能感觉那种温暖。
“不需要。”宜苏准备的双手放在他的手掌上,准备挣脱他的手。
谢春朝见状,晃了一晃,告诉他:“再不从的话,我要扒你的衣服了。”
他说出来的话,基本上都会施行,宜苏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自己脱。”
谢春朝闻言,这才放开手,随后慢慢背对着他,靠在木桶的边缘上,继续舒服地泡着热水。
身后没有什么动静,现在想想,一只娃娃脱衣服,能有什么声响。
“小龙。”谢春朝喊他。
宜苏好几次都觉得,这个人是不是没有把他的名字记住。
“什么?”
他的声音确实来自谢春朝的身后。
“我是不是该给你买几身衣服?”他后知后觉。
“可以吗?”宜苏问。
“你想要衣服?”谢春朝惊讶这件事情,然后回过头,“怎么不早说?”
一回头,便发现宜苏泡在水里,但是并没有背对着他。
“喂。”说你是淫龙,你还不认。
宜苏马上在水里一划,将身体转过去。
“好啦,你想要看就看,有什么不能看。”除了身上的一些伤痕外,谢春朝觉得自己的身体很有看点的。
宜苏不想理他。
谢春朝的性格属于那种,别人想要和他搭讪、讨好他,他越不想要搭理。但是如果有人想要无视他,他就一定要去逗一下的类型。眼看宜苏如此,他伸出手,又戳了一下他的后背。
宜苏的身体动了一下,但是看样子是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不回头了。
“哼。”谢春朝的身体往后靠,哼了一声。
宜苏泡了一会热水,准备直接飞走。
“衣服晾干要时间,这个给你。”谢春朝从挂在一边的衣服里翻出乾坤袋,拿出一块手帕给他。
宜苏接过,随意包裹住身体,随后飞向自己刚才脱下的衣服,努力把水拧干,抖了一抖,挂在了椅子的扶手处。
“哈哈哈。”谢春朝笑了。
宜苏把披着的手帕往上挪,擦了擦脸上的水。
谢春朝很快也洗完澡了,他换上寝衣后,宜苏披着手帕,朝他飞了过去。
“我的乾坤袋里好像有针线,还有一些布,我先给你做件衣服吧。”谢春朝盘腿坐在床上,兴致勃勃地找出针线。
宜苏在他的对面,盘腿坐下。
谢春朝穿线的动作非常熟练,然后,他很随意地把布裁剪了,不用比画,就开始缝了。
“哎……”
“嗯?”
“哇。”
他仅仅是想要缝个袖子,不是用针戳到自己的手指,就是把线缝得又歪又丑。
谢春朝尴尬地抬起手,把戳疼了的手指放进嘴里咬了咬。
他虽然没有技术,但是有几分自知之明。
“我帮你把现在的衣服洗了,用法术烘干吧,到了集市,再给你买衣服。”谢春朝只能放弃了。
“怎么用针线?”宜苏问。
“有书。”谢春朝什么书都有,他找出一本关于裁缝的书籍,摊给宜苏看。
宜苏接过书,拿去研究了,他甚至站了起来,看上去想去桌面上看。
“你不和我聊天了吗?”谢春朝寂寞地开口说话。
宜苏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谢春朝故作可怜的表情。
宜苏只好又走了回来。
谢春朝笑了,用手揉了一下发尾,就用法术把头发烘干了。
“最近的雨是不是太多了?”谢春朝有疑问。
“是的。”宜苏把书放下。
“好烦啊。”谢春朝有气无力地在床上躺下。
宜苏把书推开,随后双脚稍稍用力,跳到他的胸口上。
谢春朝没有什么意见的情况下,宜苏敢随意靠近他。
“你不喜欢水?”宜苏猜。
“嗯。”谢春朝承认了。
“为什么?”
“原因吗?”谢春朝想了一下,随后又开始发出那种宜苏不能理解的嗯嗯哼哼的声音,并且开始打滚。
眼看自己就要被他的身体压住,宜苏先一步飞走了。
谢春朝果然就在床上滚来滚去,并且发出来的声音越来越怪,最后,趴在床上,不动了。
此人的逃避心理爆发时,呈现的就是这副模样。
宜苏以为他就这样睡着了,准备从他的肚子踩过去,给他盖被子。
结果脚步刚踩过去,谢春朝就睁开了眼睛,直接看着他。
宜苏把脚步收了回去。
“我又不会吃了你。”谢春朝发现他有时候在看自己的眼色行事。
宜苏听到这句话,脑袋微微一斜,用非常平淡的语气,说出了很恐怖的话:“我可能会吃了你。”
“哈哈哈哈。”谢春朝拍了一下床边,爽朗大笑。
就你,和他的手掌差不多大的东西。
宜苏一边的嘴角扯了一下。
“好啦,我很害怕。”谢春朝说这句话,是为了安慰他的小心灵,“你要吃我,也要加调料吗?”
他想要吃宜苏的心脏,宜苏想要吃他,这很公平。
宜苏跳到他的胸口上。
这一点重量,就算他在谢春朝的身上跑来跑去,他也没有什么感觉。
宜 苏故意弯下腰,凑到他的面前,用深邃的眼神看着他,真诚地说道:“不需要,张开嘴巴就能吃了,异兽吃生肉很正常的。”
“但是咬骨头的时候,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谢春朝开始逃避这个自己开始的话题。
“我就喜欢这个声音。”宜苏阴森地说道。
谢春朝又开始滚来滚去。
宜苏飞在半空中。
在滚动的时候,谢春朝听到他的上空,传来了闷闷的一声笑。
他即刻抬眼,顺着声音的方向去看。
宜苏已经落下,抓着书本、布料和针线飞向桌子了。
“你自便吧,我要循环一下灵气。”谢春朝从床上爬了起来,想起自己该修炼了。
“嗯。”
谢春朝盘腿坐好,闭上眼睛。
他一旦开始修炼,总是会忘却时间。
直至深夜,他才收起了灵气。
一睁开眼睛,便发现宜苏在他的床边缝衣服。
谢春朝的嘴角一抽搐。
布娃娃给自己缝制衣服,这画面很诡异的。
谢春朝的脑袋转开,故意不去看。
“做什么?”宜苏不用抬头,都能清楚他肯定又在作妖。
“想睡觉。”
“嗯。”
“但是怕我睡着了以后,你用针戳我。”他拿针的位置,离他的枕头也太近了吧!
宜苏无奈地放下针线,抬起头看他。
谢春朝熟悉这种眼神,在被骂之前,赶紧躺下了。
他躺下以后,很快就睡着了。睡得好的情况下,便是起得早。
谢春朝睁开眼睛,惊然发现,宜苏这一次居然在他的床边蜷缩着身体睡觉了,身上还穿着昨晚他自己缝的衣服。
谢春朝突然默默地抹了一下脸。
这就是他从来不养宠物,也不养植物的原因,他什么都不会做。
还好这只布娃娃什么都能做。
当宜苏醒来的时候,发现谢春朝穿上了新的水绿色的衣服,头发没有编辫子,仅是随便用发带随意绑住。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倾盆大雨。
“虽然说,这种天气也能赶路。”谢春朝面露难色,“但是会很麻烦。”
“那就休息一下吧。”宜苏坐了起来。
“唉。”虽然知道只能这样做了,但是谢春朝还是莫名叹气,他不喜欢浪费时间。
宜苏看着他。
谢春朝突然回过头,看着他,称赞道:“你的手艺了得。”
宜苏给自己做了一套不错的衣服。
“看,一个颜色。”谢春朝特意换上了和他的布料差不多颜色的衣服,拎着衣袖,在他的面前转了一圈。
宜苏第一次遇到这种类型的凡人,实在是不知道如何搭腔。
“肚子饿了,下去吃饭吧。”谢春朝不需要他的反应,因为他已经决定了自己接下来的行程。
“不用先绑头发吗?”宜苏飞向他的肩膀。
谢春朝把窗户关了,不以为意道:“准备启程的时候再绑吧。”
下了楼,谢春朝发现,楼下来了好几桌新客人,并且随身携带武器,身上萦绕着灵气。
修仙者。
而且有一桌人穿着统一的衣服,明显是一个门派的弟子。
谢春朝眯起眼睛,打量着他们。
听到了脚步声,警觉的几位修仙者立即抬起头,朝楼梯的方向看去。
这一眼,马上就看到了谢春朝,皆露出了惊艳的眼神。
谢春朝慢慢走下楼梯,长发晃晃悠悠,绑在脖子位置上的红色绳子上挂着两枚晃晃荡荡的铜钱。
他的嘴角露出些许笑意,在空置的座位上落座。
还不等他想清楚这里怎么会来那么多的修仙者,外面先出现了喧闹的声音。
在店内的许多人跑到门口去看热闹,随后便是吵闹的声音越来越大。
谢春朝和宜苏对视一眼,马上也跑到了门口。
到了以后,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如此大惊小怪。
巨大的水浪。
山的另一边,大雨直下。
但是和其下的场景比起来,根本就不算什么,因为从地上往上冲的海浪,居然越过了群山,就这样出现在了这遥远的客栈前。
若海浪打下,这片区域都会被淹没。
就在众人屏住呼吸的时候,海浪沿着原来的方向,回去了。
还没有到时候,还需要等待。
“走蛟。”在场的意味修仙者,简明扼要地说明白了这种现象。
走蛟,指的便是蛟修炼到了一定的程度,准备化龙,借助洪水或者暴雨的力量,从江河奔入海中,化龙的过程。
一旦开始走蛟,狂风暴雨便会不止。
水灾越严重,蛟入大海的过程便会越顺利。
但是与此同时,周围的大地便要承受大灾难。
一些蛟会顾及周边的环境,走蛟的时候控制周围的水源,在不毁害人和动物、植物居住地的情况下入海。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么嚣张的走蛟现象。
怪不得会有那么多的修仙者聚集于此。
如果这就是走蛟前的灾害,那么当正式走蛟的时候,这里都要被淹没了。
“好高的浪,此蛟不仅借助暴雨,还在引流大海中的水。”有修仙者表达了疑虑,“我们恐怕还是人少了一点,还有人会来吗?”
