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雾失楼
姜溪午潜下心开始修炼, 闭上眼再睁眼便过去了一个半月。
看着雾失楼还在那坐着她心安往前走。
一个半月的努力让她又靠近了雾失楼两步,随后就一步都迈不出去了,只得再次停下来修炼。
在这种环境下修炼过于痛苦, 痛着痛着习惯了以后时间便过得很快。
一眨眼又过去了五天。
姜溪午还是迈不出去, 她知道心急不得, 接着入定。
雾失楼趁着姜溪午在修炼, 将自己气息注入刀中,有这把刀在,他稍微离开一会儿姜溪午不会发现。
走出去那一刻他有种姜溪午是个没断奶孩童的错觉,一刻感知不到他就着急心慌。
为什么?
雾失楼以前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刚开始觉得是姜溪午黏人,可是姜溪午的慌乱不是假的, 姜溪午应该很清楚没人能伤他。
雾失楼想不明白,也没时间多想, 他抓紧时间去了潘家藏书阁。
这天下对凤凰记载最多的地方只有凤凰城潘家了。
有了上次的经验, 这次他没大意。
百年不曾从雪山出来过, 这些机关早已更新换代,他确实不会用了, 不知道怎么解决,就只能强行让所有机关在灵力的镇压下不会启动。
他去藏书阁最顶端,这座藏书阁当年重建的时候他见过, 知道最重要的古籍放在了哪里。
雾失楼做了个障眼法,无声无息将所有古籍带走。
他没时间在这里看,看完他再还回来。
神魂里的树枝舒展了两分,姜溪午醒了。
雾失楼没多犹豫,立刻朝着绿庐山脉的方向往回赶。
回去晚了不知道姜溪午要闹成什么样。
姜溪午这种紧张就像曾经他丢过一样。
这是一个找不到源头的荒唐想法, 顷刻被雾失楼丢掷脑后,还是想想回去怎么哄人
姜溪午这次从修炼中醒来, 是因为遇到了瓶颈,想问问雾失楼,结果睁眼没看见人。
但是雾失楼的气息又一直在。
姜溪午盯着旁边的刀,雾失楼学坏了,居然会这样哄她了。
从凤凰城赶回绿庐山脉,雾失楼已经是最快赶回,哪怕这样他一落地就看见姜溪午双眼猩红,一动不动盯着他。
雾失楼对姜溪午这个状态很头疼。
平日姜溪午还会装一装,无论如何表面都是维持着师徒的样子,一到这个状态对方就是直接不装了,手段频出,骗人得很。
两人对视,姜溪午居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定定看着他。
这样僵持了两息,雾失楼率先开口:“我去取了几本书籍。”
姜溪午还是没说话。
就这么倔强看着他,似乎很生气,眉眼间全是委屈。
雾失楼无奈:“我就去了半日不到。”
姜溪午开口:“你拿你的刀骗我。”
委屈得仿佛要哭了。
雾失楼动了动手指,轻轻一声叹息,明知姜溪午是装的,是为了骗他过去,但是对方这个样子真的让人心疼。
雾失楼慢慢走过去,眼疾手快抓住姜溪午伸出来的手:“好好说话,不能动手动脚。”
凭身手,姜溪午抓不住有防备的他。
姜溪午:“雾失楼!”
雾失楼反而笑了两声:“以前总是我这么喊你,你都不听我的,现在也难得听你这么喊我。”
姜溪午微微皱眉。
修为比雾失楼差,身手也比不过,现在的雾失楼又不会轻易信她,似乎每条路都被堵死了。
雾失楼看着姜溪午苦恼的样子越发好笑:“好了,我看你在修炼不想打扰,下次要出去会提前给你说,别皱眉了。”
姜溪午抬眼,被雾失楼抓住的手反扭过来抓住雾失楼。
雾失楼手腕发疼,狼崽子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姜溪午强行将人拽过来:“雾失楼,你笑话我。”
雾失楼撑着身子:“别闹,不然把你丢出去了。”
姜溪午抬眉:“你丢。”
雾失楼倒也没舍得直接丢出去,孩子也有自己的自尊,这么被他一直丢来丢去不好。
他捏了个阵法准备将姜溪午送到远处树下休息休息。
阵法捏了,才生效就瞬息被反了过来。
雾失楼诧异。
学得这么快?他还没教姜溪午就自己摸索出来反阵了。
就这会儿的诧异让雾失楼落在了姜溪午怀里。
姜溪午箍着对方的腰:“雾失楼,今天是月中。”
“你之前是不是又偷偷让寒疾发作了?”
雾失楼眼中闪过乱色。
姜溪午怎么想起来了。
之前在外围那个月的时候,月初月中他都让姜溪午去找灵兽历练,让姜溪午全神贯注无法关注他,上个月姜溪午修炼入定了一个半月,这次怎么突然想起来了。
姜溪午的灵火顺着经脉走遍了雾失楼的体内。
“不准。”
雾失楼手被姜溪午拽得死死的,他不想伤了姜溪午,道:“放开。”
姜溪午将脸凑过去:“不放,要不然你打我。”
雾失楼看着天色,他道:“姜溪午,这是我的事,放开。”
姜溪午才懒得听。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样抱着雾失楼,放手是不可能的。
她从识海将自己本源之力调出来将雾失楼制住,强行将人抱在自己怀里。
雾失楼发现了,他无奈道:“你怎么这么无赖。”
拿自己本源来赌。
他但凡用强,势必会伤了姜溪午,不用强他挣脱不开。
姜溪午变了个姿势,将雾失楼完完全全抱着:“师尊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雾失楼低声:“真就这么想看我狼狈的样子。”
姜溪午低头:“你是这么想的?”
雾失楼眼皮都没抬:“不是吗?”
姜溪午嗤笑:“雾失楼,还有什么比你被冻得连神魂都疼痛样子更狼狈。”
雾失楼神情凝滞。
姜溪午又缓和了声音:“师尊擦了什么?这么香。”
雾失楼抬眼看着对方依旧猩红的眸子:“你是饿了吧。”
姜溪午沉默。
她确实饿,这种饿不是她能控制的,但是今天相较于前两次她更能控制。
雾失楼:“放手。”
“你捏痛我了,姜溪午。”
姜溪午默默松开了点,往上移了些,但就是不放手。
雾失楼手腕刚刚被姜溪午握住的地方现下就是一圈青紫。
姜溪午看见了,灵火慢慢送到手腕处将青紫消了。
雾失楼心不在焉道:“还知道消除证据。”
姜溪午:“对不起,下次会更轻一些。”
雾失楼盯着替代了太阳的月亮,他温和道:“放开吧,我会处理,就像你炼体那样,我已经习惯了寒疾,不会有事的。”
“姜溪午,我不想被人看见无法自控的样子。”
姜溪午盯着雾失楼的脸,对方似乎在忍耐什么,脸颊都泛了粉,她冷声:“不放。”
除了第一次,雾失楼从未让自己体质真正展露过一次。
第一次是猝不及防,他当时正好带着弟子历练回来,大庭广众之下发作让他只得第一时间逃回了自己卧房,用阵法封住了自己,糊里糊涂忍了一晚,手将桌角抓烂了,嘴唇被咬成了烂肉,第二日清醒满手是血,指甲盖都拔出了几个。
为此半个月不曾出门,查了半个月的书籍又问了师父才想出这个办法,这种疼痛虽然难忍却比发作清醒多了。
雾失楼有些累:“姜溪午,别逼我动手。”
姜溪午依旧不放手。
雾失楼没有和姜溪午对视,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他最终还是没能下手。
这次只有姜溪午一个人不是吗。
只是姜溪午。
算了。
下不去手让狼崽子受伤。
雾失楼身上逐渐没了力气,手紧紧拽着,都要掐进肉里了。
姜溪午将雾失楼抱起来。
雾失楼连眼睛都没睁。
姜溪午心头揪着,沉默了会放雾失楼坐在自己怀里。
她正面伸手抱住人,源源不断的灵火送进去镇压,同时指尖上萦绕着很淡的绿光,她道:“手放开,弄出血被我闻到我就真控制不了我了。”
雾失楼睁眼,似乎没那么难受,也没他想象中那么汹涌,他还是能控制住这种冲动,甚至越来越淡。
他皱眉:“你做了什么?”
姜溪午话很简短:“别管,待着就好。”
雾失楼不解,但知道姜溪午肯定做了什么。
“姜溪午,有代价是吗。”
“停下来,不值得。”
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只有三年多了。
姜溪午诚心发问:“雾失楼,你一直说话是不是想我亲你。”
她掐着雾失楼的腰:“劝你最好安静一晚上,师尊。”
雾失楼脑子立刻想起了那一页春宫,以下克上,他咬着嘴唇,姜溪午的爱好是这个吗?
姜溪午喜欢或者说想要在上位掌控着他?
