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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你不要我了吗?

虹檐山上一切如旧, 那座小院在阵法的维持下也依旧如故,那日院外邪修的血早就被清理干净,没污染到这座雪山分毫。

小院内的花开得很好, 梧桐树也舒展了几次叶子, 这棵梧桐树当年被凤凰带走跟着雾失楼重生, 沃野里现在那棵是当年凤凰埋下未能发芽的梧桐树种子。

光透过窗户打进房内, 雾失楼慢慢睁开了眼睛。

嗯?

他一时不是很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慢慢坐起来才发现这里是虹檐山,是姜溪午的房间。

他还活着?

不是梦吗?

雾失楼看着周围,没有人,推开门, 院内花香扑鼻,却没有姜溪午的身影。

“姜溪午。”

无人回应。

雾失楼看着自己的手, 不是梦!

他真的还活着, 识海内的天雷和神魂里的因果已经消失殆尽, 全身上下好得不能再好了,但是识海里姜溪午拜师时给他的那根树枝不见了!

他慌慌张张将神识铺开满院子甚至满雪山寻人, 他神魂尽散还能活过来,狼崽得付了多大的代价啊。

“姜溪午。”

“溪午。”

“姜溪午。”

没有人回应,整座小院只有他一个人, 当初是他自己断了所有和姜溪午相连的东西,如今他一样能找到姜溪午的途径都没有了。

雾失楼心跳如雷,立刻从小院出去,前往银桑族。

真正上了路雾失楼还发现一件事,他的修为到了化神。

修真界目前没有这份气运, 他怎么到的化神不用想都知道,狼崽用了银桑族那块最特殊的神石。

一炷香都没要到他就到了银桑族, 落地看着大门,却进不去。

银桑族昔日巍峨的大门如今缠满了荆棘,雾失楼伸手碰了一下,施展这个术法的人很强很强,强到哪怕他到了化神他也没法触碰。

银桑族自封了。

“姜溪午,姜溪午。”

发生什么了,姜溪午如今好吗?

雾失楼捂着心口,碧绿色的眼眸全是慌乱,他进不去银桑族,见不到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狼崽怎么样了。

雾失楼转身再次回了雪山,这里和曾经没什么两样,似乎邪修从未来过,方圆十里都安静祥和。

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姜溪午曾经留在这里的东西全没了,连被褥都没留下。

他想起一个东西,他们在凤凰城初见时,姜溪午送给了他一个小木人,被他收在了百宝囊里。

他的百宝囊还在,打开却让他慌得六神无主。

百宝囊内他原先的东西一样不少,只是少了三样他后面放进去的东西,一个是姜溪午送他的木人,一个是情人果的种子,还有一个是他修好了忘给她的铃铛,有关她的东西一样都没给他留下。

姜溪午来过的证明只有这一院子的鲜花和他的记忆。

雾失楼呆愣在院中,心口开始泛起疼痛。

狼崽是不要他了吗?

他有些迷茫,碧绿色的眼眸泛起了雾,他紧紧抿唇,他要去找她,他可以在银桑族门口等,等多久都可以。

从小院出去,雾失楼撞见了一个未曾想过会再见的人。

段陵一头白发,身穿灰色布衣,脸色是血污,看上去很是狼狈。

他看见活着的雾失楼也没半点意外,毕竟银桑族少主为了对方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

雾失楼没任何表情,他现在要下山去了解银桑族是什么情况。

他从段陵身旁漠然走过。

段陵望着天:“银桑族禁地放开了,他们撤下了外围的禁术,却也为了避嫌银桑族自封三年,你想见她只能从禁地过去。”

“在此之前,你去一次凤凰秘境吧。”

雾失楼没说话。

段陵抹掉嘴上的血。

“火海下有座凤凰殿,阁楼之上有关于你的东西。”

雾失楼冷淡出声:“你如何知道?”

段陵将一块破裂后修补过的玉诀递过去。

雾失楼没有接,这是他拜师时师父给他的,他曾在里面存在了一丝神魂,若他身死,玉诀便会碎了。

“不用了,这不是我的东西。”

他说完转身走了。

段陵追了两步大声道:“当年我遇见你时,你周围全是祟气和恶欲,我将你拉出来时,你身上有一只火红的鸟飞去了凤凰秘境。”

雾失楼猛然回头。

段陵笑了起来:“去那里,会找到所有答案。”

“还有,对不起。”

当年其实有两只鸟,一只飞去了凤凰秘境,一只入了他的体内,所以师父才会收雾失楼为徒,担心那只入他体内的鸟会害了他,他也因此有了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那些记忆很碎,有一支曲子,有滚翻的火海,还有凤凰神殿上那座阁楼,那根羽毛。

凤凰神殿他去过,和当时的小师弟潘雪衣一起去的,所以他对雾失楼的身份有了猜测。

雾失楼没说没关系,因为他不在意了。

这些于他不过是前尘往事,如同那次碎去的神魂一般碎了。

段陵看着雾失楼消失,他撑着自己的剑往雪山深处走,这样废物的他,生不如死

雾失楼没有先去凤凰神殿,他先去了银桑族禁地。

禁地入口处以前是一片荒芜,现在却有了店家。

聚集了一大批人。

“兄弟们,听说了吗,上一次天门宗宗衍从秘境里得到了一件珍宝。”

“这个我也知道,那件宝物我听说当时就有人见他用过,能抵挡元婴中期全力一击。”

“不仅仅有这个,还有人找到了灵药,吃了直接渡劫元婴。”

“还有还有”

雾失楼无心听,他走向入口。

“喂,那边那个,你有没有规矩。”

“十大宗门共同规定,一个月只能进去一次,还没到时间呢。”

“着什么急,没几大宗门探路,你想死里面啊。”

“看着柔柔弱弱的,长得也还行,不会是想进去偶遇姜少主的吧。”

“有可能,哈哈哈哈,要是被姜少主看中,这辈子还愁什么啊。”

雾失楼折了回来,一个威压让刚刚说话几人跪在了地上。

几个人瞬间连气都不敢喘。

雾失楼冷声:“偶遇姜少主?”

刚刚说话那个人差点失禁。

“对,对不起,我开玩笑的,您别和我一般计较。”

雾失楼:“她在里面?”

几人立刻发现雾失楼对这个话题感兴趣。

“那那个,我,我不知道,是,是其他人说的,有个小白脸进去了,被姜少主救了,姜少主送了那小白脸好多好东西。”

雾失楼喃喃:“小白脸。”

“是,是。”

“不,不是我们,是别人。”

“那小白脸上次又进去了,到现在都没出来,可能死了吧。”

雾失楼收回威压,直直入了禁地。

摸着心口,有些疼。

姜溪午,你在哪,为什么不要我了。

重塑了神魂,对方可以不用将他带回雪山的,带他在身边或是去银桑族都好,他却在雪山醒来,关于姜溪午的一切都消失了。

她是在怪他吗?怪他的不坦诚,怪他抛弃了她。

雾失楼走在禁地里,心口一扎一扎地疼。

在禁地走了一天,他现在这个修为,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拦他。

可是这处禁地很古怪,他的神识无法展开,也无法找到人,只能这么漫无边际没有目的地找。

找了一个月,雾失楼再次绕回到原点。

一个月,以他的修为,这个世界都能走一遍了,他却找不到姜溪午。

是狼崽不想见他吗。

雾失楼抬手做了标记,接着走。

他特意避开了进来的修士,这次走进了一条不一样的路,里面的瘴气非常厉害,元婴期的修士入了瘴气十有八.九是无法活着出来的。

雾失楼心跳加快,顺着小路深入了瘴气。

一天过去,瘴气在逐渐减弱,似乎害怕着什么。

雾失楼往里走。

听见了声音。

“姐姐,我又来了。”

“你又来做什么?找死啊。”

“姐姐别这么凶啊。”

“阿圆,赶紧回去,你待在里面你不难受?”

