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反正顺路,”裴星野手指叩击着桌子,“云峥也是一片好意。”
两个人都这么说,沈既白再拒绝就不礼貌了。
“那麻烦沈总了。”
聚餐结束后,沈既白跟着裴星野去了停车场。
他很自觉地拉开后座的车门,却听见裴星野说:“坐副驾驶。”
沈既白重新关上门,坐上副驾驶座的位置。
从酒店到电影学院的路程不长,二十分钟就能开到。也许是附近路况复杂,又或是一路上红灯太多,裴星野今天难得开得很慢。
一路上沈既白都没有说话,直到他注意到裴星野开到一个关键的路口却没有转弯。
沈既白一怔,及时提醒:“刚才的路口要左转。”
“原来你有在看路?”一声轻笑后,裴星野调转方向盘,在另一个路口将车子掉头。
“左转后直行就到了。”沈既白说。
车内的氛围因为几句话缓和了不少。
裴星野看了眼车内镜,没话找话:“快毕业了吧?”
“下个月。”
“真的不考虑和环耀影视签约?”
“没兴趣。”
“公司给你争取资源,比你自己试镜要轻松多了。那个叫晏久的是你室友吧,环耀影视和他签了三年的经沈约,如果你想,我可以安排你和他……”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
“谢谢沈总,不必了。”
生疏的称呼令裴星野的眸子陡然间一暗,薄唇抿紧了几分,没有再说话。
车子在沈既白说的路口左转。
裴星野直视着车窗玻璃前的倒影,平静地提醒他:“沈钦州没有你想得那么好应付,他见过的艺人比你想象中要多得多,跟他在一起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我想沈总误会了。我只是跟沈导拍电影而已,没有其他的念头。”
“是吗?”裴星野扯起嘴角,“那就当是我误会了吧。”
车在电影学院门口停下。
“到了。”裴星野解了车门锁。
“谢谢沈总。”沈既白拉开安全带,语气淡漠而又客套。
下了车后,沈既白关上车门,在裴星野的注视下进了电影学院大门,没有再回头。
夜晚的风像刀割。
霍思安守在急救室外,难得颓败。
指尖夹着的烟猩红的尾巴烧了一截又一截,直到传来一阵接连不断的脚步声。
沈钦州不知道以什么样的心情出现在病房外的,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几乎毫不客气揪住对方的衣领,拳头要落下去。
“你们想玩死他吗?”
霍思安抬手接住这一拳,他眼神冷冷的,突然看过来,让人后脊梁骨一阵发凉。
“你这种人渣,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呵……”
直接把对方的手狠狠甩开。
“如果是来看望,我欢迎你。”
“如果是在沈既白出事的时候找茬……”霍思安皱眉,把烟暗灭在旁边垃圾桶上的铁盘内。
“我脾气不好,可能会把你丢出去。”
眼神暗沉一片。
第 56 章 司云峥线(五十六)
急救室上红色的应急灯亮起来,光线反在旁边的白色墙壁上。
留下点斑驳。
原本空荡荡的急救室外面围绕着越来越多的人,或蹲着或坐着,脸上都写着点焦急。
祁阳和洛梵赶到医院的时候,脑袋都是一片空白的。
明明昨天夜里一切都还好的。
怎么突然就中枪了?
突然就进了急救室?
沈既白回家的时候,沈梨就已经坐在门口等他了。
看到他的身影出现,她就站起来大喊了一声:“哥!”
她的声音吵醒了在地上睡觉的狸花猫,狸花猫抬起脑袋对她生气地喵嗷叫了两声,然后把脑袋埋到自己的爪子下面去了。
“小声点。”
沈既白过去拍了拍她的脑袋,然后又蹲着去摸了摸大狸的头顶和下巴,大狸被摸得舒服了还蹭了蹭他的手,不断呼噜着。
沈梨也蹲在了沈既白的身边,看着他摸猫,然后小声地问道:“哥,你觉得沈钦州人怎么样?”
沈既白知道她什么意思,沈梨估计是他们全家最敏感的一个人了,她能感觉出来也不算意外。
他想了想最后说道:“我觉得他人很好。”
沈梨哦了一声,然后又像是说悄悄话一样更小声地问道:“那你会喜欢他吗?”
然后她没等沈既白回复,就先自己絮絮叨叨起来了。
“还有就是,我听说一些有钱人可坏了,万一他欺骗你感情怎么办?好吧,现在我感觉着他好像是很喜欢你,看你的眼神就很不一样,但是以后谁知道呢?上个月,悦悦姐就离婚了……”
“所以,哥你会喜欢他吗?”
沈梨说完了,就一脸认真地看着沈既白。
“可能……会吧。”
沈既白没想到沈梨竟然都已经想这么多了,沉默了一会儿后才老实回复了她。
沈梨听到他的回复只瘪了瘪嘴,然后说道:“你纠结了哥,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哪白有什么可能会?”
沈既白伸出了一只手盖住了她的脸,一边把她的脸揉得乱七八糟的,一边说道:“我现在说了不就有了?而且这是我的感情生活,你操这么多心做什么?”
“啊啊啊啊啊!”
沈梨也立刻伸出了两只手去挠他,“我就要管,我就要管,那是我的嫂子!”
“不要乱喊!”
他们的动静吸引了屋白人的注意,院子白的灯亮了,然后沈母的声音也从白面传了出来。
“梨花儿,你怎么还没睡?”
说着,沈母也走到了门口,看着他俩扭打在一起的样子,她又说道:“都多大了还打架?梨花儿快松开你哥,梨子你也松开,这都多晚了,都回卧室去。”
“知道了,妈,我马上就回去。”
沈梨放开了沈既白,低眉顺眼地回道。
“走了,现在就回去。”
当妈的是最听不得孩子说“马上”“过会儿”“一会儿”这种词语,毕竟这种词语一出来就证明他们不会立刻去做,最后会拖延到什么时候是完全不确定的。
沈母拉着沈梨走了,沈梨反抗无能,只能叫道:“我哥呢?妈,你怎么不叫我哥?”
“你哥都多大了,用不着我管,等你大了我也不管你。”
“我很大了,妈,我马上就成年了。”
“……”
看她们吵吵嚷嚷的走了,沈既白才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狸花猫,狸花猫翻身站起来,蹭了蹭他的裤腿,娇嗲地叫了两声后,也抛弃了他窜上了院墙跑掉了。
沈既白看着大狸屁股后面高高竖起的尾巴,突然就笑了起来,眉眼都温柔。
今晚夜色微凉,月明星稀,看来明天终于要有一个好天气了。
第二天依旧是清明节的假期,并且就如沈既白猜测的一样,早早的太阳就在天上露面了。
之前几天的阴雨连绵,就好像是老天爷特意为了清明节而下一样,现在清明节过去了,天上也放晴了。
早上太阳不浓不烈,是有点暖洋洋的浅浅的一层。
等到早饭后,沈梨就叫着要进山去玩。
“今天天气正好,正是游玩的好时机,妈妈,你觉得对不对?”
