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热心肠的住客
游以桉妥协了。
重逢后总是这样,雷声大的吵起来,最后以祝颂声的眼泪收场。
两个人许久没说话,祝颂声抱着游以桉的外套不肯撒手,而游以桉躺倒在沙发,静静等理智回神。
今晚是真要睡一起了,祝颂声有句话说得太重,别的什么不论,毕竟相恋三年,她不想要祝颂声认为她觉得脏。
虽然确实很介意。
介意到哪怕现在已经歇火,她仍想问问祝颂声到底是怎么想的,不是你故意要发和新女友的接吻感受给我看的吗?那时候想到过会有今天吗?
综艺快要放完,祝颂声依旧维持原先的姿势一动不动,游以桉知道她之前在悄悄哭,现在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情绪平静下来。
游以桉想开口,祝颂声冷不丁说:“我们还是先少说话吧,我说什么你都不高兴。”
她叹了口气,“你先把我衣服放开。”
祝颂声垂眸,把游以桉衣服放一边,她膝行着,膝盖蹭了蹭游以桉大腿,“睡觉去吧?”
“还是睡觉适合我们。”
游以桉看祝颂声哭到眼睛红肿,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她放柔了点声音,“睡,我去洗个澡,你把我睡衣找出来。”
“……我马上!”祝颂声穿上拖鞋,去给游以桉找睡衣穿。
游以桉的睡衣她晒在外面了,眼下下雨忘了收,估计是穿不了了,祝颂声翻出来自己的奶牛猫睡衣,新内裤和浴巾之前准备过了。
牙刷同样备好,祝颂声殷勤地给游以桉挤好牙膏,“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我先吧。”
等游以桉换上睡衣出来,被门口的祝颂声吓一跳,祝颂声杵在门口,手拿吹风机,笑得谄媚,“要吹头发吗?”
游以桉绕过祝颂声,“哭过之后笑会很丑。”
肩膀传来一阵疼痛,祝颂声气得锤了她肩一下,“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不用怎么样,你放自然点。”游以桉从祝颂声手里拿过吹风机,插上插座。
镜子里的她穿着奶牛猫睡衣,特别不符合她的风格,这睡衣帽子上还有两只显得蠢乎乎的猫耳朵,而睡衣的主人一脸忍耐过头的样子在一旁傻站。
她关掉轰隆,环住祝颂声的肩,在祝颂声的无措里把这个拥抱变实,“没有嫌你脏,我生气和这个无关,不是要我陪你睡觉吗,快去洗澡吧。”
祝颂声的手很快拥上游以桉的腰,什么也没说,只是用了更大的力气。
无声的拥抱后,祝颂声去了浴室,游以桉接着吹头发。
半小时过去,祝颂声爬上床时游以桉已经看了会手机,床都睡暖了,被祝颂声掀开被子的冷气弄凉。
祝颂声钻进被子里,脸贴在游以桉的胸口,“好香呀姐姐。”
“你身上也是这个味。”
“没有你的香。”
游以桉稍稍坐起来点,“关灯了?”
“嗯。”
游以桉关了灯,“你现在睡前不玩手机了啊。”
“有你在手机有什么好看的。”祝颂声抱住游以桉,黑暗里自在点了,“好喜欢你,还想做吗?”
游以桉品味了下那句喜欢,“别折腾了,这样就很好。”
“我也这么想。”
祝颂声蜷缩着,怎么刚洗完澡脚还是冷,她怕抱久了游以桉觉得不舒服,改为抱紧了游以桉的一条胳膊。
好在游以桉没有反抗。
对于游以桉会拒绝,她早有预料。
谁能在刚刚吵到这种内容后还做得了?起码游以桉绝对不会。
前妻姐很容易吃醋。她大学在学校外租了房子,邀请室友来玩,玩到忘记时间,室友们留宿了,分床时总要有个室友跟她睡主卧的大床吧。
都解释了她室友是无性恋,游以桉表面没说什么,但祝颂声知道她看不惯。
酝酿了会睡眠,游以桉微微挣脱开祝颂声,翻身背对着,腰上很快搂上来一只手。
祝颂声从背后抱住游以桉,又想哭了。
哭泣如果不能发出声音会特别屈辱,祝颂声偷偷掉泪,回想这一晚上,知道很多事情没有做好。
如果把追回前妻姐比作考试,那她早就不及格了,卷子上全是错误答案。
成人之间的关系要凭借远距离来产生美,她应该学会忍耐欲望,不要太烦人。
什么样的分寸感和尺度,如何若即若离让游以桉欲罢不能,关键时刻是否需要别人的助力来让游以桉有危机感……她不是联想不到这些。
可她实在太累太冷,只想抱住游以桉不松手,一直抱着,只是抱着,什么都不做。
怎么办呢,用她的眼泪和虚弱来换得垂怜吗,她从游以桉的反应得知这样是不行的,应该快点振作起来啊。
这样真的不行吗,这已经是她努力之后的结果了。
早就没有力气了。
后半夜,祝颂声听到游以桉平缓的呼吸,她玩了好久猫耳朵,渐渐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窗外在下大雨,噼里叭啦的透着冷意。
祝颂声把被角拉到下巴,打了个哈欠,昨晚睡时明明是抱着前妻姐睡的,怎么醒来时是背对前妻姐的。
她翻了个身,看到游以桉已经醒了,正在发消息,现在在看她了。
“醒了啊。”
“我睡得好饱,几点了?”
“十点半。”
祝颂声吃惊了下,“今天星期一吧,你不用去开会了?”
“下雨啊。”游以桉把手机放下,闲闲答道:“懒得动。”
祝颂声听后靠近游以桉,“那我们再睡会?”
“还睡啊。”游以桉掀开被子找衣服,“温新羽回榆城了,听说我们和好了要约饭,你快洗脸刷牙。”
“哦。”祝颂声坐起来,用被子抱住自己,笑了笑,“所以我们真的和好了?”
“总不好跟人解释我们只是睡了吧。”
“我发现你这种平时装体面的人说真话才更伤人呢。”
“是啊。”游以桉走进卫生间,“我特别爱装,还要继续抱住我不放吗?”
“我就要!”祝颂声丢开被子追去卫生间,非要和游以桉挤着一起刷牙。
下楼时不免遇到夏糖,夏糖眼睛扫过她们,了然笑笑,“我说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原来晚上有事去了啊。”
“我没看手机。”祝颂声对着一旁的镜子整理了下衣服,“你发了什么呀?”
“打包了东西喊你吃,看你没回我们分着吃了。”
夏糖问游以桉:“你们要出门吗,今天小年,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
“还不确定呢。”游以桉推开门,喊祝颂声道:“别磨蹭了,走了。”
“来了!”
外面还在下雨,饭店离格格屋非常近,祝颂声和游以桉共撑一把伞走过去。
去之前她以为只有温新羽,到了后才发现还有两个朋友在,好在她都认识。
温新羽是做服装的,卖的衣服潮得很,祝颂声逛她的网店没一件看得上。有一次,温新羽邀请祝颂声给同样做服装的宋玩当一期模特。
印象里,那期衣服是千禧y2k风,祝颂声喜欢色彩浓烈的衣服,答应了,杨遇霏是那一期的另一个模特,之后几个人出去玩过几次。
和游以桉分手后,她们并没有线下见过面,只在线上聊过。
一见面,朋友间不免调侃了下感情状况,寒暄几句后熟络起来。
聊起事业,宋玩问道:“声声什么时候再给我当次模特?你拍了一期好多人问我你去哪了呢。”
祝颂声笑着答应,“可以啊,我最近都有时间。”
温新羽打趣说:“那现在要涨涨酬劳费了哦,声声粉丝比以前多了。”
“你有看我的账号啊?”祝颂声惊诧,“我做得不好,内容乱七八糟的。”
“很好啊。”杨遇霏同样在做账号,“你发的我都看了。”
“我最近是为了广告随便发的……”祝颂声咬了下唇,“挺不好意思的,好像掉粉了,我不敢看。”
“这有什么?”温新羽道:“你新做点好玩的内容不就好了。”
祝颂声放下叉子,苦恼问道:“你们说我做什么内容好呢?”
游以桉听着这段聊天,没有说话。
聊起来账号的事,祝颂声生动了许多,和昨晚回避她问询近况的样子判若两人。
而游以桉至今为止都没有去看过祝颂声的账号。
后面宋玩叫了酒,众人里只有祝颂声不爱喝波特,以椰汁代替,和大家一起举杯庆祝了小年。
“今天是北方小年吧,我们的还没到呢。”
“明天是南方小年,你们怎么过?”
“回家过喽。”温新羽笑笑,“今天和朋友过,明天和家人过。”
饭吃得差不多了,游以桉的手机来电,看了看来电人,是游慧兰打来的。
她起身走到一边接通,“喂?”
游慧兰:“你没在忙吧?”
“没。”游以桉揉揉太阳穴,这酒还挺上头,“怎么了?”