“来了。”有人看到了什么。
谢春朝连忙踮起脚,越过众人的脑袋,看向他们手指着的方向。
一行六人,一男五女,皆穿着不染凡尘的白色衣袍,打着油纸伞,悠然从前方走向这个客栈。他们身姿不凡,而且都是难得一见的俊男美女。
“谁呀?”谢春朝故意在修仙者们的后面说话。
“凌月仙门。”那个修仙者听到有人问,便回答,“门主是启秀三剑之一的玄镜理,今年二十六岁,半年前听说他快要突破神化期了。如果他真的做到了,岂不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神化期!”
“要突破,就是没有突破。”谢春朝认为这种提前吹嘘的行为相当不可取。
那个修仙者被他呛声,皱着眉头,转过头想要教训他,结果在看到谢春朝的脸后,往后稍稍一蹦,说道:“吓我一跳。”
长那么好看!
在他们聊天的当下,凌月仙门的六人已经到达了客栈,玄镜理抬起头,眼睛一扫,似乎在人群中看到晃过的两枚铜钱。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宜苏:四是四,十是十,十四是十四,四十是四四。
谢春朝:哈哈哈哈,错了吧!
第32章 玄镜理
水浪虽然平息下去了,外面的风雨仍旧不中断,甚至还有继续加剧的意思。雨水打下,凌月仙门的六人在众人的视线中,打着雨伞,缓步走到了这附近的唯一一家客栈中。太多的人堵在门口,不方便新的客人进来,他们渐渐就散去了。六人收起雨伞,将伞放在门口的位置。外面风雨交加,泥土飞溅,他们穿着一身白衣,却没有染上半分污秽。
这新到来的六人显然在部分客人之中引起了一些风波,但是大多数的人,仍旧在讨论着走蛟引发的灾难。
在吵闹声中,凌月仙门的人聚起来,议论了几句话,大概也是觉得这种天气下,难以继续赶路,所以便决定暂时在这家客栈休息了。
其他的客人陆续坐回原来的位置上,各处传来了关于走蛟的声音。
谢春朝的座位在角落,他的脑袋稍稍一转,这才发现,在场的人居然都是修仙者。
这一次的灾难之大,居然引来了那么多的修仙者吗?
就在他的眼珠子转来转去的时候,眼睛被一抹白挡住了。
凌月仙门的六人选择的位置在他的前面,那么恰巧,玄镜理就坐在他最近的座位,背对着他,其余人跟着他落座。
“雨势太大了,现在不好赶路。”他们之中,看上去最成熟的女性开口说话。
就算是修仙者,也不可能完全抵御来自天地之间的灾害。
“知道。”玄镜理回应道。
“不要着急,先喝茶吧。”女人笑着,看着店小二过来给他们上茶。
“我的肚子饿啦。”他们中一个脸圆圆的少女朝着坐在两旁的女性撒娇。
她们朝她笑了一声,告诉她:“悠悠,你想吃什么,尽管点吧,这几天我们一直赶路,确实没有吃什么。”
他们之中,做决定的似乎都是那位成熟的女性,玄镜理并不多话,偶尔会帮她们递些东西。
如果不是之前有人向谢春朝提及这六人是凌月仙门,而且这个男人就是玄镜理,谢春朝可能根本就不会多关注他们几眼。
“咳。”谢春朝小声喊宜苏,想要和他聊天。
宜苏马上把脸凑过去。
“这个世界上,居然有比我还低调的人。”他小声说。
宜苏问:“你低调在哪里?”
在他看来,拥有谢春朝这样一张脸,就注定和低调无缘。更别说,这个人走到哪里,哪里就乱七八糟的。
“我哪里都低调。”
宜苏看上去对这句话并不是十分服气。
“我如果高调的话,现在整间客栈都要炸了。”谢春朝笑着用食指在桌子上戳了戳,“你信不信,不信的话,我可以展示一下。”
宜苏陷入诡异的沉思。
“好。”谢春朝看他不信,就要站起来。
“我信的。”宜苏异兽的直觉生效,他连忙伸出手,挽留一般,抓住了谢春朝脸颊旁的头发。
他无所谓凡人如何乱糟糟,但是他得承认,一旦谢春朝这边陷入麻烦,必定就会连累他。
不要再为难一条只有爪子的龙了。
谢春朝一开始就不过是做个假动作而已,发现宜苏开始认输后,马上笑着耸肩膀,揶揄他。
“公子,也是修仙者?”看到他和肩膀上的布娃娃聊天,坐在他侧边的客人马上搭讪。
“是的,我是从山下来见识一下的。”谢春朝一脸阳光灿烂地转过头,毫不犹豫就回应了说话的人。
“山上吗?”
他这副天真烂漫的模样颇有迷惑性。
“阁下又是来自哪里?”谢春朝和他闲聊,两根手指快速无声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七宝琉璃宗。”那人回答,随后高傲地抬起头,想要接受眼前美人的一些仰慕眼神。
“这样啊。”但是谢春朝反应全无,只是继续笑笑。
七宝琉璃宗算是比较有名有姓的门派,在修仙界处于中下流。若是小门派的弟子,或者散修遇到了里面的弟子,说不定会有一些向往。可惜谢春朝是能把更有知名度的青云宗都拳打脚踢的人,又怎么会把他们放在眼里。
那人看到他的反应,有点尴尬,但是很快又自我调理好了,当作刚下山的年轻修仙者什么都不懂。
“道友们齐聚,附近是发生了什么事吗?”谢春朝已经大概心里有数了,但还是试图获取更多的信息。
“走蛟。”七宝琉璃宗的弟子的答案也是如此,“蛟要入海才能化龙,为此,必须引天之雨水,地之江河水。此蛟居然可以引起如此滔天巨浪,附近的水位上升了不少,看来成功化龙的可能性很高啊。”
他说起这话的时候,有一种莫名的兴奋感。
谢春朝隐隐约约觉得有问题,但是按下不表,只是露出了笑容。
“我们是为了伐蛟来的。”另一桌的散修听到他们在聊走蛟的话题,不由得插话进来,“最近的山洪灾害,害了不少人。”
走蛟时,一旦引发的灾难变多,便会有专门的伐蛟人。
蛟一死,灾害就会消失。
“众道友真是心善。”谢春朝夸他们。
被美人赞赏,叫一桌的散修害羞起来,纷纷笑着朝谢春朝点头。
“阁下是什么修为?”散修没有那么多的顾忌,直接问起了门派弟子之间不会随意询问的问题。
谢春朝指着自己,笑得阳光灿烂,言之凿凿道:“强化期。”
“哇,不错不错。”在散修里面,强化期确实是不错的境界了,再加上谢春朝看起来比真实的年龄显小,他们更觉得谢春朝的修为足够了。
当谢春朝说自己是强化期后,原本背对着他的玄镜理背影显然一僵,随后,便是缓缓地半转过头,看了谢春朝一眼,表情若有所思。
“镜理。”年纪稍大的女子觉得他盯着别人的行为,有点失礼了。
玄镜理转回头。
谢春朝这边,一片欢声笑语。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突然有人问谢春朝。
玄镜理的耳朵竖了起来。
宜苏明显看到了他的动作。
“我姓谢啊。”谢春朝又装傻,“很多人喊我小谢。”
“名字呢?”那人不知为何,还要继续问下去。
谢春朝笑吟吟,继续说道:“宜苏。”
宜苏被他的声音一喊,注意力立即从玄镜理的身上抽开,转过头去看谢春朝。
听完他报名字,问话的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谢春朝觉得好笑。
“没有没有。”另一个门派的人摆手,随后自己也是笑了,坦白道,“我看公子风华绝代,姓谢,又是在强化期,差点以为你是……哈哈哈哈不可能不可能,公子那么友善。”
“嗯嗯嗯?什么不可能?”谢春朝笑着朝他凑过去,满脸好奇。
“我差点以为你是谢春朝。”那个弟子毫无顾忌地说出那个名字,随后自己被这个想法逗笑了。
“哈哈哈哈。”谢春朝闻言,发出了一连串欢快的笑声。
但是这个边缘的角落,突然就只剩下了他的笑声,其他人吵闹的讨论声消失不见了。
谢春朝意识到了这一点,笑声微收,看向不久之前,还一起聊得热火朝天的同道们。
“谢春朝最近确实在附近冒头了。”
“他抢了青云宗的宝物。”
宜苏闻言,挑眉,他都说了,他不是青云宗的东西。
“听说,还抢了附近山贼的东西。”此事已经传开了。
“他怎么连山贼的东西都要抢啊。”有人甚至开始为山贼鸣不平了。
谢春朝默默抹了一把脸,很快地,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地挺起胸膛。
抢坏人的东西,怎么能叫抢呢?明明就是正义之举!