后面那道声音是姜溪午的。

前面那道男声应该就是那些修士说的那个小白脸。

雾失楼慢慢从瘴气里面走出来。

那是一个看着只有十五六岁的男孩,蹲在姜溪午旁边靠着姜溪午的肩。

“姐姐,你上次给的那个珠子是干什么的?”

姜溪午:“你去问祭司,祭司知道。”

“我不”姜圆话停了,转头直愣愣盯着后面的人,“你是谁?”

为什么和凤凰长得一样,却没有凤凰的气息。

姜溪午回头:“你问谁”

她看呆了会儿,雾失楼。

姜圆撑着脸:“姐姐你认识他?他是凤凰留给你的念想吗?”

“他和凤凰长得好像,不过凤凰的眼睛和头发是红的,姐姐,你不会找了个凤凰的替身吧?”

姜溪午回神揉着额头,姜圆重生还不到半年,就被带坏成这样了?

是她太混账了还是她娘太混账了,让姜圆近墨者黑,替身都出来了。

姜圆觉得自己分析得很对,毕竟祭司的爱人就找了很多个祭司的替身来气祭司,硬生生将祭司气活了。

姜溪午:“你现在立刻去学堂上课。”

她是教不了了,毕竟她也不是什么好人,以前什么混账事都做过,教起姜圆来没说服力。

“还有,变回女身去上课。”

她是投胎重生,姜圆却是当年春神给她爹留了一抹姜圆的生机,她爹醒了见时机成熟就选了棵树木给姜圆化形,姜圆不再是神,没有神力也没有神体就是个普通的人,只是她爹大意了,选树木的时候只看了命格,导致现在姜圆是雌雄同体。

姜圆:“上课好玩吗?”

姜溪午违背着良心说:“好玩。”

姜圆立刻蹦跶去了。

“我走了。”

姜圆走了,姜溪午才去看雾失楼。

她没说话。

当初若说不怨雾失楼什么都不告诉她是假的。

雾失楼阖眼,再睁眼像是坚定了什么,他走过去站在姜溪午身旁。

姜溪午从腰处被锁住了,锁在了这个池子里。

雾失楼蹲下来伸手想去摸锁着姜溪午的铁链。

姜溪午抓住了对方手腕:“我允许你碰了吗?”

雾失楼看向姜溪午,脸上带着笑意,只是这个笑有些难过。

“这些是因为我吗?”

姜溪午一脸冷淡:“关你什么事你就在这里追问?”

当初什么都不告诉她,现在就这么想从她这里知道别的,不可能。

雾失楼沉默了,一言不发坐在原地。

姜溪午松开了拽着对方的手。

雾失楼看着手腕,现在都不愿意碰他了吗。

他低头:“我我想你了。”

姜溪午:“所以呢?”

“尊者醒了不在虹檐山跑到我银桑族来做什么。”

雾失楼心开始绞痛,呆呆望着她。

姜溪午冷淡偏开了头。

再看下去要心软了,她要让雾失楼记住,让雾失楼不准有事再瞒着她。

前一天他还说等她回去,第二天她却得知他要死了,这种感受和滋味雾失楼知道吗。

雾失楼收回目光,无措坐着。

他和姜溪午的相处,一直都是狼崽朝着他靠近,现在姜溪午这样的态度他不会了,他不知道该做什么。

安静了好一会。

“你将我的东西还我。”雾失楼盯着姜溪午说。

姜溪午看着雾失楼,笑了,抬手唤出了刀,狠狠插在了雾失楼旁边。

雾失楼摇头:“不是这个,我的木人,我的情人果果核。”

姜溪午闻言态度好了一点。

“尊者是不是忘了,那些都是我给你的,我拿回来有什么错吗?”

雾失楼语塞,半晌轻轻拉着姜溪午的衣衫。

姜溪午回头,雾失楼立刻凑上去在姜溪午唇上亲了一下。

“求你了,还给我好不好。”

这个连吻都算不上的亲昵,姜溪午挑眉:“你求人是这样求的?”

第62章 狼崽

你求人是这样求的, 雾失楼听着这句话,闭着眼亲上去,慢慢动着嘴唇, 学着姜溪午亲他那样去亲姜溪午。

但是对方不张嘴, 不分开。

雾失楼睁眼, 泛着雾气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姜溪午。

姜溪午笑起来:“尊者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像是我欺负了你一般。”

雾失楼低头:“可以将我的东西还给我了吗?”

姜溪午将木人还了回去。

雾失楼拿着木人,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狼崽肯还他,至少不是不要他了,她只是生他的气了, 并非不要他了。

姜溪午望着水面:“情人果的果核没了,被种在了凤凰秘境。”

雾失楼抬眼, 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姜溪午撑着头:“尊者不问问怎么会种在凤凰秘境。”

雾失楼紧紧抓着木人。

“我像凤凰吗?”

刚刚那个人的话他听得很清楚, 替身吗?

姜溪午恶劣问:“听见了。”

“你既然听见了刚刚怎么还亲上来?”

“就这么喜欢我啊?”

雾失楼心里一阵阵绞痛。

歪开头, 慢慢吐出两个字:“喜欢。”

他闭上了眼,他喜欢。

他很想问凤凰的事, 但他问不出,他不敢问,怕听见自己不想听的话语。

反正凤凰死了不是吗。

看着雾失楼这个样子, 姜溪午还是不忍心,道:“不像。”

雾失楼猛然睁眼转头看着姜溪午。

姜溪午:“你不像他。”

雾失楼这才开始呼吸,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姜溪午接着说:“你就是。”

“你就是凤凰。”

最后这句话说得很小声,还有一些哀伤。

雾失楼顿住,神情诧异, 不可置信问:“我是凤凰?”

姜溪午闷闷点头:“嗯。”

失去了雾失楼后又失去了凤凰,那一刻她真的太难受了, 偏偏这都是不可改的事情。

雾失楼因为天道因果活不下来,凤凰因为人间万物必须牺牲。

他是凤凰?

雾失楼想起曾经种种猜测,又想起段陵的话,失语了。

他为什么是凤凰,他居然是凤凰,他庆幸自己是凤凰。

只是,他看着姜溪午,问:“你见过凤凰了?”

姜溪午:“嗯。”

凤凰必死,那姜溪午

雾失楼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他伸手想要摸摸狼崽的脸,却又停在半空没动。

对方怎么知道他是凤凰的,思来想去只有那颗轮回眼了,如果姜溪午用了轮回眼回到过去,那他岂不是在姜溪午面前消失了两次,让姜溪午看着他死了两次。

“我”

姜溪午心里已经没那么难受了,雾失楼活生生站在这里比什么药都好使,她瞬间恢复了正常,看着雾失楼的手问:“尊者想要练臂?”

雾失楼回神,看着姜溪午的态度,默默收回手,狼崽现在还在生气。

姜溪午内心:啧。

“尊者既然无事便走吧。”

雾失楼没说话,坐着也没动,他不想走,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姜溪午才会消气,才会开心起来。

才会不赶他走。

两人又是半晌没话。

姜溪午气笑了,闭上了眼。

雾失楼默默靠近了一点姜溪午,试探着伸手去拉姜溪午的衣服。

姜溪午没理,眼皮都不带抬一下。

又坐了一会儿。

雾失楼起身了。

姜溪午睁开眼看过去,雾失楼入了林子。

她动了一下扯着了玄铁链,好样的。

雾失楼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姜溪午盯着人。

对方拿着树木用灵力削成了一片一片的。

姜溪午:“你做什么?”