雾失楼连正常男女情事都是第一次梦遗时方才明白的,这种
他闻所未闻,腰上姜溪午的手存在感极强,再往下的话他闭眼。
雾失楼呼吸粗重,还是受了影响,虽然身体的渴望程度已经是以前的万分之一不到,他依旧无法让脑子清白一点。
他是完全被姜溪午抱在怀里的,任何反应都不可能逃得过姜溪午的感知。
雾失楼甚至不敢用力咬唇,咬破了血腥味会影响到姜溪午。
姜溪午腾不出手安慰雾失楼,她笑道:“忍不住就咬我,我咬了你这么多次,让你咬回来。”
雾失楼一言未发。
同时他发现自己的识海长出了一朵花,随后便是一片绿茵。
像极了姜溪午没有灵火的识海,春意盎然。
雾失楼慌了,真的慌了,他拽紧姜溪午肩上的衣衫。
“姜溪午,你在做什么?”
“姜溪午?”
“姜溪午,你停下。”
“滚开!”
这很明显不是一般的术法,不能浪费在他身上。
姜溪午总算有精力让自己的藤蔓出来,藤蔓替代她的手抱住雾失楼,她腾出一只手拿出自己雕了许久的梳子,虽然看着并不精巧,不过所有地方她都磨平了绝不会勾住雾失楼的头发。
姜溪午心情特别好给雾失楼梳着头发。
“师尊,看,我的梳子还是能用上的。”
雾失楼全身发软,这会顾不上得不得体,不再强撑着精力说话,他伸手掐着姜溪午的脖子道:“姜溪午,让你的灵力滚出去,把你术法给我停了。”
明明是骂人,这个声音却让姜溪午捏紧了梳子,掐着她脖子的手都没什么力气,跟调情似的。
她抱着雾失楼让雾失楼和自己面对面,抓起对方虚张声势的手道:“师尊,你太诱人了。”
“我忍不住。”
“再叫我两声。”
雾失楼看着非常生气,还有慌乱,就像那次她落入湖中雾失楼找不到她时一样慌乱。
姜溪午心软捂住雾失楼的嘴唇:“算了,不叫了。”
“我叫你吧。”
“雾失楼,师尊。”
“凤凰?”
最后这个称呼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姜溪午先是呆愣了片刻,片刻后心生疑窦。
凤凰?
雾失楼闻言也看过去,姜溪午将自己和凤凰联系在一起了?
他盯着姜溪午,想问对方是知道什么或者是记起了什么?
凤凰火能烧了万物,姜溪午却承受住了。
两人相互看着。
姜溪午摇头:“我不知道,只是突然就说了。”
雾失楼抓住姜溪午的手让姜溪午放开他。
姜溪午看雾失楼脖子上的汗珠,还是忍得很辛苦的啊。
她放手给雾失楼擦汗。
“师尊知道什么?”
雾失楼神情凝重:“不知道,等你能够到过了这里,我带你去一个秘境里看看。”
若真是凤凰,那全天下的修士都不会放过姜溪午。
凤凰只有死了才能安天下人的心。
姜溪午见雾失楼被岔开了,一直维持术法那只手快速结了印。
她改变了雾失楼一半的体质,雾失楼以后发作方圆百里的草木也会往雾失楼身体里注入能量,能够压住雾失楼剩下的绝大部分体质。
至于寒疾,除了双修让她灵火能够随意进出雾失楼的身体和识海,她目前想不到别的办法。
不过没了这个体质,寒疾不过是雾失楼百年前就战胜的一个玩意,雾失楼不想发作就不会发作。
姜溪午答应去秘境:“好。”
“师尊,再抱一下。”
雾失楼发现自己力气恢复了,身体的躁动也大大降低。
他头疼:“你做了什么?”
“给你打个印记,”姜溪午吊儿郎当似乎还有些得意,“师尊,以后你的道侣除了我就不可能有别人了,你的识海神魂都不会接受除我以外的人。”
雾失楼抬手,轻而易举从姜溪午怀里出来。
不对。
雾失楼去抓姜溪午的手。
姜溪午躲开:“师尊舍不得我啊?那再抱一下。”
雾失楼轻轻一推,姜溪午被他推着像是稳不住似的往后倒,雾失楼急忙接住人。
姜溪午坐正,她笑出声:“逗你的,师尊,你又被骗了。”
雾失楼心里像被什么搅动着。
本以为今晚两人会越过那条线,结果某个人平时流氓得很,今晚却又规规矩矩抱了他一夜。
他的识海,以前白茫茫一片如今花团锦簇,改变一个人资质,还是从体质到识海的改变,这种能力他不觉得银桑族人人都有,这恐怕是姜溪午独有的,就像她能看见不同的月线一样。
这样做的代价肯定不小。
可是他
还不了。
雾失楼闭着眼,扶着姜溪午:“嘴里没一句真话。”
从认识到现在,他都不敢细想姜溪午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怕累着自己。
没收到反驳,他低头,刚刚还笑着的人睡着了。
雾失楼心疼,将人揽进了怀里。
心再也静不下来,也再也无法将这个人当成小辈或是弟子看待。
他知道自己完了。
白比姜溪午多活了这些年。
第32章 朝夕速变
姜溪午耗尽了精力, 不知道自己何时睡着的,醒来瞧着旁边的树木发现已经过了一个多月。
她睡了这么久?
“雾失楼。”
雾失楼从后面拿着东西走出来:“睡够了?”
姜溪午眉眼一弯:“还好,你拿的什么?”
雾失楼:“给你吃的。”
姜溪午好奇地凑过去, 看了眼瞬间坐回来。
雾失楼有些好笑:“怕什么?”
姜溪午叹气:“苦死了。”
一闻就知道和前几天雾失楼给她吃的药丸成分有一半是一样的, 剩下不一样的那一半只会让这碗说不上是汤还是药的东西更苦。
雾失楼席地坐在姜溪午旁边:“苦也要吃。”
姜溪午往后仰看着天:“其实我恢复好了, 真的。”
她又起来望着自己枕着的东西, 总觉得昏迷的时候枕着的东西更软更舒服,不太像这个楠木,不过她都昏迷了,估计是错觉。
雾失楼:“喝药也要耍赖吗?”
姜溪午歪头看过去。
雾失楼带着轻浅的笑意看着她。
姜溪午坐起来,端过那碗不知道是什么的汤水喝了, 苦得眼睛都睁不开。
怎么能苦成这样。
雾失楼递过去一颗糖。
姜溪午吃了,甜味恰到好处中和了嘴里的苦。
她上下瞧着雾失楼, 雾失楼去买糖了?她好奇问:“师尊, 你哪里来的糖?”
雾失楼:“我熬的, 甜吗?”
姜溪午点头:“好甜。”
雾失楼笑道:“既然甜,那就一天三颗, 这碗药也一天三顿。”
姜溪午看着这碗还飘着灵兽肉的药,沉默了会儿,她问:“我可以只吃糖吗?”
雾失楼:“都醒了还说梦话呢。”
姜溪午再次叹气。
雾失楼:“上次突然从入定醒过来是因为什么?”
姜溪午闻言想起自己修炼的瓶颈, 立刻给雾失楼说了然后询问如何解决。
她试验了好几种方法都没成功。
雾失楼沉思了会儿,和姜溪午慢慢探讨。
姜溪午听着雾失楼的意见,立刻再次入定。
雾失楼失笑,别人修炼想要入定需要机缘,姜溪午是一闭眼就直接入定, 心志坚定程度罕见。
他望着对方的脸庞,好一会儿才收了东西坐过去接着给姜溪午写功法, 写他这一生对刀法的理解和所有所创绝技。
这段时间他已经将从凤凰城拿来的古籍看完了,有多余的时间写这些零碎的东西。
写着写着雾失楼又想起他在古籍里看见的内容。
凤凰是沾染了欲念堕了魔才被天道杀死。
凤凰死了,世间仅剩能够遮天的神兽死了,万千生灵才都有了窥探天机的机会。
而当年凤凰死状凄惨,神魂破碎,应是不可能再涅槃了,只是凤凰死时,望着西南一角久久不肯闭眼,最后并没有随着凤凰的骸骨一起消失。
那只眼睛如今就在凤凰城地下的秘境里。
传说凤凰可是死得干净,现在看来留下的东西还不少。
银桑族恰好就在西南,或许是姜溪午得到了什么继承了凤凰的能力。
不过这些都只是他的猜测,想要证实需要带姜溪午去秘境。
那片秘境和银桑族的秘境碎片不同,只要有能力,人人都能去,只不过万年来从未有人从里面得到有关凤凰的一点东西,千年前凤凰的骸骨消失,秘境的威压变小,金丹以上都能入,但是想要验证,姜溪午必须有无论何种情况都能自保的能力。
雾失楼想着看了姜溪午一眼。
他估计用不了三年,姜溪午就能走到他这个位置。
姜溪午一心想着修炼,每次醒来除了往前走就是喝雾失楼给她煮的一碗又一碗奇奇怪怪的汤药,喝完得到一颗糖。
和雾失楼说话的时间都只有那么几刻钟。
睁眼就是找雾失楼,闭眼就是修炼。
完全将心神放在了这两件事上,别的一概不问一概不管
现实比雾失楼想得要快,姜溪午只用了两年就走到了他面前,此刻的姜溪午,内敛沉稳,浑身瞧着都是稳重。
而且,和他一样高了。
姜溪午才十九岁不到。
雾失楼看着人自己都恍惚,明明是他看着对方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却感觉姜溪午似乎是踏过来这一刻蜕变的。
姜溪午勾唇笑起来,身上的沉稳立刻消失殆尽,又恢复了以前那个不着调的样子。
姜溪午:“师尊,还记得我当初说了什么吗?”