“我和陈姐在理发店,外面下大雨,你帮我从家里拿件棉袄来,今天降温了好冷哟。”
游以桉听着皱眉,“你们俩怎么什么事都凑一块了。”
“你怎么说话的……我昨天要你陪你不陪。”游慧兰啧一声,“幸好我没开免提,你要死啊。”
“我不在家。”游以桉想了想,“你在附近新买一件呢?”
“这么大的雨能去哪里啊,那你干脆来接我们回去好了。”游慧兰改了主意,“地址发你了,我这边马上弄完了,上次见面是小晴送我回来的,这次你出出力啊。”
“诶……”游以桉听见噔的一声,游慧兰给挂了。
温新羽问道:“怎么了?”
“我要先走了。”游以桉望了眼祝颂声,“你们再聊会?”
祝颂声摇摇头,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
游以桉想拒绝,祝颂声抢在她前面说:“你要去哪啊,不是喝酒了吗,下雨天酒后开车更不安全了,我可以送你去。”
“我不是去上班,去干点私事。”
“没事啊,什么事我都可以送你去。”
游以桉想笑,祝颂声知道殷勤过头的下场会是什么吗,她问:“你确定吗?”
“嗯。”祝颂声目光热切,“我想跟你多待一会。”
温新羽:“哎呦喂……”
“我十二月还自驾游了,我自己一个人哦。”祝颂声急于展示道:“现在没有人陪我也能干成许多事。”
“好啊,那谢谢你。”游以桉的头晕乎乎的,却并非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恶趣味碾压性的胜过道德感,终于也让祝颂声尝尝目睹她和别人在“恋爱”会是什么滋味了。
告别朋友,祝颂声开了游以桉的车。
“幸好你这几年没换车。”祝颂声看游以桉脸色泛红,微微开了窗让她醒醒酒,“我是看了你的车找到你的。”
“嗯?”游以桉:“你说我们遇见的那天?”
“对啊。”
那天她的车停哪里了,离拉吧很近吗,都记不清了。
到了理发店门口,游以桉下车。
对于即将发生什么,她预料不清,用寻常口吻提醒道:“最近流感频发,你外出还是要记得戴口罩,手套箱里有。”
“噢噢,我已经得过了有抗体了吧?”
游以桉没解释,冒雨去了理发店。
游慧兰在二楼,她上楼,看到游慧兰坐座位上摆了个pose,新烫了个慵懒羊毛卷,期待地问:“洋气吗?”
“……挺好的。”游以桉的目光游移到左边一直盯着她的阿姨。
汇演时她见过一次穿演出服的“陈姐”,私下见还是第一次,看着和方喜晴长相并不相似,这会只克制地烫了发尾。
愣了一秒,游慧兰推搡她,“叫人啊。”
“陈阿姨好,我是游以桉。”
陈正琼露出慈爱的笑容,“你好你好,你和你妈妈长得好像啊,比照片上更好看。”
“谢谢阿姨。”游以桉笑笑,望了眼她妈的意思,“那我们走吧?”
游慧兰拿上包,招呼陈正琼,“走吧?”
陈正琼摆手推脱道:“不用,你们走吧,我喊小晴来接我就行。”
“多麻烦啊,外面这么大的雨呢。”游慧兰挽上陈正琼的胳膊,“走啦,我女儿都来了,和你女儿又不是不认识。”
游慧兰一看手机,“都要一点了,要不我们先去吃个饭吧?”
“妈,我吃了过来的。”
游慧兰横了眼游以桉,“陈姐,不管她,我们去吧?烫完发买身新衣服配才好看。”
陈正琼嘴上继续推脱,但被游慧兰牵着下了楼。
游以桉去前台结账。
走去停车处,游以桉看到祝颂声果然慌乱去手套箱找口罩,戴上后拿手机看了下自己现在的样子,然后罩上了外套自带的帽子。
越来越近,游慧兰看到驾驶座还有人,不解地问:“诶,你是……”
她回头问游以桉,“你不是自己开车来的啊?”
游以桉说:“中午喝了点酒,店里的住客热心肠,说可以帮我开下车。”
她一边说,一边和祝颂声对上目光,祝颂声眼里一片震惊。
“噢,这样啊。”游慧兰招呼陈正琼坐上后座,“姑娘,辛苦你了啊,你送我们到绮天商厦。”
游以桉坐到副驾,看了眼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祝颂声,真狼狈啊祝颂声,你居然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游慧兰没在意驾驶人的怪异,和陈正琼聊起天来,“小晴都放假好久了吧?”
“是呢,她跟着学校放假。”
“老师还是好,我女儿忙,小晴起码还有寒暑假呢。”
“等以后她们两个人稳定了就好了,起码有个人可以照顾我们俩了。”
游以桉咳嗽了声,“妈……”
游慧兰顿了下,稍稍收敛。
陈正琼只当是小辈害羞,“我们小晴性格内敛,很多感情不太擅长表达出来,要不是你说我还不知道她们两个之前在攀岩馆认识。”
“怎么呢?”
“我说怎么我头次介绍她女孩她就去呢……”
游慧兰哈哈笑,“是吧是吧,都是缘分。”
游以桉望了望祝颂声。
祝颂声是会改变声线开口说些让所有人下不来台的话呢,还是她终于受不了游以桉的侮辱,直接撕破脸皮骂人呢。
游以桉都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着什么。
热心肠的住客很懂礼貌,听到她们的对话不出声一个字,只是装聋作哑地沉默开车。
游以桉不相信祝颂声还没有反应过来。
游慧兰和陈正琼聊得越来越酣,东扯西扯,偶尔开些小辈的玩笑,傻子才听不懂。
一旁传来几声又轻又压抑地咳嗽声,游以桉朝左看去,眼泪浸湿了祝颂声的口罩,她才发觉祝颂声整个人在微微发抖。
游慧兰道:“姑娘,你感冒了呀,最近甲流可严重了。”
前座沉默了有半分钟。
当游以桉以为要爆发一场争吵时,祝颂声发出来一种她以前没有听过的声线,轻快地说,“没有感冒哦,刚刚是吃糖卡住了,我不会传染给你们的。”
“嗐,我不是这个意思,这姑娘。”游慧兰,笑了笑,跟陈正琼说道:“我邻居这几天染上流感了,卧床好几天了。”
“是吧,我女儿也说最近要小心。”
……
祝颂声在前座一言不语,把车开得很平稳,依照导航提示开到商场。
送完长辈,车里只剩保持沉默的两人。
祝颂声脱下帽子,解开口罩,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导航回格格屋。
游以桉没去看祝颂声的脸,这个关头心里什么也没想,她没有想象中的高兴,也不愧疚,也许还在醉意里,恍惚间忘记当时是怎么允许这一切发生的了。
这一切发生太快了,祝颂声的反应让伤害轻飘飘滑过,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如今,最好的报复效果应该是她不解释一切,只淡淡感谢祝颂声便好。
临近格格屋时,她还是问了句,“你生气了?”
“没有生气啊。”
祝颂声现在眼里泪花全无,表情平静,仿佛刚才那个手在颤抖的人不是她。
她声音疲累,“没关系的,你有你的生活,我非常理解。”
第22章 如果我现在走了
祝颂声停好车,拔掉钥匙给游以桉。
“我表现怎么样?”
“满意吗?符合你的想象吗?”
“可以有多少分?”
游以桉听着烦,下车关上车门。
祝颂声追上来牵游以桉的手,“好了,你的目的达成了,都这么大费周章了,今晚会继续留下欣赏我的反应吧?”
游以桉没有回牵,被祝颂声冰冷的手牢牢抓住。
两人以一个奇怪的姿势进了格格屋。
夏糖在写板报菜单,有人进来回头看了一眼,一眼看到祝颂声眼圈红了,显然哭过。
再一看游以桉僵硬的身体语言,谁弄哭的自然清楚。
夏糖放下粉笔,装作什么都没看懂,“怎么样,你们想好了吗,晚上在这里吃吧?”
“吃。”祝颂声替游以桉做了决定,“她也吃。”
游以桉微微挣开祝颂声的手,没回应。
她走到沙发坐下,祝颂声跟过来,压抑又愤怒的一张脸。
“如果你这样对我还要走,我会恨死你的。”说着,祝颂声开始哽咽,顿了下后扭头上楼了。
游以桉喊了一声:“你……”
祝颂声没理,踏着楼梯像逃跑。
过了一会儿,夏糖坐到沙发边,“怎么了啊老板,出去时不是还很高兴吗?”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的。”
“那……你要不要上去看看?”夏糖小心翼翼问:“或者我上去看看,方便吗?”
“先不用,她在哭,可能不想让人知道。”
游以桉胸口发闷,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夏糖追问道:“桉姐!你还回来吃饭吧?”