雾失楼低声:“陪你。”

姜溪午看着雾失楼在她周围这片岸上搭了一个棚子。

里面有桌子和火炉。

雾失楼煮了茶抬过来。

姜溪午故意冷声:“不喝。”

雾失楼轻声:“甜的。”

姜溪午:“就算它是仙露我也不喝。”

雾失楼无措举着杯子。

姜溪午面无表情看着雾失楼。

雪山百年,早就把这个人冻木了,雾失楼哪里是凤凰,对方是木头吧。

雾失楼又将茶放了回去,换成了酒递过去。

姜溪午真想捏着这个人的下巴将这杯酒喂过去。

雾失楼明白了,不要他的茶,也不要他的酒。

他没有东西了,狼崽喜欢的糖他没有了。

他寄希望于狼崽心软。

姜溪午握紧了拳头:“你还是去睡吧。”

雾失楼失落。

姜溪午冷声:“回去睡觉,别让我说第二遍。”

雾失楼轻咬嘴唇:“我不去,我就在这。”

姜溪午意念动了动,藤蔓立刻编织出了一张床。

“去睡。”

雾失楼和姜溪午对视,看着对方眼里的狠意,胸口像是被堵住了一般。

“好。”

雾失楼去了床上,床帘瞬间落了下来,遮住了雾失楼的目光。

她不想看见他吗?

到底怎么做狼崽才会开心。

雾失楼看不见她了,姜溪午放松下来,额上的青筋暴出,冷汗大滴大滴地落。

那半主魂被这处温养了万万年,早就超出了她可以承认的范围,如今强行将其收回来,每融入一点,就相当于是将她的神魂打碎在一点点重组。

痛不欲生。

姜溪午疼得笑了起来。

那半神魂力量巨大,她哪怕疼死了,身上也有使不完的劲,只要意志力差一点,自己了断都方便得很,腰上的玄铁链伸长,将她的手牢牢固定在了池边,她有几刻真的想过在身上划几刀,希望身上的疼痛能够稍微缓解一点神魂上的痛苦。

她笑得妖异,似乎从她开始踏入修炼这条路,她就不断在疼,小时候入禁地吸取瘴气来消耗灵火疼,长大后修炼也是疼。

真是

“姜溪午。”

真是什么还没想出来呢,姜溪午的神思就被打断了,她回头,雾失楼拉开了帘子,太疼了,注意力没在这上面,没发现雾失楼没睡。

等看清看雾失楼的样子,姜溪午拳头都握不紧:“你,哭什么。”

雾失楼没想到泪水顺着掉了下来,他顾不上擦,只是看着疼得脸色惨白甚至有些扭曲的人。

刚刚躺下他就发现不对了,手里的木人在枯萎,瞬息成了枯木。

着急拉开帘子,却看见痛得将自己锁起来的姜溪午,狼崽的忍痛能力很强,此刻却到了需要将自己锁住的地步,而让对方遭受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他。

姜溪午盯着雾失楼,那双漂亮的眼睛眼眶微红,忽然又浮现不少细碎的眼泪,顺着脸颊滑到下颚,落入了衣襟中,打湿了那身她亲上换上去的青色衣衫。

他没什么表情,只是定定望着她,眼泪一个劲滚落。

她顾不上疼痛:“别哭啊。”

除了那种事情上,她还没见过雾失楼哭,平日总是淡淡的人,现在鼻尖都泛着粉,她想给他把眼泪擦了,却只是带响了玄铁的声音。

“你别哭,雾失楼,师尊。”

雾失楼来到姜溪午面前,看着池子,伸手碰了一下。

姜溪午来不及阻止。

雾失楼手瞬间被刺得发红,真疼。

他抬头,更多的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

泪珠砸在了姜溪午的手上。

她什么都顾不得了,打开了玄铁连伸手去给雾失楼擦眼泪,不知道她这个动作怎么惹到了雾失楼,雾失楼的眼泪落得更密了。

她擦着泪水,对方眼圈很红,长长的眼睫彻底被泪水染湿,似乎有无数的情绪藏在眼中,趁着此刻一起宣泄而出。

“又不是在床上,你现在哭成这样可不会起作用,”姜溪午半混账半认真说,“别哭了,留着以后床上哭。”

雾失楼神情有了触动,呆呆看着姜溪午。

姜溪午松了口气,好歹止住了眼泪。

他顿了很久,缓缓翘起了唇角,昳丽的眉眼竟弯出了淡淡的弧度,给人感觉很牵强。

以前狼崽疼的时候靠近他就不疼了。

雾失楼解开了衣带,拉扯着衣衫,外衣散开,里衣松松垮垮遮着。

姜溪午不解:“你做什么?”

雾失楼起身,步伐有些摇晃,看着像是要下水。

姜溪午将人拽倒在自己旁边:“不准。”

那双漂亮的眸子看着她,也不说话,只是又蓄起了泪。

她有些呆滞,眼泪说来就来啊。

雾失楼抓着姜溪午要给他擦脸的手。

姜溪午:“都成泪美人了。”

话落她察觉雾失楼在她手心勾了几下,动作生疏,她再次愣住,看着对方笨拙顺着她的手心往上,勾引的姿态做得很生硬。

他亲了上来,轻咬着她的嘴唇。

“上我吧。”

“”

这话从雾失楼嘴里说出来,本身就是一件玄幻的事,她瞧着他的神情,眉眼间带着笑意,却不太自然,努力装得从容不迫,却还是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青涩,笨拙得可爱,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吸引人。

姜溪午反手钳住他的下颌:“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雾失楼眉眼一转,眼波流转,“我好想你,也想它了。”

这个它是谁此刻已经不用雾失楼说了,那根藤蔓已经迫不及待从姜溪午体内出来。

这里四处漫着瘴气,这处简陋的棚子下却充斥着隐隐的喘.息。

姜溪午抚摸上了这具身体,他好像瘦了,刚刚还大放厥词让她上,现在却被她掐一下就开始颤抖。

姜溪午及时收回手,声音几乎是从喉咙哼出:“回去睡觉。”

雾失楼深喘着气,闻言笑得比哭还难看。

“姜溪午”

她不看他。

他紧咬嘴唇再次亲上去,将那根藤蔓塞进衣衫。

姜溪午忍得难受。

“雾失楼,”她盯着他,一字一句认真道,“我现在温柔不下来,会伤了你。”

她本就难受,发泄起来雾失楼只会被她粗鲁对待。

他闻言神情还好受了一些。

凑近在姜溪午脸上亲了一口,低声诱惑道:“狼崽,用力点。”

姜溪午被这声狼崽刺激到了。

雾失楼笑得很好看,很魅惑。

她到底不是圣人,甚至不是好人,头痛欲裂眼前人又这般诱惑,心里那股未曾消散的愤然和怨气交织,不知道今日他这张嘴还会不会和之前那样的紧。

她将人抱了过来,将雾失楼的手腕举过头顶,对方两条腿搭在岸上,其余地方悬空,背靠一根不算壮的藤蔓,她将人抵在藤蔓上,狠狠地,用力地。

甚至因为宣泄,藤蔓凶猛而又滚烫。

她开始咬着对方喉结,后来在他耳边吹气,青色的外袍掉进了池子里,被浸成了深色。

哪怕咬着唇,她也听到了哭腔。

他没有支撑点,对方根本没想过要抱着他,那两只手一只手用来捆住了他的双手,另一只手

他开始还能靠着身后的藤蔓稳住身子,后来她放了手,不再抓着他的双手,他只能搂着她的脖子,上半身使劲往她身上凑才能不掉下去。

“狼狼崽”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他颤着声音开口求她,“慢一点”

烫!