雾失楼有些发愣:“什么?”
姜溪午:“我说,等我走过来我要亲你。”
雾失楼没想到是这件事。
他习惯性开口拒绝:“不行。”
姜溪午偏着头笑:“好吧。”
雾失楼悄然捏紧了手,有些怅然若失。
又有些想笑自己的反应。
欲拒还迎似的。
他没资格想得这么美。
姜溪午盯着雾失楼,又盯着雾失楼的嘴唇,她凑近流氓一样开口道:“我先存着,等我从潭里能够捞到东西上来我要一起讨回来,到时候你说不行也不管用。”
雾失楼手放开了些,干涩的嗓音道:“姜溪午,你乖一点。”
“别在我身上费时间了。”
姜溪午闻言眸子冷了一瞬,瞬间消失化为笑意:“师尊又说笑。”
她凑近雾失楼搂着对方的腰,似抱怨似玩笑:“雾失楼,才两年,你说话怎么又这么不中听了。”
两年足够磨砺姜溪午的心智,她修炼快可不仅仅是天赋,还是不要命一半用痛苦和血汗换的。
在雾失楼不知道的时候,她把银桑族炼体的禁术都练完了,混着威压的修炼,忍住了所有的痛楚,连神魂都不敢在雾失楼那里泄漏一分。
忍了这么久,接下来入潭肯定也需要忍,所以她现在不敢放纵,否则
姜溪午手指狠狠擦过雾失楼的嘴唇,笑容灿烂又乖巧:“师尊,我先去试试潭水,劳烦师尊给我煮点汤药。”
雾失楼欣慰又骇然。
欣慰姜溪午的成长也惊骇姜溪午的成长。
以前还是头狼崽子,很多时候在他面前总是忍不住显露自己,现在他发现他看不穿姜溪午了,姜溪午像极了狼群里的头狼。
姜溪午低头,让自己比雾失楼矮一截:“师尊你别这样看我,会让我觉得你怕我。”
雾失楼从怅然中清醒,某人依旧还是那么会得寸进尺,他熟练将人扔离自己。
他道:“怕你?姜溪午,白日不是你做梦的理由。”
姜溪午笑了笑,装模作样叹气:“师尊还是那么狠心,我下去了,这次可以煮甜汤吗?求求你了,师尊,我不想喝苦的了。”
都喝两年了,她不仅没习惯反而越来越觉得苦。
这一刻,熟悉的相处回来了,雾失楼指着潭水道:“看你的情况需不需要喝。”
姜溪午深吸气,望着幽深的潭水道:“我尽力让自己不喝。我下去了。”
雾失楼:“嗯。”
等姜溪午跳了下去,雾失楼垂眸,姜溪午一开始是差点没装住吗?
若不是自己深陷其中,想着还有些可爱。
这是姜溪午的本事,用一些不着调的办法在别人眼里弱化了她的真实性格和想法。
这让雾失楼再次想起,对方是银桑族的少主,哪怕如同姜溪午所说每日只知玩乐,少主该学的东西姜溪午定也是一样不落的。
只是以前姜溪午年纪小,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去看轻她这个人,着重看了银桑族的身份。
雾失楼盯着潭水喃喃:“应该很招人喜欢吧。”
姜溪午招不招人喜欢她不知道,她倒是知道自己挺招怪东西喜欢。
才潜入潭里,四周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发着光游在她周围,一开始还只有一个,逐渐多了起来,最后数不胜数。
随意碰到就被烧焦。
她小心躲着这些东西,这些小东西让她感到了离谱,在水里被烧焦,她体内全是火都能被烧,这片潭真的怪异。
灵力充沛到让她下来就精力十足,然而却一点都吸收不了。
浑身发麻,异常清醒着承受这种痛。
姜溪午从潭里出来,身上的水被自己的灵火烘干。
雾失楼皱眉看着姜溪午衣服上多个黑洞:“怎么回事?”
怎么像是被烧的。
姜溪午轻笑:“难得,我还是第一次这么怕火。”
雾失楼看着姜溪午,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姜溪午:“师尊!”
下面那群东西还在,甚至跟着她游到了上面。
顾不上许多,姜溪午再次跳下去。
看着那些游过来的东西,姜溪午第一反应是挡在雾失楼前面,然后拉雾失楼赶紧上岸。
雾失楼抓住姜溪午,手里的刀唤出,一刀灭了大半这些发光的不知名东西。
姜溪午默默放手,懂了,是她太弱。
雾失楼眼里也有疑惑,这些是什么?他当年下水不下百次,一次都没遇见过,只是水里的威压比潭边更甚,更能历练人。
这潭在地心灵力之上,应该存活不了任何活物。
雾失楼接着往下游。
姜溪午跟上,她看见这些发光的小东西还懂得欺软怕硬,遇见雾失楼一个都没上来。
两人一直游到姜溪午游不下去为止,她下不去,下面威压太厉害。
雾失楼带着人往回走。
上了岸,雾失楼就像没下水一般,连发丝都没一丝水迹。
姜溪午再次弄干自己。
“师尊,那些是什么东西?”
雾失楼摇头:“我不知道,我以前从未见过,以后我陪着你下去。”
下面的东西是机缘,不能错失,需要姜溪午下去拿。
有些东西很讲究命数,他拿来的终究不是姜溪午自己得的,结局就有可能像那只暗兽一般,错了命数,本该隐忍厚发却一朝错败。
姜溪午答应得很快:“好。”
她明白了那里的强度,也知道自己需要修行到哪一步才能过去。
而且那些东西她既然无法避开,那就像刚刚雾失楼那般毁了。
毕竟她有些心急,从外面走到雾失楼身边她就用了两年,总不能再在这个地方耗两年吧。
心上人就在旁边,清心四年的话不如出家。
第33章 藤蔓
或许是姜溪午着急, 她这次修炼的速度相较之前又快了许多。
雾失楼隐隐感觉自己压制姜溪午修为的阵法要被冲破了。
就像雨后的笋,姜溪午的成长势头已经控制不住。
这是好事,现在姜溪午成长他还能在一旁看着, 控制着方向。
第二次下水。
姜溪午再也没见过那些放光的东西。
她看着旁边的雾失楼, 那些东西不像是活物, 她没在它们体内探察到生命的气息, 既然不是活物,居然还会有欺软怕硬的时候吗?
姜溪午往下游。
这处潭水是热的,越往下越热。
她去看雾失楼,雾失楼似乎什么都没察觉。
就像那群发光的小东西一样,下面的水烫得很。
姜溪午思考了会儿, 她将自己的灵火从体内弄出来包裹住自己,瞬间这个热度就被隔绝了。
这处地方, 真是奇怪。
最该感受到热的雾失楼丝毫察觉不到, 常年灵火附身的她却能察觉。
雾失楼不解姜溪午唤出火做什么, 不过姜溪午的火在这里也能不熄分毫更加印证了这是凤凰火。
姜溪午接着往下,这次比上次多走了一段距离, 加上她周身的火带来的光亮让她能看见潭底的东西了。
姜溪午瞳孔放大
神石!