“回吧。”
“噢噢那就好!那我多煮点饭。”
游以桉开车回家,在家里找了几套衣服上车。
回程路上她开了点窗,丝丝凉凉的雨点落到脸上,想起祝颂声刚才坐在这个位置上哭,心里泛起涩意。
有时候她真想好好和祝阿姨聊聊祝颂声。
印象里,祝颂声曾和她说过儿时被家长打骂的经历,她学了同学说脏话,祝睿明最初是做珠串生意的,发现后让祝颂声在圆珠坐垫上罚跪了两小时。
当时她听了可心疼,和祝颂声分手后,再想起这事,她想要是她有这样的小孩养育过程中肯定也会有失去理智的时候。
如果她对祝颂声有绝对的掌控权,盛怒之下说不定也会罚祝颂声跪圆珠垫子,会训斥惩罚她,会强迫祝颂声跟她道歉。
祝颂声真的太让她伤心了。
反思不久前上演的事,客观来说,有件事祝颂声是对的,在对于前任的这个问题上,祝颂声确实比她大方许多。
游以桉的初恋是高中同学,两个人虽情窦初开暧昧过一段时间,但没有真正在一起过,最后一次联系是初恋给她发请柬,邀请她去参加婚礼。
她没去,委托同学随了礼。
祝颂声听闻这事笑掉大牙,“她怎么这样,不行,等我们结婚了你一定要给她请柬,怎么好意思的啊。”
至于和祝颂声恋爱前的那段感情,与祝颂声比较起来像一杯白开水。
对方是学画画的,两人在学校组织的活动认识,恋爱期间什么都淡淡的,毕业后对方选择出国。
异国时游以桉已经预料到会有分手这天,只是谁先开口的问题,半年后,两个人没有怨恨和争吵,平静地结束了这段关系。
她的感情经历里没有谁像祝颂声这样完全侵占她的生活,异地但努力同居,她的房子设计中有祝颂声的喜好,她的事业祝颂声甚至祝颂声的妈都参与了进来。
和祝颂声恋爱时她基本不会谈起之前的感情经历,祝颂声也没有问过,初恋送请柬的那晚她们头次聊起这个话题。
祝颂声表现得很好奇,听她说像是听故事,听到好玩的地方大笑出声,总之不太像一般女友会有反应。
游以桉说完后,祝颂声说:“我好像没有和你相匹配的感情经历,没有什么可以说出来的。”
游以桉怀疑,“一点都没有吗,那你是怎么知道你性取向的?”
祝颂声深思了会,“我不想告诉你。”
这可以理解,游以桉转问,“你不介意吗?”
“介意什么?”
游以桉犹豫了下,没说出口。
祝颂声慢半拍地噢了声,“我觉得你前任应该是一个还不错的人。”
“……为什么?”
“因为你很好啊,什么都会而且很照顾人,甜蜜的恋情比较滋养人吧?起码看上去她并没有给你留下什么阴影。”
游以桉听了觉得祝颂声真是个怪小孩,关注点奇特,这话题她们只谈了这一次,之后略过,从未因此吵架过。
认真想想,刺进她心里的针和祝颂声谈了新女友无关,关键在于祝颂声为什么要在警告她后发和新女友的接吻感受给她看呢。
这实在难以问出口,要问出这个问题,首先必须承认自己变态一样天天看前任的动态,而祝颂声一句“都已经分手了你为什么要看”或者“都已经分手了我不能发这些到我的微博小号吗”就足以杀死她。
太伤自尊了,昨晚她应该一次性问清楚,之后很难再有契机提起来这件事了。
如此一来一回,再到格格屋时将近饭点。
留下来的住客里有三个北方人,为了照顾她们的习惯,夏糖和几个住客在包饺子,屋子里炖了香喷喷猪脚和排骨,闻起来心里很暖和。
离开这么会的功夫,格格屋新帖上了窗花和春联,不知道谁新插了一束红彤彤的年宵花。
游以桉扫了眼,上了楼。
敲门几下,祝颂声不情不愿开门了,她眼皮耷拉,在看到衣服袋子后表情变了下,让开身体让游以桉进来。
游以桉把袋子放在桌上,“去吃饭吗,你有什么想吃的,她们在包饺子。”
祝颂声:“我吃什么都可以。”
她的注意力全放到了袋子上,打开瞄了眼里面衣服,“好吧,本来我想走的,既然你这么主动,我可以原谅你。”
那种胸闷的感觉再次袭来,游以桉道:“想走吗,你去哪呢?”
“不知道,但我不想在这里了。”
祝颂声伸手数完有些什么衣服,脸上由阴转晴,拥住游以桉的肩亲亲她的脸“不过我现在原谅你了,我先不走了。”
“……我还没原谅你呢。”
祝颂声笑了一下,“随便你啊。”
她穿上外套,去照了照镜子,用力刮了刮眼眶眼皮。
游以桉站在一旁等待。
祝颂声刮了好一会,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你说。”
祝颂声干枯开口,“我不想让人知道我哭了,故意把伴侣弄哭算不算家暴的一种呢,哭完如果要见朋友会很羞耻,就像被家暴完不想让别人看到伤口一样,不想让人知道我很惨,也不想让人知道你对我很坏。”
“因为我们分手了吗,你就可以这样对我?”
游以桉深吸了口气,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祝颂声想要听道歉吗?
眼下的所有对话,包括她们的每一个举动都真诡异啊。
她觉得自己真有病,哪怕感到不适,也清楚双方都不在状态里,可居然还留下了,是想要怎样呢。
真有病啊。迟早完蛋的。
没等到回应,祝颂声没说什么,“没关系,我们下去吧。”
下去后,祝颂声露出笑容,捏了几个奇形怪状的饺子,帮主厨打下手,最后自己做了道鸡蛋卷端上来。
八个人的晚餐,每个人都参与做了一道菜,众人其乐融融。
自己做的菜总不想浪费,最后又吃撑了,夏糖提议要不要去古城看灯展,大家都应好。
古城今晚人流如织,人们三五成群,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游以桉来去榆窑里都要经过这,从灯展布置的那天起已经看了无数遍,对此并不新鲜。
祝颂声双手插兜,没有黏着游以桉,也没有黏着夏糖或者褚橙,独自漫步在人群里,遇到喜欢的灯饰会停下欣赏会。
她站在兔子灯旁边注目城墙下的莲花阵,灯光盈盈落在脸上。游以桉觉得祝颂声怪孤独的。
祝颂声黏她黏久了,久到她都忘了这会已经是小年夜,重逢时还真以为祝颂声只会在榆城待七天,谁能想到后续会发生这么多。
要留在格格屋过年的住客们多少和家里关系不亲,或是因为票价贵,祝颂声是因为什么呢。
游以桉听着耳畔的叽叽喳喳,忽然在想真相揭开的那天她会是什么心情,是否能承受得住。
回到格格屋,祝颂声一言不发,先去浴室洗澡。
游以桉拿出家里带的睡衣,叠好放在沙发,无意间看到沙发垫角露出一个尖角,抽出来看,居然是安眠药片,已经只剩两粒了。
游以桉皱了皱眉,把药片塞进自己口袋。
祝颂声洗了要有半小时,穿着睡衣出来找吹风机,看到游以桉说:“我没说话不代表我对你有意见,更不是故意甩脸子,我是有点困了。”
“你可千万不要误会哦~”打开吹风机前,祝颂声笑着对游以桉抛了个飞吻,“我特别特别想和你修复关系。”
“真的吗?”游以桉有时真讨厌祝颂声那些虚虚实实的话,但是呢,祝颂声只说真话同样伤人。
她前任是个性格很锐利的人,喜欢和讨厌表达得非常浓烈,浓墨重彩地占据别人的心。
游以桉走过去,把药片拿出来,“你在吃安眠药啊?”
祝颂声脸色变了,抢过来收好,“你怎么乱翻别人东西,之前睡眠不好。”
“我现在不吃了。”
本来想再说一句你都在这里了吃什么吃,祝颂声有点说不出口了。
真掉价,一直以来都是她在说好话讨好游以桉,看样子这些好话根本没用啊,她要分手时说话那么难听游以桉会追着她不准分手,分手一年多了还天天看她小号。
现在她说话好听了,姿态卑微了,游以桉居然做得出这种事,恶心得要命。
游以桉根本就不配她好好对待,贱死了。
祝颂声想到这些内心翻滚,又伤心又愤怒,她重新打开吹风机冷静会。
还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祝颂声深吸一口气,咽下那些酸楚,游以桉不可能同时发展两段关系吧,不可能的。
不可能的。她不相信。
算了。算了。再忍一下,当做她把以前游以桉对她的包容还回去。
等待游以桉洗澡的间隙,祝颂声看了会微信消息。
在她给K下最后通牒后,K骂了她两天,她忍着不回复一个字,终于在今天,K显露出慌张。
[见面可以,先给我钱。]
祝颂声:这么多天给了你多少钱你有算过吗,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再骗我我会直接报警。
[该报警的是我吧,你要报早报了,你妈的电话和你所有账号我全知道,你先去和你妈你粉丝交代交代你都干了些什么吧,你敢吗?]