“青云宗的人到处找他,但是目前没有一点线索。”青云宗的人把檄文张贴得哪里都是,他们很难不知道谢春朝和青云宗之间的冲突。
谢春朝自然地接话,说道:“这样看来,他估计已经离开这里了。”
“公子也知道谢春朝?”弟子看向他。
“谢春朝嘛。”他从会照镜子那一天开始,就知道了。
“遇到那人,记得躲远点。”清楚谢春朝口碑的人,都如此警告别人。
“嗯嗯嗯。”谢春朝连连点头,一副乖巧的模样,“大家都这样说,他一定是一个穷凶极恶,并且长得凶神恶煞。”
宜苏就这样看着他,不说话。
“非也。”有弟子笑着摇头,“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是谢春朝可是赫赫有名的大美人。”
“怎么会。”谢春朝嘴角上扬。
“真的真的。”如果只是一两个人这样说,那么可能只是中上之姿,但是每个见过他的人都夸赞他的外貌,那必定是毫无疑问的美人了,“不过我觉得再好看,也不会比公子你更好看了。”
弟子觉得,自己眼前的人,真是美得惊心动魄。
不过谢春朝更惹人注目,大概是因为性格更张扬。
谢春朝又开始了不必要的谦虚。
宜苏转过头,已经学会了无视这些对话。
闲聊进行到了一半,谢春朝开始进入主题了,他兴致勃勃地东张西望,问道“我是第一次遇到伐蛟的队伍,到时候我可以跟着你们去长长见识吗?”
现在在客栈里的,除了他,一桌散修,还有三个正式的修仙门派:凌月仙门、七宝琉璃宗和刚刚知道的碧霄阁。
“当然了。”一口答应他的邀约的人是那座散修,“公子年纪尚小,估计下山不久,我们同道中人,会照顾你的。”
凌月仙门的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和他交流,当然不会有所表示。但是让谢春朝惊讶的是,其他两个和他热聊的门派弟子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仿佛决定来伐蛟的,只有这一桌散修而已。
谢春朝表面笑着,抬手用手指在脸颊上轻微动了动,察觉到了有问题。
同时,他顿感大事不妙。
这三个门派的人若不是伐蛟而来,光靠聚在这里的散修,根本无法处理兴风作浪的恶蛟。
想到此,谢春朝就露出了纠结的表情。
宜苏还是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那么奇怪的表情,不由得盯着他。
早饭很快就给谢春朝端上来了,他和之前一样,一个人吃了一桌子的菜。
这一举动,又引得不少人注意起了他。
他低下头吃早饭的时候,两侧没有绑好的头发不断往下掉,宜苏在他的肩膀上,努力捞起他的头发,塞到他的耳朵后面。
“我去订一些房间,我们休息一下。”玄镜理和其余五位女子说道,然后在谢春朝的眼神中,一下子站了起来。
谢春朝淡定地往嘴里塞东西。
在修仙界里,和他年纪差不多,名气差不多的,还真的就是启秀三剑了。但是江云初是太虚清宗捧在手心的下一任继承人,每次出行,无数弟子簇拥。谢春朝曾经隔着一段距离看过他,但是没有机会靠近。无相星城的陆千山则是相当神秘,每次都是突然出现在一个地方,出行毫无声息,除非真的就是那么巧碰到,不然根本没有机会逮到他。至于这位凌月仙门的玄镜理……
说实话,不太感兴趣。
因为那三人里面,他的修行最低。
但确实是第一次碰面。
玄镜理身着白色的衣袍,眉峰高挑、薄唇、面部肌肉紧绷,看上去让人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距离感。他来到这里,确实也从未和其他修仙者有所接触。
他去了掌柜那边,要了几间休息的房间以后,转身就想要回到原来的位置。
突然,一只手拦在他的面前,碧霄阁的一位弟子嚣张地抬起下巴看他,说道:“你就是玄镜理?”
玄镜理看了他一眼。
就在谢春朝准备听他会说些什么的时候,玄镜理直接出手了,他的身上直接冒出一大片绿色的羽翼,朝着他面前的人一刮而去,把他直接拍飞到了墙壁上。
毫无铺垫,圣胎一招。
“嘭”的一声,那个弟子重重砸在墙壁上,极致的疼痛让他哀嚎声都无法发出,只能张开嘴巴,不断呼吸。
“碍事。”玄镜理的薄唇一抿,显露出了高姿态,冷漠地说话。
“你竟敢伤我师弟!”碧霄阁的一些人站了起来。
玄镜理一听到他们叫嚣的声音,二话不说,不屑于叫板,再次直接出手,碧霄阁的弟子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身体便直接被一股力量牵扯着飞起来,纷纷往下砸。
“噼里啪啦。”碧霄阁的弟子们掉落一地。
一些桌子和椅子都被砸碎了。
掌柜和店小二傻眼,反应过来后,即刻想要去劝架。
“赔偿。”玄镜理拿着银子,直接拍在桌面上,随后脚步踩在躺在地板上的碧霄阁弟子旁边,走回自己的位置。
其他五名少女早就起身了。
六人无视其余人,走向二楼的房间。
“哇。”谢春朝躲在桌子下面,和宜苏聊天,“这家伙,做事比我还过分啊!”
他打人之前,起码还会给别人一个求饶的机会。
宜苏问:“你为什么要突然蹲下来?”
“还用问,怕被砸到啊,我那么弱小。”
他们聊天的当下,已经走上楼梯的玄镜理突然转过头,直直看向谢春朝的方向,蹙眉,似乎在怀疑着什么。
谢春朝蹲在地板上,对上他的视线,故意笑着,朝他眨了一下右眼。
玄镜理即刻转回头,加快速度离开了,看样子并不想被谢春朝调戏。
“别对他眨眼睛。”宜苏看到了。
“有什么关系?”谢春朝不敢置信,他还管起自己了。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恶寒。”
谢春朝闻言,故意转过头,对着他疯狂眨眼睛。他的眼睛明亮,如同星辰,眼睫毛长又翘,一扇动,仿若蝴蝶扑闪翅膀。
宜苏:“……”
“还恶心吗?”谢春朝又开始装模作样。
宜苏想要说,自己没有说过他恶心啊。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宜苏:别随便对别人眨眼。
谢春朝:人活着,就是会眨眼。
第33章 降金石
玄镜理离开以后,谢春朝便从桌子下面钻了出来,周围鬼哭神嚎,毕竟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直接就被圣胎成熟期的修仙者攻击,肯定会受伤的。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只是被摔了,算是皮外伤,玄镜理还是留情了。
“哥哥们,你们没事吧?”谢春朝满脸担心,但是并没有去扶任何一个人的打算。
“没事,没事啊。”七宝琉璃宗的弟子死撑着开口安慰谢春朝。
谢春朝给予了一下口头慰问,然后便端着自己还没有动过的早饭,回自己楼上的房间了。
他关上门,把饭菜放在桌面上,本来拿起筷子想要继续吃一点东西,但是筷子抬起了好几次,都没有把食物塞进嘴里。
宜苏自然察觉到了他的不同寻常之处。
谢春朝最后干脆地把筷子搁下了。
“怎么了?”宜苏认为自己再无视下去,谢春朝也不会见好就收,只会变本加厉。
谢春朝看他终于说话了,转过头瞄了他一眼。
宜苏干脆从他的肩膀上跳下,用手推开碟子,站在他的面前,仰头和他对视。
谢春朝几乎要看笑了,本来想要顺应内心深处的感受,说一句:好小啊。
但是估计宜苏本人不会想要听这种类型的话,所以便顺畅地把这句话咽下肚子,继续惆怅地看着他。
“我来为你解决。”
宜苏明明不是会随便说出这种话的人,但还是为他做出了一个承诺。
他自己也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这样不负责任地乱说,大概是想要继续哄这个凡人继续为自己寻找身体,或者是,他清楚谢春朝在心情不佳的情况下,自己也落不得什么好。
“我刚才打探了一下,那只要化龙的蛟所在的方位,居然和你的眼睛所在的方向一致。”谢春朝闻言,装作一脸懊恼的模样,轻轻捶了一下桌子。
“就算是方向一样,也肯定不是在一个地方。”宜苏告诉他,“若是没有专门的人干预,我的眼睛是在同一方位的白幻之境。”
他们只需要到达那个地方,由他来打开通道,拿走他的眼睛就可以了。
“还是一个方向。”意思是他还是得去有蛟的地方。
“不过是蛟。”宜苏不屑一顾,“你害怕吗?”
谢春朝给予了他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他说:“嗯。”
宜苏:“……”
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问道:“你不怕龙,反而怕蛟?”
