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袭击
在被选中的四个孩子当中,只有温霂和那个送鲜花的女孩罪恶值清零了,一直靠【隐身衣】躲避的孩子罪恶值没有降低,而卫淞涧的罪恶值则是一路攀升。
“叫的这么惨,不会是选卫淞涧的NPC吧。”叶明周听得心有余悸,他记得卫淞涧被送上救护车时,头顶的罪恶值好像都破千了吧。电视里的年年驱魔是分阶段进行的,现在的玩家却是要在极短时间内经历全部痛苦,光是想象就觉得难以忍受了。
惨叫听得人心惊肉跳,舒舒三人虽然好奇,却没有披上【隐身衣】出去查看,他们现在虽然还有两件【隐身衣】,且都是未激活状态,可这是他们唯一的保命手段,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三人不打算今天使用。
不过好在,玩家比他们更好奇,而且他们也有自己的勘察手段。没过多久,梁招帝就给他们带来了消息。
“元和光那支小队的孕夫难产了,疼得死去活来,甚至还想自杀,不过被元和光阻止了。”
惨叫声持续了近两个小时,婴儿的啼哭才隐隐约约从暴雨中传来,显然对方还是成功“生”下了年年。
而此时相隔较远的另一栋楼楼顶,也上演着差不多的场景,其中玩家韩理的队伍,很顺利地迎接了新生的年年,而另外一支宝卫民的小队里,却传来NPC凄惨地哭喊声,只是时间比较短,大约只持续了一个小时左右。
因为距离有些远,梁招帝这边获取到的情报也有限,只是知道四支小队都成功迎来了年年。
“四个年年。”钱来喃喃道,回想起上一次两个巨婴就让场面一片混乱,这一次不知道又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四个通关之门都触发了,还是在如此近的时间和空间上,没准能看到四扇通关之门同框。”舒舒开口。
钱来也跟着点头,“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场景,现在看来,获得出生证明是开启通关之门的基础,这是身为NPC的我们争取来的。而电视机里的年年获得不同证明,则是开启不同通关之门的钥匙,这种合作模式也不多见。”
说到通关之门,叶明周洗奶瓶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还是接受不了温霂即将死亡一事。
之后的上午一直相安无事,毕竟各个小队都迎来了自己的年年,正是小心谨慎的时候,只是随着时间慢慢推移,终于有玩家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他们感觉到自己正在缓慢变得虚弱,好像生命力被什么吸取走了一样。
联想到NPC遮遮掩掩,不愿意让他们进入房间的行为,玩家们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
当梁招帝站在帐篷外再次询问是否可以进来的时候,舒舒没有拒绝,此时帐篷里的年年已经十分巨大了,让本来宽敞的帐篷空间都变得拥挤起来。因此当梁招帝进来的一瞬间,她几乎本能地握紧了道具卡。
“他只是个宝宝,只是大了一些。”叶明周挡在温霂与梁招帝之间,不等梁招帝询问就主动开口解释。
梁招帝,“……”,这是大了一些吗?这是都快有卧室大了。
好在震惊归震惊,梁招帝并没有上来就发动攻击,毕竟年年也是他们的通关希望,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对年年发动攻击的。不过面对如此诡异的巨婴梁招帝还是要探查清楚的,至少要知道是不是巨婴在吸收玩家的生命力,以及会吸收到何种程度,有没有解决办法之类的。
钱来不似叶明周那般进行解释,而是主动上前示弱,“温霂对我们很重要,不是都说孩子是花朵,是未来吗?他就是我们的未来,我想你们也一样。”钱来这句话其实是十分冒险的,因为这一语双关的提醒很可能会被系统判定为对副本线索的提醒,不过幸运的是这句话成功说出来了,她也没有被系统强制接管身体。
梁招帝刚刚从“他只是个宝宝”中回神,就又被“孩子是花朵”打的措手不及,她有些无语NPC们的语言匮乏,然后就听到了“他就是我们的未来,我想你们也一样。”
这句话成功击中了梁招帝,她有些狐疑地看了钱来一眼,几乎要怀疑钱来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否则怎么会说这样一句话。不过钱来说的没错,“年年”是他们的通关希望,自然也是他们的未来。
“你说的没错,他是我们的未来。”梁招帝认可了钱来的说法,“不过我们也要先有明天才行,我只想知道我们的生命力流失是否与他有关,以及有没有解决办法。”
对于这点,其实舒舒三人面临的局面比当初苏望舒和霍英好得多,因为他们要做的是帮助“年年”自杀,而不是帮助“年年”出生。所以他们只需要等待,时间一到,等温霂入水有自主活动的能力,等温霂打开黄金之门,一切就都结束了。
其实若不是受系统规则限制,NPC不能与其他人讨论副本相关的信息,舒舒三人完全可以找其他人明牌,说明黄金门即将开启一事,如此还能避免不必要的厮杀,当然,前提是其他人愿意相信他们。说来说去,这不只是系统规则限制,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也是一道考验,尤其是这种发生过大规模虐杀的副本。
舒舒见梁招帝的态度就知道她此次真的只是来寻求答案的,否则来的就不止她一个人了,“孩子会吸收同一栋楼居民的生命力,这种状态没办法解除,但这只是暂时的,请相信我们,就像我们当初选择相信你们一样。”
舒舒干脆承认了年年会吸收同楼玩家生命力一事,其实不只是玩家,就连他们这些NPC也是一样,只是NPC为了保护年年,都不会主动提起,更何况没有道具卡的NPC也不用参加战斗,被吸收了生命力也无妨,只要实现年年的愿望,副本就会直接通关,那此时被吸收点生命力又算得了什么。
“你们希望我们怎么做?”梁招帝没说信还是不信,而是反问舒舒三人,希望他们接下来做什么。
“保护他,等温霂长大,他是个好孩子,是这里最好的孩子。”舒舒说道。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梁招帝看着舒舒,再次感觉NPC话中有话,“好好照顾他,这些是新兑换的奶粉。”
梁招帝没有过多为难舒舒三人,留下奶粉后就走了。
帐篷里,叶明周忧心忡忡,“我们不能说更多了,也不知道她听进去了没有。”
“她是个聪明人。”钱来整理了一下梁招帝留下的奶粉,“有这些奶粉在,温霂暂时不会过度吸收玩家的生命力。不过该说不说,系统对我们的限制好像减弱了,之前跟玩家沟通,脑子里有透露线索的想法都不行,现在竟然可以说一些模棱两可,一语双关的话了。”