祝颂声读完这段话:我早无所谓了,随便你。
她还想再发些什么,看到游以桉过来了,把手机扔到一边。
游以桉关了大灯,独留下一盏床头灯,看她上了床,“刷完牙了?嘴角泡沫没擦干净。”
“是嘛。”祝颂声扯了张湿巾擦嘴。
和前妻姐相处就是这样,吵完后相处中还是会透出老妻妻的熟悉感。
游以桉一上床,她挨上去表明心意,“下午的事你以后不要再做了,你老这样故意伤害我的话我就走了,我走了肯定不会回来的,你一辈子见不到我了。”
游以桉有时不得不佩服,祝颂声实在是主体性强配得感高啊,她还没算算祝颂声之前伤害她的账呢,眼下在祝颂声眼里肯定又是忍她很久了。
祝颂声有颗很自我的心,好像她现在留下来,是种主动的施舍,好像游以桉乐在其中一样。
“你走啊。”游以桉好笑地说,“你觉得我很享受这样?”
祝颂声小声说:“有些事情只有一个人愿意是干不成的吧,都睡了干嘛这样说。”
说这话时她口齿伶俐,语气成熟,让游以桉恍惚了下,恍若间两人身份错位。
游以桉确定自己是在不带任何情绪的说,“你要走我求之不得。”
祝颂声听完毫无波动,牛哄哄地笑:“你确定吗,亲爱的前妻姐,如果我现在走了,你晚上回去会躲在被子里哭吧。”
游以桉也笑,“你说笑话啊,是有点好笑。”
“不是笑话,你肯定会哭得稀里哗啦,想我居然又不要你了,然后开始频繁看我的动态。”祝颂声振振有词,“肯定会的,不信你到时候看吧。”
游以桉收了收笑容,“好啊,那请问祝小姐到底什么时候摆驾离开呢,我提前买个鞭炮庆祝下。”
“……”祝颂声白了眼游以桉,说出了游以桉经常在心里骂她的话,“游以桉,你是不是神经病?”
“你明明还喜欢我,到底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第23章 更好的选择
可以喜欢一个人的同时也讨厌这个人吗?
讨厌这个词显得过重,概括不准确,真讨厌的话也不会现在睡在一起了。
这瞬息万变的关系谁知道下一秒会如何,以至于现在她想把距离拉开都犹豫是否要在这个关头继续做出拒绝的动作。
说不定下一秒祝颂声就宣布游戏到此结束,然而一溜烟走了,像她出现时那样,毫无预告。
“我们已经分手了。”游以桉沉默了会,说出这句话,“喜不喜欢的有什么用呢?”
祝颂声抬眸看她,“这么纠结干嘛,我们及时行乐不行吗。”
“况且,分手不代表我们彻底清除了关于对方的记忆,我们还在想对方啊,这段关系并没有完全结束。”
游以桉听着祝颂声的歪理,好气又好笑,“我们的关系没有结束吗,可你不是已经有了一段新的关系吗?”
“啊……”祝颂声皱起眉头,“别说她了,怎么又说到这个事了,你也有了一段新关系,还特意邀请我观看,我说什么了吗?”
“那你很开放呢。”游以桉关了床头灯,快要吵起来时看到祝颂声的脸脑壳疼。
“你也是呀。”
祝颂声这样回复,并且拉开了和游以桉的距离,抢了一大半被子睡觉。
游以桉抢回来。
祝颂声用力抢过去。
游以桉不要了,把被子全部扔给祝颂声,她坐起来,摸黑找拖鞋。
拖鞋没找到,倒是有双手箍住了她的腰,“你干嘛,抢不赢所以要跑?”
“……”
游以桉闭了闭眼,“你到底睡不睡?”
“睡,睡。”
祝颂声箍着游以桉卧倒,掀起被子罩住游以桉,“睡觉,好了不闹了。”
游以桉感受着腰上的力度,恨死这被动的局面了,眼下的一切都在顺着祝颂声的心意发展,她只是被裹挟着去满足祝颂声的需求。
哪怕分手了,祝颂声还可以有这么多理由,她到底是因为什么愿意留在这段关系里?游以桉现在确信,所谓报复祝颂声是行不通的,无非是自欺欺人,白天的这一出她没有多少快感,所以还要继续留下吗?
痛苦远大于欢愉的关系,用脑子想想都知道趁早撤离为好。她还不知道祝颂声吗,“及时行乐”的意思就是现在、最近、这一段时间在一起玩玩,没准哪天祝颂声便会说“好没意思啊我们还是算了吧”,祝颂声一向如此绝情,毫不顾及别人的感受。
想到后面,游以桉感到齿冷,要不就这样算了吧,这次她先提出来。
一晚上睡得好不安稳,做了许多个诡谲的梦,梦到祝颂声化成藤蔓缠得她喘不上气,藤蔓收紧时她的肌肤渗血疼痛难忍,断断续续地,她梦到祝颂声在和别人接吻,而她被藤蔓绕住不得不注视这一切。
如此半梦半醒,次日上午,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完一段又来一段,她从噩梦里跌醒。
一睁眼,游以桉看到祝颂声睡眼惺忪地拿被子捂住耳朵,眼睛望了过来。
“早上好啊前妻姐,你知道你昨晚说梦话了吗?”
“我说什么了?”
祝颂声笑笑地看着她,眼眸半弯,“你喊了好几句声声,看来是梦到我了喽?”
“是啊。”游以桉没好气,“好几个噩梦呢。”
“噩梦?”祝颂声捂脸打了个哈欠,“梦到什么了?”
游以桉没搭腔,看了眼手机时间,现在八点半,游慧兰半小时前有两通来电。
打开微信,同样有几个来自游慧兰的未接视频。
[你最近在忙什么,又没回家睡。]
[等会去买点年货吧,你有时间吧?晚上要去你姥姥那吃饭你别忘了,礼我准备得差不多了,你记得买西洋参和羊奶粉,可能会去你姨姥家打个照面。]
游以桉揉揉眼皮,套上衣服下了床。
她刷牙洗脸,跟还在床上的祝颂声说:“今年中午我要回家吃饭,晚上去趟我姥那。”
“噢噢。”祝颂声闷声闷气,“我不跟你去。”
游以桉笑了,“你要去也不行啊。”
“怎么呢,我没被邀请是吗?”
祝颂声跨下床洗了把脸,“那个谁,小晴会去吗?”
“小晴”两个字她特意模仿游慧兰的语气说出来,绘声绘色的。
游以桉学了几分祝颂声无所谓的态度,“暂时没到那种关系。”
祝颂声点点头,望着镜子里的游以桉,惋惜道:“难怪你不肯带我回家,原来你的房子要做婚房了啊?”
“这次同样打算国外登记吗,有必要吗。”
“是骗人的吧,游以桉,好夸张啊。”
祝颂声猜测道,“你是怎么说动你妈妈一起来演戏的,哦,差点忘了她很讨厌我,肯定兴高采烈来陪你演了吧?”
“没演。”游以桉为不知情的游慧兰澄清,“她不知道你在,可能真没认出你来。”
祝颂声不说话。
她沉默刷牙,试了几套今天想穿的衣服。
怎么大早上就有要吵起来的趋势了,好讨厌游以桉一副全是她无理取闹的样子,这么重要的事她不能问吗?有些事还是问清楚好吧。
再出声时,她问游以桉,“你是怎么打算的呢,我会不会有一天被当成小三打。”
小三?
这个词说出来游以桉懵了会……祝颂声倒是迟钝地入戏了。
游以桉不想解释,顺势提出,“为了避免这个情况,要不我们趁早结束吧?”
祝颂声满目怔愣,“你现在居然变成这样的人了。”
比起游以桉好像真的在进行另一段关系,她更着急地喊出,“可我不想结束。”
游以桉从不知道自己能说出这样的话,而她确实轻易说出口了,“所以你想当小三啊,我有别人你也不在乎?”
“我不想当。”祝颂声脸上满是无所适从的慌乱,眼泪掉得很快,“我也不想结束,怎么办呢。”
“那个人,她知道我的存在吗,她是愿意的吗?”
游以桉没说话,静静看着祝颂声,等着祝颂声崩溃之际还能说出点什么来。
“如果她对此知情,那……,你先说清楚你们是什么关系,你真的要结婚吗?”
游以桉没回应。
祝颂声居然能够为她做到这个地步,底线摇摇欲坠,她感到惊诧,有这么爱吗,如此需要我?
“我觉得我们这样挺恶心的。”游以桉反问祝颂声,“而且很没意思,你一点没觉得吗?”
祝颂声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手绞在一起,听到这话一脸无措。
巨大的冲击压得她好久无法开口说话,眼泪一掉再掉,她避开“恶心”这个词,“我不想这样,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怎么才能让你觉得有意思呢?”
“我们还可以继续在一起吗?”
游以桉移开目光,心静下来。
她们的相处已经形成惯性,祝颂声一哭她就心软,顺带着两个人又开始上床,虚假和解压抑问题,等待下一次爆发。
她现在已经倦怠了,迫切地渴望抽离,起码今天晚上不想梦到祝颂声了。
“你觉得可能吗?”
祝颂声看上去同样冷静,除了脸上的泪痕以外看不出什么情绪,“我无所谓啊,不在一起我接受维持现在这样。”
“我不能接受。”
“为什么?”