她理智回来了一分,还以为雾失楼会和以前一样死守着不开口,就像以前她如何追问都不泄露一丝自己血誓的事,没想到学乖了。

他总算被抱住,紧绷的背脊得到了放松,张着嘴呼气,不得体的露出舌头,又是摇头又是点头,手臂用力埋在她颈间,被弄得乱七八糟却还要带着又乱又颤的呼吸开口。

“别,别停。”

“狼崽,再用些力气。”

姜溪午再次气笑了,她满足了雾失楼。

在疼痛下,她自己收不住力,一点轻重都没有。

“你自找的。”

雾失楼胡乱点头,却没过一会儿就受不了了,又痛又麻,烫得他一抖一抖的,还因为从未被狼崽这么粗鲁对待过,心脏泛起了一丝疼痛。

控制不住的的呜咽声,又细又碎,疼痛中隐隐带着一丝欢意,他又莫名泛起委屈,眼泪再次掉了下来,染湿了对方的衣襟。

几声软弱无力的狼崽全被她无视,她不看他,他逃不开也无法逃,悬空的姿势让他只能依靠她。

完完全全被姜溪午掌控着。

这对姜溪午来说非常尽性,这是彻彻底底的占有和掌控,满足感都要溢出来了,自己疼不疼的早就不在意了。

或许有过心疼,但是对方这个样子让她的心疼化作了动力。

雾失楼再次仰起雪白的脖颈,浑身僵住却又止不住地战栗发抖,他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了,后缩都没能让姜溪午怜惜他慢下来。

再次被掐住了腰。

姜溪午问:“还好吗?”

雾失楼疼得脸色惨白,却又透着一丝粉色,脖上全是冷汗,他咬着姜溪午的衣服,断断续续挤出气音。

“继续,狼崽继续。”

继续什么?

她闻着他身上的香味,恨恨咬了一口这人。

不过化神期的修者,自愈能力好得很。

她带着火气继续发泄,神魂痛苦中夹杂着愉悦,却又带着怒火。

雾失楼知道了。

他趴在狼崽肩上,声音沙哑带着哭腔,甚至有着喘不过气的窒息感。

“对不起,狼崽。”

“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明明心意相通我却做出那种让你担惊受怕的事,对不起我知道了,我不会再瞒着你,我不知道你为了救我付出了什么,我好怕,我心疼,我”

他挣扎着去亲她的唇:“我心悦你。”

没有力气,这个吻太轻,轻到姜溪午差点没察觉。

她动作慢了下来,将人好好抱在怀里。

火气再也蓄不起来,灭了,灭得干干净净。

她去亲他。

雾失楼终于得到了姜溪午的吻。

碧绿的眼眸颤啊颤,任由狼崽吻他。

这个吻温和,带着柔情。

姜溪午放开人,将藤蔓收回,她摸着水,水已经变得温和,不再刺激,里面的能量被她吸收完了,她将雾失楼放入水里,对方软绵绵靠着她。

她今日吸收池子里的能量比往日快了十倍不止,而且有意外之喜,那半主魂已经彻底融合,往后她只需要在这池子里将剩下的能量吸收,不会再疼了。

第63章 等我出去

雾失楼睡着了, 靠着姜溪午心安地沉睡。

姜溪午细细给雾失楼梳顺那头长发,想将人用藤蔓送到床上去睡。

雾失楼睁了睁眼,抓着她的手, 很显然是不想过去。

她轻笑:“站着不累?”

雾失楼靠在姜溪午肩上, 困倦闭着眼。

她抚摸着对方的背脊, 雾失楼颤了一下。

他现在对于姜溪午的接触很敏感, 身体熟透了一般,一碰就颤。

就这样,还不愿意去床上睡。她收回手,将人牢牢抱住。

“师尊,你越来越娇气了。”

雾失楼眼眸抬了抬, 恹恹轻声道:“嗯,疼。”

狼崽就没轻过, 姿势对他来说太出格了, 回想起来并不美妙。

她好声好气哄道:“怪我怪我。”

雾失楼勾了勾唇, 靠着姜溪午彻底闭上了眼。

姜溪午给人当垫子,让雾失楼安心睡, 她抓起雾失楼的头发给对方编发,她其实并不会,她只会编最简单的麻花辫, 还是小时候抓草藤来编的。

费了点时间给编完了,仔细一看并不违和,雾失楼长得好,什么发型都不违和,只是对方习惯束发, 她也看习惯了,这会编发反而觉得没那么顺眼。

她又将辫子拆了给雾失楼束发, 束得并不好,她又拆了,玩得不亦乐乎。

她被她爹锁在这里,离不开这个池子,本来预计要一年多两年的时间才能出去,昨晚被雾失楼这么一弄,她太过兴奋,神魂补全了,算着时间最多三四个月就可以出去。

姜溪午在此地已经待了五六个月,姜圆时不时来看她一次,其余时间挺过疼痛后她都是直接睡过去了,如今也不想睡了。

趁着雾失楼睡着了,她唤出藤蔓将雾失楼搭的棚子改了。

建了一间简单的小屋,此处瘴气被她吸收得差不多,可以种点花草什么的

雾失楼再醒来时已经有日光照了进来,打在他和姜溪午身上。

他之前在瘴气里走了一天可是一丝日光都没见到的。

姜溪午温情亲了一下雾失楼。

“醒了就上岸吧,在水里泡久了终究不好。”

她不一样,她可以说不是人,她泡着皮肤不会有什么变化,也不会感到任何不舒服。

雾失楼:“嗯。”

身上的痕迹已经消失了,身体却依旧碰不得。

他拉拢衣衫,羞意后知后觉漫上耳垂。

姜溪午将人抱到岸边坐着。

她埋在雾失楼肩上:“雾失楼,昨晚你答应我的,从今往后这种事不准再瞒着我。”

雾失楼摸着狼崽的头发,温和应声:“嗯,我答应你的。”

他也没什么事了,狼崽就是他的全部,浑浑噩噩活了百年,如今一身轻却还有些不知道要做什么。

“等你可以走出这里,陪我去凤凰秘境看看吧。”

姜溪午抬头,将万万年前的事情说了。

她叹气:“抱歉,骗了你的感情。”

雾失楼了解事情原委,心里有些难受,狼崽那时候很难办吧,万万年前,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还要想办法去逗凤凰欢心。

他还没想完呢就听到了这句话,他失笑,抬手敲了姜溪午的头:“小骗子。”

不过这哪里是骗啊,对于凤凰来说这也是救赎。

他看着日光,轻声:“姜溪午,我有些茫然。”

姜溪午抬头:“嗯?”

雾失楼低头看着姜溪午:“你修为比我还高,已经不需要我教了,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要去做什么,现在得了自由一时不知道我该去做什么了。”

姜溪午昨晚将自己另一半神魂吸收回来,修为一夜水涨船高,直接到了化神后期,只差一步就能羽化成神,不过世间早就没有神了,在秩序下也不可能出现神,大家口中的神并不是真正的神,只是生命长久到众人认为是神,长久不是永生,到了一定时间依旧会死。

她笑出来:“雾失楼。”

雾失楼:“嗯。”

她伸手撩起他的头发:“我发现你不仅变得更娇气了,你还变笨了。”

雾失楼看着姜溪午的眼睛,用开玩笑似的口吻轻问:“嫌弃我?”