舒舒点头,“上一次副本里,霍英和苏望舒也是如此,最开始尽量避而不见,年年出生后才开始有一些隐晦的提醒,可能随着年年的成长,系统的限制也在逐渐减弱。”
“这也算是个好消息,现在只希望接下来一切顺利。”钱来说道。
叶明周沉默,他希望一切顺利吗?这个问题他其实想了很多次,最后只知道他希望温霂如愿。
梁招帝离开后没有再回来,小队其他玩家也没有前来试探和打扰,显然梁招帝说服了他们,这让舒舒三人轻松不少。三人本以为今天会一直这样平静下去,毕竟各个小队的年年都刚出生,哪怕轻微吸收玩家生命力,玩家大多也不敢有大动作。
但凡事都怕个意外,舒舒三人上一次副本的经验显然并不适用于这次,还没等到暴雨淹没五楼,甚至副本第七天的夜晚还没降临,混乱就先一步开始了。
那时的舒舒三人正在给温霂喂奶粉,却听帐篷外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就贴着帐篷爆炸了,三人定睛看去,立刻就看到一缕火苗如火蛇般攀延而上,眨眼之间火苗就窜到了帐篷顶。
在如此暴雨天,火势还能有如此速度,足以说明这不是普通的火焰,很可能是来自玩家的道具卡。
果然下一秒,帐篷的帘子被撩开,梁招帝小队的两个玩家走了进来,“有袭击,先把温霂转移出去。帐篷保不住了。”
舒舒三人十分配合,将玩家让了进来。
那两名玩家快步上前,还没动手搬运,就发现巨大的婴儿瞥了他们一眼,好似在打量他们一般,这让两人动作齐齐僵住,生怕遭到攻击。
舒舒三人也有些意外,他们在喂奶的过程中可没觉得温霂觉醒自我意识了,所以这是“年年”的本能反应,“年年”会对NPC以外的人有戒心?
好在“年年”只是打量了玩家几眼,并没有攻击举动,两名玩家这才上前抬着床就将巨大的“年年”转移到了帐篷外。舒舒三人也赶紧跟着转移,离开之前还不忘抢救重要物资,包括道具和奶粉。
三人从帐篷出来时发现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营地里不止一处火源,也不止梁招帝这一处营地着火。舒舒快速扫了一眼,发现宝卫民,元和光的营地没有着火,只有梁招帝和韩理的营地起火了。
而且伴随暴雨浇不灭的火焰外还有其他攻击,梁招帝此时已经和其他小队的玩家打了起来,那两名帮忙转移温霂的玩家也很快加入战斗。
第192章 献祭
梁招帝小队显然提前做过些准备,年年被放置的位置有两面齐腰高的盾牌,盾牌相隔数米,相对分立两边,两面盾牌都发着弧形的光,光芒在上方合并正好组成一个防御空间。这两面盾牌防御力惊人,加上梁招帝和小队其他成员一直围绕在盾牌周围防守,温霂和舒舒三人暂时都没有危险。
生命无忧,舒舒立刻观察起战局,并且很快得出结论,发动攻击的是宝卫民以及元和光,而且看样子这两支小队还达成了某种合作。联想到之前贴在房门上的纸条,舒舒猜测元和光的卡牌应该偏功能性,比如契约一类。
之后战斗持续了很久也没有停止的意思,对方不是偷袭,而是准备不死不休,下定了决心要在今天杀死梁招帝和韩理小队的年年。
更为不妙的是梁招帝几次想反攻都失败了,正如之前舒舒猜测的那样,元和光有很多规则类和契约类道具卡,他们的营地被各种规则道具卡覆盖,不是单纯靠武力就能闯进去的。
元和光的队友则凭借与其契约,实力获得大幅度提升,这种契约明显是有时限的,所以对方才会不遗余力要在今天分出胜负。
宝卫民那边也不好攻克,他不知用了什么手段,道具卡的威力又回来了,那刚刚无法熄灭的火焰就是他的杰作,他的营地周围更是遍布爆炸物,与他同一栋楼的韩理小队在返攻过程中被炸死了一人,导致他们小队目前只剩两名玩家。
虽然是二打一,韩理小队也没有占上风,一个是宝卫民突然实力大增,还有一个就是他们还要保护年年,攻击的同时还要防守。反观宝卫民则不同,他是那种不要命的打法,他似乎根本不管营地里年年和NPC的死活,除了那些防御的□□,他没有做任何防守,只一味地进攻,颇有要不顾一切弄死韩理小队年年的疯狂。
看着这样疯狂的宝卫民,舒舒直觉一定发生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才让宝卫民孤注一掷,而且他的道具卡能恢复,大概也与元和光脱不了关系。
韩理的困局梁招帝自然看在眼里,双方虽然没有进行合作,但唇亡齿寒的局面还是看得懂的。只是此时她的小队也自顾不暇,实在抽不开身去到另一栋楼帮忙。
面对焦灼的战局,钱来有些忧虑,甚至开始思索将【隐身衣】送给玩家使用,以此助玩家一臂之力。不过这个想法一出,她的身体就被系统强制接管了,等她回过神差点忍不住破口大骂,刚刚还说系统的限制减弱了,自己这只是想一想,也没有任何行动,怎么就被剥夺身体控制权了。
钱来不对劲的情绪很快被舒舒捕捉,她两三句说明情况,表情还有些愤愤。
“可能这属于严重违规行为,所以念头都不能有。”舒舒说道,同时也意识到一些不妙的事,他们手里的【隐身衣】或许不是想用就能用,大概还存在使用限制。毕竟若身为NPC的他们使用道具,也算是间接暴露身份了。
想到这里,舒舒立刻伸手拿起【隐身衣】尝试使用,结果眼前就弹出了提示。
【当前环境条件不符,请寻找适宜环境后进行使用。】
环境条件不符?回想之前使用【隐身衣】的经历,舒舒很快推测出所谓的条件应该是不在玩家视野范围内。显然还是那个问题,当着玩家的面使用道具,就相当于变相暴露了NPC的玩家身份,这算是严重的泄漏副本线索了。
NPC不能当着玩家的面使用道具,更不能将道具借给玩家使用,甚至极大可能在使用道具时不能引起玩家怀疑。猜测出大概规则后,舒舒将自己的想法快速同钱来和叶明周说了一遍。
两人当即明白舒舒的想法,立刻在有限的空间里寻找视野死角,虽然两面盾牌不大,好在温霂是越长越大,在温霂,盾牌,加上钱来和叶明周的掩护下,舒舒终于找打了一个死角。
叶明周站在舒舒身前,健身教练的体格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价值,将后面的舒舒牢牢挡住。
“我会尽快回来。”舒舒说着再次拿起【隐身衣】,随后身影很快消失。
舒舒知道自己不能长时间消失在玩家视野里,因此他只给了自己三分钟的外出时间。而他的第一目标就是宝卫民的帐篷,宝卫民这种完全不防守的打法很让人怀疑,舒舒很想知道他那边发生了什么变故。
绝对隐身的状态让舒舒轻松进入隔壁楼,楼顶上宝卫民和韩理还打得不可开交,舒舒进入无人防守的宝卫民营地。
相比较另外三组小队,宝卫民的营地略显简陋,就连帐篷都是他利用房间里现有的窗帘,床单一类的物品改造的。仗着隐身,舒舒直接飘进帐篷,然后就看到了一地的尸体。
这个场景显然不在舒舒的预料之中,而且除了这些尸体,帐篷里也不见“年年”的踪影,这实在太奇怪了。因为他记得听梁招帝小队讨论过,四支小队的NPC都成功诞下了年年。
而且宝卫民的队友早就被他杀光了,所以这躺了一地的应该都是NPC的尸体。难道是为了用罪恶值换取奶粉,宝卫民又对NPC动手了?