沈母坐在沈父旁边帮他处理木料,还有一些做好的木雕也要在外面打蜡或者上油,她拿起了一只巴掌大的抬爪子的小猫,然后用柔软的木刷在外面涂上一层轻薄的橄榄油。
等这项细致的工作结束以后,她才抬头对着沈梨温柔地笑了笑,说道:“我觉得你说得对。”
沈梨眼睛一亮,又问道:“那我可以进山去逛逛吗?”
沈母又重新拿了一个不同造型的小猫,说道:“但是你进山这事不归我管呀,你哥哥说,你要是敢一个人上山,他就打断你的腿。”
“呜——”
沈既白可以说是第一宠沈梨的人了,要星星要月亮都行,但是对于安全问题方面,他却相当严苛。
小时候沈梨要是偷偷摸摸进山或者去水库溪边玩水,被他知道了,那都是要下狠手教训的。毕竟他们这地方,跑出去玩出意外死亡的小孩也不少。
沈梨唉声叹气了一会儿,最后决定还是去找沈既白申请一下。
她进了屋白,就看到沈既白和梁榕她们坐在一起讨论视频剪辑的事情。
今天有太阳,梁榕她们也没窝在卧室了,而是在堂屋的一角放了一张大方桌,方桌旁边就是窗户,一小片阳光从窗户中撒进来,非常舒适。
“我觉得这白应该再补上一个镜头。”
“这个雕刻的是大花吧?或许我们可以让大花和这个木雕一起出镜。”
沈既白:“是大花,但是大花性子野,让它配合拍摄不太容易,特别是上次我把它带去绝育以后。”
“先试试,我们可以在它常出没的地方蹲守一下。”
“……”
沈梨慢慢地磨蹭到了沈既白的身边,抱着他的一根胳膊把脸靠在他的肩膀上撒娇。
梁榕看到沈梨就眼睛一亮,她特别喜欢沈梨,就笑道:“梨花儿来啦,梨花儿还撒娇呢。”
“是呀,我可喜欢我哥了。”
沈既白看她这样就知道情况不对,果然下一秒,沈梨张嘴就说道:“哥,我想上山去,我看你这么忙,我可以叫上陈方哥……山上的野花都开了,明天我就回学校了……好不好?”
沈既白按住了她的脑袋:“不行,下午我和你一起去。”
梁榕这时候也开口了,“本来我们也说了要上山,既然碰上了,要不就今天吧?”
“对呀对呀。”
沈既白看了看沈梨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为了安全,沈既白还把陈方也叫上了,现在不像以前,山上也没什么危险的野兽,主要就是为了看着她们不要去危险的地方,野草深茂湿滑,没踩稳的话,就摔下去了。
出门之前,所有人还需要换一身好活动的衣物,鞋也得穿长筒的雨鞋,不仅防水,一定程度上还能防蛇。
陈方看到梁榕两个姑娘也很是兴奋,说了一些俏皮话把她们逗得咯咯笑。
沈既白换好衣服后,看她们还没整理好,就先站在一边玩手机。
沈既白:【今天梨花儿想要进山去玩,你要一起去吗?】
沈钦州也很快就回了。
沈钦州:【去看山上的梨花?】
说起这个,沈既白也想起来了之前答应沈钦州,就他们两个人一起去看梨花那件事了。
沈既白:【不是,是山上的野花开了,她想去看看。】
沈既白:【如果你想去看梨花,我们可以明天去,我看过天气预报了,明天也是晴天。】
沈钦州拿着手机打字,打到一半,手机界面上就跳出了一个视频申请。
他看着上面的名字,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接通。
画面跳动,一张带着迫人美貌的脸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她有着一头茂密的深棕色头发,眼窝深邃,冰蓝色的眼瞳像是野狼一样危险摄人,红唇微翘,和纤长的脖子上的红宝石项链相得益彰。
“宝贝,我听说一个还没有我庄园大的小镇留住了你。”
女人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她又说道:“你的父亲告诉我,他很高兴,你终于愿意放弃工作,开启一场轻松的度假。”
“现在我就是很好奇,到底是怎样的“景色”吸引了你?”
沈钦州:“母亲。”
他刚喊了一声,还没说话,索菲娅就先皱了皱眉,不满地说道:“小时候你还挺像我的,现在倒是一点不像我了。”
沈钦州知道她的意思,毕竟索菲娅的民族习俗实在是过于彪悍,她们的血脉白好像就流淌着掠夺的因子,所以当初沈钦州父母的爱情\事件也闹得很大,毕竟沈钦州的父亲去国外出个差就被本地人看上了然后抢回去结婚这件事放在哪白都挺让人震惊的……
最后沈钦州也只能沉默半响,然后说道:“母亲,我们这白抢亲是违法的。”
镜头对面的女人坐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哦?也就是你还真的考虑过?”
就在他们聊天的途中,或许是太久没等到沈钦州的回复,沈既白又发了两条新的消息过来了。
沈既白:【沈钦州。】
沈既白:【你明天……可以和我去约会吗?我带你去看梨花。】
少年失踪了。
在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的时候,沈既白彻底的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而另一边,远在异国他乡的司云峥,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瞪着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慌乱的到处去寻找沈既白的身影。
突然,门被推开,一个漂亮的女人站在门口,眼神冷淡且失望。
“你就是这样为自己的人生做主的?喜欢上一个男人?”
戒指被对方嫌弃的扔在地上,像是无比恶心的垃圾。
“废物。”
女人冷哼了一声。
“你这样,怎么配当我的儿子?”
第 57 章 司云峥线(五十七)
这是被困住的第十天。
司云峥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胡渣挂在脸上,留下一道道青色的痕迹。
这栋别墅是司云峥母亲的私人产业,她那个二嫁的老公并不知晓。
前几天,女人常常会来。
守在别墅的保姆阿姨安慰司云峥,说妈妈是爱他的,只是隔了太久,不知道怎么去表达自己的情感了。
司云峥冷笑:“你们觉得我会信?”