都已经说到这里了,游以桉不介意让内心的阴暗面暴露更彻底,她把祝颂声曾跟她说过的话原封不动还回去,“如果你真的很爱我,为什么要逼我和一个并不合适的人在一起,我值得更好的选择,对吗?”
“你还没见过她吧,她比你好,起码和我妈的关系好,工作稳定人格独立,挺合适我的。”
话说出口,游以桉看到祝颂声瞳孔一缩,嘴唇颤抖。
是怎么了……
许多时候,祝颂声搞不懂为什么事情总是急转而下,为什么又吵起来了,她们昨晚才睡在一起,不是刚刚起床吗?
游以桉说的全部都是她的反面词啊,其它的评价她都不在意,可游以桉竟然认为她人格不独立。
相处这么久,前任的评价果然是一针见血,打得她毫无还手的余地。
“怎么办啊……”祝颂声惨淡地弯弯嘴角,“好想反驳你,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说的是对的。”
“对不起啊,平白打扰了你这么久,我会尽快搬出去的。”
眼泪滚进领口,凉到她觉得疼,哪怕视线模糊她还偏要定定望向游以桉,“这是你想要的吗,我会走的,你放鞭炮吧就在格格屋门前放,去去晦气。”
事情终归拐到这里,游以桉只觉得就这样吗?
就这样结束了吗,祝颂声终于走了,这是故事的结尾吗,如此潦草收场。
她压住内心的翻涌,稍稍松口,“快过年了,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年后再走吧,我不是要赶你,是有些事情不能继续了。”
祝颂声面无表情看了游以桉半分钟,这几天天天哭她自己都厌烦她的眼泪了,也不怪游以桉对此无动于衷。
她肌肉疲累,听着游以桉的施舍,最终破涕大笑,“我就说嘛,你不会这么狠心吧。”
“这么冷的天气把我赶走我会冷死的,今天晚上可能要下雪呢。”
游以桉没再说什么,她拿上手机,回拨了游慧兰的电话出门。
游慧兰和吴姨已经在商超,游以桉赶到时超市里面人挤人,广播放着新年歌曲,一片喜气洋洋。
远离祝颂声后,她心口轻松了会,游慧兰问她买什么礼品好她全部耐心回应。
年货塞满了两辆购物车,付款时看到消息弹窗,祝颂声给她发了一百多条消息。
打开一看,全是刷屏的邪恶比格的表情包,唯一的一句话是——我说了我会缠着你一辈子的。
游以桉看完付了款,她搞不清心里什么感觉,也没力气分辨了,没有理会。
第24章 滚回家过年
泄愤发出“我会缠着你一辈子”后,祝颂声往上滑了滑刷屏的表情包,把手机扔到一边。
恶心?
这词落到身上,她五脏六腑跟着抖了几抖,有些时刻,她承认自己的行为确实恶心。
最恶心的是,明明那么讨厌K,K像一个水鬼,拉她下水,辱骂她,把她说得罪无可恕,如同白蚁水蛭般啃食她的骨架吸干她的血液。
明明她已经被逼得承受不住,K最擅长的便是刷屏辱骂威胁,可她现在……她是怎么变得像K一样控制不住情绪,在前任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后还发出去这么多消息的?
太恶心了,像游以桉评价的那样。
游以桉不在后,房子里安静得渗人,静到她能听见耳朵里嗡嗡作响,一万只鸟同时在叫,耳鸣不止。
她把手机捡回来,戴上耳机,放了舒缓的音乐。
脑子里一想到游以桉说的话,哪一句她都想哭,静静坐着流了会眼泪,再后来她努力做到什么都不想。
过了许久,夏糖打来语音电话。
祝颂声拒接了。
夏糖发消息问:声声,下来吃饭吗?
[我不饿,不吃了。]
祝颂声发出去这句话,抹干净眼泪,重新去洗脸。
视线落到房间每个角落,她想着有哪些东西是自己新买的,似乎太多太多,要带走的话起码要四个行李箱以上,带不走的。
留在房间里游以桉会嫌弃地扔掉吗,想到这,泪水继续掉下来。
因为游以桉哭泣的次数远比她被K找过来时多得多,完全是自找苦吃。
原本以为游以桉是她的安全地带,她可以通过靠近游以桉获得解决麻烦的勇气,这模糊的动机驱使她费劲找到游以桉。
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刚开始还有理智,知道边界感,在游以桉的纵容里恍然间以为她们之间快要和好了,只要她再努力一下。
就在刚刚,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的大脑还在习惯性回想是哪一句话有了吵架的苗头,她处在其中时感知不到,事后往往反省自己表现不好,要是刚才哪句话如何如何说就好了。
怎么会这么蠢。
到现在,麻烦没有解决,她反倒收到前任“恶心”、“不独立”、谁都比她好的评价,怎么会堕落到允许别人这么说她?
祝颂声环顾四周,她喜欢这间房,眷念这里的一切,但没有可能再留下了,还是趁早滚蛋自生自灭吧,留在这里苦了自己麻烦了别人。
摊开行李箱,率先把电子设备装了进去,再之后是最常穿的衣服,冬天的衣服厚,没塞几件已经装不下。
祝颂声整理出来所有衣服,惊觉才住了一个多月,居然新买了这么多衣服,她决定只带最需要的,其它都放到楼下二手交换处吧,这些游以桉见过的衣服通通不想要了,她还嫌游以桉碰过的衣服恶心呢。
收拾了一个多小时,耳鸣的状况停了下来,祝颂声苦中作乐地想,其实挺好的。
眼下当然痛苦,可是再不用担心自己表现得好不好了,她果然不擅长讨好,起码从现在开始,她不用去揣测游以桉是怎么想的了。
天天哭哭缩缩待在这,鹌鹑一样懦弱,早厌恶这一切了,就只有游以桉一个人厌倦这一切吗,她同样厌倦。
祝颂声收拾完必须要带走的东西,合上行李箱,房间里还有太多太多她的东西了。
许多件放不下的衣服,很重的一套漫画,她和小澈去市集淘来的插画家作品集,杯子、饰品、包……
她越理越乱,目光落到她买的加湿器上,这东西带走用不上,游以桉不会嫌弃这个吧。
手机传来响铃,是她给祝睿明设置的特殊铃声,祝颂声鼻子一酸,等待音乐响完又重启。
两个未接电话后,祝睿明没有再打来。
银行卡弹出来转账通知,祝颂声打开微信,祝睿明给她发了两条语音。
她点开,妈妈温柔的声音响起。
[宝贝,今年真的不回家过年吗?]
[要多注意身体,好好吃饭多喝水,你老不喝水对身体很不好,喝水记得喝热的,学什么都别让自己太辛苦了,有妈妈在呢。]
眼角酸涩,祝颂声放了好几遍语音,叹了好长一口气。
明明那么爱妈妈,想念妈妈,可妈妈给她打来的电话她一个都不想接。
接起来她会想哭,她不想假装自己过得很好,干嘛要和妈妈吵架呢,吵完后单方面和妈妈冷战,都要一年了,到现在,一个概念上的母亲远远胜过真实的母亲,遇到麻烦都不敢和妈妈说。
在房间待到下午五点,祝颂声观察了下眼睛的状态,眼眶泛红眼珠有红血丝,她犹豫片刻后下了楼。
来的第一天游以桉说格格屋不包饭,可基本每天都有人做饭,格格屋有个群专门讨论今天做什么吃什么,大家一起做一起吃,她蹭了好多餐饭。
厨房里一阵热油滋啦啦的声音,祝颂声闻着香味,客厅里坐着几个熟悉的人。
小澈看到她打了个招呼,“声声啊,刚炸的春卷你吃不吃。”
“吃。”祝颂声吸吸鼻子,转了转身体,“夏糖呢?”
“天气预报说晚上会下冰雹,她去给门口的茉莉花套袋子了。”
祝颂声接过住客递过来的筷子,夹了春卷吃。
累了许多没吃东西,吃了一个开了胃,她又夹了几个嚼巴嚼巴。小澈喊了她一声,“今晚吃臊子面,这只是前菜点心呢,臊子面比这个好吃。”
“哦……”祝颂声放了筷子。
夏糖是和褚橙一起进来的。褚橙脸上带着小青蛇的妆,羽绒服里穿着演出服,一进来猛灌了一大杯热水,“冷死我了这活根本不是人干的!”
小澈:“那里面没暖气吗?”
“不抵用的,主管不准我们贴暖宝宝。”
祝颂声拿了暖手袋给褚橙,“先热一下手吧。”
“谢谢声声。”褚橙扫了眼餐桌,拿了双筷子重复祝颂声刚才的动作,嚼巴嚼巴好几个炸春卷。
小澈重复刚才的制止,“哎呀!等会吃臊子面,这东西油别吃多了,有这么好吃吗?”