帐篷里没什么物资,舒舒快速检查了NPC的尸体,便又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些NPC身上的伤五花八门,且都十分粗糙,有的是撞击,有的是钝器击打,还有割伤,刺伤。这么混乱的伤口显然不是来自玩家,反而更像是NPC用身边能用到的一切,胡乱发起的攻击。
且从尸体上的伤口来看,这是一场混战。
韩理是最早与NPC达成合作的玩家,他们的年年是用【鲜花】通关的小女孩,接着就是自己与梁招帝小队,那么宝卫民和元和光合作的,就是用【剪刀】和【隐身衣】通关的年年。
【剪刀】向外杀死“母亲”,触发的是黑金门,黑金门又一向崇尚黑暗与杀戮,也确有可能造成NPC互相残杀。
但同时【隐身衣】触发的是青铜门,上一轮副本已经证明青铜门只能通过一人,NPC们仍旧有可能会为了抢夺通关名额而互相残杀。
所以当前不好判断宝卫民合作的年年到底是哪个,因为时间有限,舒舒没有继续在此浪费时间,而是快速飘向不远处韩理的营地,进入韩理营地的帐篷,帐篷里四名NPC都聚集在“年年”身边,那年年很依赖他们,而他们彼此之间看上去也没有隔阂,看来白银门可以容纳整支小队通过,舒舒如此想着,便又转身离开,向着最终目标元和光的营地而去。
根据梁招帝小队的反馈,元和光营地周围遍布各种规则类卡牌,走进去就如同走进了一个大型规则怪谈,舒舒不确定隐身状态下的自己会不会被规则卡牌捕捉,所以将这里作为最后的探索目标。
好在舒舒顺利穿过了诸多卡牌,来到了元和光小队的帐篷前。绝对隐身这个功能确实强大,难怪钱来只是想一想都会被系统制裁,舒舒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帐篷,不过说是帐篷,外表其实更像是一座儿童充气城堡,这应该也是某个玩家的住宅道具。
伸手碰触,身体仍旧是轻松穿过,舒舒迈步来到了城堡里,跨入城堡,眼前空间豁然开朗,房间内部看上去与真实城堡没有差别,无论是开阔的空间,还是精致的装饰,看上去与塑料充气制品毫不相干。
舒舒的注意力没有在城堡上停留太久,因为一进入城堡他就听到了一阵刺耳的婴儿哭声,他迅速循着声音来到右手边的一个房间,然后看到了十分惊悚的一幕。
一个巨婴在吞噬另一个巨婴!
这是……两个年年!
其中一个年年体型十分巨大,甚至比“温霂”还要大很多,城堡内部空间比帐篷宽阔得多,而此时那巨婴几乎已经填满整个空间,旁边被他吞噬的巨婴,体型要小得多,此时看上去不过成人大小。
震惊过后,舒舒的目光很快落在了那个巨大年年的头顶,因为上面有一串眼熟的数字:【1266】。
这个数字是卫淞涧通关之前头顶上的罪恶值,此时这罪恶值出现在巨婴头顶,那么这个体型格外巨大的婴儿是谁也就不言而喻了。至于他旁边被吞噬的婴儿,自然就是宝卫民小队合作的靠【隐身衣】通关的年年。
房间里除了两个巨婴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元和光,另一个则是NPC,只是此时那个NPC早已失去双手,正痛苦地躺在角落里哀嚎,NPC的哀嚎声与婴儿的哭喊声混合在一起,听得舒舒直皱眉头。反观元和光,表情平淡,不受一点影响,他正坐在一把椅子上,一边看着年年,一边查看自己签订的诸多契约。
那些契约一个个凌空漂浮,每一张契约上面都有一个倒计时。
舒舒走近,大致扫了一眼这些契约,上上下下有十多张,有的契约书写的是防御类规则条款,显然是营地周围铺设的那些,有的则是与其他人的契约,比如增强道具卡功能,或者增强玩家体质。终于,舒舒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张上,上面除了元和光的签名,还有宝卫民的。
【契约人:元和光,宝卫民】
【契约时限:本轮副本有效】
【契约内容1:元和光点燃宝卫民所有道具卡。点燃效果说明:驱散一切负面效果,使道具卡功能大幅增强,道具卡一经点燃无法熄灭,燃尽后道具卡消失。】
【契约内容2:宝卫民自愿将年年献祭给元和光小队。】
【契约内容3:契约生效期间,双方互不攻击,协同作战。】
第193章 反击与合作
“什么?宝卫民把自己小队的年年献祭了?为什么?他不想通关了吗?”听完舒舒的讲述,叶明周十分震惊,“怎么感觉这次和上一次副本差别那么大?”
上一次副本无论玩家之间怎么争斗,对自己小队的年年还是很看重的,怎么到了这一轮,竟然还有玩家献祭自己年年的,这不等同于直接放弃【出生证明】吗?