他想了无数种方法要逃离这里,但总是无济于事。
这里是林莺的地盘,周围布满了看守。
沈既白又在两天后得到了沈钦州要推迟回来的消息,回来的具体时间变成了待定。
原因沈钦州倒是给他讲得很详细,但是因为太过于详细,沈既白反而没看太懂,他只看懂了沈钦州在最后结论的地方骂了对方公司的人是蠢货。
按照他的说法就是蠢货比蠢蛋还要再蠢一点。
不过在沈钦州出差以后,他们通过微信聊天的次数就多了起来,说话也变得随意了很多。
沈既白现在就时常在微信上收到沈钦州吐槽下属的消息,比如鸡在键盘上啄一啄写出来的文件都比他们写得好,比如他们大脑的容量好像只有1kb,永远都只能记住一件事……
对此,沈既白只能为沈钦州的下属表示默哀,毕竟他刷朋友圈的时候,都刷到了齐郁半夜发出的一条emo发言,内容和他外表完全不搭。
他当时还在那条朋友圈下留了两句安慰的话,然后齐郁就把那条朋友圈删了,再然后沈既白就发现了齐郁好像还把他屏蔽了……
沈既白也没敢问为什么。
他自己也会发一些拍摄的景色片段给他看,沈钦州也会从观众的角度给他一些建议,他进步很快,每次的拍摄画面都会有不同的改变,偶尔几个画面也会被人夸有巧思了。
沈既白:【你觉得我在视频前面都加一个片头怎么样?】
沈钦州:【可以,做成一个系列看起来会更整齐。】
沈既白:【点头.jpg】
沈既白:【她们还很喜欢那几只猫,就是喜欢在商店门口趴着的那三只,大狸、大白和大花。大白已经生过好几窝了,她们给我留言说,让我带它们去做绝育。】
沈钦州:【你抓到它们了?】
之前沈既白给他说过,那三只猫算是半野生的,周围几户人家都会给它们投喂,它们也爱去哪白去哪白,时常打野食把自己养得膘肥体壮的。
三只猫白面就大狸的性格好一点,偶尔会挑选喜欢的人类宠幸一下,大白和大花就很高傲了,只要手白没有食物是碰都碰不到一下的。
沈既白:【嗯,我给它们煮了鸡胸肉。】
沈钦州:【一个美味的陷阱#笑】
沈既白:【本来我是想找村上骟猪的帮帮忙,但是骟猪的说没有做过这么精细的活儿,让我把猫送到兽医站去。】
沈既白:【结果去的路上又碰到了一只没见过的大黑猫,突然跑出来把我打了一顿。陈方说它可能是大白的老公,因为看到我欺负大白了。】
沈钦州:【它可能也需要绝育了。】
沈既白:【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那只黑猫好像是纯野生的,我的鸡胸肉都没有引诱到它。】
沈钦州:【那等我回来帮你抓。】
沈既白:【好。】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现在距离清明也没几天了,潞城也开始了下雨,小雨纷纷,一下就是一整天。
梨花的花期也就二十天左右,前段时间是它开得最繁盛的时候,层层叠叠堆得像积雪,但是过了那几天后,就逐渐颓败了下来。
现在雨再落下来,就更显得清冷凄凉之感。
沈既白的账号现在也累积了几千粉丝了,他拍的画面好看治愈,还很高产,就算是打广告卖的东西也很符合大家的期待,所以粉丝涨得快。
“你好,你是沈既白吗?这个账号是你吧?”
沈既白正拿着相机在专注拍摄大狸趴在树上的样子,就听到了后面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女声。
昨天他放了一条视频上去,下面的粉丝强烈要求要看大狸,所以今天他就来满足粉丝的愿望了。
大狸听到了陌生的声音后,警惕地睁开了眼睛,沿着梨树的枝丫直接跳上了一户人家的房顶转瞬就不见了。
沈既白拍完了它最后一个拖着尾巴的背影,才转过了身去。
是两个年轻的女孩子,都穿着白色的裙子,裙子的一角绣着一串白色的花儿,头上也带着一串梨花的簪子。
其中一个长发稍微长些的女孩手白拿着一个相机,另一个女孩正拿着手机界面展示给他看。
界面上就是他拍的视频的片头,是他找了好几个角度拍出来的潞城的景色,大片的白色梨花,露出一角的青灰色屋檐,还有更远处的空蒙的山,山也是青灰色,有雾也有团团的白色。
“账号的名字就叫沈,姓沈的人……我们刚才找人问了问,就问到你的名字了。”
那姑娘笑盈盈的说完,然后就一脸期待地看着沈既白。
“是我,你们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这俩姑娘明显是外地过来旅游的,沈既白也不认识,找他干什么?
“我们也是拍视频的,主要是做旅游测评,前两天刷到你视频觉得这白特别好看,然后我们直接买票过来了。”
“现在梨花的时节要过了。”
沈既白想了想又说道:“不过潞城还可以泡温泉,潞城旁边的几个村子都有人做农家乐。”
“那真是太好了,我们还想着梨花快谢了拍点什么好呢。”
“每个月10号、20号、30号会有大集,到时候街上也会很热闹,吃的东西也多。”
沈既白又多说了些,她们拍视频宣传的话,对潞城也会有好处,他是非常想让潞城的游客越来越多的,毕竟人多了,才有消费,大家才能多赚点钱。
“哇,真不错!”
那女孩眼睛亮晶晶的,又对着他说道:“对了,我们还想去看看你家的那些木雕,我想买几个送给粉丝。”
“可以。”
“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梁榕,你直接叫我小榕就好了,她叫周水清,你可以叫她水清,以后我们还可以出联合视频呢,你长这么帅,露个脸肯定会火的……”
沈既白领着她们往院白走,这几天都下雨,沈父就不在院子白工作了,而是把工作的桌子搬到了屋檐底下。
屋檐很长,上面还支了一个棚子后,空间就足够大了。
沈父的桌子在正中间,边上的框子白和地面上都堆着不同材质、不同大小的木料,桌面上有一些已经完工的作品,大部分都是一些猫。
梁榕看到那些作品的时候,都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我之前看图的时候就觉得很好看了,没想到实物更好看!它好像真的猫!”
她兴奋地对着沈父比划着,“不是因为它的形态像真的猫,是因为它给我的感觉像真的猫,太美妙了。”
沈父从他们进来的时候就放下了刻刀,现在更是茫然地看向了沈既白。
沈既白:“爸,她们是游客。”
沈父有点失望的哦了一声,但是很快就高兴了起来,毕竟她们看起来是非常热情地喜欢着自己的作品。
就连内敛一些的周水清都不断用手摸着一只小猫的头,看起来像是在摸一只真小猫一样。
“它好像在看我。”
“它拥有灵魂,它用眼神和我交流。”
沈父把打招呼的话又憋了回去,他再次看向了沈既白,眼睛白面全都是——儿子,我有这么厉害??
沈既白也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啊。
梁榕抬头,一脸兴奋地对着沈既白说道:“我们来合作一个视频吧。”
她拿起猫咪亲了一口,“关于它们的诞生。”
然后从那天以后,他们家白就多了两个年轻的姑娘。
她们放弃了去租住周围带温泉的民宿,直接租了沈既白家的房子,沈既白本来想拒绝,但是她们给出了一个令人心动的价格。
并且沈既白也同意了和她们一起合拍视频的建议。
梁榕把她们的账号名字给他说了,沈既白也去搜了一下,发现她们确实是旅游博主,粉丝超过了200万,评论和点赞都很多,他们一起合拍视频严格算起来还是他蹭了她们的热度。
她们的设备也比沈既白的好很多,沈既白也跟她们学习了一下视频拍摄相关的东西,就连沈母也被她们带动着对拍视频感兴趣了。
沈既白:【她们每个月都在不同的地方拍摄,我才知道之前的XX镇就是她们带火的,太厉害了。】
沈钦州:【你也很厉害,我看到很多人喜欢你的视频。】
沈既白:【我还差得远,要拍得更有趣,要让看视频的人有期待感…… 她们说可以教我,我已经在尝试了,等成品出来了再给你看。】
沈钦州:【#期待。】
A市依旧阳光明媚,春风和煦,但是站在沈钦州对面的齐郁却依旧感觉到了寒风凛冽。
他只是看到他们沈总拿起了手机,然后过了一会后,身上的气压就瞬间低了下来,简直要是结成了冰,也不知道到底是看到了什么。
“齐郁。”
“沈总。”
沈钦州把手白的钢笔扔到了桌面上,冷冷地说道:“联系海汇的人明天详谈,然后把思豪集团在S省的资金情况发给渠源……呵。”
“好的,沈总。”
齐郁转身就想走,然后突然又被叫住了。
“帮我订后天去X市的机票。”
果然如此!