说完他半认真半玩笑道:“毕竟我比你大这么多,和你们年轻人没有话题,我不懂你喝的酒,也不会你玩的那些东西。”

以前修为比姜溪午高,他还能以师者的身份教教姜溪午,现在姜溪午已经不需要他这个老师了。

姜溪午:“”

能不能忘记这件事,当初随口那句老真的是她这辈子最后悔说的话了。

“打个商量。”

雾失楼认真看着姜溪午。

姜溪午也认真地说:“将我说过的那句话忘了吧,我求求你了。”

雾失楼垂眸:“你说的不是实话吗。”

姜溪午:“”

她恨恨抓着雾失楼亲了一口。

“我再也不说你娇气了,”她看起来很有心得,“你不是娇气,你是仙子,你不会老。”

“也不叫你师尊了,我叫你神仙吧,小神仙。”她又亲了人一口。

雾失楼一怔,随后泛起红晕。

“胡乱喊什么,你嘴里没有一句正经话,不准这样叫。”

姜溪午好笑:“不准叫小神仙。”

“雾失楼,你干脆拜我为师吧,”姜溪午给雾失楼整理衣衫,“你看,这样不就没有这些担忧了吗,你也有事做了,听起来也比我小了。”

雾失楼抬眼,看着越说越起劲的某人。

“拜你为师?你要教我什么?”

姜溪午故意道:“看你想学什么,功法修炼我是教不了的,喝酒打架嗯还有春宫我能教你,或者出去耀武扬威,仗势欺人,这些我都挺在行的,再不济还能教教你怎么当个少主。”

当少主都成再不济了。

雾失楼起身:“你还是再泡会儿吧。”

不能太惯着狼崽,这是个惯会得寸进尺的。

姜溪午撑着身子看着雾失楼身影:“真不考虑一下?”

“我可是很会教人的。”

雾失楼回头,淡声问:“很会教人?你还教过谁?”

“”姜溪午没想到雾失楼会这么问,她还没来得及教谁。

雾失楼带着浅浅的笑意问:“姜少主是后悔没能找人给自己做徒弟教吗?”

“那你是该后悔,拜师拜得太早了,早早找了个人管着你,多不自在。”

姜溪午真心实意道:“雾失楼,你不是小神仙了。”

雾失楼看过去。

姜溪午肯定点头:“你像那些吃醋故意说反话来管着自己道侣的人。”

雾失楼滞住,眼眸闪了闪,转头走了,推开了姜溪午搭的那间屋子。

背影带着被说中的恼羞。

姜溪午:“哎,雾失楼。”

不理她。

“好吧,你还是小神仙,真的。”

还是不理她。

“师尊,我不要你拜我为师了,理理我吧。”

依旧没动静。

姜溪午勾唇,雾失楼又是那个雾失楼了。

患得患失的,看得人心疼。

雾失楼坐在屋内,心并不平静。

人果然都是贪心不足的,之前害怕狼崽不要他,后来又担心狼崽会喜欢别人,如今

他连她的过往都无比在意,以前也在意,只是以前觉得自己活不久,没资格说。

他坐在床边拿出茶具煮茶,根本平不下去。

雾失楼笑了下,不得不正视自己那可笑的自卑,他总觉得姜溪午是喜欢他这副皮囊,貌美之人世间并不少,他和她有年龄上的差距,他无趣,古板,雪山百年早已和年轻人脱节。

他表面看着不在意,其实心底从一开始就很在意。

他担心狼崽有一天会觉得腻了。

茶水煮得滚烫,他盯着上面的泡泡出神。

外面突然传来姜溪午的声音。

“哎呀,疼。”

雾失楼一慌,抬手准备推开窗,猛然想起真是疼的话姜溪午根本不会吭声,他平下心绪,慢慢推开窗。

那边姜溪午挤眉弄眼看着他:“哎呀,师尊,好疼啊,想要你吹吹。”

雾失楼收起自己那些没用的敏感和多疑,望着搞怪的姜溪午,无奈却发自心底笑起来。

“姜少主疼了这么多次,连装疼都不会了吗。”

姜溪午夸张地说:“其实真的很疼,都撞破皮了,不信师尊过来看,流血了。”

雾失楼听着这个理由,眼里都是笑意,问:“撞到什么撞破皮了,那个东西可以拿出去高价卖了,能把化神期的姜少主撞出血,一定好卖。”

姜溪午举着手。

“师尊你不关心我了,伤心了,好伤心。”

雾失楼倒了杯茶扔过去。

姜溪午稳稳接住,喝了,她评价:“不甜。”

“雾失楼,你都不给我煮甜茶了,是不是真的不想当我师尊想拜我为师了。”

雾失楼抬手操控灵力将姜溪午手里的杯子拿回来:“我看你是找打。”

姜溪午眉开眼笑,难得正经下来。

“不拜就不拜吧,你不拜我也教你。”

“雾失楼,我们去把凤凰城弄过来吧。”

雾失楼从院内摘了花,一边捣着花一边问:“你想当凤凰城城主了?”

姜溪午:“不是我,是你。”

雾失楼停下手,他看过去。

姜溪午:“你修为这么高,会得又多,早晚能让凤凰城成为下一个第一宗门。”

雾失楼:“第一宗门?”

他知道狼崽的意思,倒入花汁调羹。

“我对第一宗门没有执念,其实我也不想成为宗主,当年那般努力不过是想强大一点,这样才能活下来。”

天门宗不是他的遗憾,当年没做成宗主更不会是他的执念。

他突然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了。

“狼崽,我可以去银桑族教孩子们读书吗?”

要是遇上和姜溪午小时候一样调皮的孩子,他倒是很想试试去教对方。

姜溪午闻言有些诧异,没想到雾失楼这么喜欢孩子,她其实也是喜欢孩子的,银桑族每一个孩子她都喜欢,但是她自己不想要孩子,以前是不想她和雾失楼之间再插入一个人。

不过看雾失楼这个样子未来也不是不能要,修士之间要个孩子也不麻烦,两人抽出部分精血辅以修为放入温床中养几个月就成形了。

雾失楼:“狼崽?”

“你在想什么?”

姜溪午回神:“我在想,如果以后我们有一个孩子,雾失楼你教她读书会不会头疼?”

雾失楼彻底怔愣住。

孩子?一个像姜溪午的孩子,他们的孩子吗?

他不自觉笑起来:“你读书的时候你爹教你那一年头疼吗?”

姜溪午不得不承认:“是我头疼,他看着我胡闹都是笑着的。”

雾失楼试着想了一下,小时候的姜溪午,一定很可爱。

不过要孩子还是百年之后吧,等狼崽玩够了再说。

姜溪午看着雾失楼:“雾失楼,等我出去,我们结契吧。”

第64章 醉酒

结契。

结契之后两人便是名正言顺的道侣。

雾失楼捏紧手里的茶杯。

“你想吗?”

狼崽今年才二十出头, 她愿意吗?

姜溪午挑眉:“雾失楼,你又在想什么了?”

“我不想,我要不想昨晚是谁被做到连过去睡觉的力气都没有。”

雾失楼轻咳, 脸上飞过红晕, 阖眼不去看人。

姜溪午太口无遮拦了, 他煮着茶, 深吸气。

姜溪午追问:“师尊,是我问你呢,愿意和我结契吗?”

“愿不愿意当银桑族少君啊。”

雾失楼抬眼,郑重地道:“愿意。”

姜溪午笑着:“这么认真啊,不过要你等等我, 我估计还得被锁三四个月。”

雾失楼莞尔:“等你不算等,我们又不是分开了。”

姜溪午一想也是。

他问:“谁将你锁在这里的?”