虽然宜苏知道自己没有什么机会再遇到其他龙了,但是面对眼前发生的事情,还真是想要和同族自嘲地笑一笑。
他们龙族,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其实我有一个至大的弱点,从来都没有透露出去过,现在告诉你。”谢春朝撑着脑袋,和宜苏对视。
“我不在意人品上的问题。”宜苏表明立场,反正他不是人。
“你说话很过分啊。”他能有什么人品上的问题。
“哦。”不是这方面,“那你说。”
宜苏打算先不说话,只是单纯听着。
谢春朝双手撑在桌面上,低下头,一副懊恼的模样,坦白一件事情:“我不善水性。”
简单来说,他是一个会被淹死的人。
宜苏看着他。
“能理解的吧,我一直生活在太清山,那里连小河都没有。”所以他一直都在避免接触水的任务。
虽然他不知道蛟化龙的情况,但是如此大的水势,必然容易水势上涨。如果其他门派的人用心伐蛟,他倒是可以跟在身后,秘密执行自己的任务。问题是,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除了那一桌散修没有人是真的去伐蛟的。哇,光靠今天和他搭讪的那一桌人吗?感觉最后苦的人还会是自己。
到底是谁在修仙界到处传,有他在的地方就鸡飞狗跳的。
明明他经常都是命苦的那一个人,
“虽然我懂避水诀。”谢春朝的手掐了一个手诀的姿势,“但是在战斗之中,很难并用。”
总而言之,他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并不想前往有蛟的地方。
宜苏看着他,想了一想,手指朝他一弹。
一颗金色的珠子朝着谢春朝那边飞了过来。
谢春朝伸出手接住,看了一眼后,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我就算是现在这个模样,做一个避水珠的能力还是有的。”宜苏告诉他,“只要你一直携带这颗珠子,就算你沉到了海底,也能自如呼吸。”
龙天生就拥有控水的能力。
谢春朝闻言,马上合起手掌,笑眯眯地把珠子收进随身携带的袋子里,说他一句:“有这样的宝贝,怎么不早说。”
“哼。”宜苏发出了不屑的声音,直接在桌面上坐下,“不然你以为我以前被抓到了,为什么只被分尸封印,而不直接杀掉我。”
自然是因为留着他,更有价值。
“啊?我不感兴趣的。”谢春朝的眼睛笑着,直接说,“我就只要你的心脏。”
他的手指一伸出,在宜苏现在的身体胸膛上,轻轻一戳。
宜苏被他一点,身体便往后仰了一下,当他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看向谢春朝的眼神中,莫名有一点怒气。
但是他并不想对一无所知的人发火,因而只是独自愤愤地转过了脑袋。
“不过话说回来,我还以为你是不死的,原来有杀死你的办法吗?”谢春朝现在才解读他刚才的话。
宜苏看了他一眼,说:“这个世界上,神仙都不是不灭的,我怎么会是不死的。而且人死了,魂魄不散,还能继续投胎,我等生物,死了便是神魂俱灭。”
这样一对比,并不好说上天究竟眷顾哪样生灵。
“居然如此。”谢春朝发现自己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立即感兴趣地问,“那么,你要怎么样才会死?”
宜苏闻言,彻底生气,转过脑袋,不想理他。
“我只是好奇,又不是想要对你做什么。”谢春朝能察觉他是真的不开心了,马上哄道,“那我也告诉你,我的脑袋要是破了,心脏要是没了,就会死。”
“这种事情,是什么秘密吗?”宜苏更加不愉快了。
谢春朝手足无措地用手指戳了戳桌面,小声嘀咕道:“那我不问了,不行吗?”
宜苏看着他难得一见的模样,莫名又有几分心软,但是语气仍旧有几分强硬地说:“算了。”
“哦。”
宜苏坐在桌面上,一只脚盘着,一只脚膝盖立起,手搁在上面,因为之前的情绪波动,胸膛在鼓动着。
也许把这副身躯变成血肉之躯,就是错误的选择。
一根手指轻戳了他一下。
宜苏转过头看人。
“是我错了。”谢春朝认错。
“我都说了,算了。”宜苏的语气柔和下来。
外面的风雨敲击在窗户上。
两人闲聊的声音消散在空中。
“既然你能活那么久,那你会一次又一次找许云璃的转世报仇吗?”
“不会了,没有必要,就这一次。”
“也没有放弃的打算吗?”
“没有。”
因为千年来的折磨太难熬了。
“如果是我,生生世世都难善了,哈哈哈哈。”反正对龙来说,要消灭一个人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情。
“坏人。”宜苏说他。
“恶龙。”谢春朝反击。
到了第二天,暴风雨突然停了,太阳出来,光彩夺目。
在客栈里的修仙者便准备趁机赶路了。
“昨天那位谢公子,是不是说也要往那边走来着?”一些修仙者没有看到谢春朝,疑惑于他是否还要和他们同路。
凌月仙门那边的人听到他们提谢春朝,玄镜理的视线又刮了过来。
因为他昨天的出手,现在其他修仙者忌惮至极,不敢和他对上眼神。
“道友。”谢春朝那特有的清亮嗓音响起。
“谢公子。”众人仿若觉得神兵天降,立刻利用他来转移注意力,纷纷转过头,看向声音传出来的方向。
谢春朝防止路上灰尘和泥土弄脏衣服,所以还是穿上了他的灰白色外袍,背着用袋子包裹住的黑伞,头发重新编回辫子的模样。
总而言之,这就是他平常的打扮。
众人被吓了一跳,脚步连忙往后退,离他远了一点,离玄镜理近了一点。
“这……这……为何啊?”有人的声音快要哭了。
“什么?”谢春朝伸出手,将身后的纹理清晰的大辫子放到肩膀的一边,直接露出自己的发型和下面的铜钱发绳,“昨天听你们提起谢春朝,所以今天特意学他打扮了一下。”
众人很想告诉他,倒不是,什么都要模仿的。
谢春朝笑着把辫子放回身后的位置,告诉他们一声:“不要在意。”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下雨,所以一群人不再耽搁,直接就朝着蛟在的方向进发了。
除了谢春朝和宜苏,这里有三个独立门派的弟子,以及五个散修。
按道理来说,虽然他们要去的地方都是同一个,但是不需要一起上路。
只是昨天下了一天雨,今早也一样,雨一停,大家一起启程,脚程也差不多,所以就造成了一群人同行的错觉。
尽管不少人对谢春朝的这身装扮有所顾忌,但是奈何谢春朝太会聊天了,不久,大家渐渐放下戒心,和他畅所欲言起来了。
“道友,你肩膀上的娃娃是什么?还会说话呢。”有人好奇地问道。
宜苏稳坐在他的肩头,听到有人问自己,马上转过头,直盯着谢春朝的侧脸,无视其他人。
“我炼出来的,厉害吧。”谢春朝一脸得意地指着宜苏。
宜苏抓住他的手指,用力按下。
“厉害厉害。”
“可爱可爱。”
“叫什么名字啊?”有人好奇了。
昨天刚把宜苏名字用上的谢春朝尴尬地摸了一下脖子。
“小龙。”谢春朝灵光一闪,用最简洁的名字概括龙宜苏的身份。
“好名字。”
好在哪里?
谢春朝没有想到,比他师父取名功底更差劲的人,会是自己。
“若是让蛟成功了,便就又是一条龙。”
“呵。”宜苏闻言,小声冷笑。
蛟便是蛟,龙便是龙。
谢春朝离他太近,发现他冷笑的声音听多了,还挺带感的。
人群开始走上坡路,谢春朝落在后面。
宜苏抓住谢春朝脸颊旁的头发,示意他看向自己。
“嗯?”谢春朝转过头和他对视。
“要是真的有人敢这样喊我,你就完了。”他在威胁他。
“你不喜欢这个名字?好伤心啊,明明很可爱的。”
宜苏才不相信他的鬼话。
“那把我的名字给你,喊你小春吧。”
“你真的……”宜苏用力掐住他的脸颊。
他现在的力气小得让人忽略。
“小龙小龙。”谢春朝又用那种黏黏糊糊的声音喊他。
“做什么?”宜苏松开手,好让他说话。
“你的手好短,每次手凑过来,自己的脸也贴过来了。”谢春朝说他,“你非礼我。”
“我上一次是被人分尸死的,这一次是被冤死的。”宜苏坐了回去,又转头,这一次是故意不去看谢春朝。
“没关系,我不介意。”谢春朝调戏他,“不要趁我没有意识了,来亲我就好了。”
宜苏没有搭腔的打算。
“小龙小龙。”
“做什么?”最后还是忍不住回答。
谢春朝于是乎,又笑了。
他们的交流就到此为止,因为前面的修仙者发现谢春朝越离越远,以为他掉队了,还想要回来捞他。谢春朝便背着一把重到可以把他们挥扁的伞,轻松赶了上去。
一行人虽然目的不尽相同,但是在往前走,发现前面居然有一个村子的时候,他们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这个村子人来人往,人声鼎沸,路过的人看到了一行修仙者,还热情地上去打招呼。
“你们怎么还在这个地方?”有修仙者震惊,“你们难道没有看到这几天在不远处涌起的巨浪吗?”
那蛟引起来的水浪,如果拍下来,这一个村子一定会马上被淹没,里面的人都会死去。
“我们都看到了。”村民比他们想得要淡定多了,“但是跑不了的。”
“你们早点离开,肯定能跑的啊!”有修仙者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
“我们这个村子在尧光国的边缘,尧光国是一个重商的国家,许多年轻人都出去做生意了。”老年人释然地笑了,“村子里的老人和小孩太多,剩下的青壮年无法把我们都带走。”
他们若随便上路,死在路上的人会更多。
修仙者们一听,接受了这个说法。
“再说了。”老年人抬起头,望向群山的方向,自信道:“这一条蛟,是无法化龙的。”
“哇。”修仙者们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连忙问,“你怎么知道?”