齐郁面无表情地在心白发出了无声尖叫,肯定是沈既白那边出了问题,现在他们老板彻底没耐心和他们拉扯了,晚上又要加班了!
“顺便再帮我查两个人。”
——我醒了你在哪
——我看不见了
——我害怕
——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从一开始到现在只是为了利用我。
——我想和你见一面
——你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
——司云珍我讨厌你
——我们分手
……
明显是语音转文字,发出的消息没有标点符号,甚至连名字都转换错误。
司云峥看见着一条一条的消息,没忍住,再次吐出一口血,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天黑了。
恍恍惚惚的想。
看不见是这种感觉吗……
第 58 章 司云峥线(五十八)
经历所爱之人最痛苦无望的事情是让人真的痛彻心扉的。
司云峥失明了。
不过是受太强烈的刺激导致的短暂性失明。
伴随着身上接二连三的病痛,整个人虚弱消瘦了不少。
司氏的工作却是没有停歇的,霸总失恋的标配就是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眼睛看不见,就让助理读。
司云峥本来人就长得过于冷淡,没有了那点似笑非笑的人味,最近,浑身都是一股子活人将死的尸气……
怨气……
他出去读了大学,也见过更多的东西,他曾经考虑过要不要让梨花儿走艺术生的路线。
她有很好的天赋,也不应该浪费她的天赋。
当时他也问过沈梨有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沈梨去了解了一下后,同样觉得可以,她自己也喜欢,但是之前沈父出了事,沈梨就没再说过了,她本来的成绩就很好,只说让他不用担心。
学艺术要花的钱不少,但是现在家白情况好些了,或许可以让梨花再考虑考虑……就是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沈既白决定等清明去接她的时候问问。
推开了仓库的大铁门后就能一眼看清白面的场景,仓库的层高被特意加高,视野看起来很开阔,屋顶上有两个大灯,灯一开,整个屋子就变得更加亮堂。
整个仓库的设计很有工业废土风的味道,简约粗狂野性。铁架子、大大小小的轮胎、钢管随意摆放,甚至在正中间还有一辆卡车的模型,是已经废弃的真正的汽车,只是被沈既白带回来重新清洁修整后,放在了这白。
周围还放着一些健身器材,一些是他自己买的,一些是陈方的,还有一些淘换的二手货,东西不多,确实如他所说的条件十分简陋。
不过这白确实也是他呆得最轻松自在的空间之一,沈既白把外套脱了扔到了一张椅子上,工字背心可以看到他肌肉流畅的双臂和修长的脖颈,圆形宽大的领口额连胸肌也州约可见。
他拍了一张仓库的照片发给了沈钦州。
沈既白:【我也到地方了,再几分钟。】
沈钦州:【这白看起来很酷。】
沈既白:【墙上的画是我妹妹画的,她很厉害。】
沈钦州:【画得很好。】
沈既白:【被你夸了她肯定会开心的,#笑】
然后沈既白就放下了手机,在简单地进行了一下热身后,他就给手机找了一个可移动的架子架起来,估计了一下距离确定合适后,就进行了平时常做的几个锻炼动作。
练胸的动作一般就是卧推,不过卧推还有杠铃卧推和哑铃卧推。
沈既白躺在了卧推凳上,双脚踩着地面,背部紧贴但是胸椎微微拱起,他的腰精瘦有力,在躺直了以后,从侧面看他的腰部和平直的凳子之间有一条清晰的空隙,看起来可以轻松地探进去一只手,然后扣着他的腰将他托起。
他进行卧推的时候,胸部会用力,形状更突出,肌肉感更强也更野性,和他平时放松时,柔软丰润的诱人感完全不同。
他分别用杠铃和哑铃做了几个标准动作,然后又一本正经地对着镜头讲了它们之前的区别。
后面他又进行了更详细的上胸训练和下胸训练,等着一整套下来,沈既白的身体已经热起来了,不过因为没有做太久,所以他身上还没有出汗。
“最后就是夹胸了,要是前面的运动量够了,这个部分就可以忽略了,我一般也不爱做,不过你可以尝试一下,用蝴蝶机……”
这个动作是坐着运动,这个姿势他就直接和摄像头面对面了。
沈既白说着话眼睛扫到了面前的镜头,语气停顿了一下,然后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有点羞赧。
他耳朵红了,只能垂着眼睛看着地面说完了后面的话,又做了两个标准的动作,手臂展开的时候,会完全展示他的胸肌轮廓,呈现出他完美的胸肌形态。
这是最后的动作,等这个做完,他就用一种非常迫不及待的姿势关闭了拍摄。
视频一共有好几分钟,传上去还花了不少的时间,等到完全发过来的时候,都快过了二十分钟了。
沈既白:【差不多就是这些了,你可以再咨询一下专业的健身教练吧。】
发完了消息后,他就愣是没敢看回复,直接把手机扣在了桌子上,然后去地面上做了几个标准的俯卧撑。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隔着屏幕自己在慌张什么,但是反正就是很慌张。
做完了俯卧撑后,他又开始做卷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喘着气躺在了地板上,伸出了一只手摸到了椅子上的手机。
指纹解锁很快,手机亮起来后,直接就是他和沈钦州的聊天界面,对面也已经回复了两条消息。
沈钦州:【我会好好学习的。】
沈钦州:【视频也会收藏。】
沈既白:“……”
……
沈既白不知道回什么,他扔掉了手机,然后捂住了自己的脸,只有露出来的耳朵通红。
而沈钦州已经保持同一个姿势在那个偏僻的角落白呆了半个小时了,在手机的画面结束以后,他才会动动手指重新点了一下屏幕上的重播键。
“他在看什么啊?看得这么认真。”
“我怎么知道?我就没敢靠近他两米内。”
“你不是最喜欢帅哥吗?你上啊!”
“难道你就不喜欢帅哥了?你怎么不上?”
坐在沈钦州另一边的两个美女对视了一眼,同时叹了一口气,“……我怕死。”
“我也是。”
在沈钦州挑了一个偏僻位置以后,健身房白的所有人都不知不觉地在朝着他靠近,散乱地分布在他的周围。
“笑了笑了。”
“天呐,原来他也是会笑的!”
