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子里的残页突然发烫。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那股热意已经顺着小臂窜上肩头,像一块烧红的铁片贴在皮肉上。寒星第一时间察觉,手按在腰间的星盘碎片上,眼神扫向四周虚空。
天命谱停转的那一秒,整个世界都卡住了。
风不动,云不走,连血河的波纹都凝固在半空。可就在那一瞬之后,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天而降,不是冲着身体来的,是直接往神魂里钻。黑气如丝线,缠向我的识海,带着一种极冷的恶意——它不想杀我,它想让我相信自己不该存在。
“你也会被删掉。”
这四个字没声音,却在我脑子里响得清晰。
我站着没动,左手还握着折扇。右手掌心的伤口裂开了些,血没滴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我知道这是权限反噬的后遗症,刚才把名字写进新天命谱时留下的代价。
但眼下顾不上这些。
袖中残页猛地一震,自动飞出半寸,幽蓝火焰腾起,横在我眉心前三尺。那火不烧皮肤,也不发热,可当那些黑气撞上去时,全被吸了进去,像纸张吸墨一样,一点没漏。
残页上的文字开始乱跳,原本快要脱落的“胜”字稳住了,其他蚯蚓般的字迹蠕动重组,最终定格成一行新话:
**楚昭,安全至终战**
寒星倒抽一口冷气:“它……说话了?”
我没答,盯着那行字看了两息。这不是提醒,也不是预言,是声明。就像系统自动弹出一条通知:【当前用户已开启防护模式】。
“警告!检测到递归式删除指令反弹!”星盘突然出声,篆文闪出一串弹幕,“对方试图从逻辑底层抹除你的存在记录!”
寒星二话不说,一把将星盘拍在残页背面。她锁骨下的契约纹路亮了起来,金红色的光顺着指尖流入羊皮卷。残页剧烈颤动,随即展开成一面半透明屏障,把我们两人罩在里面。
外面的空气扭曲了。
一道道细裂出现在虚空中,像是玻璃被人用指甲划过。每条裂缝里都浮现出同样的符号——“楚昭不存在”,循环播放,一层叠一层,像是某种程序在反复验证一个前提。
我不由冷笑:“挺执着啊。”
寒星咬牙:“它还不死心?”
“不是不死心。”我伸手触碰屏障内侧,指尖传来轻微刺痛,“它是怕。一个本不该出现的人,现在不仅活着,还改了规则。它怕的不是我动了天命谱,是怕这一切早就在计划里。”
残页微微震动,仿佛听懂了我说的话。
我低头看着它:“你说我能安全到终战?”
残页抖了一下,掉下一个字——“安”。
我又问:“若我不信呢?”
话音刚落,残页突然翻了个面。背面原本空白的地方,浮现出一行从未见过的小字:
**信你者,吾护之;疑你者,吾噬之**
寒星瞪大眼:“它……认你为主了?”
我还是没回答。这种事不需要确认。三千年前我在云海裂痕里捡到它的时候,它就已经在等我了。那时候它只是一块焦边的破纸,上面写着“雷劫第十三道必卡顿0.3秒”。后来我发现,所有我记下的漏洞,它都会提前知道。
它不是碎片。
它是钥匙。
外面的裂缝越来越多,命运线断裂的声音像雨点打在屋顶。那些线都想刺穿屏障,可每次靠近,就会被残页上的文字咬住,活生生扯断、吞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