祝颂声听着笑了笑,格格屋真好啊。
怎么偏偏老板是游以桉。
“行行行。”褚橙放下筷子,“我先去洗个澡,身上好冷。”
晚上吃过饭,祝颂声主动洗了碗,不免想起之前和游以桉讨论要不要买洗碗机,心里淡淡悲伤。
洗过碗,剩下四个人刚好凑了一桌麻将,祝颂声坐在夏糖身边看她的牌。
四个人打出惊天动地的场面,吵闹声和洗牌的哗啦啦交织在一起,没多久,她忽然好困,听着声音在沙发上睡着了。
再醒来时牌桌上的人都散了,大厅静悄悄,她身上多了张毛毯,夏糖在沙发旁边看手机。
“醒了啊?”
“你们怎么不打了。”
“小澈要睡觉了,你也睡着了,三缺一呀。”夏糖有些担心地看着祝颂声,“你还好吗?”
“我?”祝颂声坐了起来,“我现在不困了。”
“嗯……”
“我可以麻烦你一件事吗?”
夏糖点点头,“可以啊,什么事?”
“我要走了,有些东西带不走可以暂时放到你这里吗,我想寄回家。”
夏糖注意力全部放到了第一句话,高声道:“你要走?什么时候?为什么呀。”
祝颂声把毯子裹上,“你老板不是很讨厌我一直要我滚吗,现在我滚了,她可以去买礼花庆祝了。”
夏糖张了张嘴,愣了下,“……你别说气话啊,这马上就要过年了,你能去哪啊。”
祝颂声喉间一酸,她在别人眼里到底成了什么形象,要过年了别人不问你什么时候回家,而是问你还能去哪。
夏糖都体谅她境遇可怜,不然她怎么会出现在前任的地盘,游以桉只会不近人情强调是前前任,一直故意伤害她。
她咽下酸楚,微微露出笑容,“当然是滚回家过年喽。”
“我是有家的好不好,妈妈还健在的,一直盼望我回去,你哪天来檀城我可以陪你玩。”
“哦哦。”夏糖眉头舒展开来,“那就好,你有地方去就好。”
“那你票买好了吗?”
祝颂声面不改色地撒谎,“都买好了,你放心吧。”
夏糖嗯了声,“你什么时候的票啊,我看能不能送你。”
祝颂声想了想,“明天晚上的。”
那会她应该收拾完东西了吧?
“你不用送,我们中午一起吃告别饭就好了。”
“别啊,我送你嘛。”
“真的不用。”祝颂声笑笑,“我直接打车去高铁站,又不是小孩子了,你一来一回多费劲。”
夏糖没强求,“好吧,那你想吃什么?”
“想吃冰淇淋。”
“明天说不定要下雪呢,我不吃冰淇淋。”夏糖坐了过来,和她一起盖着毯子,“要在格格屋吃吗?”
“也可以,那我做?”
“一起做吧。”
祝颂声和夏糖商量了下房间里的许多东西该怎么办,夏糖帮忙从格格屋杂物房拿了大号纸箱,答应会帮她寄回家。
上楼后,祝颂声细细收拾了遍东西。
喜欢的她收进箱子里,暂时用不上的、可以公用的留给了格格屋,丢了些不用的,放了许多衣服到二手交换处。
把箱子封好,心里生出事情做完了的满足感,马上要过年了,她会在除夕前彻底解决完K的事,清扫干净心里所有的不堪,然后回家查收快递,跟妈妈重归于好。
想清楚事情后,祝颂声疲惫睡着了。
凌晨真的下起了冰雹。
早上起来,拉开床帘,眼前一片雪白,祝颂声打开窗,用窗台上的残雪捏了几个小雪人。
她把被子铺好,打扫房间时发现游以桉的衣服还在,惋惜地想,何必呢,如此犹疑不定,不是你自己带着衣服过来的吗,难道全是我的错?
走之前,她和格格屋交的朋友玩了好久的雪,大家一起做了最后一餐饭。
吃完饭夏糖才跟其她人说声声要走了,屋子里一时全是惊讶和挽留。
离开前,祝颂声和所有人拥抱了下,和夏糖抱得最久。
夏糖贴在她耳边小声说,“我在榆城有房子,你要是……”
“不用。”祝颂声打断,笑了笑,“谢谢你,你以后来檀城可以住我家,我家很好住的。”
夏糖欲言又止,看着祝颂声上车了才进去。
戏做足了,车真的驶向机场,可她根本没有买票。
她不知道去哪里找到K,这场会面一拖再拖。
K在她越来越冷淡的回复和强硬的态度下失去了以往的张牙舞爪,她从K越来越正常的回复态度里嗅出K的惊慌,原来K是会怕的。
之前,她之前在K的指责下失了阵脚,陷入无限的噩梦和悔恨里,不知道怎么办。
现在真的无所谓了。
[我没有钱,马上要过年了我能去哪里跟你见面,你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当然是想去哪去哪里,你给我钱我才能买到票。]
祝颂声翻了翻转账记录截图给K。
祝颂声:单是这个月已经给你了四万多,你还要说没钱吗?
[用完了,现在没有钱了。]
祝颂声:我不会再给你钱,你想见的话不用买票,我去你在的地方找你,不想见我会报警,让警察评评你的行为是不是敲诈勒索。
[你**的疯子,杀人犯,你想杀了我吗,你要报警报啊,臭傻*烂*]
祝颂声:再骂一句马上报警,你算算我一共给了你多少钱,你要坐牢很久吧。
那边没有回复了。
窗外下着小雪,路边有许多铲雪的工人,车经过商场时,祝颂声跟司机说,“可以在这边停吗,我不去高铁站了。”
“可以啊。”司机赶忙说:“这雪天我开着心里慌慌的,送完你这单就回去了。”
祝颂声拖着行李箱,进了家甜品店,喝了杯热可可暖身子。
她等待着K的回复,计划着下一步怎么办。
玩了会游戏,手机弹出消息,来自好友孙文焕。
[又不回我消息,都已经两次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最近多了很多新朋友吧?]
祝颂声赶紧回复:对不起对不起,我那时候在收拾东西忘记回了。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要来榴城和我一起过年吗?]
祝颂声:还不知道,等我把事情解决完再说。
[怎么什么都神神秘秘的,你那个事到底是什么事,每次说来说去嘴巴硬得很,我真的想打你一顿。]
祝颂声笑了笑,发语音撒娇道:别呀别呀,打了我没有人陪你玩了。
[懒得理你,你爱来不来。]
唉,祝颂声心里柔软了一瞬,她把手机放在心口,最讨厌谈恋爱了,爱人的支持根本比不上朋友,惹得一身骚,好吧,虽然她找上游以桉时她们早不算爱人了。
用游以桉的说法,那叫前前任。
K还没有回复,依照祝颂声的经验,可能要拖延个半天,祝颂声尝了几款甜品,开始看今晚睡哪好。
在格格屋一号房睡惯了,她下意识想找青旅民宿,可和格格屋风格类似的住所少得可怜,别的地方都没有格格屋那种温馨的氛围。
选来选去,她选了附近的酒店凑合一晚,然后拖着行李箱去了七楼的电影院,随便买了张快要进场的票。
买爆米花时,备注的“前妻姐”蹦出来说:[你走了是吗,今天下雪要注意安全。]
祝颂声抱着爆米花,不能理解游以桉怎么想的,不爱我就滚,都对我说出那么难听的话了,还想维持表面的和平吗?
不是已经有“小晴”了吗?
真够假惺惺的。
她上面发的“我会缠着你一辈子”刺眼又滑稽,进影院前,她单手删除所有聊天记录,拉黑游以桉的微信号,顺便删了游以桉。
第25章 脑子有病才来找你
电影很无聊。
祝颂声看得昏昏欲睡,迷迷糊糊要睡着了,被忽然震动的按摩椅吓醒。
按摩椅上上下下抓着她的背,她乏味地向前移动身体,没了睡意。
她这人特奇怪,平常一委屈容易泪失禁,可到了真该痛哭流涕时,反倒一滴眼泪流不出来,情绪寡淡。
有一次祝睿明痛骂她便与此有关。
大姨姥去世时,祝睿明买了当天的机票赶回老家,勒令祝颂声请假五天跟她一起回来。
大姨姥火化后将葬在山上祖坟,一切后事按照老家的习俗来安葬,请道士、后辈披麻戴孝、日日烧纸钱磕头,样样都很繁琐。
祝颂声和几个孙辈熬夜守了两天灵堂,依照习俗不能洗澡,她又累又倦,白天时下跪磕头,道士要求她哭,她只打出来哈欠。
隔天早晨下葬,她没起得来床,据表姐说,喊了她好多声都不答应。
祝睿明因此很生气,送完葬后掀开她的被子,说了句,“你是个没心的,在重要场合装得像正常人对你来说很难是吗?”