舒舒一边将脱下来的【隐身衣】放回原位,一边说着自己的猜测,“恐怕正是因为想通关,才不得不献祭。”
“发生什么事了?”钱来也好奇追问。
“宝卫民小队的NPC都死了,看上去还是自相残杀。”舒舒简单说了一下自己在宝卫民营地帐篷里看到的场景,“他们小队合作的是用隐身衣通关的年年,隐身衣开启的青铜门又只能允许一人通过,为了争抢通关名额就发生了内斗。”
“有点突然啊,年年还没长大,通关之门也没出现,他们怎么就开始自相残杀了?”青铜门的提示早在年年许愿完成时就能看见,NPC们当时没自相残杀,反而在喂养年年的过程中自相残杀,感觉有点奇怪。
“可能喂养年年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就像在电视机里一样,年年们都有自己的性格,甚至在道具的影响下,性格会更加极端。”舒舒回忆在元和光那里看到的画面,喂养卫淞涧的NPC只剩一人,而且双手都不见了,那伤口不像玩家所为,更像是被巨大的“卫淞涧”咬掉的。
“卫淞涧性格弑杀,NPC便用剪刀帮他通关,但赠送剪刀这一行为本身就是一种认可和鼓励,所以卫淞涧的性格更加极端了。而且别忘了卫淞涧极度憎恨母亲,所以他杀了电视里的母亲,那么现在他大概率同样憎恨身为父母的NPC,也就是他的喂养者。”舒舒说完又说了在元和光那里看到的NPC惨状。
钱来这才有些后知后觉,“帮助年年实现愿望固然重要,但选择什么样的年年也同样重要。”
“是啊,宝卫民的年年习惯依赖隐身衣,性格怯懦胆小,且十分惧怕喂养者。显然给他喂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喂养他的NPC们也早就彼此戒备,心存杀意,情绪积累加上年年的不配合,可能某一个人的爆发就导致了集体悲剧。NPC们的混战又让年年应激,陷入更大的恐慌之中,更加拒绝投喂,尤其是宝卫民这个陌生人的投喂。”
“这么说的话我倒是能理解几分了,年年的绝食让宝卫民恐慌却无能为力,正巧这个时候元和光递来橄榄枝,声称可以帮助恢复道具卡,那宝卫民很难不心动。”叶明周觉得宝卫民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倒是有可能献祭年年来寻求帮助,“没准宝卫民小队NPC内乱也有元和光的推波助澜,这个人精的很。”
“就算恢复道具卡又能怎么样,没有年年就没有通关之门,他总不能未卜先知,知道我们的黄金门不限制通关人数,打算用我们的门吧。”钱来还是觉得不对劲,献祭年年就相当于自断后路,更何况这一轮的玩家大多一头雾水,还没摸清副本通关逻辑,怎么可能冒这么大的风险。
“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感觉元和光可能推断出通关之门了,他可能还给了宝卫民其他许诺,只是没有写进契约里。”
“怎么可能,这一轮的玩家至少要到下一轮才能明白副本脉络,而且NPC有系统限制,无法透露分毫关于副本的线索,他是怎么推测出通关之门的?”钱来搓了搓胳膊,感觉这个副本里真是大神云集,莫名有些汗毛倒竖。
“他可能不知道具体的通关逻辑,但他能看见卫淞涧头顶的罪恶值。”
“罪恶值?只有卫淞涧的头顶上有吗?”
“是,其他年年头顶上都没有,包括那个用隐身衣通关的年年。这其实已经是一种提醒了,选择卫淞涧作为年年的小队,通关与罪恶值有关。玩家不知道电视和剪刀的事,但是他们知道罪恶值如何获取,如果他们看到过卫淞涧喂养者互相虐杀的现场,自然能猜到NPC也是在积攒罪恶值。”
舒舒又沉默了两秒,才有些沉重地继续开口,“既然黄金之门没有通过人数限制,那么黑金之门恐怕也没有限制,但想通过黑金之门,罪恶值要达到一定标准,这个标准就是卫淞涧。”
舒舒的这个猜测让钱来和叶明周都心头一沉。
“在要被暴雨淹没的情况下,哪怕玩家不清楚通关逻辑,只要有一丝可能他们都会进行尝试,为了积攒罪恶值,刚刚停止的杀戮就必须要继续,还真是黑金门的一贯风格。”钱来感慨系统的险恶,黑金之门走的向来是一条血路,但偏偏有人前赴后继走上这条路。
“卫淞涧头顶的罪恶值是多少?”钱来询问。
“1266,是通关电视机剧情时的数值,并没有增长。”舒舒说道,“但是他的体型增长的非常快。”
舒舒话音刚落,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惊呼,三人下意识警惕环顾四周,然后就看到元和光已经收起了充气城堡,因为他们的“年年”已经无法继续呆在城堡里了。
“怎么会这么大?”叶明周有些惊讶,下意识挡在温霂身前。
只见不远处的巨婴已经占据了半个楼顶,而且浑身隐隐冒着黑气,丝毫不见婴儿该有的纯真可爱。
无比巨大年年的出现不止惊到了NPC,也惊到了玩家。
梁招帝小队中一人惊讶开口,“那个年年的脑袋上为什么有一串数字?”