他们虽然是来伐蛟的,但是也不敢如此自信发言,自认为万无一失。
“我们的小神童说的。”老人全然信任这番话。
“什么小神童?”有人真的好奇了。
“我们老邓家的小女儿啊,她特别厉害,说什么都会灵验。她说了,这条蛟的力量来路不正,而且没有仁慈之心,定不会化龙。”
修仙者们互相对视一眼。
“老人家。”谢春朝从人群中努力挤了过去,来到了他的面前,笑容可掬,使人莫名生出信任的感觉,“我们能见一眼你说的小神童吗?我们是前来处理蛟一事的,如果小神童可以给我们多一点信息,助我们伐蛟的话,那就太感谢你们了。”
宜苏发现,这里最擅长和人沟通的人,说不定还真的就是谢春朝了。
“这有什么,请跟我们来吧。”老人不觉得这是什么难事,“不过你们人太多了,不方便一起走,不如一些人去那边休息一下,一些人跟我来吧。”
最后便是,三个门派派出了三个代表弟子,散修这边则由谢春朝去看情况。
四个互不认识的人跟在村民的后面,谢春朝的脚步慢慢加快,然后不知不觉就和村民聊了起来。
“我们的小神童,真的特别厉害,三岁左右就开始识字了,而且她总是能说中什么时候会下雨,什么时候开晴,村子里有时候闹什么奇怪的事情,她都能解决。”村民聊起她,语气中满是慈爱。
谢春朝闻言,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眼神,不由得跟着说道:“确实厉害。”
“就在那里了。”村民指着一间普通的屋子,“晓玉,有人来找你。”
一间普普通通的小屋子,旁边有一棵抽芽的大树,树下站着一个看上去只有六七岁的小女孩,她穿着朴素的衣服,仰头看着大树。
听到了村民的声音,便转过头看去。
她直接和谢春朝对上了眼神。
就此一瞬间,谢春朝就笑了。
“你笑什么?”宜苏对于他的一言一行都感兴趣。
“好一个天赋异禀的小孩。”谢春朝看出她确实是不一样的。
当初薛晨渊可以在山下,一眼就看出他有绝世的修仙才能,就是因为,他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能感受到普通人无法感知的生物。风过,阳光照射,每一样东西,都在预示世间未来的动向。妖化人,人吃异兽,恶鬼缠人,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小孩,拥有一样的才能。
邓晓玉看到他们四个陌生人来找自己,并没有露出惊慌或者迷惑的表情,而是直接走了过去。
“你就是那个说蛟不会成功化龙的小孩。”七宝琉璃宗的弟子根本看不出她有什么特殊的,甚至因为小孩看起来太普通了,而发出嗤笑的声音,“我说啊,无凭无据,你们还是不要盲目相信一个小孩子的话,现在赶紧跑吧,说不定还能躲过水灾。”
“那条蛟必定不会化龙。”邓晓玉用稚气的声音,说出最确凿的话,“蛇五百年化蛟,蛟千年成龙,但是这个地方百年来,只有大蛇,从未见蛟。可以见得,是一条大蛇得到了什么,迅速化蛟,如今想要用得到的力量,一口气化龙。龙乃可以翱翔天空、神游大海的绝世异兽,借助旁门左道,怎么可能跃至成功。”
她的一番话鞭辟入里,其余三位修仙者被震惊到收起了声音。
“你说的大蛇获得了至宝,是怎么回事?”谢春朝并没有在意她的年纪大小,继续问起自己关心的事情。
他的平等对待,让邓晓玉完全只看着他的脸,明眸中,完全映出谢春朝的表情,她抿了一下嘴巴,告诉他:“大概半个月前,傍晚,群山的位置,天降金石。”
半个月前,本应该是入夜的时刻,天空突然出现了明亮的光芒。
在这个村子里的人抬头一眼。
以为是天上的太阳掉了下来。
两轮泛着巨大热量的金色巨石,从天空往下掉,直至落至群山。
光芒万丈,把黑夜都照亮,将凛冬的寒意全部驱赶。
村民们被吓到酬神,求上天息怒。
但是邓晓玉能感觉到,并不是上天降怒火,而是出现了不得了的神物。
在她的解释下,村民们过了两天,战战兢兢地进入群山。
“山的中央,湖水旁边,出现了两个巨大的石坑,但是金石已经不在了。”邓晓玉说明,“从那天开始,蛟就出现了。”
“居然有这样的宝物?”玄镜理沉思。
“你居然信一个小孩子说的话。”碧霄阁的人找到机会便嘲弄玄镜理。
玄镜理冷冷地睨了那个弟子一眼。
只有有天分的人,才能认出人群中的天赋者。
这个小孩,如果修仙,将来也会是一个绝世天才。
“你们要去山的那边?”邓晓玉问。
他们点头。
“小心。”她说,“我看到了,虽然蛟不会化龙,但是群山最近,必有死亡。”
既然他们的目的地是群山,那么死的就是他们中间的人。
“诶,你这个糟心小孩。”碧霄阁的弟子想要教训她一番。
谢春朝的手一动,一根灵丝直接缠住碧霄阁弟子的手,将他往后捆了起来。线头还继续往上缠,捂住了他的嘴巴。
“唔唔唔。”碧霄阁的弟子根本无法挣脱他的灵丝。
“多谢。”谢春朝她笑了。
“不必客气。”邓晓玉看话说完了,便转身回去,继续在树下玩耍了。她蹲在树下挖土,看起来就是普通贪玩的小孩子。
谢春朝手一抬,将灵丝悄无声息地收回。
“是谁?!”碧霄阁的弟子甚至找不到对他出手的人。
玄镜理的脚步一迈,来到了谢春朝的身旁。
“居然可以躲我的视线,对他人出手,你是谁?”玄镜理早就开始怀疑他的身份了。
谢春朝和他对视一眼,眼睛闪亮亮,随后嫌弃地说:“搭讪的话,也要找点比较有新鲜感的话术吧。”
他就知道很多人想要认识他。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宜苏:你不怕我,反而怕蛟?
谢春朝:你就是小龙,有什么好怕的。
第34章 一言成
玄镜理听到谢春朝的话,稍微一错愕,随后露出觉得眼前人不可理喻的震惊表情。
普通的人根本不可能是谢春朝的对手,不普通的修仙者也不行。
谢春朝看他如此,干脆逼近一步,继续进攻道:“我的师父一直告诉我,下山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其心不正的人,因为像我这种没有背景,没有什么能力,还长得有几分姿色的人……终归是身怀什么来着,容易遇到豺狼。”
中途忘词,并不妨碍谢春朝的发挥,他步步紧逼,把玄镜理吓到连连后退。
而其他两位修仙者,则是因为傻眼,而陷入看戏的状态。
“你的师父,尘缘剑圣。”因为对他的身份早有猜想,因而当谢春朝说起他的师父时,玄镜理便马上说出一个早已无人提及的名号。
正是因为太久无人提及了,谢春朝这个没有良心的徒弟,并没有第一时间想起这是薛晨渊的外号,因而露出了一个十分真实的疑惑表情。
“谁?”
他的师父叫薛晨渊,一个住在山上的土包子,什么剑圣不剑圣的,整那么大的外号,那个装嫩的老头配吗?
他真情实感的反应,让玄镜理更加惊然。
讶异于自己真的有认错人的可能性。
然后没有良心的徒弟,现在才想起师父好像确实说过,自己有这样的外号来着。
“好哇你,为了和我拉近关系,连人都编造出来了。”谢春朝大为震惊。
“谁编造了,四百多年前,修仙界最有名的剑圣,你不认识?”玄镜理听到他的无礼,神态怒极,脚步停住。
谢春朝不管他的脚步往后退抑或停住,反正还是往前一大迈,左脚的脚尖甚至碰到了玄镜理的鞋子,眼看这一步如果完全跨过去,人就要贴在他的面前了。
关键时刻,还是宜苏出手了,他离开谢春朝的肩膀,飞到他的身后,抓住他的衣领,稍稍用力,将他往后扯。
“要摔了!”谢春朝连忙叫起来。
宜苏将他扯开后,又速速飞到他的腰间,用身体稳住他的平衡。
总而言之,一只小玩偶,还怪忙的。
这一番交锋下来,反正玄镜理是怕了,他皱眉往后退,和谢春朝彻底拉开距离。不管谢春朝是什么人,反正他是不敢再接近了。
“咳咳。”眼看避开了揭开自己身份的话题,谢春朝咳嗽一声,想要顺其自然地转换话题,意图打探清楚,来这里的修仙者是否都是为了伐蛟而来的。
岂料他一有新的动静,就把玄镜理吓到转身就走了。
“道友!”谢春朝连忙伸出手,想要挽留他,“你想认识我就认识吧,我不会再反对了。”
他越喊,玄镜理就走得越快,最后是完全没影了。
谢春朝无奈地摆手,这可就不能怪他了,是对方先不想和他交流的。
在场的还有两个修仙者,谢春朝的视线转了过去,那两个弟子莫名地,迈开脚步就开始跑。
“他们跑什么?”谢春朝想不明白。
宜苏说:“看来凡人还是保留了一些直觉的。”
谢春朝目前还不算是暴露了本性,但是他们居然如此有先见之明,算他们好运。
谢春朝不明所以,但暂且跟上他们的脚步。
前面先离开的三人回到了门派弟子的身边,马上就把他们见到邓晓玉的事情说了。
“糊涂!”首先发难的人,居然是七宝琉璃宗的带队人,他愠怒道,“岂可因为一个稚儿的无根据童言,就此放弃逃生的机会。那恶蛟引起的滔天巨浪,连我都是第一次见。若是那个稚儿的谶言不可靠,这个村子里的人岂不是都要死于灾祸之中。”
“道长。”没有想到他会那么生气,村子里的老人连忙上前抚慰他,“我们的小玉儿从未在这种事情上有过差错,我们一定没有事的,不必为我们担心。”
七宝琉璃宗的带队人并没有因此被抚慰,他看了一圈自己带来的人,点了一下人数,确定可以分出人后,强硬地说道:“我们派人送你们走。”
此时,有一群村民在他们附近的不远处,听到这个莫名其妙到来的修仙者要把他们带走,离开村子,立刻就暴动了。
“为什么我们一定要离开啊!”