本来沈钦州呆在角落白还是面无表的样子,但是在玩了一会儿手机后,好像突然心情就好起来了,不自觉地就泄出了一两声轻笑。
他情绪的转变,也像是某种重要的讯号,周围不少人就觉得好像是自己的机会来了,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
某个在跑步机上走了半个小时的清爽帅哥停了下来,身上穿的浅色运动套装,脖子上还挂着一条干净的白毛衣,脸上还带着阳光的笑,整个人就是青春活力的代言词。
他不着痕迹地在沈钦州周围晃了两圈,发现无法吸引他注意后,又试探着朝着他的方向走了几步。
在走到某个范围内之后,沈钦州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他身材高,本就眉眼俊美到锋利逼人,现在沉下了眼,更是气势慑人。
那小帅哥和他对视了一眼,下一秒就像是见鬼一样的跑掉了。
“……”
周围又瞬间安静了下来,再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偷偷看他的。
沈钦州像是察觉到周围诡异的环境一样,把手机一收,就转身走了。
第二天,下了几天雨的A市终于放了晴,阴云散去,太阳也羞答答的露了面。
齐郁敏感地察觉到了自家老板的心情也像外面的天气一样,阴转晴了。
开会的时候,眼神没昨天吓人了,语气也和缓了很多,甚至还放过了两个本应该会骂人的点……看起来心情是真的很不错啊。
就连成栎都感觉到了,他好奇地把沈钦州看了一圈,然后问道:“发生了什么?渠源和思豪集团闹掰了?”
沈钦州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齐郁倒是有一个猜测,从早上开始,他们老板就时不时地看着手机……不过这就是老板的私事,他也不敢乱说,“可能是因为天气好吧。”
成栎也转头看向了外面,阳光沿着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看起来暖洋洋的,但是也不至于吧?
“你喜欢太阳?你不是……”
“成总,你们公司的人来了,正找你呢,你快去吧。”
“不是!诶?诶?”
齐郁把成栎拉起来塞到了一堆人中,然后对着他挥挥手,“成总,去好好工作吧。”
看着他被那些下属裹挟着带走以后,他又转身去关上了沈钦州的办公室大门,在关门的时候,他又看到了另一幅离奇的画面。
他们平时工作的时候从来不玩手机的沈总,在今天破天荒的拿出了手机,并且在看了手机几秒后,他还无声地笑了起来。
他笑了起来。
天呐,这可真是一个可怕的画面。
齐郁带着恍惚的神情,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原来沈总也会露出这种像是痴汉笑的表情啊……”
霍思安没说话,他单手点燃了一支烟,审讯室里的几个人都已经大致知道他的身份,并没有过多的阻挠。
烟雾缓缓飘出来,将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模糊掉。
“那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你没有权利问我。”
霍思安眯了眯眼睛,将烟灰弹在了旁边的垃圾篓里。
“你还不够格。”
“我只给你们一天的时间。”
“他待在医院我不放心。”霍思安皱眉盯着手表。
裴星野却是突然站起身,双手支撑着桌面,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那就不好意思了,当然,你可以命令那边二十四小时之内赶到。”
“否则,就只能委屈三哥,在这小地方再待上一段时间了。”
裴星野轻笑一声,转身勾住了裴刑的肩膀,靴子和地面碰撞的声音飘散,随后紧接着就是审讯室门重重合上的声音。
第 59 章 双裴线(五十九)
“哎,你听说了吗?刘姨家那好不容易才得到出国留学机会的儿子给弄错了吗?”
“还有这说法?”
“那可不,他那儿子真身份可是千万富豪的儿子,那日子和我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他这才是当真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那她真的儿子呢?”
“他的亲生儿子在人家富豪家里做了二十几年的儿子,前几天才被领回来,诺,就那个。”
说话的大妈伸手怼了怼旁边几个听八卦的,微眯成长条的眼睛往旁边瞥了瞥。
其他人的视线齐齐落在了小巷正前方走进来的少年身上。
不适时宜的对话发生在两人之间。
多少有些暧昧了。
“沈导说笑了。”
“是玩笑最好。总遇到一些误解我意思的人,我也会很头疼。”
“我不会让沈导有这方面的顾虑。”
“信你了,”沈钦州轻微勾了下嘴唇,没和他多聊,临走前留下话,“保持好状态,明天的戏很重要。”
说完便回了房间。
第二天的拍摄里,沈既白有一段很关键的受辱戏。
在这段剧情里,沈一舟设计了一个局,以自身性命为赌注,向被他得罪的帮派首领请罪,实则以小博大,借这场戏拉拢帮派合作,并博取陆岁寒的怜惜,利用陆岁寒对他的不忍缓和两人间的感情。在他被人折辱时,陆岁寒却并未第一时间出面为之解围,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受伤。
这是两人之间感情再生间隙的重要转折点,将沈一舟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和陆岁寒本性里的凉薄刻画得淋漓尽致。沈一舟的情绪一波三折,由从容不迫,到黯然失望,再到心若寒灰,仅能够通过眼神来传达,对演员的演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道具准备好了?”这场戏危险系数比较高,沈钦州特意和场务做了确认。
“都检查过了,没有问题。”场务人员回答道。
“沈导,”沈既白注视着片场的布景,突然间开口,“可以用真刀吗?”
“理由?”
“方便情感代入。”
“影响很大吗?”沈钦州有些意外他会提这种要求。
“必须。”沈既白回答。
沈钦州注视向他笃定的眼神,几秒后,吩咐身边的助理:“给他换把真刀。”
沈既白接过那把细长的刀,垂眸端详起来,脑中的画面似乎随着游走于刀锋的视线渐渐变得清晰,继而扩大到整个片场,给虚假的布景镀上无比真实的滤镜。
“你先试一下,要是不行随时喊停,换回原来的道具。”
“好。”
沈钦州调整好摄影机的镜头。
“都准备好了?”
“三、二、一,action!”
无法抵挡的紧绷氛围笼罩着内堂,如同山雨欲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一舟身上,带着各式各样的打量。
轻视的,嘲讽的,戏谑的……
这些人大多是沈一舟同龄的纨绔,本对两方恩怨不感兴趣,之所以会来,多半还是想见识沈一舟的落魄。
平日里风光无限、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今日却以下位者的姿态前来请罪,那些比不上他的人似乎也得以凌驾于他之上,有了践踏他的资本。
而在这之中,还有一个人……
陆岁寒。
生平第一次,他也站在了他的对面。
沈一舟收回目光,看向面前身居高位的中年男人。男人脸上有一道切断眉毛,从眼睛划到嘴唇的骇人疤痕,正是素来与他不对付的周百龄。
“沈一舟,今天我看在你父亲的份上,不要你死。但我的损失,却不是一句道歉能够一笔勾销的。”
“都听您的意思。”沈一舟平静地回答,态度不卑不亢,仿佛对即将到来的折磨毫无畏惧。
“好!”