姜溪午想起来还没给雾失楼说过这件事, 便将万万年前她扔神魂的事情说了。

“我爹醒来了, 他一半的生命, 至少还能活万年,他本来想守着我的, 后来发现了我娘以前养的那些他没时间守着我,就将我锁了起来,怕我受不住出了池子, 这处池子里有不少好东西,可惜被我的神魂占了,没法给你泡泡。”

雾失楼心疼,姜溪午这二十年受过的疼痛可能是别人一辈子都不会有的。

姜溪午眨眼:“心疼我啊?心疼我就过来给我吹吹手,刚刚都撞疼了。”

雾失楼看着姜溪午。

姜溪午自己先笑起来:“好了, 不用心疼我,我这次疼过了, 以后就是别人疼了。”

再有什么事,疼的可不会是她了。

雾失楼招手:“藤蔓。”

她伸出藤蔓过去,雾失楼将花羹放在上面。

吃了一口,姜溪午突然想起在北方城池的那一夜,那晚雾失楼很热情,而且也给她做了花羹。

现在回想起来,雾失楼那晚的唇色很艳,像抹了胭脂一般。

她不喜欢翻旧账,但是雾失楼不一样。

姜溪午随手催生了艳红的花朵,将这些花瓣碾碎,得到了浓浓的红色花汁,她过不去但藤蔓过得去。

操控藤蔓拿着根毛笔过去。

雾失楼望着面前的花汁和毛笔。

手颤了颤。

“你这是做什么?”

姜溪午撑着头:“见师尊唇色太淡了,我给师尊抹点花汁。”

雾失楼诧异望过去,

姜溪午好声好气问:“不喜欢?师尊以前可是很喜欢的,那夜抹了这花汁唇瓣比焰色还浓。”

雾失楼久久没动。

“真不喜欢啊?”她动了动手,藤蔓就跟着动了动,张牙舞爪拿着毛笔在雾失楼唇上扫过。

她叹气:“师尊,从不见你注重容貌打扮,第一次却是为了骗我,好伤心的。”

雾失楼松了口气,将毛笔和花汁都接了过来,起身推开门来到姜溪午面前坐下。

“你抹吧。”

姜溪午笑了声:“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雾失楼摇头。

她捏着雾失楼的下巴,将花汁涂上去。

雾失楼后知后觉有些热。

她笑了声:“这是可让人身热情动的花。”

雾失楼滞住。

姜溪午亲上去,花汁顺着两人唇瓣落入姜溪午口中。

雾失楼呆呆看着姜溪午,下一刻立刻离开了几尺。

姜溪午:“师尊?”

雾失楼偏开头:“不行。”

他还疼着呢。

虽然自愈能力强,但是那股感觉一直在。

姜溪午惋惜:“好吧。”

昨夜明明是这人自己找上来的,现在却怕她。

雾失楼再次凑过去,将花汁收了起来。

他看着狼崽:“过阵子再说。”

“别整天想着这种事。”

姜溪午:“那我该想什么。”

雾失楼看着这个人装模作样的脸庞,从百宝囊里拿出书籍:“看书。”

姜溪午:“”

他轻声笑了一下。

“以前的事就让他过去吧,好不好。”

姜溪午立刻站直了:“那你不准再提起我说老的这件事。”

雾失楼温和应了:“好。”

姜溪午玩着雾失楼的头发。

“我当时也不是说你,你怎么就记住了呢。”

是啊,他怎么就记住了呢。

或许从一开始见面,他就在意这个人了。

“我教你认上古文字吧。”

姜溪午头开始疼了,就是这么突然,她突然觉得也不是没有事情做,比如她可以给雾失楼编一个花环。

比如她可以教雾失楼酿酒!

姜溪午一脸认真:“师尊,我教你酿酒吧。”

两人相互看看,雾失楼放过狼崽了。

雾失楼真的开始学酿酒,他之前给姜溪午酿的酒是自己摸索着酿的,并没有完好的流程,现在有了姜溪午指导,试着拿不同的花来酿。

用灵力酿酒很快,等过一两日就出酒了,醇香程度与放了几个月的没什么区别。

到了夜里,姜溪午催促雾失楼去睡觉。

雾失楼坐在姜溪午旁边没动。

狼崽建的屋子很好,就是离她有些远,她离不开这处池子,上不了岸,他不想离她太远。

他道:“我在这休息也是一样的。”

他开始打坐,两人近到她一抬手就能摸到他的脸。

姜溪午被带动,雾失楼就在身旁,她心静下来也跟着一起修炼,早日吸取完早日出去

第二日,雾失楼结束入定,打开昨日酿的酒,酒香扑鼻。

他打了一盅给姜溪午放着,等姜溪午醒来的时间,他在这里放了书案,开始编写姜溪午给他说的万万年前的事。

很多事情缺失了太久,早就没了记载,他慢慢写慢慢散播出去,事实会随着时间让所有人都知道的。

姜溪午这次入定直接去了半个月。

雾失楼心里好笑,对方就像个孩子,没有人看着就静不下心来修炼,所以他们的孩子百年之后或者更晚一些要才好。

姜溪午结束入定时,嗅觉比视觉先醒。

好浓的酒香,她顺着找过去在雾失楼的书案上看见了酒盅。

她喝了一口,雾失楼在酿酒上天赋真高。

她敬佩看着雾失楼。

“师尊,其实你比我还适合当个纨绔子弟。”

雾失楼放下笔。

“纨绔子弟在你这里都成了一门职业了吗?”

姜溪午认真点头,当年她也是认真学过一段时间的,纨绔子弟并没有那么好当。

雾失楼再给对方打了一盅酒。

“你会醉吗?”

姜溪午回想了一下:“不知道,没醉过。”

雾失楼突发奇想:“试试。”

看着跟个小孩似的雾失楼

姜溪午笑着点头:“行。”

反正就他们两个人,醉了也没什么。

雾失楼给姜溪午倒酒,守着姜溪午喝。

她迟疑了会儿:“你不会等我喝醉做坏事吧。”

雾失楼:“嗯?”

算了,雾失楼能做什么坏事,她一碗又一碗接着喝。

两大坛酒下肚,姜溪午看着都还很清醒,只是那双眼眸越发黝黑。

雾失楼抬手晃了晃:“这是几?”

姜溪午嗤笑了一声。

“看不清。”

雾失楼凑近,却猝不及防被拉下了水。

池水打湿了他的衣衫,他抬眼和姜溪午对视。

“姜溪午。”

姜溪午亲过去,没亲深,浅浅堵住了面前人的话语。

“别说话,烦。”

雾失楼轻轻吐出一口气:“嫌我烦?”

姜溪午抓过人再亲了一口,然后把雾失楼紧紧抱在怀里,有些不耐烦:“你不烦,再说话接着亲你了。”

“弄疼了别哭,哭了我也不会理你的。”

雾失楼稍微抖了下,对方的手顺着背脊往上走,他肯定地说:“你醉了。”

姜溪午:“嗯,醉了。”

“让我抱会儿,困。”

对方手不再胡来,雾失楼顺从被抱着,他有些新奇:“你醉了是这个样子的吗?”

姜溪午摸着雾失楼的后颈,懒洋洋睁眼:“嗯,什么醉了?”

雾失楼失笑,头搭在姜溪午肩上:“看来是真的醉了。”

姜溪午将人托了起来,雾失楼撑着两边的池岸。

“你说的,不闹我。”

姜溪午仰起头:“我说过吗?”

雾失楼轻轻在狼崽脸上亲了一下:“你说过。”

姜溪午将人放下来:“好吧,我说过。”

雾失楼眼眸转了下,他小声问:“姜溪午,你有心悦之人吗?”

姜溪午答得毫不犹豫:“有。”

雾失楼:“很爱吗?”

姜溪午和雾失楼对视,随后亲上去,不再是浅尝辄止的亲吻,这次亲得深,亲到人眼角沁出水珠。

她放开人:“你说呢?”

雾失楼喘着气:“你没醉?”