“走了的话,那些稻米和土豆该怎么办?”
“晓玉都说了,那个海浪不会打下来的,就是不会。”
“是啊,难道这个人会比晓玉还厉害吗?”
群情激愤,刚来到这里还被不少村民欢迎的修仙者们,立即就被村民们围了起来,口诛笔伐,恨不得用唾沫淹死他们。
“我们也是担心各位。”七宝琉璃宗的弟子在这方面显示出了非一般的热忱。
听到了这句话,不少人就这样冷静了下来。
毕竟他们没有恶意,甚至是关心他们。
“道长,真的没有关系。”村里的人打算再好好和他们聊一次,“晓玉说了没事,就一定没事的,她的谶言不管是关于天气,还是丰收,从来都没有错过。”
“是啊是啊。”
村子里的人比起刚出现的,不知深浅的修仙者,更加信任自己一直看着长大的小孩。
七宝琉璃宗的带队人,沈化仔细想了一想,说道:“我也想要见一眼这位灵童。”
“好。”村子里的人不做多想,立刻叫人去喊邓晓玉过来。
在这个过程中,沈化不断小声地和七宝琉璃宗的弟子小声交流。
“他们应该在说这里的人糊涂吧。”碧霄阁的人显得冷漠许多,他们无所谓这个村子里的人会不会离开,“要我说,确实不用走,因为我们会抓住那只蛟的。”
谢春朝站在他们的旁边,随口问了一句:“抓到了以后呢?”
这真的不算是什么问题。
随便一个修仙者都能回答上,抓到了,那就杀了呗。
太多的修仙者在拥有了超越普通人的力量后,便早已把许多的生命当作蝼蚁。
然而听到了谢春朝的问题,碧霄阁的所有弟子,却陷入了可怕的沉默之中。
谢春朝没有马上听到对方的声音,好奇地望了过去。
这一眼,便发现碧霄阁的弟子齐刷刷地盯着他,眼神毫无情绪,却显露出一种癫狂。
如此骇人,如同妖魔。
谢春朝微微一笑,发出声音:“嗯?”
“自然是斩杀。”终于,他们中有人及时说话,缓解了僵局。
“有各位前辈带着,我们在后面帮忙,一定可以成功。”谢春朝像个愣头青一样,单方面的热血沸腾起来。
散修们对于他的这句话一呼百应。
碧霄阁的人则是只顾着和自己门派的人交流。
在这之中,只有凌月仙门的六人始终保持冷漠的态度。
“完了完了。”谢春朝糊弄完其他人后,连忙小声地和肩膀上的小玩偶告急。
宜苏坐在他的肩头,不明所以道:“怎么了?”
“最糟糕的预想成真了。”这里面除了那几个散修,没有一个稍微像样的战斗力是为了伐蛟而来的。
谢春朝默默地抬起手,摸了摸太阳穴的位置。
他能不能就这样转身离开啊?
在众人各有心思的氛围中,村子里的人把邓晓玉带来了。
她就算是再天赋超然,也不过是一个不超过七岁的小孩,乍一看到那么多的陌生人,不由得抓住了身边熟悉的人的袖子,随后身体靠了过去,意图把自己藏起来。
“小孩,你过来。”沈化岔开腿,坐在椅子上,他本来就身形高大,背对着太阳,投下巨大的影子,对邓晓玉产生了无形的压力。
他的影子被一个晃动的人影破坏。
“其实有什么话,直接说就好了,不需要走来走去的。”在令人窒息的氛围中,谢春朝吊儿郎当地破坏了这种压力。
“好。”沈化就卖他一个面子,他看向邓晓玉,直入主题道,“他们说你拥有一语成谶的本事。”
“并非是我说了,就变成那样。”邓晓玉虽然惧怕周围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奇怪气息,但还是大着胆子把话说出来,“而是我看到了什么,就说什么。”
“你就这样哄骗村子里的人乖乖等死?”沈化觉得可笑。
邓晓玉闻言,先是一愣,随后面部表情微微皱起来。
这个人是在污蔑她。
“本来时间无多了,但是我为了这个村子里的人,决定再浪费一天的时间。”沈化说,“你说你能看到天气将来的变化,那你说今晚还会不会下雨。你若是说中了,我们就乖乖走开,不再干扰你们的选择。你说若是说错了,整个村子里的人,包括你,都要给我赶紧赶路,远离这个村庄。”
他是在要她证明自己的本事。
观测天气,这对于邓晓玉来说,并不是难事,她张开嘴巴,本想要马上说出答案,但是莫名地,一种奇怪的感觉,阻止她开口。
“你说吧,是或者不是,有那么难开口吗?”沈化催促她。
因为角度的问题,在邓晓玉的眼中,沈化的眼眶被漆黑的眼珠子完全染黑,仿若一种充满了贪欲的生物,在凝视着渺小而又没有反抗能力的人。
邓晓玉无法抵抗初次见识到的来自修仙者的压力,她不受控制地张开嘴巴,说出自己最开始得到的答案,说道:“今晚不会下雨,蛟要休息了。”
那恶蛟用从天外得到的力量呼风唤雨,现在是消停的时刻。
“它现在在休息,就在第三座山峰。”
当她说完这句话,碧霄阁的人一个又一个,转头地看向她。
邓晓玉对上他们的视线,瑟瑟发抖,更加用力地抓住了身旁人的袖子。
在这里的许多人,都很诡异。
“好,就等今晚。”沈化有耐心验证她的话语。
“抱歉了,我们一心伐蛟,时间紧急,可能等会儿就要往群山赶路了,就不奉陪各位,不能见证你们的赌局了。”碧霄阁的弟子马上开口,想要这个村子里的人离开,是七宝琉璃宗的人,和他们没有一点关系。他们必须按照原来的计划,等会就进山。
沈化皱眉,深思熟虑了一会儿后,仍然坚持道:“我们过了今晚,再上路。”
就此,两拨人已经有了不同的方向。
“你们呢?”有人问凌月仙门的六人。
玄镜理扫了一眼七宝琉璃阁的方向,说道:“我们留在这里,明天再走。”
谢春朝明白了,他们是冲着七宝琉璃阁来的。
“伐蛟任务重大,这里的人有七宝琉璃宗的前辈们保护,那我们晚点就启程进山找蛟吧。”散修们也决定不在这里浪费时间。
“我留一晚。”谢春朝如此表示。
宜苏认为他捡漏的心不死。
谢春朝笑着,突然感受到了宜苏的目光,转过头去。
宜苏用绿豆大小的漆黑小眼珠看着他。
“你在想什么?”谢春朝发现自己已经可以从那圆溜溜的眼睛中,读出宜苏的想法了。
“没什么。”
“你在想一些,果然觉得我的人品不怎么样的事情吧。”
“……”
“你快否认啊。”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谢春朝:你的眼神很怪。
宜苏:我这眼睛,能有什么眼神。
第35章 龙不难
因为七宝琉璃宗的弟子们展现出来的不友好,让村民们对在场的所有修仙者都没有什么好脸色。个别大胆的,甚至当着他们的面,要村子里第几个青壮年,直接把他们都轰出去。
然而沈化身上故意散发出威压,让普通人根本不敢随意靠近。
邓晓玉叹了一口气,远离沈化,走到了一棵树下,靠了过去。
“他吓到你了?”一个声音在她的旁边响起。
邓晓玉吓了一跳,马上转过头。
这才惊然发现,她离开之前,应该和那堆修仙者待在一起的谢春朝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旁边。
谢春朝对她笑了笑,告诉她:“我四五岁的时候,在山下和朋友玩耍的时候,时常会看到一些穿着一样衣服的人,身上萦绕着各种奇怪的气息,有的多,有的少。我自小知道自己能感受到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一开始以为这些气息是判断那人强大或者弱小的基准。后面才发现,是潜力的多少。不过这个能力在长大以后就不太明显了,我的师父说,那是因为每个人在不同的阶段,会有不同的感受。”
他就是天赋异禀的小孩长成后的模样。
邓晓玉闻言,抿嘴看向他。
站在谢春朝肩膀上的宜苏稍微探头,想要看一看邓晓玉。
“小娃娃!”邓晓玉一看,便兴奋地伸出手,指着他,一扫阴霾。
“这是我的同伴。”谢春朝跟她介绍道,“是龙呢。”
“是龙呢。”邓晓玉看着宜苏拖在身后的龙尾巴,明白他的设计理念了。
宜苏看完人了,好奇心燃尽了,便重新坐回谢春朝的肩膀上,尾巴垂落在他的后背。
邓晓玉抿了一下嘴唇,对着谢春朝说:“我确实可以看到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刚刚的那个人,很厉害。”
所以才把她吓到了。
“他大概是神化期第一阶段的修仙者吧。”当沈化意图用身上的气息来威吓其他人的时候,谢春朝就能看出他的修为了。
“神化期,第一阶段?”现在的修仙界对于修行的划分,已经和他那时候不一样了,宜苏现在知道的修仙者等级,都是来自见识到的咨询,或者谢春朝的解释。
“筑基期、炼气期、强化期、圣胎期这四个时期,是有非常明确的划分阶段的,你开始修炼的那一刻起,就在筑基。你开始学会把灵气炼化成丝了,就是炼气期。当你可以凝聚并且强化灵气,就是强化期。当你进一步可以掌控更多的灵气,化为圣胎,就是圣胎期。这就是千年前穿越者留下来的财富,用最简单和快速的方式达到某种境界。但是神化期,就没有那么简单了。这样解释吧,现在的人把施法可以得到简化,心动神念,调用天地之能都这个阶段都归化为一个时期。实际上,是把从前两个阶段的修为都压缩在了一起。进入这个修为阶段,可以分为很多的等级,第一阶段、第二阶段……我个人觉得神化期一共可以划分为十个等级这样吧。在神化期的每一等级的跃迁,比前面几个时期加起来都要难。那人便是在神化期第一阶段。虽然是第一阶段,但是足以碾压许多人了,包括在场的那个所谓的天才,玄镜理。”