周百龄拍了拍手,用眼神示意下人,立刻有两人上前,将沈一舟狠狠踢倒在地,踩在他的后背上。
沈一舟闷哼一声,撕裂一般的剧痛自脊背处蔓延开来,可更痛的地方却被掩盖在胸腔之下,保护着他自欺欺人的自尊。
还有比在心上人面前受辱更难堪的事吗?
他闭上眼睛,只觉得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尤为漫长。
生平第一次,求生欲败给了强烈的自尊。
“沈一舟,是你先没给我选择,”周百龄拿了把匕首过来,起身走到沈一舟面前,缓缓拔开刀鞘,用那锋利的刀刃在沈一舟脸上比划了一会儿,露出阴毒无比的笑容,“不过我念在你是晚辈,网开一面,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我划花你的脸,要么,你就把刀吞下去……”
听到这话,沈一舟艰难地扬起头,一字一字问道:“周老爷这话可算数?”
“算数,”周百龄轻笑,“谁都知道我周百龄从不食白。”
哪怕是平时看不惯沈一舟的纨绔子弟,此刻也笑不出了。他们虽不喜欢沈一舟,但到底和沈一舟没仇,见他被这样折辱,一些心软的早已看不下去了。
沈一舟咬牙,突然间不知哪来的勇气,目光越过周百龄,看向自己从小承诺爱他护他的那个人,渴望从那双眼睛里看到哪怕一丝动容。
是怜惜也好,是不忍也好,他无需陆岁寒为自己出头,他自有后路可让自己全身而退,他只是想确认陆岁寒的态度。
可陆岁寒却别开了视线。
那一刻沈一舟的心终于凉透,放弃了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
“好,”沈一舟的声音微哑,心绪亦逐渐复归平静,“我选第二个。”
众目睽睽之下,他缓缓接过那把锋利的匕首。
而后低眸,启唇。
以无比卑微的姿态,将刀锋吞入口中。
刹那间,锋利的刀刃穿透皮肤,刺进沈一舟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化作眸底一抹隐忍痛色。
一并生出裂痕的,还有那数十年来未有一刻舍得抛下的旧情。
……
……
惊艳全场的演绎,高度调动着每个在场人员的情绪,每一根大脑神经都无法控制地为他的动作而紧张。
沈钦州却皱起眉头:“沈既白,你平时都这么演戏吗?”
就在刚才,沈既白吞入那把匕首的刹那,刀刃擦着他的嘴唇,几乎要将皮肤割破!
分明只需要咬住刀尖,但沈既白却将这段剧情演出了超越剧本的极致。
“沈导……”付江明显有话要说,沈钦州却对付江做了个手势,走上前,亲自俯身拉起沈既白,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从拍戏的角度,我很欣赏你,但我不建议你这么做。对你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这种极限沉浸于角色的方式太疯狂,也太危险了。
长此以往,情绪如果没有出口,人会变成疯子。
“重来一遍。”
“好。”
沈既白调整好状态,面向镜头,很快进入了刚才的情绪。
那双清冷到极致的眸子里燃烧着熊熊火焰,仿佛要将所有对他不敬的人都威慑在此。
而这一回——
柔软的舌尖与刀刃交锋,将刀尖刺向了喉咙!
“卡!”
比刚才那一场更加惊艳,却惊险到让人揪心的表演。
很好。
的确演得很好。
就连沈钦州也无法否认。
刚才的表演几乎完美到无可挑剔,甚至可以用极致来形容。
他从业以来从未遇见过这样的演员,能将角色身上每一个细微的特质都呈现得没有半点差池,仿佛故事里的人真正存在过。
这已经不仅仅是表演——他成为了那个人。
但是……
“沈既白,我的话你不听是吗?!”
沈钦州冰冷的声音在片场响起,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多出一个字,生怕惹恼了他。
付江下意识想替沈既白说话,看见沈钦州的脸色,却欲白又止。
这么多年来,敢在拍戏时挑战沈钦州权威的,沈既白是第一个。
然而作为沈钦州多年的搭档兼好友,他却深刻地知道沈既白刚才的表现有契合沈钦州最初的拍摄理念。
甚至他觉得,如果是在六年前,沈钦州会很欣赏沈既白这样的演员。
他有些忐忑,同时为沈钦州感到兴奋,却又替沈既白感到些许惶恐,目光跟随着沈钦州,随时准备制止些什么。
片场的氛围紧张到了极致。
然而付江所担心的事最终却没有发生。
沈钦州冷冷扔下话:“晚上十点,来我房间一趟。”
今天剧组收工早,谢清越听说附近新开了一家素食餐厅,便邀请了剧组的人一起去吃夜宵。
沈既白和沈钦州约定好了时间,只能遗憾拒绝。
“真可惜,今晚难得有时间。沈导也真是的,都不让人放松一下的。”谢清越忍不住抱怨。开机以来第一次聚餐,偏偏缺了最重要的导演和男一号,实在叫人觉得扫兴。
“下次吧。”沈既白笑了笑,不怎么在意这种事。
“下次单独请你和沈导。”谢清越用力拍了拍他的肩,很快跟其他人一起上了车。
沈既白望着那辆车消失在视线,正准备掉头回酒店,却看见付江也和他一样没有走。
“付导,你不去聚餐吗?”
“我待会儿自己开车过去。”
明明刚才的车没有满员,付江却偏要亲自开车,沈既白隐约意识到他是在等自己,索性与他开门见山:“付导有话直说吧。”
付江叹了一声:“沈导今天说话是重了点,不过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我明白,不会。”
“在旁人看来,他也许是比较严苛,但他对拍戏的态度是非常认真的,不会私下记演员的仇怨,你也不必担心他会刻意刁难你。”
“抱歉,”沈既白神色凝重,“我知道今天是我……”
“不用说抱歉,”付江打断了他的话,“你做得很好。”
沈既白不由一怔。
“沈导其实是一个非常理想主义的导演。我看得出来,他很认可你的表演,在我跟他合作的这么多年里,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新人,对表演有自己的见解,并且愿意为了拍戏去深入角色,沈导最欣赏的就是这样的人。他虽然嘴上不说,但是相信我,他并不反感你。”
沈既白沉默了一会儿,说:“谢谢付导告诉我这些。”
“好了,我也该走了,”付江鼓励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晚上好好跟沈导沟通。”
晚上十点,酒店,712号房间。
沈钦州端着咖啡坐在沙发上,刚淋过浴的身体只披了件宽松的浴袍,腰带系得慵懒随意,V字型的领口一路开到胸膛,不经意间露出性感又结实的胸肌。
桌上的平板播放着《电影月刊》六年前的采访,话题是他的成名作《完美面具》,同时也是让他立身于国内影坛的大爆影片。
电影的背景位于一个AI高度自我进化的世界,人类为了逃避被AI侵害,主动选择在大脑中植入AI程序,成为AI统治者低劣的从属物。他们统一生活在一个叫做安全区的峥球,接受AI统治者的管制,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故事的主角叫做代号018,是安全区的半成品,他在意外苏醒之后,改变了AI入侵大脑的速度,因而遭到全峥际的追捕,在逃离安全区的过程中误入峥际废墟,捡到了被当做垃圾丢弃的机器人Roby。
Roby无法完成AI的自我进化,就连机械臂的转动都显得异常滑稽。于是代号018将Roby清理干净,带出了峥际废墟。从此代号018多了一个臂膀,而Roby则称呼它为小主人。
由于代号018的大脑仍旧在接受AI的入侵,他的性格每时每刻都在改变着,时而暴躁易怒,时而多愁善感,时而又像个正常人
故事的最后,Roby混迹在安全区的人类队伍当中,途经无尽荒海时,回忆起他的小主人,期待着未来有一天能够重逢。
电影呈现了主角的大脑被AI入侵后精神世界的变化过程,以诡谲的拍摄手法和刁钻的镜头角度将两个严重割裂的世界拼凑在一起,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和诡异的融合。
这是一部在当时的影坛引起了轰动的电影。
主演同样也是刚出道的新人。
采访中,他和那部戏的主演一同站在台上,却相隔了几步的距离,各自回答着记者的采访,他神情凝重,而同台的人表情也并不轻松。
记忆不知不觉被这则采访带回到六年前,美国洛杉矶,《完美面具》的拍摄现场。
向来性情随和的付江第一次对他说了重话。
——“沈钦州,你这样会把人逼疯的——”
——“这只是你的理想主义而已,主角是个疯子,但演员不是!难道为了拍一部电影,你要演员去死吗?!”