她诚实道:“醉了。”

雾失楼盯着姜溪午。

姜溪午抱着人,埋在雾失楼胸前。

“总爱多想,你在我这里是天上的月亮,将月亮折入怀里我不知道多高兴,雾失楼,别胡思乱想,与其想这些不如想想我。”

“你觉得我修为上来不需要你了,你怕我只爱好颜色,你笨死了。”

“我若是只爱好颜色,那我见过好看的人也不少,这还能喜欢你,就证明你在我这里是绝顶的好看,寻常人有这副模样不知道多欢喜,你却总想着若你没了这副模样会如何,笨不笨啊,你应该这样想若我是爱皮囊,这天下就没有比你更好的皮囊了。”

雾失楼心尖发颤,他轻声问:“若不是爱皮囊呢?”

姜溪午又笑了:“若不是爱皮囊我现在也很喜欢你,还想和你结契,那我不就是真正喜欢你这个人吗,你就更不必在意那些了。”

“雾失楼,喜欢月亮是不讲道理的,你永远都是我心里的月亮。”

雾失楼静静抱着人,睫毛如同蝴蝶一般颤动,月亮吗?

狼崽喜欢月亮,那他就是月亮。

因为他是月亮所以狼崽喜欢月亮。

无论是什么原因,却是如同她所说,她喜欢他是不变的事实。

雾失楼突然觉得自己那些想法更加可笑了。

有些时候跟姜溪午比起来,姜溪午比他更像个成熟的大人。

“狼崽”

姜溪午没说话,困倦上了头,只想抱着人好好睡一觉。

雾失楼轻拍着对方的背:“睡吧。”

第65章 狼崽

“听说了吗?银桑族少主要举行结契大典了。”

“我听说了,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到时候会不会邀请天下修士。”

“什么时候?我这么不知道。”

“前些天银桑族少主在凤凰城说的。”

“啊?她还年轻,她着什么急啊。”

“嗯?谁?姜溪午吗?她有心上人了?”

“她有心上人了?”

“你怎么这么难过啊?”

“我我”

“别管他难不难过了, 对方是谁啊?”

“不知道, 听说叫雾失楼, 你认识吗?”

“不认识, 他是谁?哪个门派的弟子?长得很好吗?凭什么得到姜少主的喜爱。”

“雾失楼!”

“你怎么这么大反应?”

“雾失楼你都不知道吗?那个天才啊,天门宗百年前二十多岁就突破大乘期的天才!”

“大乘期?”

“百年前?”

“他是天门宗的人?”

“重点是这个吗?”

几人的话语引起了周围一片哗然。

百年时间对于新一代年轻人来说或许久远,但是对于年长一点的人来说百年前正是他们年轻的时候。

那会儿谁不知道雾失楼啊,就像如今谁不知道姜溪午一样。

少年天才这个词,仿佛是为了雾失楼定制的, 那会不是没有别的天才,但是雾失楼太过耀眼, 耀眼到将别人的光芒盖过。

姜溪午和雾失楼结契?

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吗?

雾失楼已经离开天门宗了吧?

人群中有个人听见这个消息, 默默离开了。

这个消息传得飞快, 姜溪午和雾失楼刚进秘境天下都知道他们两人要结契。

此时雾失楼正有趣地看着左看看右看看的狼崽,在禁地里被锁太久了对方一出来恨不得四处都走走。

姜溪午总算在禁地里找到了情人果的果藤, 这玩意会走路,这处禁地因为凤凰死了力量沉坠,她用不了半分灵力, 也看不见月亮,只能盲找。

她招手:“师尊,你要的果核被种在这里了。”

雾失楼走过去,果然瞧见了情人果。

姜溪午看着果子,摘了两颗递给雾失楼。

雾失楼看着果子。

“万万年前种下的?”

姜溪午点头:“是啊, 没想到这么久了这棵藤也才这么大,或许这已经不是当初的那棵了, 果子太熟落地,重新长的吧。”

她四处看着,想要寻找一点交替的痕迹。

雾失楼将果子放了起来。

“和凤凰一起种的?”

姜溪午一顿,她回头,雾失楼一动不动盯着她,她咬了咬嘴里的软肉,雾失楼这个样子太招人了。

“是啊,和凤凰一起种的。”

雾失楼将果子递过去:“不想吃。”

姜溪午有片刻哭笑不得。

“你就是凤凰,你怎么还吃上自己的醋了。”

雾失楼望着前方:“我小心眼。”

她睁大眼,凑过去:“小心眼啊,我看看。”

他垂眸,不给看。

姜溪午轻轻吹了吹了雾失楼的胸膛:“好了,我将它哄好了。”

他和她对视,姜溪午轻轻指着雾失楼的心口:“它说它才不是小心眼,它只是喜欢我。”

说到喜欢我这三个字,姜溪午微微臭屁:“哎呀,雾失楼,完了,你和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了。”

“你完了,以后你会格外注意我,会更加爱我。”

这句话一出,雾失楼刚刚的姿态瞬间没了,他望着姜溪午,神情带着笑意,狼崽这个样子过于可爱。

姜溪午抬头询问:“你是不是说想亲我了?”

雾失楼:“嗯?”

两人对视,他低笑:“是,我说的。”

姜溪午亲上去,细细吻着人。

汁水从雾失楼嘴角流下,狼崽居然含了颗情人果。

两人分开,雾失楼咀嚼着嘴里的果核,任由姜溪午给他擦拭嘴角。

姜溪午牵着雾失楼:“吐出来,我们把这颗果核种在这里,等结果了我们就来采摘。”

雾失楼将果核吐出来,两人就在那棵梧桐树下将果核埋进土里,有姜溪午在,这世间就没有她种不活的东西,这颗果核很快就生根发芽。

她没催生其立刻成长结果,就让这棵果藤慢慢生长,绕着这棵梧桐。

雾失楼看着小芽,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跟姜溪午一比,她说他是木头好像也不是夸大。

雾失楼:“走吧,去凤凰殿。”

他想知道,当年从他身上飞往凤凰殿的东西是什么。

姜溪午拉着雾失楼,两人来到火海,她吹起了那首曲子。

这是她因为雾失楼吹奏学会的曲子,却也是凤凰因为她吹奏将其印在这火海里的曲子。

两人顺着道路往下,姜溪午一眼看见了那尊雕像,真的就是凤凰的样子。

姜溪午:“雾失楼,你万万年前长这样。”

雾失楼看着雕像,没什么印象了。

姜溪午第一次进凤凰殿时察觉凤凰雕像的眼睛会吸人,现在想来是凤凰在这里留了一丝神魂的缘故,雾失楼生来神魂不全,也是因为凤凰留了一丝神魂在这凤凰殿,她将轮回眼取出去放在雾失楼身上误打误撞让雾失楼恢复了全部神魂。

姜溪午笑了下,因果如此。

雾失楼:“我们去阁楼。”

段陵说他的东西在阁楼。

姜溪午抓着雾失楼的手,两人上了阁楼,姜溪午打开天窗跳下去,抬手准备好了接住雾失楼。

雾失楼抬眉:“这点高度还摔不到我,我能下。”

他往前一步,下面池子的吸引力让他瞬间眩晕,掉了下去。

她抱住人,将人抱到了书案那边。

雾失楼额头抵着姜溪午的肩,下面似乎一直有个声音让他下去。

她拍着人:“这里还真不好下。”

雾失楼轻轻叹气,大意了。

姜溪午取走了那根羽毛,她灵光一闪。

“师尊,我在绿庐山脉那只暗兽那里吸收的东西是凤凰的尾羽对吧,叫贪羽。”

雾失楼勉强恢复了点,看清了周围的东西。

“是。”

姜溪午拿着羽毛愣了愣,难怪贪羽万万年从未被炼化,一碰到她就被她吸收了,因为那根羽毛是凤凰最后送给她的,她带不回来,神魂消失的时候落在了雪山。

除了这阁楼上的十二根尾羽,凤凰只留下那一根,因为蕴含了凤凰的部分力量没有跟随凤凰一起消失。

他送她的羽毛悄悄蕴含了他的部分力量,是想保护她吗。

姜溪午将阁楼上这根她唯一可以摘下的羽毛拿下来,她坐到雾失楼身边:“可惜这根羽毛我带不出去。”

雾失楼抬眼看了,挺像姜溪午画的那根。

他伸手去拿:“你画的那根羽毛呢?”