只是玄镜理现在还很年轻,沈化看上去有两百来岁了。
两人的未来,天差地别。
“听起来,就像是读书一样难。”邓晓玉比同龄人要成熟,但不代表她能一下子听懂这些第一次听到的话。
“我也讨厌读书。”谢春朝完全能明白她的烦恼,“所以差不多八岁的时候才到强化期。”
这是非常嚣张的炫耀,但是邓晓玉没听懂。
谢春朝笑了笑,并没有解释。
“我没有撒谎,那条蛟一定不会化龙。”邓晓玉和他强调这件事情。
“我信你。”谢春朝斩钉截铁。
邓晓玉惊讶地看向他。
“龙是神兽,高傲自持。”谢春朝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不着痕迹地掠过肩膀上的小玩偶,“就算粉身碎骨,也不愿意放下尊严。那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力量,便兴风作浪,迫不及待展示不属于自己的能力,没有成为龙的潜力。”
他说的话,无意中认同了邓晓玉之前的结论。
邓晓玉想了好一会,终于决定把自己一直以来的猜想告诉他:“这里没有蛟,但是群山的中央,河水里面,我曾经很多次见过一条大蛇。”
据村子里面的人说,是恶蛇,还会吃人,但是不容易遇见,起码在这里生活了三百多年。
邓晓玉每次在附近出现,都能感应到它的存在。
而邓晓玉身上自然而然的灵气,也在吸引着那不同寻常的巨蟒。
“可能就一直没有蛟,而是那条大蛇。”邓晓玉比画了一下,“那条蛇比这棵树还要粗,长得可怕,人划小船在河水中,若是看到它身体的一部分,怎么划都看不见头或者尾巴。然后……”
有一个最关键的地方。
“那天上掉下来的两轮太阳就是落在河水旁,那大蛇经常在的地方。”
“你今天说的话,总结起来,半个月前,群山里的大蛇得到了天上掉下来的东西,在短短的时间内蛇化蛟,现在甚至可以化龙。”谢春朝算了一下这个时间,比他的修炼速度还要快速。
宜苏闻言,露出怀疑的眼神,随后陷入思考。
“到底是……”
宜苏听到谢春朝的语气变得高昂起来了,停止了现在的思绪,立即抬起头。
“到底是什么宝贝啊!”谢春朝双手交握放在下巴的位置,眼睛闪闪发亮,虽然说到这里就停了,但是宜苏诡异地猜到他后面应该还有一句话。
太想要啦!
虽然麻烦明显变多了,但是宜苏不再担心谢春朝不愿意进山了。
在这之前,他能感觉到谢春朝想尽办法拖延不靠近蛟所在的地方。
别说宜苏,邓晓玉都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谢春朝朝她示意,希望她能再多给一些信息。
“不知道。”邓晓玉说不上那是什么。
“不管是什么,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拿到手的。”就和宜苏猜想的一样,谢春朝对那神奇的宝物势在必得了,“至于那个对你凶的坏人,你不用管他。”
他一开始只是想要来安慰她的,差点因为宝物,迷失了本来的目的了。
邓晓玉闻言,仍旧是愁眉不展。
“怎么了?”谢春朝发现她的表情僵硬。
“要走的那群人,很奇怪。”说完这句话,邓晓玉不等谢春朝作出反应,就转身离开了。
要走的那群人。
碧霄阁的弟子吗?
谢春朝转过身去,恰好看见那一群人聚在一起,在靠近墙壁的角落。他们说好要赶路,但是现在还没有离开。似乎是聚在了一起,叽叽喳喳地争论着什么。
有人提出了一个建议,但是有人不赞同,因而可谓是吵了起来。
谢春朝抿嘴,然后小心翼翼地朝他们走了过去。他并没有和那群人碰面,而是蹲在了墙壁的另一边,准备偷听他们的对话。
“师兄,你这个提议不妥。”
“你倒是在这种时候,和我装起正人君子了,赶紧完成任务,回门派中去。你们没有注意到七宝琉璃宗的带队人吗,那可是神化期的修行者,我们全部加起来,都不可能是他的对手。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趁他今晚逗留在这里的时间,捷足先登了。我们做的事情,要是传回了门派之中,可是会被废掉修行的。如今状况下,我们才是一根线上的蚂蚱。”
“可是……”
“我听人说,风媒山庄的人已经开始来到各个地方了,被他们发现,和被门派发现也没有区别,快选吧!”
就和谢春朝猜想的一样,这群人确实是另有所图,才会来到这里的。
“好,我明白了。”之前还在反对师兄提议的人被说服了,“那我们马上就去把……”
“嘘。”突然之间,他们中间的一个人抬起食指,发出了噤声的提示。
众人愣住。
他们聊天,特意挑在了远离众人的角落,而且周围一目了然,可以防止别人不知情况靠近。
四周静悄悄,风吹摇动树木,所谓的雨后放晴,仍旧不够明朗,天空依旧潜伏着随时听蛟差遣的乌云。
有人发现了这个角落,还存在着危险的死角。
墙壁的后面。
如果有人躲在那里,便可以偷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了。
其他人坏事没有少做,马上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那人用法术升起自己的身体,一下子飞高,往下望去。
墙壁的另一边,只有茂盛的绿草。
“好了,别说了。”那人仍旧忌惮,“这里有的修仙者太多了,千万不要让他们发现我们……”
“发现我们吃异兽肉上瘾。”
“嘘!不都说了,不能说出去的吗!”
这一群碧霄阁的弟子,来这里的目的,是捕猎那只蛟,将其吃掉。
谢春朝坐在茂盛的大树中间,将自己的气息融于其中,躲开了碧霄阁弟子的侦查。待碧霄阁的弟子走开后,他才把脚伸出,垂落在树枝的中间。
“哇。”谢春朝坐在树的中间,抬起手,整洁干净的指甲旁边,是笑得璀璨而又狡猾的脸庞,“大家暗地里要忙的事情可真是不少。”
但是从结果上来说,碧霄阁这几位弟子的目的还是要杀死恶蛟。
谢春朝认为局面还是有利于他。
不管其他人想要做什么,只要能在前面杀死蛟就行了。
至于他,藏在暗处,伺机而动,抢宝物,拿龙眼。
宜苏只认识他短短时间,不得不说,确实预见了谢春朝这个人的部分行事趋向。
他可以做好事,但是绝对不要以为他是好人。
如果遇到正直的人,他还会留点余地。
如果遇到坏人,那就祈求他们的本事足够大吧。
因为坏人最爱黑吃黑。
想到这一点,谢春朝的笑容更明媚了。
当意识到自己露出了坏人的脸庞后,谢春朝马上转过头,去看待在他肩膀上的小玩偶。
宜苏无动于衷,反而在他转头的时候,才好奇地作出反应,和他对视,不解地微微歪头,以为他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
龙早就说了,并不在意人是什么样的人。
“刚刚跑太快了,树叶一直打我的脸。”谢春朝顾左右而言他,为了藏起自己的心思,什么都不说。
宜苏闻言,心里想说,这个人怎么那么麻烦。
随后他在谢春朝的肩膀上站起来,问他:“哪里?”
“这边?”谢春朝指着另一边的脸颊。
宜苏从他的背后,飞到了另一边。
谢春朝忍不住转过头,他说过了,他不喜欢别人靠近他的脖子。
宜苏并没有在他的后背停留太久,很快就飞到了他的另一边肩膀上,站稳了以后,提起衣服上的袖子,给谢春朝擦脸。
“还有哪里?”根本看不到哪里脏了,人就是事多。
“这里,这里。”为了糊弄人,谢春朝故意把脸凑过去。
宜苏仔细又把他的脸擦了一遍。
“没有了吧。”宜苏捧着他的脸,实在是找不到这张脸上有瑕疵的地方。
“噗。”谢春朝笑出声了。
宜苏还是能看懂他笑容意味中的促狭,立刻松开手,双手抱在胸前,重重地在他的肩膀上坐下。
“还有时间,去看看其他两个门派的情况吧。”谢春朝从树上站起来。
“小心,不要被发现了。”宜苏可以看得出在这里,有不少高手。
谢春朝把目前在这里的人都清点了一遍,随后露出了自信的笑容,告诉宜苏:“我心里有数。”
宜苏点头。
“头发也乱了。”也许是宜苏表现出来太好糊弄了,谢春朝又故意找茬。
宜苏飞到了他的脸前面,用手顺了一下他的头发。
此龙也在糊弄人,因为发现谢春朝无端端就开始使唤人,只要有点动起来的动作,他就会停止折腾了。
果不其然,谢春朝没有再纠结自己的形象问题,一个跃身,便从树上跳下,继续去打探情况了。
凌月仙门的几人一直没有和其他人有过多的交流,基本上都是和门派内部人在一起。
“镜理。”他们之中,年纪最为年长的松岭月喊他,“你今日为何心绪不宁?”