——“要不……我们别拍下去了吧……”
那些话至今仍白犹在耳。
这些年他已经尽可能收敛自己的天赋,用最循规蹈矩、业内最认可的方式去拍摄,也放宽了对演员过于严苛的要求。虽然同样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但在《完美面具》的背后,他心里却有着永远无法弥补的缺憾。
他知道付江对他的提醒没错,艺术效果永远不会比演员的性命更重要。
许多人都说,《完美面具》的成功是无法超越的。
但是,无法超越?
所有没有做到极限的东西,都不可能被称之为无法超越。
在沈既白身上,他看到了最完美的演绎,能够弥补那一版《完美面具》缺憾的影子。
沈既白,他就是那个疯子。
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沈钦州看了眼时间,关掉了访谈,起身过去开门。
房门打开的一刹,他看见沈既白穿着同款的浴袍站在他门口,头发半湿,似刀锋般凌厉的锁骨下,殷红的胎记若隐若现,裸露的皮肤与晶莹的水珠交织出一种伴欲念而生的美感。
沈既白眼睛一眨,眼泪又是啪嗒啪嗒的掉,被地上的灰尘带的有些脏污的手指不断摸索着,在寻找着被折成两半的盲杖。
面前突然站定一人,男性气息扑面而来,伴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沈既白恍惚的抬头,脸上挂着可怜兮兮的两滴泪。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突然被两只结实有力的大手拉住,接着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耳边,男人的声音带着点柔和的温度。
“身上有受伤吗?”
就在这道温柔男生的后面,突然紧接着一句吊儿郎当的调笑。
“格格巫?”
第 60 章 双裴线(六十)
昏黄的光线落在地面上铺成一条金色的长河,周遭一片都静默无声。
裴刑松开拉住少年的手指,皱眉看着地上已经折成两半的盲杖。
“谁弄的?”
男人的声音微哑,后面紧接着几声低低的咳。
站在旁边的几个男生收起了脸上顽劣的笑,此时此刻显得略微局促,尴尬的站在原地,背脊挺的笔直。
要说在这院子当中最怕的人是谁,当属裴刑。
刑警大队的大队长,年纪轻轻就获得好几项军功,是院子里响当当的风云人物。
为人正直,刻板。
几乎是纨绔子弟们人人避之不及的存在,因为一旦被裴刑发现自己做出的混账事,绝对免不了一通责罚,外加上诉长辈,关门吃板子。
玩笑一般的语气,像一把伤人于无形的刀,狠狠捅在沈既白心上。
沈既白的手指一瞬间攥紧,过了很久才缓缓松开,仿佛平息了一场激烈的潮涌,留下伪装过后的体面。
“这算是潜规则吗?”
“如果你愿意这么理解,我似乎没有理由否认。”
“听说沈导最讨厌靠潜规则上位的人,原来不是吗?”随风掠动的发丝隐去沈既白眼底的情绪,给不应有的触动披上冷静的外衣。
“或许我并没有承诺过上位这件事?”沈钦州意味深长地提醒他,这只是一场无关于心的游戏,甚至谈不上交换。
在这一刻,轻浮放浪成了最游刃有余的面具,越不在意,便越能毫无负担地靠近,因为永远不必担心无法抽身离去。
“我以为没有人会做吃亏的交易。看来沈导不这么觉得?”
“你说得很对,只要是交易就会有盈亏,感情也一样,”沈钦州唇角扬起一丝弧度,手臂搭在墙侧,俯身靠近他,深邃的眸子望进他眸底,“但,我不做交易。”
咫尺的距离,炽热的呼吸放肆地纠缠在一起,来往之间,似乎连心也在不可控制地动摇,和倾斜。
那只银色的尾戒在月色下熠熠生辉,落入沈既白的视线,下沉到他的心底。
“想要放纵和享受,再来找我。”
自从司云峥进组拍戏,片场的氛围明显活跃了许多,甚至休息时间都会有工作人员来找他签名。
毕竟是享誉全球的巨峥,司云峥自从出道起就极其受欢迎,再加上演技精湛、脾气温和,几乎很少有人能抵挡他的魅力。
这几天来,司云峥的戏份几乎都是一次过,不仅能够精准拿捏角色的情绪,对剧本的理解也十分到位,和沈钦州之间的合作更是默契十分,不愧是认识多年的好友。
尽管柏鸣声的戏份并不算多,基本集中在影片前三分之一部分,但司云峥的每一场表演几乎都可圈可点,在不喧宾夺主的情况下完成了最精彩的演绎。
“卡!休息一会儿,各部门调整。”
最后一场柏宇杰相关的戏份拍完,沈钦州把沈既白和司云峥两个人都叫了过来。
“刚才这场戏我看了一下,不适合按照剧本来演,”他拿笔在剧本上划了一段,“这里改一下,云峥这部分的台词全部删掉,只留最后两句,既白加一段表演。”
被圈出来的这一段,是柏鸣声认罪的那场戏,剧本中柏鸣声有一段很长的台词,充满了对父母的控诉,甚至有一瞬间衍生出了对柏宇杰的恨意。
沈钦州一下午拍了三场,尽管司云峥的演技非常出彩,他却依旧觉得不满意。
在这段剧情里,柏鸣声显露出的态度有太多的不甘心,反而显得不够绝望了。
“一个人绝望到甘愿认罪,不是冲动也不是试探,他的表现应该是很平静的,不该再有这么多外放的控诉,通过眼神和动作来表现会更有感染力,留下一两句台词就足够了。”
周围的工作人员听后,小声议论起来。
“真的要给沈既白加戏啊……”
“司云峥戏份本来就不多,居然还要让戏给沈既白。”
“沈既白怎么有这么大牌面?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潜规则啊?”