我怎么了?祝颂声莫名其妙。原本还需要留下一天,她以不洗澡受不了为理由,先于祝睿明怄气地离开了。
电影散场,回到酒店,祝颂声在床上僵坐,她不喜欢在酒店睡觉,总觉得很不干净,多少钱的酒店都觉得不干净。
又想起格格屋了,说起来她还给1号房的浴室装了新的花洒呢,洗澡可舒服了。
格格屋的群聊她没退,滑开浏览里面的新消息,她从群成员里点进游以桉的头像,忽然后悔把游以桉删了,万一游以桉还要跟她说点什么呢……
游以桉会发现她把她删了吗,有可能一辈子发现不了。
如果游以桉发现了,一定是要给她发消息才能发现,游以桉会发什么?祝颂声思绪漫游,她们之间也没什么好发的了。
洗完澡,她等到了K发来的消息。
K报给她的地址是榆城底下的一个县级市,离她所在的位置只有一百多公里。
祝颂声闭了闭眼,生出一种荒诞感。K遛了她几个月,先是骗她去罗布泊,后来骗她去直贡梯寺,第三次约定时,K让她去榆城古巷,原来那次非常接近真正的目的地了。
[腊月二十七晚上见吧,别的时间我要打工。]
今天是腊月二十五,祝颂声看了看票,高铁半小时能到。
祝颂声:这次再骗我你一定会在看守所过年。
[可以啊,你以为我现在的生活比在看守所好吗?]
祝颂声懒得再安慰K。
回家回家回家回家我想回家……什么都不想管了,她只想回家了。
次日,腊月二十六,大雪纷飞,哪里都是雪皑皑一片,空气里泛着刺骨的寒意。
游以桉回了趟格格屋。
昨天,夏糖告知她祝颂声离开了,她回复了句“知道了”。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祝颂声总是这样,上一秒非她不可要缠缠绵绵到天涯的样子,下一秒又不见人影了。
而她,就是在祝颂声这种忽冷忽热、飘忽不定的感情里被反复折磨,也好,到此为止吧。
进格格屋时,她看到二手交换处多了许多祝颂声的衣服,目光停顿了下,上了三楼。
她用钥匙打开1号房,本意是拿回她落在那的衣服,推开门,房间里的东西少了大半,一大一小两个纸箱立在门口。
再仔细看,房子里哪里都是祝颂声挥之不去痕迹,相框里的粉色刺绣拼布插画、沙发上多出来的抱枕,祝颂声连窗帘都换了,她不喜欢这种色彩斑斓的风格。
游以桉静静看着这一切,叹了口气,所以她的衣服呢,最初不是放在茶几上吗?
茶几上的袋子不见了,游以桉打开衣柜,里面光秃秃的只剩衣架。
找了半天没找到,游以桉奇了怪,祝颂声不可能把她的衣服拿走吧。
她打开手机,想给祝颂声发消息,上一条消息祝颂声没回,她看着烦。
[我的三套衣服你放哪了。]
消息发出去,弹出来好友验证,几行字刺得她太阳穴突突地疼,一如好多年前,她看到祝颂声微博发的那些内容时心死又悲愤。
真狠心啊,祝颂声。
真的太可恨了。
这种来自心脏的痛感非常熟悉,游以桉用了很久的时间都平息不了情绪,她把墙上的相框取下来扔掉,“哐”地一声重响震耳欲聋,还嫌不够。
她站在房间里感受着祝颂声的气息,想着遇到祝颂声的那天祝颂声的反常,还有之后的种种,这种时候什么理智都往后排了,打开通讯录,犹豫两秒钟后,她拨通了一个电话。
响了两秒,那边很快接通。
“喂,以桉?”
游以桉顿了下,艰难开口,“阿姨,有件事我想我应该告诉你,我遇到声声了。”
电话那头传来爽朗亲和的笑声,祝睿明道:“这么巧,你最近也在日本啊,是有工作吗,还是去旅游?”
游以桉一怔。
“你们能遇到是缘分,她长大了都不黏我了,我不问她她不会跟我发消息的,一个人在异国读书人生地不熟的多可怜啊……你们可以多聊聊天呀,日本挺多好玩的地方吧?”
什么日本?游以桉静静沉默了会,觉得可笑,心里却生出一丝诡异的慰藉,让刚才的痛苦缓缓消失了一点。
原来祝睿明也不清楚祝颂声的近况啊,被祝颂声搞得头疼的不止是她吧。原来祝颂声遇到困难后先找第一个人真的是她。
她停顿了下,竟然选择什么都不说,“阿姨,我会的。”
祝睿明嗯了一声,“好久没接到你电话了,这种事情没什么好向我报备的呀,马上要过年了,你妈妈还好吧?”
“挺好的。”游以桉深呼吸几口,和祝睿明扯了几句家常。
挂断后,她慢慢弯腰,把相框捡起来。
通讯录的下一位是祝颂声的电话,她望着那个号码,没敢往下点拨通。
下楼,她找到夏糖,要夏糖打个电话给祝颂声。
夏糖打开手机,没问为什么要她打,只在打之前问道:“桉姐,我说什么呢?”
“还是她接通后我把电话给你?”
游以桉说:“你先打吧。”
夏糖很快拨出去电话。
接到电话时,祝颂声开了个包厢吃火锅,谁说一个人吃火锅会孤独的,她舒服得很,只是没格格屋做得好吃,汤底太过科技。
吃到一半,她放下汤勺接起夏糖的电话,“糖糖,我刚走就想我了呀。”
夏糖沉默了一下,用眼神示意游以桉她该说什么。
游以桉没吭声。
夏糖搞不清楚这两个人什么情况,一个是老板一个是朋友,她硬着头皮问道:“是啊,你是有两个箱子留在房里吗?”
“对,一个大的一个小的。”祝颂声单手下着牛肉,“1号房不是不对外出售吗,太重了我移不动,所以暂时放在房间了,游以桉不准我放吗?她这么小气?过几天就可以寄走了。”
“呃……”夏糖发出意味不明的气声。
祝颂声觉得奇怪。
下一刻,游以桉从夏糖手里接过来电话,不管不顾地走进雪地里,凌厉道:“祝颂声,你发生什么事了,要不是跟阿姨打过电话,我都不知道你十二月应该在日本上学。”
猛然,周遭的嘈杂全部消失,全身的血液全部涌上头,祝颂声膝盖发软,喊道:“你打电话给我妈妈了?你跟我妈说什么了?”
游以桉冷声,“我不应该打电话给你妈妈吗,你要干嘛啊?见面以来谎话连篇,你们家经济状况正常,你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幅样子的?”
祝颂声被这话激到,反问道:“我什么样了?关你什么事,我住在那一个多月,你问过吗,你又不在意,你有什么资格打电话给我妈妈,你以为你是谁,你跟她说什么了?”
游以桉没说话了。
雪花落到她头发上,冰冷的触感渗进骨髓,如果可以重新选择,她一定会在重逢的第一天就让祝颂声滚远点。
明明是祝颂声先招惹她的,一副惨得不行的样子,说些有的没的,让她再次陷入泥潭,越挣扎陷得越深,以前偶尔喊她小妈妈,依赖她塑造她,把她框在“母亲”的框架里,现在问她有什么资格。
祝颂声是个会伤害人的天才。
游以桉不说话后,祝颂声反倒吐露更多话了。
她庆幸来饭店之前选的是包间,情绪失控时不会显得太怪异,离开前的那场谈话她窝囊至极,游以桉居然还给她打电话,现在可以发泄出来了。
“你明明就很讨厌我,那我终于走了你不该高兴吗,还打电话给我妈妈干什么?”
“你知道你无意间流露出来的嫌弃有多伤人吗,我不是感觉不到,包括在床上,你都嫌弃我现在的身体没有以前好看了。”
游以桉回过神,无力道:“我没有。”
“你只是没有说出口而已,嘴上说着不嫌弃多好听啊,一边嫌弃还要装作道德高尚的样子,我想亲你你为什么要躲开?”
游以桉身体僵硬,起码这一点真的没有,祝颂声居然会以为她嫌弃她。
“但是与此同时,你又很爽,跟我**你觉得很爽,伤害我的自尊你也觉得很爽,你明明察觉到我跟以前不一样了,但连一句询问都没有,嫌弃我现在变瘦了,却根本不关心原因……你根本不在意我。”
游以桉闭上眼,她没问过吗,她每次问起祝颂声哪次不是搪塞,问安眠药的事祝颂声就说她乱翻别人东西,况且,不是祝颂声自己说“你能不能不要再来看我了,好烦人”的吗?
这不是你要的自己的空间吗?
“明明都跟我做了这么多次了,你居然与此同时还在和别人进行关系,还故意让我坐前面听着,你有病啊游以桉,以前没发现你还有这种癖好。”
“你提醒我口罩在哪里时我以为你是关心我,原来你……”祝颂声流泪不止,“根本是精神虐待,每次都在公众场合故意羞辱我。”
“我以前对你那么好,让我妈妈借给你钱,陪你跑市集,做账号给你的店铺引流,还帮你发货盯装修,榆窑里好多的视频都是我剪的,但我现在需要帮助了你却在那么多人面前奚落我,说我赖在这里不肯走。”
祝颂声细数起来委屈,那些当时压下不表达的话全部宣泄出来,她默了一会,才压下哭腔继续说:“你对你的员工都比对我善良,明明我以前帮你干了这么多活。”
游以桉蹙眉,“祝颂声,你冷静一下。”
“我脑子有病才来找你,我恨死我自己了,我说过了,如果你再这样故意伤害我就走了。”
“我现在不需要你了,你还凑上来干嘛,不是说有人比我好吗,那你和她在一辈子在一起啊,祝福你们。”
说完这句话,祝颂声掐断电话。
第26章 别不带脏字地骂我了
电话一挂,祝颂声盯着滚烫的热油,才发觉后背已经出了一身汗。
她脱掉外套,想回拨过去,刚刚说错了,她绝不祝福她们!