好多神石。
一潭底都是神石。
她想起雾失楼存在潘家的神石,想起暗兽那颗神石,又想起天门宗的那颗。
或许她知道这些神石是哪里来的了。
雾失楼示意姜溪午往下走, 看看能到达哪个地步。
姜溪午脑子飞快转动,平静了下来。
神石若是做不到人人都有,那这个地方就不能流传出去,若是被哪个宗门大量聚而用之就是修真界的灾难。
还好
这个地方若不是这次雾失楼带她来,她压根没听说过绿庐山脉还有这么个地方。
万年来都不曾有过只言片语的记载。
加上这里的条件苛刻, 若是没有雾失楼,哪怕是她周身不同于常人的灵火也到不了这一步, 这世间没几人能做到从里面取出神石。
姜溪午扛着巨大的威压靠近,在和神石只有一臂之遥的地方被弹飞出去很远,水流划出一条线。
巨大的威力将姜溪午直接摔在了潭壁上。
她后背立刻泛起火辣辣的疼痛,被灼烧的。
姜溪午立刻远离潭壁,石壁上的东西转过来,发着幽光。
这些东西原来是附着在这上面的,平时背后的壳盖住了光亮就像这石壁的一部分,而且能穿透她的灵火伤到她。
姜溪午抬头,头顶全是这些东西。
看起来像要吞噬了她一样。
就在要包住她的一瞬间,这些幽光瞬间消失,回到了潭壁上一动不动,姜溪午若有所感回头,雾失楼游了过来。
她不觉得这些幽光是惧怕雾失楼,这些死物对雾失楼的样子像是银桑族人对她的样子,她带回去的人银桑族人都会尊重放行。
雾失楼的身世肯定不简单。
姜溪午一身的火焰,反而让雾失楼在水里都能看清对方身上的情况,后背衣物全都烧没了,伤口正在快速结痂恢复,手臂上也都是痕迹。
雾失楼心口一疼,抬刀毁了这一潭壁的幽光。
姜溪午笑了笑,示意雾失楼上去。
上去再说,这水下奇怪得很,无法传音,一丝生命的气息都没有,还好她在水下十天半个月也能如同岸上一般自如,换成普通人压根潜不到这里就要淹死。
两人上岸,姜溪午这次不用再烘衣服了,衣服破了大半可以直接换了。
雾失楼:“我看看。”
姜溪午大大方方张开手背过身去。
上面的伤痕泛着淡淡的粉色,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因为整个背部和后面的手臂都贴在了潭壁上,此刻上身的衣服全靠肩胛处残存的布料挂着。
姜溪午背部线条很明显,手臂上的肌肉也很可观,但整体看上去依旧清瘦。
雾失楼急忙转身:“你先把衣服换了。”
姜溪午转过来轻笑:“师尊没见过别人的身体?”
雾失楼顿了会儿,平淡反问:“我见别人的身体做什么?你见过?”
姜溪午盯着雾失楼,对方耳尖都红了。
好难得,之前那般对雾失楼都不曾见雾失楼耳尖红成这样。
姜溪午一边换衣裳一边清笑:“见过。”
雾失楼眸子里的绿色似乎凝固了。
姜溪午接着道:“我是银桑族少主,在我之下的新生儿我见过很多,一个个肉嘟嘟的。”
雾失楼敛眸:“少主需要见这些?”
姜溪午整理袖子:“那到不是,只是我好奇人出生时是什么样。”
她戴好护腕:“师尊,我好了。”
雾失楼转过身。
姜溪午笑得很张扬:“其他人我也没见过了,也没有谁敢不要命在我面前脱衣服。”
雾失楼歪开脸,生硬转移话题:“你觉得水底那是什么?”
这天下应该没有任何火能够伤到姜溪午。
姜溪午配合着将话题岔开:“不知,不过我可以肯定不是火。”
雾失楼神情一凝:“下次我会拉住你的。”
姜溪午失笑:“今日之事也不是你没拉住我而造成的,是我力量不够才被弹开。”
她不想说这个话题,她问雾失楼:“师尊,你当年从下潭到捞起神石用了多久?”
雾失楼:“一年。”
姜溪午坐在雾失楼的书案上托着腮:“那为什么只拿了三块神石。”
天门宗那块神石她听她娘说出世的消息也不过百年出头。
雾失楼眸子里泛起淡淡的惆怅,轻声道:“五块。”
姜溪午抬眼:“你是说你拿了五块?”
雾失楼语重心长:“所以你在天门宗要小心一些,不可再那么肆无忌惮,那里毕竟是别人的地盘。”
哪怕因为忌惮银桑族不敢杀姜溪午,但受伤了也不是好事。
姜溪午手指捉住雾失楼的发丝:“五块,自己百年前却一块没用,傻不傻。”
给自己留了一块,却又寄存在了好友那里。
姜溪午转念就明白了,不是寄存,神石本身就会聚集灵力,雾失楼是想让这块神石改变一点凤凰城的环境。
雾失楼低头和姜溪午对视。
姜溪午将手里的发丝和自己的头发扎在了一起,指尖滑过,一人断了一缕,她抬手:“放一丝你的神魂在里面。”
雾失楼抬手放了自己一丝神魂,做完了才问:“拿去做什么?”
姜溪午笑盈盈道:“我拿回去种啊,百年之后又是新的情人果树。”
雾失楼虽然不知道姜溪午口中的情人果树长什么样,但是他吃过情人果,灵植不是头发能种出来的。
又骗人。
姜溪午扑哧笑了一声:“师尊,你好可爱啊。”
雾失楼没什么表情。
姜溪午拿出一个锦囊将两人绑在一起的头发放进去:“好吧骗你的,我拿去挂在梧桐木上,青丝也作情丝。”
雾失楼表情滞住。
姜溪午将锦囊收好,得逞笑道:“现在反悔也晚了,这个锦囊能够永远捆住你的这缕神识,你收不回去的。”
他看着那个锦囊,传说中上古神遗留下来的宝物,姜溪午不拿去装稀世珍宝却拿来装他一缕发丝一点神识。
暴殄天物。
姜溪午拉着雾失楼的衣角,说了句真心话:“我有时候觉得你就像画本子里那随时羽化而去的仙人,似乎不在乎这尘世的一切,只有将你欺负到一身薄红你才有人样。”
正因为什么都不在乎,所以对她也能一纵再纵。
甚至姜溪午觉得,月中那天如果她顺水推舟雾失楼也不会伤了她来反抗,只会顺着她。
虽说不管果子甜不甜她都会摘,但是心里还是不痛快。
雾失楼愣了片刻,后知后觉骂了声:“混账话。”
姜溪午又笑:“师尊,月亮要出来了。”
雾失楼闻言扯回自己被姜溪午握着的衣角,冷声:“从我书案上下去,滚去修炼。”
姜溪午笑嘻嘻下来。
“有没有月亮都一样,师尊,我可是不讲理的。”
雾失楼提笔蘸了墨水,不理人。
姜溪午坐在旁边看了好一会,果子总会养甜的。
她开始打坐入定。
撩拨的人倒是心静得快,说修炼就修炼,雾失楼却盯着人久久不能静下心来。
什么都不在乎吗?或许吧。
雾失楼抬笔,出了神,直至墨水滴落在纸上,他随心顺着墨痕勾勒,不一会纸张上就出现了姜溪午的样子。
他抿唇
姜溪午再次睁眼又去了一个多月。
她接着下水。
这次比上次近了一点,多接近一拳的距离才被弹飞,而且这次刚被弹出去就被雾失楼拽住了。
姜溪午睁着眼看着雾失楼。
突发奇想,她短时间不需要在水下呼吸雾失楼也不需要吗?
雾失楼疑惑,就看见姜溪午贴上来。
他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姜溪午幽幽看着人,最后笑了下忍住了,拉着雾失楼往上游。
真想将雾失楼嘴唇撬开看看是不是也不需要呼吸,等她捞到神石那天肯定会的。
雾失楼被姜溪午拉着,心跳有些快,刚刚姜溪午看他的眼神像是要吃人,又和之前那种真的想吃了他的情况不同。
让人心惊肉跳。
总觉得狼崽子这么一直忍着到最后不会轻易放过他。
雾失楼为这个事实感到头疼。
上了岸,姜溪午拽着雾失楼的手:“师尊,我会快的。”
雾失楼想问快什么就看见姜溪午衣服都没烘干就直接入定了。
他知道对方说得快是要做什么了。
雾失楼给姜溪午将衣服弄干,对方和他的情况不一样,他可以在水下那个威压里修炼,姜溪午只能在岸上,同样的潭水,他和姜溪午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将导致姜溪午需要的时间会比他多,而明显姜溪午不想时间花得多只想少。
雾失楼站在姜溪午身旁,有些担心姜溪午修炼这么着急会有心魔。
他时时刻刻盯着姜溪午的情况。
然而很快他便从担忧变成了困扰。
对方没起心魔,倒是姜溪午身上的藤蔓压制不住似的冒出来。
像是修炼过快导致的。
他抬手轻轻触摸了藤蔓,立刻被藤蔓从袖口爬了进去。
雾失楼按着藤蔓,想问这条藤蔓怎么和姜溪午一样流氓,转念一想,这就是姜溪午,是姜溪午的意念和神识的一部分。
他深吸气,试图在不打扰姜溪午入定的同时将藤蔓拽出来,藤蔓似乎很委屈,涨势飞快直往他衣服下钻。
他气息重了些,眼前人没睁眼,还在入定,入定的状态被打扰很有可能接不上。
这条藤蔓过于流氓,胸前的软肉被狠狠压过,又酥又麻还有些轻微的疼,顺着前胸绕到后背又从腰间缠过,直往大腿根。
雾失楼轻声却带着压力:“出来,否则我砍了你。”
藤蔓像是听懂了,不再接着往下。
雾失楼眼尾湿润着看了眼姜溪午,对方入定修炼都在修什么?还能一心二用想这些风月之事。
雾失楼再次道:“出来,我生气了。”
藤蔓只是那一丝因为修为过涨溢出来的意念和神识,终归没有主体那么难搞,慢慢从他袖子里出来。
似乎是不满,隔着衣服张牙舞爪在他身上绕着。
这个力道跟主体一样没个轻重。
雾失楼抬手:“只能缠在这。”
藤蔓一动不动。
雾失楼轻咬了一下唇,拉高了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腕:“过来。”
这次藤蔓动了,变得细了些绕着他的手腕。
他看着红痕,因为姜溪午入定,五感关闭,他没再忍着,话音带着些情意:“轻点。”
藤蔓立刻松了些。
只有这种时候才会听话。
他看着主体姜溪午,这个人也是吗?