“1266是什么意思?”另外一人也惊讶询问。
梁招帝下意识看向自己这边的年年,头顶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注意防守!”梁招帝几人一边盯着巨婴,一边还要防备元和光小队队员的攻击。
“怎么办,怎么办?”叶明周着急地小声询问。
“最佳方法是找韩理小队的NPC合作,如果能让他们的年年拖住卫淞涧,就有时间让温霂开启黄金之门。”这是舒舒在看到卫淞涧时想到的办法,如此体型的巨婴,只有同样的巨婴能稍微抗衡一二。
韩理小队的年年是靠鲜花通关的,对母亲依赖感极强,若是NPC下达命令,年年大概率会遵从。或者说用鲜花通关和自杀通关的年年大概率是可以被NPC指挥的,这也是NPC唯一的攻击手段。
“我们没办法沟通啊,而且他们的年年能帮忙吗?危险度也太高了!”方法虽有,钱来却觉得执行起来十分困难。
舒舒正想说自己再穿隐身衣冒险去试一试,既然都可以同玩家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了,与NPC沟通的限制应该也更低一些了。然而没等行动,就见隔壁楼僵持已久的战局突然有了变化。
宝卫民的道具卡经过强化之后,整个人就如同行走的炸药桶,韩理已经为年年和NPC换过两次帐篷了,之后一直严防死守,生怕自己的年年受到伤害。
因为是二对一,所以面对强化后的宝卫民也能抵抗一番,只是畏手畏脚之下反攻是不太可能了。
然而就在刚刚,众人被巨大婴儿分神的片刻,一直畏手畏脚的韩理竟然冲了上去,他似乎洞察了先机,早就在等待这一刻,动作迅速,毫不迟疑。
当韩理的匕首刺进宝卫民的心脏,他的手臂也被炸得血肉模糊,不过相比较直挺挺倒下去的宝卫民,韩理付出的代价是完全可以接受的,更何况他还有治疗用的道具。
韩理没有过多理会宝卫民的尸体,也没有去查探被□□包围的帐篷,而是拖着宝卫民的尸体返回营地,将尸体交给了自己的同伴。
同伴当即掏出一颗水晶球放在宝卫民的脑袋上方,水晶球凌空漂浮,球面上也开始浮现宝卫民生前的行动轨迹,显然这个水晶球有读取记忆的功能。
在水晶球读取记忆的时候韩理也没闲着,他涉水来到了1号楼并加入战斗,巨大“年年”的出现让他意识到梁招帝小队一旦倒下,那么自己就会成为下一个攻击目标,在仅存两人的情况,他是完全无法与元和光抗衡的,更何况对方还有如此恐怖的年年。
有了韩理的加入,战局也渐渐有了转机,在接连损失两名同伴后,元和光小队的另外两名队员退回了营地,有规则道具的保护,梁招帝几人也没有硬追过去。
战局终于得到缓和,众人也终于松了口气。
梁招帝与韩理也迅速达成合作,商量一同对抗元和光。韩理的队友也很快带来了水晶球的读取结果,让众玩家明白了宝卫民突然发疯的原因。
玩家们讨论的时候没有刻意避开NPC,也让舒舒三人了解了事情大概。
与他们推测的差不多,宝卫民小队的NPC因为年年的喂养问题发生了争执,当其中一人下杀手的时候,潜藏已久的杀意就再也压不下去了。舒舒三人当然明白NPC们是为了抢夺通关名额,身为玩家的宝卫民却是毫无头绪,而且对此毫无防备,所以当他掀开帐篷帘子看到满地尸体时整个人是懵的。
NPC已死,好在年年还活着,纵然再怎么困惑不解,宝卫民还是拿起奶瓶准备亲自喂养年年,但年年已经进入应激状态,对外人的靠近极度恐惧。宝卫民所有的尝试都以失败而告终,甚至在靠近过程中遭到了年年的攻击。
没有食物补充,年年开始逐渐虚弱,在其他小队年年都快速生长的情况下,宝卫民陷入焦虑之中。
第194章 白银门与黑
元和光就是在这时找过来的,并表示有办法恢复宝卫民的道具卡,当然是有代价的。宝卫民最初自然不同意,哪怕自己的年年不愿进食,但只要活着自己就还有通关的希望。可是很快他就动摇了,因为元和光告诉他,他可以通过他们小队的年年通关。
在元和光的带领下,宝卫民见到了卫淞涧,也看到了他头顶的罪恶值。
“你猜那是什么?”元和光笑着问他。
宝卫民没困惑太久,就立刻意识到那是罪恶值,因为这次副本除了罪恶值外没有其他大额数字出现。
“你那里的NPC突然自相残杀,你不觉得奇怪吗?”
“你想说什么?”宝卫民询问,他不敢小看这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人,甚至从第一次碰面,他就清楚自己落了下风。
“别忘了被困在这里的不止有我们,还有NPC,你见过NPC忧愁暴雨的事吗?他们好像从不担心暴雨会彻底灌满这里,他们似乎早有退路,所以你说NPC们在竞争什么呢?甚至不惜为此自相残杀。”元和光是极少数对规则十分敏感的人,与大部分在地狱边界苦苦挣扎的玩家不同,他本身是认可地狱边界的,也因此他本人极为擅长揣测规则。
元和光的话让宝卫民愣住了,也让他有些豁然开朗,“那些NPC在抢夺离开小区的名额?而且看上去名额只有一个?”毕竟那些NPC各自独立,没有联手迹象,甚至再仔细回想一下,那些NPC对待自己的态度也格外警惕和防备,当时的宝卫民以为是之前的虐杀行为导致的,现在看来可能还有名额的关系。
“是你的年年只有一个名额,我的年年不止一个,至少喂养的两名NPC没有戒备彼此,也没有戒备我们,态度还有些讨好,讨好到让我意识到他们本身或许没那么重要。”
宝卫民也终于明白元和光想说的是什么,眼睛重新亮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我可以用你们的年年通关吗?”
“是不是通关不知道,但至少能离开这个小区,摆脱被暴雨淹没的危险。你也看到了,我的年年很特别,它可能没有名额限制,但是它有罪恶值限制。你知道我与我的NPC达成协议时看到了什么吗?活下来的那两个NPC虐杀了同屋其他的NPC,这行为我们都不陌生,NPC也在积攒罪恶值,我想这就是离开的必要条件。”
元和光的推测合情合理,加上宝卫民本身就虐杀了小队其他成员,罪恶值本就不低。再想想自己营地里那个绝食的年年,宝卫民最终选择了与元和光合作并签订契约,虽然付出的代价也很惨痛,但只要能活下去,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看完水晶球上的回放,韩理和梁招帝都深觉元和光此人的可怕,而且混战这么长时间他本人都没有出现,就足以说明他有其他获取罪恶值的手段,完全不需要冒险出来杀人。
“元和光小队的年年极具攻击性,宝卫民小队的年年大概率是被吸收了,所以那个年年才能长那么大。”韩理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他们小队的NPC与年年感情极好,虽然年年体型巨大,看着有些怪异,韩理也做不到将其拿出来献祭。
“如果任由那个年年继续成长下去,即便是有道具卡,我们的攻击恐怕也会变得十分有限。”韩理直截了当地开口,“我们必须合作,甚至需要双方的年年参战才能抗衡元和光小队。”
“这也是我想说的。”梁招帝开口,“而且我希望你们的年年能尽可能保护我们的年年。”
这个要求一出,韩理小队另外一名玩家脸色一变,觉得梁招帝在无理取闹。
韩理也有些不满,但还是开口询问,“为什么?”