“师姐。”玄镜理对她们一向没有秘密,“那个绑辫子的人有问题。”
谢春朝在他的口中,已经变成绑辫子的人了。
“有什么问题?”另一个女子,青慈玉温温柔柔地笑了,“特别好看吗?”
“真的特别好看啊,我偷偷看了好几眼了。”孟悠悠顶着一张可爱的小圆脸蛋,笑得天真烂漫。
于素冰无奈地摇头,推了一下孟悠悠的脑袋。
应风来不甚在意地说:“特别好看,然后呢?”
在外人面前高傲又寡言的玄镜理被自己的同门师姐师妹逗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他叹了一口气,只好说得更加清楚一点:“不觉得他的特征,很像谢春朝吗?”
“谢春朝?”松岭月听到了没有想到的名字,露出了思考的表情。
若说是像,倒是很像。
但若是凭借这些外表就判断,十分不明智。
“谢春朝是目前风头最盛的新锐,有崇拜者模仿他的穿着打扮,也很正常。”于素冰是这样觉得的。
玄镜理露出不赞同的表情,他不是光靠一些外表上的特征,所以才认为那个人是谢春朝的。
“镜理。”眼看他要和其他人讨论一番,松岭月及时开口,喊住他。
玄镜理朝她看了过去。
“我们这次来这里的目的,是让潜伏在七宝琉璃宗里面的风媒山庄弟子看到你修为突破,帮你更新在风媒山庄的排名,从而更加方便行事。凌月仙门自从遇到了那件事情后,需要重振,你是唯一的希望了。你的目标应该是勤于修炼,在道中获得更多的声望,重振师门,至于其他人,无须在意。”
“无须在意吗?”玄镜理冷笑一声,“我的上头还压着写在名谱上的陆千山和江云初,以及一个没有明说,但是名声比我更大的谢春朝。”
“你是天才。”松岭月说,“他们也是,但是你要压过他们。”
必须要够强,才能让凌月仙门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不要惹是生非。”松岭月要求道。
玄镜理本还有话想说,但是松岭月这一番教育下来,逐渐失去了说话的欲望,有点憋屈地一下子在凳子上坐下。
青慈玉见状,笑了一笑,拍着玄镜理的手背,慈祥地说:“你今天没有吃什么,饿了吧,玉姐姐给你找吃的啊!”
玄镜理沉默了一瞬,随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努力平复心情。
“玉师姐!我也要!”孟悠悠兴奋地抬高手挥着,希望青慈玉注意到她。
“好好好。”青慈玉点头,随后站起来,她走起走去乾坤袋那边找地方之前,路过松岭月,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低下头说道,“升级考核对于镜理来说并不难,你不要太严格了。”
松岭月转过头,想要去看她,但是青慈玉已经走开了。
不是她想要对他严格,但是如果不这样做的话,那他们门派该怎么办呢?
玄镜理坐了一会,当他的思绪冷静下来后,立刻变得警觉,莫名抬起头,看向屋顶的方向。
屋顶就是屋顶,风平浪静,为屋子里面的人遮挡风雨。
他疑惑不解地低下头,不明白自己为何在刹那间产生了敌意。
“小龙啊。”这间屋子的不远处,谢春朝走在路上,感同身受地和宜苏说着,“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人中龙凤尚且举步维艰。”
他之前确实听说过,在大概二十多年前,凌月仙门因为门派藏有至宝,所以被一堆神秘人血洗了。里面的人几乎都死在了那场灾难中,唯有五个弟子,带着掌门的儿子下山去玩,才躲过了劫难。
如果需要重建门派,那就需要实力、声望和金钱。
从现在开始努力,到底需要多少年,付出多少,才能重新得到如同以前一样的安心之所。
“我就是龙,能飞,前路为何难?”宜苏不同意这句话。
谢春朝沉默了一会,问他:“最近有读书的打算吗?”
“不读。”
“哦,不读就不读。”
不追究太多不重要的东西,这就是聊天能愉快进行下去的秘诀。
“不过话说回来,风媒山庄的人居然潜伏进来了吗?”
“你说过想要避开他们吗?”宜苏记得的。
“见机行事吧。”谢春朝想要避开他们的原因不是害怕,而是一种不想和蟑螂接触的嫌弃。
明白了凌月仙门和碧霄阁的目的以后,他便想要去探查七宝琉璃宗那边的情况。但是不同于其他两个门派,七宝琉璃宗里面,有一位有威严的大前辈坐镇,里面的人不敢私下言语。谢春朝在他们的附近蹲了许久,也没有什么线索。
只知道,他们最大的目的仍旧是想要这里的村民离开。
就和邓晓玉确定今晚不会下雨一样,他们仿佛也肯定,恶蛟必然成龙,随后掀起滔天巨浪,将这一片区域都淹没掉。
“你怎么想?”宜苏问谢春朝。
谢春朝蹲在一棵树下,拔着草玩,他听到宜苏的问话,露出了一个单纯的笑容,说道:“我不在意。”
他有心的东西,早就放在心里。
不思考的东西,就是无所谓罢了。
“静候今晚就好。”他倒要看看邓晓玉和沈化,谁才会赢得这场赌注。
宜苏抬起头,看着天空。
他并没有嗅到下雨的味道。
宜苏是这样觉得的。
然而他每次生活在凡人的中间,给予他教训的便是,不能什么时候,都用普通心态看待凡人中间发生的事情。
入夜以后,天空都没有一滴雨。
这里的村民虽然在白天的时候和他们有了冲突,但还是安排了地方给他们休息。
深夜,谢春朝睡得迷迷糊糊,手一伸,就把好端端坐在枕头旁边的宜苏压住了。
宜苏仰头躺在床上好一会,这才慢慢动身,开始从他的手臂下逃开。
他千辛万苦,一心逃开。
好不容易爬了出去,还没有坐好,床板便剧烈抖动了一下。
谢春朝醒了,并且警醒地在床上坐了起来,寝衣滑到了一边,露出了锁骨。
“怎么了?”宜苏正想要问他。
谢春朝伸出食指,指着天空的方向,示意他认真听。
雷声轰轰。
随后,风雨来袭,敲打窗户。
下雨了。
沈化赢了这一场赌注。
本应该是三更半夜,但是所有人都因为这一场大雨醒来,不敢置信地趴在窗户上,看着突然到来的雷阵雨。
到了第二天,沈化一脸神气地从屋子里踏了出来,外面是围成一堆的村民。
“愿赌服输,你们快点收拾东西,离开这里吧。”沈化要求道,“那个小鬼呢?人输了,不敢出来见人了吗?”
村民们噤声。
谢春朝出门,屋顶上滞留着雨水,一滴又一滴落下。
他抬手一挡,清秀绝丽的脸庞就在滴落的水珠旁边。
他本想要走向人群,但是突然眼睛一瞄,发现草地的中间,有一块黄黄的纸张。谢春朝悄无声息地靠近,蹲下去,捡起碎纸。
“哇。”他笑着晃了晃碎纸。
这是一张招雨的符纸。
这是一场作弊来的胜利。
不等他拿着证据去揭穿沈化的所作所为后,一个村民从远处跑来,同时撕心裂肺喊道:“晓玉失踪了!不见了!肯定是有妖邪!抓走了她!”
伐蛟大业未成,又再起风波。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谢春朝:你觉不觉得,我们经常在糊弄对方?
宜苏:你经常在糊弄我吗?
谢春朝:[可怜]
第36章 龙在叫
邓晓玉的天赋有多,而其中特别突出的一点便是,她从小到大都能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
风的声音,急或者缓,多或者少,便能对应到天空放晴或者下雨。
谷麦在风中的叫喊,要成熟,还是还没有那么快落地,都很好分辨。
村子里的人很宠爱她、敬重她,没有觉得她是怪胎。甚至还会在她的家里人忙的时候,主动照顾她。
村子里的人都很忙,这种看护不是把她请到家里人好吃好喝那种照料,而是做着不算忙碌的工作的时候,让她待在旁边,偶尔给点吃的,或者看看她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
“明天,我带你去特别漂亮的地方吧,群山的中间有一条大河,水很清澈,山间吹来的风很舒服,等我们打完鱼,我就在路上给你摘一篮果子,带回家。”捕鱼的村民如是和邓晓玉说道,笑着用手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好啊!”邓晓玉虽然和普通的小孩不一样,但是爱玩的天性是每个小孩都会有的。她抬高了手,因为自己要去不一样的地方,而兴奋地围着在屋子里的人转来转去。
“但是要很早起床哦,因为我们要赶路。晓玉你要是想去,不能睡懒觉。如果第二天我们要出发了,你还像小猪一样躺在家里,我们就不等你了。”
“我不做小猪,明天一定早起!”她在展示自己的能力之外,完全就是普通的小孩。
“哈哈哈哈。”屋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第二天,在太阳还没有出来的时刻,天空仅是蒙蒙亮,大人们便牵着她的手,步行进山。
群山在很远的地方。
当他们到达长河旁边的时候,已经要到中午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