不,只会更放肆。
整体都是流氓。
第34章 水下
姜溪午这次入定去了两个多月, 她并没有什么实感,只是感觉很特殊,明明入定时五感皆闭, 却还是感知到了雾失楼的气息不是很平和, 带着些情与欲的味道。
只听说过做梦会入春色, 修炼也会吗?
还是说是她太想了?
她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 修炼所梦,她只知道当她睁眼的时候发现雾失楼的书案移到了她旁边,雾失楼一只手拿着笔,另一只手她的藤蔓明目张胆缠着雾失楼的手,蔓尖伸进了衣衫。
姜溪午五感回来, 自然立刻就知道对方衣衫里是什么样的风景,这截手腕有多好握。
姜溪午顿了会儿, 看着雾失楼还在写字, 没打扰, 藤蔓默默往上走,爬到对方肩颈处。
看雾失楼停笔似乎写完了, 姜溪午抬了抬指尖,藤蔓顺着雾失楼手腕收回来。
雾失楼忍着痒意放下笔问:“要下水吗?”
姜溪午看着雾失楼腕间的印子,更加直观明白自己入定时候的感觉从何而来。
她抓起这只手道:“抱歉, 没控制住自己。”
雾失楼瞧着姜溪午的手,相较之下这算轻的了,藤蔓可比姜溪午听话些。
他看着姜溪午:“你该学会控力了。”
姜溪午摩挲着雾失楼的手腕:“学,下水拿到神石就学。”
雾失楼瞧着那边又出来的藤蔓,他收回手, 道:“准备下去吧。”
再让姜溪午这么摸下去,狼崽子该反悔了。
姜溪午瞧着藤蔓, 修炼过快,她没动藤蔓都能出来,她抬起刀,准备将这部分砍了。
雾失楼见状握住姜溪午的手,被这个力道震得手生疼。
“做什么?”
想一出是一出的,自己的藤蔓也能下得了手,这些藤蔓说白了和姜溪午的血肉没什么区别,藤蔓受伤姜溪午不也疼吗。
姜溪午眨眼,道:“它不听我的,控制不住,收不回去。”
雾失楼微微睁大眼,控制不住所以就要砍了?
姜溪午笑了声:“身为我的一部分却不听我的,我长它来做什么。”
雾失楼看着发抖的藤蔓,再看着一副认真样子的姜溪午。
“让它缠在我手上,下水方便拉住你。”
姜溪午歪头,苦恼道:“这样会不会让师尊困扰?”
雾失楼食指中指曲起,敲了面前人的头:“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姜溪午笑着道:“哪有。”
说话间藤蔓就缠上了雾失楼的手腕。
他看了眼,这不是控制得很好吗。
姜溪午看着潭水:“师尊,下水吧。”
雾失楼:“嗯。”
两人下水,有雾失楼在姜溪午顺利来到潭底,努力伸手却还是有几尺的距离,她下不去,这里的威压无形中压迫着她。
姜溪午眼眸越来越冷,她能察觉周围的水是越来越烫,看着什么都没有却能煮熟人。
她调动着全身的灵力,换了个姿势让自己重力往下。
都去了大半年了,再这么耗下去,她难不成真的要在这绿庐山脉耗上三四年不成。
雾失楼握着藤蔓,想要将人拉回来又想让姜溪午试试。
姜溪午疯狂运转着灵力进行修炼,这里日月照不到,灵力夺不了,她便开始摄取潭壁上那群幽光的力量。
雾失楼瞧出了姜溪午的目的,动了动手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姜溪午。
然而心里还是担心,他放在姜溪午识海的阵法要碎了。
这个举动太危险,轻则重伤,重则爆体。
他连眼睛都不敢眨。
姜溪午也不是有十足的把握,她只是赌了一把。
体内力量积累却怎么也上不去,似乎只有到一定地步冲破某个屏障才能得到发泄。
雾失楼发现自己手腕上的藤蔓又动了。
姜溪午还没冲破阵法此刻体内由幽光转化而来的灵力多到无处发泄,所以藤蔓也随之烦躁。
他抓不住这根藤蔓,太能长了。只能任由藤蔓再次顺着袖口爬进去。
似乎要在他身上发泄些灵力,藤蔓钻进衣服里就横冲直撞,绕着他的腰腹不放,甚至缠着前胸,就像真被人捏了一把。
这个小混蛋。
那边人发现了他的妥协更加过分。藤蔓顺着腹部往下缠着了他的腿`根。
雾失楼在水里连个支撑的点都没有,又要时刻注意着姜溪午的状态,神思一分为二,好不难受。
姜溪午的藤蔓向来是随心的,可由自己体内长出也可凭空催动别处的藤蔓,藤蔓表面是否平滑也全凭心。
这根喜欢钻他衣下的藤蔓一直是光滑的,这会却突然有了突起,似乎开出了花。
雾失楼维持不了自己的身形向潭底坠了下去。
这处的威压于他无碍,他躺在神石上和姜溪午对视。
放开。
雾失楼张嘴给姜溪午做着口型,差点灌了自己一口水。
姜溪午似乎是笑了。
雾失楼看不真切,因为对方身上的火焰消失了,他看不见姜溪午的表情,只知道姜溪午在自己上方。
万籁俱静,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姜溪午身上的阵法碎了。
同心阵一直在闪烁,姜溪午的情况反映给他,修为到了元婴中期,识海状况很好。
这些都没事,只是,痛吗?
在威压下强行突破,神魂都在扭曲吧。
他紧紧抿着唇,想游上去却被藤蔓死死固定在潭底。
嘴唇不敢张开半分,眼尾红得像抹了胭脂,身上的藤蔓四处游走,哪怕他的体质被姜溪午压制,现在却也反抗不了多少。
姜溪午。
小混蛋。
不会疼晕过去了吧,不能晕啊。
醒醒。
雾失楼抓住藤蔓,扯出一截狠狠咬了一口,汁水被他咽下肚里,像是血的味道。
耳边突然响起了个声音。
“轻点。”
雾失楼抬眼,四周火焰亮起,姜溪午距离他还有一拳的距离。
对方似乎很疼,笑容都有些勉强。
雾失楼鬼使神差伸手去碰姜溪午的指尖。
姜溪午脸色很白,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对方抓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他知道姜溪午要什么,姜溪午要彻底突破这里的压制。
身上的藤蔓抽去了他的发冠,雾失楼发丝散了一地。
姜溪午紧紧抓住雾失楼,好疼。
比她炼体的秘术疼多了,从神魂到身体,每块地方都疼。
但是已经这样了,她更加不可能放弃。
这样的痛苦她可不想再来一遍。
“雾失楼,你亲亲我。”
雾失楼不知道姜溪午怎么做到在这特殊的水下向他传音,他盯着姜溪午,对方眉眼都没了以前的锋利。
他心疼。
但是姜溪午的藤蔓没有一丝放开他的意思,完全将他和潭底捆在了一起。
这潭底除了神石什么都没有,这样这些藤蔓还能扎根。
“算了。”
雾失楼一时着急张口说话,被水灌入呛住了。
他闭着眼顺着气,唇瓣被什么堵住。
他倏忽睁眼,姜溪午正亲着他。
这就突破了?
姜溪午眼里含笑。
“笨死了。”
雾失楼知道他为什么能听见姜溪午的声音了,是姜溪午的血,他刚刚咽下去那口藤蔓的汁液就是姜溪午的血。
这应该又是银桑族的什么秘术。
雾失楼摸到了姜溪午的手,对方指尖都在颤抖。
眼里却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雾失楼想起那句让他亲亲她,他动了动嘴唇。
两人唇瓣贴着,雾失楼一动姜溪午感知得非常清晰。
她眼色越来越暗,她现在很需要一个宣泄口。
雾失楼闭眼不敢看姜溪午。
姜溪午熟练撬开雾失楼唇齿狠狠亲上去。
雾失楼被迫承受着,舌尖被某人吮得发麻。
他发现胸前和大腿处的藤蔓褪去,只剩腰间的固着他。
随后姜溪午的手顺着衣角摸了进来。
雾失楼被烫了个激灵。
姜溪午的手好烫。
这双手摸到哪里,哪里就热到不行。
他想挣开,但是水底难以用力,加上这个亲他的小混蛋疼得神魂都在发颤,不忍心。
随后衣服就被身上人脱了,若不是衣服被他压着,这会必定随着水流漂上岸边。
雾失楼睁开眼。
姜溪午!