姜溪午想了想,好像给凤凰了。

雾失楼手才碰到羽毛,立刻昏了过去。

姜溪午吓一跳:“雾失楼。”

她随手将羽毛放在雾失楼身上,第一时间就去检查雾失楼的神魂,察觉神魂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

“雾失楼。”

不行,不能在这里继续待了,她抱着人立刻离开这里。

也不是第一次来了,这个地方怎么还是这么邪门。

以后再也不会让雾失楼来了。

姜溪午带着雾失楼回到沃野,就在梧桐树下,她守着人再次检查了一遍,没有问题,似乎只是睡着了。

大意了,上次和雾失楼做又忘了双修。

后面那两个月她被雾失楼带动,几乎都在修炼,硬生生将四个月的过程用两个月走完,要是两人双修到最后,就可互相用对方体内的灵力,神魂交缠,他出了任何问题她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姜溪午想是这样想,真正发生时肯定也不会记得。

她抱着雾失楼一起躺在梧桐树下,上次死在沃野的修士皆已成为了养料,一片衣角都看不见。

她每隔一会儿就检查一遍,如今知道雾失楼就是凤凰后她也没有第一次雾失楼昏过去时那么慌,凤凰留下来的东西总不会害自己。

检查到最后发现雾失楼确实只是睡着了。

她也没叫醒他,干脆抱着人一起睡。

这个地方有魔力,只要一松懈下来就让人困倦。

雾失楼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或许应该说不是梦,是他多了一段很长却也很简单的记忆。

记忆里他总在涅槃,最后一次涅槃后因为记忆丢失相信了假天道的话在沃野睡了好久好久,直到有一天他睁眼,树下多了个睡着的女孩。

她好好看,笑起来的时候像百花绽放,她会的东西很多,她知道的也多,他渐渐被吸引,一天她给他放了一场鲜花烟火,这场烟火比他这一生都要精彩绚丽。

他偷偷引她做梦,想知道她喜欢什么样子的人类,然后化形时变成了那个样子。

还有那颗情人果,真甜。

雾失楼眼珠一直在动,那一切就像他亲身经历的一般。

凤凰本来不会醒来,他早就被假天道压迫沉睡,会在睡梦中一辈子给九重天提供养料。

是姜溪午将雾失楼的残魂和那只轮回眼送进去才让凤凰挣扎醒了过来,他的神魂第一时间被补全,哪怕不是前世也算是他亲自经历的。

终于,雾失楼睁开了眼睛。

一睁眼就看见睡着的姜溪午,他恍惚了。

“姜溪午。”

他摸上姜溪午的脸:“我好想你。”

姜溪午缓缓睁开眼睛:“醒了。”

雾失楼有些分不清自己是谁了,他怀念又珍惜摸着姜溪午的脸。

姜溪午垂眼看着雾失楼的手,又抬眼看雾失楼。

“怎么了?像是很多年没见到我一样,”她看着四周,“其实你才睡了半天。”

雾失楼:“姜溪午。”

姜溪午盯着人点头:“在呢。”

雾失楼又道:“狼崽。”

姜溪午回味了一下这个称呼:“我还以为你只有在那种事上才会这么叫我。”

雾失楼霎时清醒,下意识往后退。

姜溪午将人拉回来,她翻身掐着雾失楼的腰:“我们俩是有情人吧,你要躲到什么时候?”

那一日让雾失楼对这种事留了刻板印象,他语塞。

支支吾吾说:“疼,难受。”

还有羞耻。

姜溪午流氓一样不放人:“我保证,这次我轻点,不让你疼。”

雾失楼眼眸转了转,盯着姜溪午的脸说不出拒绝的话。

“你以前都不亲我。”

姜溪午第一次觉得冤枉。

“我以前”

“雾失楼,你在说什么胡话。”

是她不想亲吗?她见人第一面就想亲的,但是以前她没有那个能力亲,每次都被雾失楼一个阵法扔走了。

雾失楼陈述事实:“就在这里,我凑上去亲你,你却只是敷衍抱了抱我。”

姜溪午静静看着雾失楼造谣,她在雾失楼面前,什么时候这么有当好人的潜质了。

两人互望着,雾失楼似乎真的有点委屈。

姜溪午低头亲人。

“现在亲了。”

亲完她福至心灵,诧异望着雾失楼:“你有凤凰的记忆?”

雾失楼头发散了一地:“嗯。”

姜溪午骗了人感情,现在正主恢复记忆了,该怎么做。

雾失楼抬手搂着人:“打算放过我?”

姜溪午低头:“那不可能。”

混乱中,雾失楼抓住狼崽的手:“建个屋子。”

混账如姜溪午,她低声哄:“没人能进来。”

“我保证。”

雾失楼还想说话,那根藤蔓又冒出来了。

他瞬间失语。

“疼吗?”

他手被狼崽按在草地上,呼出白烟,脸色酡红,实在无法违心说疼。

她一眼就发现了,随后加了力道。

“姜溪午!”

姜溪午不听。

雾失楼随会就后悔了,是不疼,只是神魂被带上了云端,快意将意识戳得四分五裂。

再次被搞得支离破碎。

那份记忆里永远克制的姜溪午和眼前恶劣玩弄他的狼崽渐渐重合。

眼里蒙上雾气,是庆幸也是欣喜。

第66章 玄源地

姜溪午和雾失楼在凤凰秘境待的时间有些久, 到最后还是雾失楼拉着她出去的。

姜溪午笑着问:“师尊,着急出去做什么?”

雾失楼眼眸转了转:“邪修的事情你都处理干净了吗?”

他实在不能再和姜溪午在里面久待了,狼崽折腾起他来从不手软, 现在被对方握着手腕都会轻颤, 藏在凤凰秘境里的沃野, 自从上次潘家出了事情, 除了他和姜溪午就没人能来,这让姜溪午胆子越来越大,其实姜溪午胆子一直都大。

提起正事,姜溪午认真了点。

“这个需要去域里门看看。”

这些邪修不可能这么多年来一点风声都没有,能将队伍壮大到这个地步, 需要的时间只会多于百年,然而整个修真界真的一点风声都没有, 邪修像是凭空冒出, 万人之多, 估计是倾巢而出了。

雾失楼一顿:“域里门?”

“清许?”

姜溪午点头。

“轮回眼的使用方式也是他告诉我的,他的修为绝对不止大乘。”

所以她怀疑她娘看见的那个渡劫的大乘期邪修不是清许, 在绿庐山脉,她将清许检查了一遍,没有任何邪修的气息。

在雾失楼的记忆里, 清许还只是一个没什么攻击力的元婴,姜溪午说对方修为绝对不止大乘?清许已经到大乘期了吗。

“走吧,我知道怎么去域里门。”

姜溪午:“?”

“师尊连这都知道?”

雾失楼轻声:“百年前我去过,域里门就在玄源地附近。”

难怪之前清许说玄源地的时候雾失楼斩钉截铁说里面不可能有邪修,原来是去过。

姜溪午伸了伸懒腰:“走吧。”

雾失楼轻轻舒了一口气。

狼崽这几次都很轻, 不曾让他疼过,却让他更加羞耻, 控制不住自己凑过去,有时候耻于开口求某人快一些,这样的日子太腐蚀人心了。

两人从秘境出去。

凤凰城还是和以前一样热闹,现在的潘家太不起眼,又被几大宗门瓜分了资源,如今就更不显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