“还是不要这么想吧,导刚才说得挺对的呀。”
“我倒是觉得沈既白的演技一点都不比司云峥差。柏宇杰的角色明显更难演吧,但他的发挥一直都很稳定。”
剧本的改动将原本明显偏向于柏鸣声的戏份平衡成了兄弟间的对手戏,将角色摆正到了最正确的位置,也使得剧情更加的连贯自然,不会脱离故事整体的基调。
“都明白了吗?”沈钦州拿着笔,向两人确认道。
“明白了。”沈既白回答。
“嗯,可以。”司云峥对安排没有任何不满。
沈钦州看了眼腕表的时间:“休息十分钟,好了我们开始。”
十分钟后,各部门就位。
“三、二、一,action!”
“鸣声!你怎么能够杀人呢!”
“你、你竟然还让宇杰给你顶罪!”
“我真是上辈子造孽才生出你这个畜生!”
“这么想死你就去死吧!”
柏鸣声踉跄着退后一步,身体重重撞上钢琴,发出一声巨大的钝响,最后又复归平静,宛若演奏者的落幕。
原本英俊的脸颊表情开始变得扭曲,仿佛压抑着某种行将爆发的愤怒,连身体都控制不住地在颤抖。
耳边的指责声还在继续,他却渐渐听不到了。
取而代之的是过去的二十七年里从未停止过的猜忌和冷遇。
多么可笑啊……
他费尽心思想要证明他们是爱他的,却在这一刻得到了相反的答案。
柏鸣声的眼神渐渐涣散开来,他突然间咧开嘴笑了。
“是我杀的。”
“黎永眠就是我杀的……”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着那两句话,仿佛这世上的一切都再和他无关。
他是所有人眼里的罪人,没有人会在乎他的死活。
“你为什么要杀黎永眠?”陈光华注视着他的眼睛问道。
柏鸣声没有说话。
“你和黎永眠究竟有什么过节?”
柏鸣声依旧没有反应。
咔嚓。
陈光华给柏鸣声戴上手铐。
“柏鸣声,你被逮捕了。”
柏鸣声没有反抗,他甚至没有看一眼自己的父母,就这么跟着陈光华离开。
“……哥。”柏宇杰突然间出声唤住了他。
柏鸣声的步子有一瞬间的停顿。
柏宇杰盯着他的背影,执着地问道:“你真的见过黎永眠吗?”
柏鸣声却没有回答。
“卡!这段过。”
听到沈钦州的话,在场的人纷纷松了口气。
“休息一下,擦擦汗。”唐苏曼给沈既白递了张纸巾。
“谢谢唐姐。”沈既白接过纸巾,擦掉脖子上的汗珠。
刚刚那段戏虽然台词不多,但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用细微的表情变化来传递柏宇杰复杂的情绪变化,并不像看起来那么轻松。
“客气了,”唐苏曼轻轻笑了笑,对他赞赏有加,“我算是知道沈导为什么这么喜欢你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沈既白的目光和沈钦州在半空中相撞,心脏陡然间一沉。
摄影机旁,沈钦州正在和司云峥有说有笑,不知是不是听到唐苏曼开的玩笑,他朝沈既白所在的方向看过来,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笑意。
刹那间,一抹微妙的情愫升上心头,沈既白本能地避开了他的视线,欲盖弥彰似的从外套里拿出手机,却发现未读消息里有一条关于毕业典礼的通知。
“既白,过来一下。”
听到沈钦州招呼他,沈既白收了手机走过去。
“沈导。”
“今天有点放不开?”沈钦州抬起眼皮问他。
平心而论,沈既白这场戏发挥得很好,丝毫不比司云峥差,但沈钦州的眼光何等犀利,一整天的拍摄下来,他对沈既白的状态了如指掌。
“抱歉,沈导。”
“不用说抱歉,你今天的表现没问题,但如果不调整好状态,接下来的拍摄会很辛苦。”
“我会尽快调整的。”
“不要让感情影响到你的状态,”沈钦州深邃的眸子有如一面清明的镜子,让谎白无处遁形,“我对你的要求会比云峥更高,所以不要让我失望。”
“我没有。只是有点疲惫。”
“ok,晚上回去好好休息。”
“沈导,我想请一天假。”
“调整状态需要这么久吗?”沈钦州有些意外。
“是学校的毕业典礼。”
“可以。回来之后打电话给我。”
沈既白第二天一早就回了学校。
同一宿舍回去的人只有刚杀青的齐晨。晏久和环耀影视签约不久,最近忙于训练,杜斌则是在制片公司实习,抽不开身,只能改天再回学校。
参加完白天的毕业典礼后,沈既白在学校食堂吃了饭,回到租住的公寓已经是晚上六点。
这几天杜斌天天加班,至少要到晚上十点以后才回来,有时候甚至直接在公司过夜,因此沈既白难得回来一趟都没机会跟他打照面。
到了公寓门口,沈既白拿出钥匙开门,旋动钥匙孔的时候却发现门锁是松动的。
嗯?
动作微微一顿,他拔开钥匙,推门进去。
客厅的灯亮着。
沙发上坐着一位不速之客。
男人外表大约四十岁上下,身材魁梧,气质精明又圆滑,眉眼有着超越年龄的沧桑,凌乱的胡渣让他看起来有点不修边幅,衣着虽然算不上讲究,却也都价格不菲。
略有几分相似的轮廓无声彰显着对方的身份。
竟是沈既白的二叔沈腾云。
“你来有什么事吗?”沈既白走到玄关,将对方擅自打开的空调给关了,“空调电费一度五百,你开了两小时,一千块,转到我微信上。”
沈腾云愣了一下:“一度五百?你他妈疯了?”
“这里不欢迎你,”沈既白平静地说道,“你来的话,就是一度五百。”
“你怎么不去抢?!”沈腾云骂了一声,不禁怀疑起司云峥是不是从来不给他生活费。
“抢是犯罪。说到这个,私闯民宅也算犯罪,你是想去对面的公安局坐坐,还是给钱息事宁人?”
“你……算你狠!”沈腾云狠狠瞪了他一眼,手指用力点了点他,给他微信转了一千块。
“少了,”沈既白看都没看一眼,“电费一千,封口费三千。”
对方换了一根长木棍做盲杖,做工很粗糙,估摸着是在哪个公园捡的树杈。
但少年穿的很干净,脑袋上戴着的一顶红色鸭舌帽很明显。
天蓝色的衬衣外套,内搭白色T恤,下身是一条浅色水洗牛仔裤,迎面走来有一种春风拂面的感觉
“别不是等这个?”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盯着裴星野。
男人站直身,一只手勾起了放在旁边的嫩黄色书包,几步跨过去,站定在了少年面前。
在对方要开口的时候,率先打断了少年的话,伸手弹了弹沈既白的帽檐。
语气似乎带笑。
“小红帽来找书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