姜溪午放开了雾失楼的唇舌,脑子一抽一抽的,疼得她眉心紧紧皱起。
她和雾失楼对视,去亲吻雾失楼的眉眼。
手不再规矩于上身。
雾失楼清楚感知到姜溪午的手顺着他脖颈到了胸前,手指上的茧狠狠擦过那处的软肉,水流将他的声音吞噬。
姜溪午在雾失楼肩颈上狠狠咬了一下。
好香,明明在这潭毫无生命力的水里她应该闻不到任何味道,但是鼻尖就是萦绕着雾失楼身上的香气。
她抱着人,手藏在衣角下来到了之前从未碰过的地方。
她才碰到就感觉到他抓紧了她。
姜溪午神魂的疼痛似乎轻了一些,她埋在雾失楼颈侧吸气。
“雾失楼,你好凉啊。”
雾失楼抓紧了姜溪午,他的身子他自己都不曾这么弄过。
他受不住,脖颈都泛着粉色,轻而易举就被姜溪午完全掌控。
姜溪午的藤蔓再次出来缠在雾失楼的腰间。
她手得了空摸着雾失楼嘴唇,手指撬开伸进去。
“我没这种经验,受不住就咬我。”
雾失楼抬眼,眼尾漂亮得不像话,姜溪午指腹太粗糙,力道又没个轻重,他没忍住咬了上去。
姜溪午全身心都在雾失楼的反应上,盯着雾失楼的眉眼,反而让姜溪午忘了此刻自己身上要人命的疼痛。
她身心都在兴奋,唯一的理智是记得收住自己的力气。
雾失楼在她手下美得惊人,仰着的脖子白皙细长,这双碧绿色的眼眸热化了一般,他望着她,迷离又朦胧。
姜溪午呼吸比雾失楼还要重些,看痴了。
她低头在对方肩头轻吻。
“师尊。”
雾失楼仰着头,迷蒙中听见这声师尊不自觉抖了下。
姜溪午感知到了,恶劣又叫了一声。
“师尊。”
雾失楼歪开头,躲似的不去看姜溪午。
姜溪午太兴奋,无形中催生了一条她从没催生过的藤蔓,藤蔓顺着雾失楼腰后方下去。
雾失楼咬紧了姜溪午的手。
不准。
姜溪午浑身都痛,手上这点力道其实很无关紧要,不过她时刻注意着雾失楼的情况,立刻发现雾失楼在用力咬她。
她也注意到了这根藤蔓,很奇特,很不一样。
她看着雾失楼,对方好看的眼眸一颤一颤的,像是漂亮的羽翅,看着她的目光让人无端生出恶欲。
雾失楼知道姜溪午想要做什么,光是前面就已经让他像是处于云端一般,后面他受不住。
水下他无法说话,只能含情看着人,希望狼崽乖一点。
姜溪午被这一眼刺激到控制不住那根藤蔓,藤蔓顺着腿缝爬过。
雾失楼立刻紧闭双眼,不仅是姜溪午的手,那根藤蔓太多粗糙,刺激到他抓紧了姜溪午。
雾失楼累得胸膛起伏不定,松口不再咬人,张口说话带起了几个泡,再次被水呛到。
姜溪午亲上去给雾失楼渡气,箍住雾失楼的藤蔓松开。
雾失楼抓住姜溪午的手,似水的眸子看上去好不艳色,他摇着头向姜溪午述说不能,就这样又呛了水。
姜溪午看着雾失楼的样子,对方不适合在水下,她抱着人往上游。
两人出了水,姜溪午将人抱到书案边坐下。
雾失楼没了发冠,一头长发全沾在了他和姜溪午的身上。
“咳,咳”
姜溪午给雾失楼拍着背。
雾失楼喘着气,眼里情.欲还没下去就先去探了姜溪午的情况,若不是对方紧贴他的肌肉因为疼痛颤抖着,他都要以为姜溪午突破得很轻松。
疼成这样还能在水下那般折腾人。
弄他她就不会疼了吗?
天上黑云开始聚拢,雾失楼知道姜溪午的雷劫要到了。
姜溪午依旧抱着人:“不用管,现在还落不下来。”
雾失楼伸手抓住后腰抵着他的那根藤蔓,羞于启齿:“姜溪午,收回去。”
姜溪午有些无奈地笑道:“这根藤蔓和其他藤蔓不同,我现在真的收不回去。”
雾失楼想问哪里不同,但是藤蔓的动作和目的都在告诉他不用问他也该知道是哪里不一样。
他突然觉得手里的藤蔓烫手,忙不迭扔了。
姜溪午在雾失楼耳边亲了一下。
疼得声音都不稳,她撒娇:“好疼啊雾失楼。”
雾失楼想起某人在水下的动作,现在的他肯定不堪入目,一身湿衣,还不蔽体,顿时不想心疼她。
姜溪午抱紧人也没说话。
刚刚身心都在为雾失楼跳动,兴奋过头没察觉,现在上岸了后知后觉疼痛在加剧。
雾失楼后腰那根藤蔓存在感太强,今日若是换个地点,那根藤蔓就进去了。
他闭着眼不知是该羞还是该恼。
第35章 劫落
雷云越来越大。
姜溪午不得不放开人, 她想去看雾失楼却被一双手蒙住了眼睛。
姜溪午疑惑地问:“做什么?”
雾失楼将后腰那根藤蔓拿开,他垂眸道:“我去那边等你。”
他这个样子实在不适合见人。
说完起了阵法从姜溪午怀里消失,去了远处一棵粗壮的树后。
姜溪午先是一愣, 反应过来后轻声笑了下。
其实水下看见的也不少。
她看着那棵树, 知道雾失楼不会这个样子出来见她了。
也好。
盯着雷云, 姜溪午躺下不做任何反抗。
这雷不一定劈得死她, 劈不死她的话那这雷劫配合银桑族的秘术就是最好的炼体方式。
姜溪午抬手,藤蔓嚣张在她面前晃悠,她将藤蔓塞进袖口。
“雾失楼。”
树后传来一声:“嗯。”
姜溪午回味似的道:“你好白。”
树后,雾失楼拉衣服的手一顿,垂头看着自己前胸和腰腹, 他立刻拉拢了衣衫。
淡声骂道:“渡你的雷劫,别满脑子都是这些。”
姜溪午笑起来:“好吧, 我不想, ”
她想起什么问:“雾失楼, 你喜欢孩子吗?”
雾失楼整理衣领,闻言指尖顿住, 这是什么问题。
他还没想明白呢,那边姜溪午的声音又响起了。
姜溪午:“不准,不准喜欢孩子。”
只能喜欢她一个, 多一个都不行。
雾失楼好笑道:“你也是个孩子。”
姜溪午盯着快要落下的雷道:“那你只能喜欢我。”
姜溪午话音一落雷也落了。
雾失楼在雷声中轻轻嗯了一声。
姜溪午被劈得没了说话的精力,她躺平任由雷落,本就疼的身体慢慢不疼了,或者说是疼木了,疼到她感觉不到疼了。
她闭着眼, 困意袭来。
雾失楼穿戴整齐,没了发冠就从旁弄了根树枝别着发, 他从树后走出来。
看着姜溪午的样子也顾不上生气。
哪有这样渡雷劫的。
别人都使尽全力想在雷劫里活下来,姜溪午倒好,躺下了,是想凭借这一身肉体凡胎等死吗?
雾失楼:“姜溪午。”
姜溪午迷迷糊糊睁眼:“嗯?”
雾失楼担忧道:“不准睡。”
睡着了很有可能被劈散神魂。
姜溪午努力清醒,可是疼痛过后她从精神到身体都太困倦了,这会儿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师尊,我好困。”
雾失楼盯着天雷,至少还有十几道,他不能干预,雷劫一旦有人干预只会更强。
他道:“我和你说说话,不能睡。”
姜溪午强撑着睁着眼:“好。”
雾失楼想不到什么话题可以让姜溪午醒神,说别的又怕起了反效果,他能感知到姜溪午神魂的倦怠,他识海里那根树枝看起来都蔫了不少。
姜溪午轻声道:“说说你吧,师尊。”
雾失楼:“我?我有什么好说的。”
姜溪午连笑都笑不出来了,她虚弱说:“说你当年怎么去了雪山。”
雾失楼沉默了会儿。
姜溪午似乎要睡着了,声音越来越低:“不能说吗?”
雾失楼叹气。
“当年有个小男孩在雪山被冻傻了,被路过的一对师徒所救。”
姜溪午瞬间不困了,她竖着耳朵认真听着。
“师父刚开始并不想再收一个徒弟,是那位弟子背着小男孩走出了雪山求得师父同意收小男孩为自己师弟,他便成了师兄。”
“年少时,师父忙碌,是师兄教会师弟认字读书,引气入体。师兄还有一个自幼一起玩到大的朋友,他将朋友介绍给了师弟,一次历练,师弟重伤是师兄的那位朋友拼死救回了他。”
“少年人总是天真的,随着长大,年少的情谊也就变了,慢慢地三人有了裂痕,那一年,师父去世,三人慢慢分道扬镳,师弟年轻气盛,闯了个凶险的秘境受了伤,最后就去雪山养伤了。”
姜溪午艰难扯着嘴角。
“雾失楼,你连说故事都这么不实吗?”