“因为我们的NPC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要保护温霂,等温霂长大,温霂是个好孩子,是这里最好的孩子,温霂就是我们的年年。”
“这算什么解释?”韩理差点被气笑,“我的NPC小队也会觉得我们的年年是最好的。”
梁招帝继续开口补充,“他们还说过,温霂是他们的希望,也是我们的希望。”
韩理仍旧不解,“很抱歉,这两句话无法说服我。”韩理觉得有些无语,这么模棱两可的两句话就想得到他们小队的保护,别说说服NPC了,就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不单单是两句话的问题,是态度问题,我的NPC一直在隐晦暗示他们与我们是一条战线上的,他们倾向于与我们合作。你的NPC呢?他们是否暗示过什么?”在接连两次收到NPC的提醒后,梁招帝就明白NPC本身可能受规则限制,无法透露更具体的信息,所以连提醒都只能模棱两可,不过现在看来这些内容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NPC对他们的态度。
“他们不喜欢与我们接触,甚至有点排斥,毕竟之前发生过那样的屠杀。”韩理解释道。
梁招帝叹了口气,她感受到了队友和对手的差距,“你还不明白吗?刚刚水晶球里的记忆你也看了,元和光都已经说的很明白了,NPC对待玩家的态度暗示着名额的多少。宝卫民的NPC排斥他,甚至自相残杀,是因为名额只有一个,你的小队NPC彼此亲密,但是排斥你们,是因为名额仅限于NPC内部,只有我这里的年年和元和光的年年不限制名额,所以NPC不会排斥玩家。你们小队的NPC可以不与我们合作,但是你们玩家却没有退路。”
梁招帝的一段说辞彻底让韩理和他的队友呆住了,两人反反复复思考了好一会才终于意识到梁招帝说的没有错,他们小队的NPC内部和睦,但是极为排外,不喜欢与身为玩家的他们交流。这种排斥是NPC们的本能反应,也在一定程度上暗示了名额问题,NPC怕他们抢夺名额,所以什么都不敢透露,更不要说什么暗示了。
想明白其中原委,韩理心情有些难受,他之前拼了命保护NPC和年年,结果人家通关压根就不带他,甚至看上去完全没想过他无法通关的后果。难受归难受,韩理还是能理解NPC的行为,毕竟双方不算熟悉,甚至玩家还虐杀过不少NPC,换位思考一下,他恐怕也会做出与NPC一样的选择。
“元和光恐怕很快就会有其他动作,你现在回去说服你小队的NPC,用什么手段都可以。”短暂的相处过后,梁招帝就明白韩理不是能与她商量对策的人,反而是直接下达命令更直接有效。
“好的。”韩理这一次没有再质疑,很快和队友返回营地。
韩理离开后,梁招帝也给自己的队友传达了行动目标,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年年。
“梁姐,你刚刚的分析是真的还是忽悠韩理的?我们的年年真的是最特别的吗?他能帮助我们所有人脱困,甚至通关吗?还有韩理真的能说服NPC吗?年年毕竟是他们的希望,怎么会不遗余力的帮助我们?”韩理走后,有一名队员终于忍不住,好奇开口询问。
梁招帝没有再进行解释,“执行命令就是。”人都是有私心的,韩理小队的NPC当然不可能舍命相帮,但她也不会把全部希望压在对方身上。
“是!”执行命令四个字一出,队友也不再发问。
远处默默注视了全局的舒舒三人心中稍安,至少梁招帝这个合作对象很靠谱,有攻有防有脑子,如果不是碰见了元和光这样棘手的玩家,也许问题早就解决了。
元和光的动作比想象中来得要慢,随着夜幕降临,玩家们在惶惶不安中迎来夜晚,然后又在惶惶不安中度过了这一夜。
时间来到第二天,也就是副本第八天。
暴雨已经淹没五楼,雨水蔓延上了楼顶,楼顶的人们不得不踩着水活动。一夜过去,元和光小队的年年体型更大了,当然,韩理和梁招帝小队的年年体型也同样长大了许多,此时三支小队的年年都已经无法被帐篷遮挡,全部露天呆在外面。
相比较安静乖巧的两个年年,元和光小队那冒着黑气的巨婴已经开始挥舞手臂尝试搞破坏,如果不是身体不能动,他或许早就开始大开杀戒了。
早上七点多,伴随轰隆一声巨响,被暴雨浸泡的两栋楼房似终于再也承受不住侵蚀和浸泡轰然倒塌。骤然倒塌的楼房让玩家乱了手脚,但他们大多提前做了准备,很快游到了各自准备好的漂浮物上,好让自己不至于沉入混乱的水底。
但是很快他们就意识到三个年年都掉入了水中,年年体型过大,他们没有能漂浮起年年的用品。因为还要指望年年来通关,有人立刻潜入水中想要救助,不过入水之后他们才发现,水里的年年比他们自在多了。
水体也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浑浊,至少他们能看见各自年年的身影,以及水底出现了亮光。待楼房残骸渐渐坠落,视野愈发清晰,玩家们纷纷呼吸一滞,他们终于看清,水底出现了两个圆盘形的亮光,圆盘外围是金属光泽,均雕刻有流畅花纹,其中一个通体银白,显得圣洁无暇。另外一个则闪着黑色的金属光泽,那……是通关之门!?
“我靠!梁姐!梁姐!你看到了吗?有通关之门,还是白银门!”有人激动地指着一处亮光开口。
“不只有白银门,还有黑金门!”旁边另一人纠正。
“门的数量是不是不太对,好像没有我们的。”梁招帝小队一名玩家小声开口。
“奇怪,不是有三个年年吗?怎么只有两扇通关之门?”韩理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看着水下疑惑不已。肉眼可见的,那个冒着黑气的年年开启的应该是黑金门,而他们小队大概率是白银门,毕竟能让所有NPC通过,不,等等,NPC为什么要通过通关之门?
韩理的疑问很快也在其他玩家心底萌发,只是不等他们仔细想个明白,卫淞涧的攻击就开始了。
“元和光小队那个年年冲着我们的年年去了,那个冒着黑气的巨婴果然不是善茬!我们也下去帮忙!”与众人预料中的一样,元和光小队的年年攻击性极强,入水之后活动自由,立刻就冲着另外两个年年而去,而他的首个攻击目标就是距离较近的温霂。
第195章 年年与年年
头顶罪恶值的年年体型比另外两个年年都大,力量和速度也是最强的,大概是系统判定其中一个年年达到成长标准,所有楼房就会倒塌,入水的年年在可以自由活动之后也就开始生存竞赛,毕竟撞开通关之门也是需要力量的。
这边,玩家纷纷下水准备帮忙,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甚至入水后还会被年年疯狂吸收生命力。发觉这个情况后,玩家们也不敢在水里停留,快速向上游去,直到重新回到漂浮物上,生命力快速流失的恐怖感才消失不见。
这个情况有些超出梁招帝的预料,毕竟此前她也曾多次潜入水中,并未出现生命力大量流失的情况,是因为现在年年也在水中的关系吗?梁招帝皱眉,这个变故打乱了她原本的计划,她不是那种会将成败压在别人身上的人,虽然说服了韩理帮忙,但温霂毕竟不是韩理小队的年年,对方绝不会舍命相帮,若是不敌,对方也会以保护自己的年年为首要目标。
因此梁招帝早就做好了自己帮忙的准备,她手里还有一张底牌,一张恰好适合当前环境的众生平等器。
【天罚:吸引空间内全部雷元素并加以引爆,抹杀我方以外一切生灵。注:使用条件极为苛刻的一次性道具卡,需空间内雷元素水元素浓度均达标方可激活,激活后会以使用者为中心撑开绝缘空间,空间可笼罩友方成员,空间内不受雷暴影响。】
梁招帝打开卡牌系统,【天罚】确实已达到激活标准,年年也都已经入水,按照之前的计划,自己和队友只需要携带NPC潜入水中,将温霂笼罩进绝缘空间再发动【天罚】,如此,哪怕是那个体型最大的年年也会被天罚抹杀。
当然,这只是最坏的情况,毕竟绝缘空间只限己方进入,韩理虽与她合作,却不是一个小队,大概率无法进入绝缘空间,还有NPC,能不能被认定为己方也不确定。
加上她现在与韩理也算结盟关系,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想杀害对方的。或者说梁招帝早就想好了,如果两个年年能对抗元和光小队的年年,那一切安好,自己也能节省一张道具卡,如果韩理小队的年年中途逃跑,韩理也算背叛结盟,那再发动【天罚】也能心安。
只是现在计划被无法长时间入水这个情况打乱了,绝缘空间以她为中心,就意味着她和她的队友,以及NPC都要游到温霂附近,以刚刚入水时的情况来看,单纯入水就已经被疯狂汲取生命力了,近距离靠近年年被汲取生命力的情况恐怕更为严重,更何况他们还要在水里停留一段时间等待【天罚】结束。
这些想法在梁招帝的脑海中只是一瞬间,确定计划有变,她的大脑又开始思索解决办法,而其他玩家也在为无法入水帮忙而焦虑。
“怎么办?帮不了年年!”
“别着急,先看看情况,毕竟是两个年年打一个。”
韩理此时已经带着队员和NPC靠拢过来,水面不同于楼顶,行动十分不便,所以还是抱团更安全,也能防止元和光小队搞偷袭。
韩理小队的NPC一直紧张地盯着水底,他们本意是不想帮忙的,但元和光小队那个年年确实可怕,如果不帮忙,他们的年年恐怕也没办法活着打开通关之门,现在的他们只能希望两个年年联手能打败那个冒着黑气的年年。
当然,若是不敌他们也不会死磕,他们已经反复叮嘱过年年了,若真的打不过,立刻潜入水底尝试撞开白银门,必要时刻也可以推对方的年年出去做挡箭牌。他们对韩理的信任度本就不高,只是对方说的确实有一定道理,加上他们也亲眼看见过卫淞涧的疯狂,这才答应帮忙。
就这样,水面之下上演了三个年年打在一起的画面。
相比较通关,卫淞涧如今显然对杀戮更感兴趣,而且撞开通关之门也需要极大的力量,他需要吸收更多的年年。
卫淞涧快速冲向距离较近的温霂,却在看清温霂样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心底似乎有极为遥远的记忆在苏醒,好像有个人曾经毫无防备地给他开过门。但是这记忆相当模糊,杀意很快再次涌了上来。
就在卫淞涧愣神的这片刻功夫,韩理小队的年年曲露已经游了过来,她记得父母的嘱托,她要保护这个叫温霂的人,所以哪怕心底畏惧,她还是毫不迟疑地挡在了卫淞涧面前。
卫淞涧只是想吸收年年,并不在乎先吸收哪个,他伸手抓住眼前的年年,张嘴就咬了下去。
曲露伸手抵住对方的脑袋,奈何力量有限,她的阻挡并没有起效。紧急之下用手臂挡在身前,结果手臂就被对方狠狠咬了一口。
鲜血立刻在水里蔓延,韩理小队的NPC见状心里一揪,害怕自己的年年受到致命伤害。“那个年年太厉害了,我们恐怕挡不住!”
“这也太可怕了,那个年年是要吃掉其他年年吗?”
“希望两个年年联手能起到一些效果。”
“梁招帝,那是你们小队的NPC吗?”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水底下的三个年年吸引时,韩理突然指着水下开口。
梁招帝小队众人听此看向水底,然后就看到了一个奋力游向战争中心的人,再仔细一看,那人正是他们小队合作的NPC舒舒,他竟然不知何时潜入水底,正在快速向着温霂的方位游去。
“他在干什么?”梁招帝小队队员不解,又有些慌张。为什么NPC突然擅自行动了,那个NPC会不会影响水面下的战斗,毕竟他们小队的年年和NPC关系挺好的,年年会不会还要分神保护他?
梁招帝也有同样的疑虑,她的目光看向旁边,为NPC准备的木筏上只剩下钱来和叶明周,那两人并没有主动解释的意思,此时也在紧张地盯着水底,生怕舒舒出现意外,梁招帝见此也只能先观察水下情况。
相比较体型巨大的年年,舒舒就渺小的如同一条小鱼,尤其是三个年年的注意力都在彼此身上,谁也没注意到有人潜入水底。直到舒舒靠得足够近,三个年年才注意到他。
对母亲仇恨的本能立刻激发了卫淞涧的凶性,他放弃攻击眼前的年年,扭身就要去抓舒舒。温霂见状立刻上前,抱住了卫淞涧的手臂,年年都没有武器,除了手脚最具有杀伤力的就是牙齿,被控制住一条手臂的卫淞涧当即张嘴就咬了下去。
温霂手臂被狠狠撕扯下一块血肉,但他依旧没有松手,曲露也在另一边帮忙,抱住了对方另一条胳膊。卫淞涧被困住双手,但他本身力量极强,竟然手臂合并,想要拖着两个年年快速在身前撞击。
眼看温霂和曲露就要撞在一起,温霂却突然松手了。
手臂得到自由的卫淞涧立刻将攻击目标锁定在还不放手的曲露身上,张嘴就咬向对方的脖子,打算彻底处理掉这个碍手碍脚的家伙。
水面上,韩理小队的NPC吓得脸色惨白,年年可是他们的通关希望,有人控制不住失声冲着水下喊松手,可水底的曲露仍旧死死抱着卫淞涧,虽然父母曾叮嘱过她对抗不了时可以放弃,可她觉得不应该,中途逃跑和推人做挡箭牌都不是一个好孩子该做的,而父母只喜欢好孩子,所以她要做一个好孩子!