雾失楼:“嗯?”
姜溪午勉强动了动手,藤蔓长出,轻轻碰着雾失楼的手腕。
“你这个故事除了前面,剩下的都是我知道的版本,我想听我不知道的。”
“为什么决裂?”
“又为什么分道扬镳。”
雾失楼轻轻勾着藤蔓,为什么?
或许他也不知道。
温柔意气的师兄为何厌恶他,虽然傲慢却善良的好友又怎么变成了如今这样,他不懂,为什么?
就连师父他也不明白为何那样对他。
百年了,雾失楼从没想明白过,只不过现在的他不在乎了。
雾失楼看着姜溪午:“其实”
欲言又止。
姜溪午认真看过去:“什么?”
雾失楼偏开头,嘴唇翕动,慢慢才道:“我后背有一颗血一样的红痣。”
姜溪午一下坐起来:“哪个位置?”
在水底雾失楼是面对她的,她什么都没看见!
雾失楼无奈片刻又忍不住轻笑。
“姜少主,你啊一提这种事就精神。”
姜溪午盘腿坐着,被后落的几道雷迎头劈了好几下。
给她劈懵了。
她缓了好一会儿抬头问:“真有?”
雾失楼瞧着姜溪午被劈成这样还在关心这个事,:“应该有,幼时冻僵了是一位奶奶给我洗的澡,她说我后背有颗红痣。”
姜溪午眨眼:“那就是说你也不知道在哪个位置。”
雾失楼点头:“嗯。”
他问:“你想看?”
姜溪午脱口而出:“想。”
说完又眯着眼打量雾失楼,这样的问题怎么看都不像雾失楼能问出来的。
雾失楼:“看着。”
姜溪午更懵了,这样就给她看了?
疑惑升起,她也聚精会神盯着雾失楼。
雾失楼拉着衣袖,然后在姜溪午的目光中拿出了刀,给姜溪午耍了一套刀法。
是姜溪午从未见过的刀法。
本来该谴责雾失楼骗她,但是看着看着她开始琢磨了起来。
好妙!
这套刀法就像为她量身打造的一样,每一处都那么顺手,甚至连力道她都想到了。
太精巧了。
姜溪午一边看着一边沉思,手上没有力气便在识海内演示。
每个细节都那么到位。
雾失楼将自己这几个月根据姜溪午的情况琢磨出来的刀法演练完,他见姜溪午在琢磨揉了揉手腕坐下来。
这套刀法对力道要求非常高,最适合姜溪午这一身使不完的力气来练,顺便让姜溪午学会控制力气。
雷依旧在落,姜溪午的皮肤全都烧焦了,又快速脱落恢复。
看着都骇人,难怪姜溪午刚刚躺着不起身。
小雷落后就剩最后一道雷了。
他看着没忍住出声:“用修为挡吧。”
这道雷硬抗的话他也不确定会不会危及性命。
姜溪午从刀法中抬头,看着天上那道黑色的雷。
她笑着说:“我有分寸。”
这次雷劫配合银桑族的炼体术,加上她如今的修为,如果成功,修真界能伤她的人将会寥寥无几,她也有那个资格给雾失楼说她保护他。
她不再想刀法,专心等着雷落下。
这四周很特殊,小却让雷云被聚集在此,只要出了这片范围就看不见半点雷劫的影子,也正是因为这样雾失楼得离开这里,他被天道认为是帮姜溪午渡劫的了。
雾失楼往后退,一直退到了外边。
出了这层结界他就看不见姜溪午的身影了。
姜溪午知道雾失楼为什么走,因为雾失楼一走她就发现天上的雷蓄力少了些。
比她还不讲道理。
姜溪午主动运转灵力,不是拿来抵抗雷劫,而是顺着锦囊里雾失楼那一缕神识通过双修去找雾失楼所在地。
她体内的阵法还在,雾失楼能时刻知道她的情况,但她不知道雾失楼的情况,这让她烦躁。
雾失楼站在结界外,默许了姜溪午启了双修。
两人不接触的双修就像给两人之间搭了桥,灵力神魂能够往来,对姜溪午的修为无半点增益。
除此外就是他能时刻补足姜溪午体内的灵力,虽然有姜溪午的神识树枝在,不双修他也能补。
但是姜溪午似乎很怕他失踪,这样才能让姜溪午不分心。
最后一道雷在结界外看不出什么影子,在结界内却有着铺天盖地的威胁,姜溪午再次躺平,身心都准备好了接下这道雷。
知道了雾失楼在哪,姜溪午就还有心情想想别的,其他人元婴的雷劫也这般可怖吗?
她见过银桑族里其他人的雷劫,似乎也没这个这么吓人。
难道是因为她修为涨得太快。
没等姜溪午想明白,这道雷落了。
劈天盖地一般。
姜溪午下意识闭眼,这道雷光差点闪瞎了她。
雷打到姜溪午身上,姜溪午差点喊娘,不过也是差点,因为她想喊也喊不出来。
皮肤表面雷光密布,本来麻木的痛感再次袭来。
筋骨被打碎了重组。血肉也开始改变。
她知道,她的想法成功了!
就是好痛,她这么能忍痛的人都想一刀抹了自己脖子一了百了。
姜溪午强行忍下了这个念头,她还没看过雾失楼后背呢!
不能死,更不能是死于自杀,这种死法太窝囊了,雾失楼还在外面等着她呢。
姜溪午第一次知道,原来痛到一定地步连晕都晕不过去。
或许晕了,只是下一刻又痛醒了。
如此反复了很久。
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知道雾失楼进来了,正朝着她跑过来
疼痛在慢慢褪去。
姜溪午不用看都知道她现在有多狼狈。
雾失楼心针扎似的疼。
想扶姜溪午都不敢下手,这简直是个血人,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血肉模糊。
姜溪午不知道,知道也不在乎,雾失楼总不会嫌弃她这个样子,她强撑着对雾失楼笑了一下,抬手撑起身体在对方唇上亲了一口然后倒下去。
她神志不清道:“我睡一觉,累死了。”
雾失楼探了姜溪午的身体和识海,知道姜溪午是彻底熬过去了。
他轻轻将人抱在怀里,一袭白衣被染得艳红,唇上是刚刚这人亲上来沾的鲜血。
他撩开姜溪午的头发,血肉重长很快,肌肤几息之间便恢复了原样,他轻轻擦干净对方脸上的血污,喃喃:“小疯子。”
这都敢赌,真的一点灵力、法宝都不用。
修为不实的修者渡雷劫都是撑到灵力耗尽法宝用尽,最后才敢用自己躯体去扛,大多数是九死一生。
姜溪午却是从头到尾都拿自己身躯硬抗。
雾失楼低头轻轻印在姜溪午唇上,一触即离,这种时候眼底才敢露出一丝真情。
“恭喜你赌赢了。”
从今往后走到哪都能有自保之力。
雾失楼深吸气,慢慢埋在姜溪午肩上,压下心里的不舍。
如此,他一年后也能放心去赴约。
希望这个小疯子到时候能够更加强大。
第36章 凤凰秘境
姜溪午醒来时已是暮色, 她正枕着雾失楼的大腿,抬眼看过去雾失楼拿着他的刀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看着自己衣袖,绝不是她昏迷前那一身。
那身衣服都被雷劈得不剩什么了。
这好像是雾失楼的衣服。
太白了。
姜溪午笑了笑抱住雾失楼的腰身:“想什么呢师尊。”
雾失楼这才回神, 他轻声道:“我对不起这刀, 百年才将它修好。”
这把刀陪着他闯过了多少生死, 最后却被他闲置了百年。
姜溪午埋在雾失楼的腰腹里懒洋洋道:“已经修好了, 它以后不会再坏了。”
雾失楼听见这句话道:“抬手。”
姜溪午伸出一只手。
雾失楼抓着姜溪午的手印在刀柄上,姜溪午问:“做什么?”
雾失楼轻声道:“喂了神髓,这刀有灵,让它认认你。”
姜溪午忍不住笑:“这样认?之前我修炼时你将它日日放在我旁边也是让它认我?”
雾失楼阖眼:“嗯。”
姜溪午反手握住雾失楼:“真是啊?”
“让它认我做什么?我有刀。”
虽然她那把刀没有灵智,也没有与她神魂相连, 但那把刀是她爹打给她的,哪怕那会儿她还在她娘肚子里。
雾失楼笑笑没说话。
两人这么安静地待着, 姜溪午问:“我睡了多久?”
雾失楼:“半个月。”
姜溪午突然就躺不下去了, 半个月?她又睡这么久?
雾失楼垂眸:“起来吧, 凤凰城的秘境可以进了。”
姜溪午坐起来:“进这个秘境还需要特定时间?”