韩理小队的NPC是有些懵的,他们没想到曲露竟然会违抗命令,不过很快他们就明白了,曲露之所以能激活白银门,是因为她身上的罪恶值清空了,这份【无罪证明】是她打开白银门的必要条件,而逃跑和推人都是给别人造成危险和痛苦的行为,这与曲露的性格相悖,也不符合后续打开白银门的条件,所以从加入战斗的那一刻起,曲露就必须战斗到底,这既是她本人品性的选择,也是【无罪证明】生效的结果。
想明白前因后果,韩理小队的NPC脸色更加惨白,现在的他们只能希望两个年年真的能打败卫淞涧。
水面下,就在卫淞涧即将咬下去的时候,温霂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巨大的剪刀,那剪刀竟然与他的身高差不多,温霂举着剪刀狠狠刺向了卫淞涧的后背。
剪刀本身看上去并不算锋利,但相比较成人,婴儿的皮肤却无比娇嫩,所以剪刀很轻松就刺入了卫淞涧的后背。
剧烈的疼痛让卫淞涧感知到了生命威胁,他也顾不上攻击曲露,立刻转身看向温霂,却惊讶发现对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剪刀,剪刀还有些眼熟,那曾经也是他的武器,只是没有这么大。
武器的出现瞬间让情况逆转,卫淞涧的力量和速度确实很高,但面对一把如此巨大的剪刀,纵使力量再高也施展不开。
曲露见危机解除也松开了卫淞涧的手臂,自己游开一些观察情况。
水面上观察的玩家和NPC们也纷纷松了口气,同时玩家开始疑惑,温霂为什么突然之间有了一把巨大的剪刀,和刚刚游向他的NPC有关吗?话说那个NPC呢?目光搜寻一圈,发现那个NPC已经快速游了回来,伴随哗啦一声,舒舒在叶明周和钱来的帮助下重新上了木筏,随后就脱力地倒在上面一动不动,显然是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第196章 黄金之门
韩理想开口询问,梁招帝却打断了他,“看水里。”
韩理下意识低头,然后看到了不管不顾再次发起进攻的卫淞涧,玩家们吓了一跳,思索这个年年是不是疯了,在对方手里有武器的情况下竟然还敢这么攻上去。
NPC们则只是短暂惊讶了一下,随后又觉得合理,那个浑身冒着黑气的年年,就是唯一一个用剪刀杀了母亲的年年,他的疯狂NPC是有目共睹的。
拿到剪刀的温霂在最初攻击的一下过后并没有主动进攻,但是见卫淞涧冲上来后也没有丝毫犹豫和退缩,他握紧剪刀,主动迎面游了过去。
卫淞涧想伸手握住剪刀来控制伤害,曲露却没有给他机会,她跟在卫淞涧身后,在他即将伸手去握剪刀的时候猛地抱住他的双腿一拉。
温霂见有机可乘也没有犹豫,直接将剪刀刺入了卫淞涧的胸膛。巨大的剪刀仿佛没有受到阻碍,深深没入卫淞涧的胸腔,精准刺穿了他的心脏。伴随着他逐渐停止挣扎,温霂抽回了剪刀,鲜血涌现,如骤然盛放的红玫瑰,一层一层,一瓣一瓣。
在这一瞬间,NPC们都想到了剪刀的商品说明,剪刀【看上去不太锋利,但也要小心使用】。
如今他们终于明白,不太锋利是对于成年人来讲,暗示着年年如果用剪刀来攻击母亲并不容易。但同时小心使用则是针对婴儿,暗示着这唯一的武器对婴儿伤害可观。
鲜血扩散后晕成了一大片,又随着卫淞涧一起落向水底,鲜血在水下滑落,形成一道道血红色的绸缎,随后又慢慢淡去。
“水底有人!是元和光他们!”玩家的注意力刚刚都被年年之间的战斗吸引,此时随着战况落定,他们才注意到水底下还有人。
元和光以及另外两名队员此时已经潜入水底,他们的目标十分明确,正是那扇黑金门。显然年年的落败让他们意识到自己处境危险,毕竟另外两支小队完全可以指挥年年对他们发动攻击,就算不进攻,单纯守在水底,不让他们靠近通关之门也是十分轻松的。
这种情况下,元和光当机立断,只有趁着玩家和两个年年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前往通关之门拼一拼,所以在剪刀出现后,他就已经告知队友立刻入水了。
水面之上,众人都没有动,一个是入水会加速生命力流失,还有一个就是现在已经来不及去阻止他们了,他们距离黑金门只差几米。
终于,元和光来到了黑金门前,他毫无犹豫地游了过去,然后就被看不见的屏障挡住了。元和光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伸手在黑金门上摸索,甚至还拿出什么道具进行破门,但黑金门的光盘稳定无波,不受任何影响。元和光身后的两名同伴见状也急了,他们纷纷上前尝试,无一例外地都无法穿过黑金门。
三人显然没预料到这种情况,在门前各种折腾,最后一名队员慌不择路,竟然又游向了不远处的白银门。
气垫船上,韩理小队的NPC呼吸一滞,紧紧盯着那个玩家,然后成功看到对方被白银门的光芒阻止,仍旧穿过失败。
“怎么回事?白银门不是他们的,穿不过去我能理解,为什么他们连黑金门也穿不过去?”韩理的队友开口询问。
“不清楚。”梁招帝回答的很直白,她确实不清楚,这次的副本相当诡异,哪怕都已经见到通关之门,她仍旧是一头雾水,副本脉络含糊不清,找到的线索也没有明确指向,从头到尾,都有一种身在迷雾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