雾失楼整理自己被姜溪午弄乱的袍子,慢慢道:“每年到了年末, 世界祟气最重的时候秘境的结界才会打开,里面的火焰褪去,常人进去才有活路。”
姜溪午挑眉问:“常人?”
雾失楼点头:“嗯, 不包括你,里面的火和你的火是一样的。”
姜溪午震惊:“啊?”
雾失楼接着说:“所以才让你一定要去看看。”
姜溪午手尖冒出火焰,一样吗?
还真一样!
姜溪午看着面前的火海,和她体内的一模一样,她甚至能召唤这里的火。
按理说, 这是她生来所带,世间应该不会有与她灵火相同之物, 除非她的灵火不是她的。
这个想法一起,姜溪午神色严肃,不是她的是谁的?
不是她的为什么她生来就有。
雾失楼:“怎么了?”
自从两人进了秘境姜溪午盯着桥梁之下的火海看了一个时辰了。
姜溪午抬眼,笑起来:“没事,我只是怀疑这个秘境地底是一片火海。”
雾失楼看了眼桥梁之下:“应该是,凤凰城的古籍有记载,这里疑是当年凤凰涅槃的地方,凤凰涅槃之处就是火海。”
当时不知发生了什么,让这片地方落在了凤凰城地底,成了秘境。
雾失楼去过的秘境不少,他猜测这些秘境其实就是传说中的九重天,只是九重天碎了,这些秘境就是比较大的碎片。
姜溪午:“这样啊,师尊我们”
“这里是凤凰城的秘境,不是你们天门宗的秘境,你们凭什么划分地盘。”
“潘城主都不曾说什么,你们天门宗怎的如此霸道。”
“凤凰秘境危险,修为不够别来掺和。”
“就是,小心尸骨无存。”
姜溪午这才发现他们上面有人,其中有个声音很熟悉。
雾失楼拿出帷帽戴着:“你小伙伴来了。”
姜溪午错愕盯着雾失楼。
“宗衍什么时候成我小伙伴了?”
“还有,小伙伴是什么鬼?”
雾失楼淡笑:“去看看吧,该是你这个小霸王出现的时候了。”
姜溪午:“”
行吧。
姜溪午走在前面,她道:“师尊,我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追着去当霸王。”
雾失楼应声:“嗯,我追的,辛苦你了。”
姜溪午闻言满意了,跳出去慢慢翻上去。
这是一座双层桥,下面这层桥和上面相隔比较远,她刚刚跳下来是想仔细观察火海。
雾失楼忍俊不禁,明明可以直接跃上去,姜溪午却一步一步爬。
姜溪午歪头:“师尊,你先上去等我,我去碰瓷,很快的。”
雾失楼忍笑:“好。”
上面宗衍很不耐烦:“地盘就划了,越过者别怪我出手无情。”
他刚说完听见后面有动静,宗衍下意识拉弓,灵力化箭朝着声响处射出去。
“哪来的老鼠,躲在暗处偷听。”
姜溪午一只手先伸出来,另一只手拿着箭慢慢爬上来,她坐在桥栏上:“宗衍,你不会是见不得我比你厉害想要暗算我吧。”
宗衍眉头紧皱,怎么是她。
三年没见姜溪午身上的气势让他察觉到了危险。
他冷冷地说:“你躲在下面就是为了偷听?”
姜溪午笑了笑,将宗衍刚刚射出来的箭捏碎。
“我先来的,我在下面看海被你们吵到了。”
宗衍:“看海?”
他偏头看了一眼,看火海吗。
姜溪午撑着头找雾失楼去哪儿站哪儿了。
她道:“我被你们吵到了,你说怎么赔吧。”
宗衍骂道:“有病,这是你家啊。”
姜溪午找到雾失楼了,在人群后面抱着刀站着呢,她这才看向宗衍:“不是我家难不成还能是你家啊?”
宗衍后面有个弟子道:“秘境无主,姜少主慎言。”
姜溪午连笑都懒得做样子,她打呵欠问:“我听说天门宗还划分了地盘?天门宗划了哪里?”
那边有个弟子愤愤道:“整个秘境的西南位。”
姜溪午来秘境的这一路上听雾失楼说过这个秘境,秘境里东边最危险,平时这里布满了火,这几日火退了也依旧危险,只是火退了让西边更加安全了些。
和东边不同,西边是一片郁郁葱葱的丛林,这里曾经埋了凤凰的骸骨,滋养了无数的生灵,也养出了无数的宝物。
西边灵物最多的地方便是西南。
姜溪午拍手:“那我银桑族也划了西南这方为己有。”
宗衍就知道会这样,他握紧弓:“姜溪午,你在找事。”
姜溪午好笑,她问:“你们刚刚把我吵醒了我还没收钱呢,到底是谁在找事。”
“既然秘境无主,一个个在这叫什么呢,”她看着宗衍,“你们天门宗怎么走到哪都这么晦气。”
还小伙伴呢,她有这么掉价的小伙伴吗?
宗衍冷着脸。
他身后的人看着宗衍这个样子默默后退。
宗衍打起架来可不会管他们。
宗衍撇开眼:“走。”
天门宗其余弟子:“啊?”
不打啊?
另一边的其他宗门弟子也懵了,这就走了?
宗衍:“跟上。”
师母交代了,让他不要和别人起冲突,让他多照顾秘境里的弟子。
他望向姜溪午:“这些弟子大半修为不精,去西南九死一生,西北比较适合他们。”
姜溪午被逗笑:“原来你这是在做好人好事啊。”
宗衍冷着脸,要不是师母交代了,他才懒得管。
姜溪午故意道:“宗衍,再这么高高在上替人决定,小心你师母不要你。”
宗衍:“你!”
姜溪午跳下桥栏:“尊重他人命运和选择,让他们自己选择生还是死。”
有些人就喜欢刺激,就像她,九死一生怎么了,不还是有一成生还的可能吗。
而且人家可能也不是一定要去西南,只是他们要有可以去的选择。
宗衍不明白,但是他不想管了,烦,他抬手示意后面的弟子跟上。
“西南你们随意探索,死了也给我死得安静些。”
姜溪午无语,宗衍是不是不会说话?
其他门派弟子相互看看。
朝着姜溪午道:“多谢姜少主出言帮助。”
姜溪午摆手:“别,我不是帮你们,我只是看不惯他,对了,你们要是有人死在里面可别说是因为我让你们可以去西南地导致的,我年纪还小,背不了这么大的黑锅,你们也可以不进去的。”
这话一出,桥上顿时安静了。
雾失楼唇角勾起。
过了好一会儿人群里才有个戴着流苏面罩的女孩说话:“我们知道情理,就如姜少主刚刚所说,生死是我们自己选择的。”
姜溪午:“那就行。”
她朝后面的雾失楼道:“师尊,我们走吧。”
雾失楼抱着刀上来:“嗯。”
旁边的弟子这才发现他们后面还有个人。
“这是谁啊?”
“戴着个帷帽看不见脸。”
“姜少主叫他师尊?”
“我记得三年前在绿庐山脉就传出姜少主拜师了。”
说话那几人面面相觑,不敢再说了。
这人连姜溪午都能管住,厉害人物,他们连姜溪午都惹不起更别说姜溪午的师尊了。
大家纷纷让了路,看着师徒两人过去。
雾失楼和姜溪午朝着东边去,他打趣道:“姜少主,你跟谁学得这么说话?”
姜溪午抬头:“嗯?我说话怎么了?”
雾失楼莞尔,说话真噎人。
姜溪午一脸认真地道:“师尊,你在雪山住太久了不懂,这个世道人心险恶,不得不防。”
雾失楼来了点兴趣:“展开说说。”
从他第一次见姜溪午,姜溪午说话就是如此,他倒是好奇姜溪午都经历了什么。
想起以前,姜溪午可有话说了。
“我第一次出银桑族,看见路有不平就出手救了人,结果第二天传成了这事是我雇人做的,只为满足我少年英雄救人的臆想。”
雾失楼有些震惊,他缓缓放下手。
“那你怎么做的?”
姜溪午咳了声,道:“我第二天让我的人将传流言的人打了,我出场救人。”
“那些人感激涕零的表情让我觉得,其实当个英雄也不错。”
“当然,这仅限是我十岁的想法。”
雾失楼竟然没多少意外,这是姜溪午能做出来的事。
“那十一岁呢?”
姜溪午:“十一岁觉得当英雄太麻烦了,有人借我的名头胡作非为,我突然就觉得当个坏人也不错,至少大家知道我坏,没人敢用我的名声乱做事,想嫁祸我的也要想想自己承受得了代价吗,于是我再次带人将借我名头的人处置了。”
雾失楼听完,他道:“这么下去你的名声就没了。”
姜溪午笑道:“是啊,所以十三岁的我喜怒不定,谁都猜不到我到底想做什么了,也没了这些糟心事,太舒服了。”
雾失楼轻笑:“挺好。”
姜溪午笑嘻嘻地说:“是”
话没说完就笑不出来了。
她脚下突然踩空,应该说她所占这一片突然空了,她和雾失楼都在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