刚才说的所有话全凭本能,说出来心里痛快多了,原来她是这么想的。
游以桉怎么不继续打来呢,怎么不缠着她说个清楚,说说到底为什么要同时脚踏两只船,为什么要当众羞辱她,她其实全部说对了吧。
稍一想想心里的气涌上来,恨不得现在就冲到游以桉面前质问,还要告诉游以桉她前天说的话全不作数,全是假的,她才不要和游以桉重新在一起!居然还嫌跟她在一起没意思,呸,她更觉得没意思。
祝颂声把火调到最小,撇开筷子,满屋子冒热气的火锅味熏得她头痛欲裂。
出了火锅店,身上同样是一股火锅味,她干脆按下电梯走回酒店洗澡。
到房间,一看手机,游以桉居然给她发了条短信,那会忘记拉黑游以桉的手机号了。
[祝颂声,你太让人伤心了,你是不是在银裕广场?我们见一面把所有事情讲清楚。]
祝颂声看完惊掉下巴,游以桉怎么知道她在银裕广场,因为银裕广场是离高铁站最近的商场吗?是不是在她手机里安装了芯片啊,搞得对她了如指掌的样子。
可千万不要让夏糖她们知道了,她的行为太不像正常人,好丢脸。
祝颂声当即应下,刚刚没骂完,这次一定发挥更好,当面骂爽了再走。
[可以啊,下午两点怎么样,我们去KTV里讲我要大声说话。]
发完信息,她照了下镜子,刚才情绪激动,显得现在气色红润,只是眼底有化不开的黑眼圈,闻闻头发,依旧是一股火锅味。
犹豫了下,她洗了个澡,从里到外换了身衣服,喷了点香水,再望向镜子,她想着要不要化妆遮下黑眼圈,可为什么要遮,她睡不好有游以桉的份。
该羞耻的应该是罪魁祸首而不是她!
酒店离商场的KTV很近,十几分钟的距离,她比约定时间早到半小时。
坐了片刻,祝颂声坐立难安,不应该早到的,她应该等游以桉到了再高傲地姗姗来迟,这样受折磨的便是游以桉了。
百无聊赖吃着果盘,祝颂声想,她等会要拿着话筒吵,声音和气势一定盖过游以桉,今天先拿游以桉练习一下,明天和K对峙也绝对不输。
想到K,祝颂声像个漏了气的气球,一下子垮了。
她站起来,心里想演练一下等会要说什么,可过了许久,脑袋一阵空白,一句词想不出,心脏却因为即将见到游以桉跳得很快,让她不得不按住胸口,试图缓解这种剧痛。
她忽然不想和游以桉说什么了,算了吧,说什么都没用了,她想说的刚才都已经说出来了,她最讨厌剖开伤口等别人回应了。
临阵脱逃很丢脸,祝颂声在心里找了个借口,她只是出门买一副墨镜再来,算不上失约。
她拿起包,推开包厢门,KTV很绕,她走了一圈没找到出口,问了服务员,结果和游以桉在大门口撞了个正着。
游以桉冷着脸,眼神上上下下扫过祝颂声,“你要去干什么?”
祝颂声面无表情,佯装镇定,“我去买杯奶茶,你喝不喝,我买了再进来。”
游以桉冷笑,她盯着祝颂声的眼睛,“买了会进来吗,你想跑啊?”
祝颂声一怔,移开目光。就算她想跑又怎么样,游以桉说得她像是个罪犯。
“不是,不要乱说,别以为你很了解我。”
游以桉没说什么,“谈完随便你喝什么奶茶,现在先进去吧。”
祝颂声耸了耸肩膀,“可以啊。”
“你带路吧。”
祝颂声往前走了走,凭着记忆走回去包厢,错失了最后打腹稿的机会。
以至于一进门,她被游以桉一句话问得哑口无言。
游以桉都没有坐下,她把门关好,看向祝颂声的目光锐利,“你是因为现在过得不好才找我的吧,如果你现在一切顺利呢,你会想起我这个人吗?”
“说我不在意你,你值得我在意吗,我只能充当你生活不顺时的知心姐姐吗?还是知心妈妈,我就只配给你收拾烂摊子吗?”
祝颂声动了动嘴唇,说不出一句话。
游以桉语气嘲弄,继续道:“你是怎么把一切当做理所应当的,我是不是强调过很多次我们已经分手了?说以前的事有什么用,你怎么不说说你要分手时对我说的话,哪一句不比我狠?”
“是谁在你高三时陪你聊天,你以为我当时每天上班很闲啊,是谁在你大学时鼓励你做任何事情,谁往返两地跟你见面陪你睡觉,谁在你骨折时到榴城照顾你一个月,你妈妈是借我钱了,可我的钱没给你花吗,月溪府的房子你出钱了吗,房产证上有我们两个人的名字,你提分手时在意过吗?”
“你的账号是给我的店铺引流了,可分手后,你在我生日那天删除了所有和我有关的内容,这就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啊?我哪里有你狠?”
祝颂声听着不自觉地缩着手,指间如针刺般疼,已经没有反驳的念头了。
游以桉说完胸口激烈起伏,提前说出口祝颂声可以会接的话,给自己打预防针,“你是不是要说,可我们当时已经分手了,所以你删除没什么不对。你只在这种时候知道我们分手了,向我讨要关心的时候又没这觉悟了?”
“不是的……”
祝颂声眼眶发热,她沉默数秒,“我不会这么说的,我当时删掉是因为……”
她懊恼地咬着嘴唇,话到嘴边欲言而止,“我不知道你想要我说什么。”
“你都已经说我不适合你了,说别人比我好,你讨厌我,嫌弃我和别人在一起过,然后呢,你想要我像狗一样,你踢我一脚我还非得要跟上来讨好你,你要我在这种情况下还说我多爱你,多需要你,多后悔跟你分手吗?”
“可你并不需要我。”
祝颂声捂了捂脸,“我不可能这么说的。”
分手的日子里,她一天比一天发现,游以桉对于她来说是最优解,是能够上的最好爱人,但她对于游以桉不是。
游以桉自己都说她值得更好的人了。
年龄、阅历、性格、在几年前她们欢爱玩乐时显得无足轻重,可现在问题早已凸显出来了。
如果说几年前她尚有讨人喜欢的活力灵气可言,现在也没有了。
游以桉说得没错,她说出口,祝颂声都忍不住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为她鼓掌了,恭喜你啊,你终于发现了啊,我在我们分手前已经发现了。
心脏不断往下沉,祝颂声哀哀想着,果然她想逃跑呢,游以桉稍微对她狠一点,她都没办法还手。
现在,游以桉还非要扯开她遮住脸的手,逼她和自己对视,“不是很会说吗,现在一句道歉都没有?”
祝颂声往后退,坐到沙发,她听话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来找你,不应该把这些当成理所应当,最对不起的是高中时就开始打扰你,害你被我折磨好几年,对不起你已经听腻了吧,说多了我都怕你耳朵起茧子。”
“我都已经要走了,这不是给你最大的礼物了吗,何必呢,对不起,你放过我吧,别不带脏字地骂我了。”
说到这,她打起精神维护自己的尊严,“我现在不想让你在意我关心我了,我有说过我的烂摊子吗,没有吧,我自己可以解决,不会麻烦你的,好了,我们的事情谈完了,你走吧。”
说完后,祝颂声垂下头,用发抖的手撑着脸,静静地哭,这一切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她想妈妈了。游以桉怎么跟她妈说的,她妈应该不知道她不在日本了吧,不然她妈妈一定会打电话过来的。
明天,坚持到明天就可以了,什么都会好的。
过了许久,她抬起头来,泪眼婆娑间,才惊觉游以桉居然没走。
游以桉依旧站在门口的位置,手插在黑色大衣的口袋里,似乎是她哭了多久,游以桉便看了她多久。
祝颂声扯了张纸巾擦了擦眼睛,又擦鼻涕,“你还要我说什么,觉得我道歉得不够?”
“你的手为什么一直抖?”
祝颂声把手缩进袖口,“这还要问,被你说的。”
游以桉缓缓走过来,坐在离祝颂声有些远的位置,“声声,说说吧,你发生什么事了。”
……
恍惚间,祝颂声想笑,哈哈,她们的相处模式真有意思,游以桉打完一巴掌又要给她颗甜枣了。
游以桉如果知道这件事,更有理由证明她是个害人精了。
“你要我说我就说啊,不要一脸施舍的样子。”
游以桉皱了皱眉。
祝颂声注意到这个表情,终于记起之前忘记控诉的事,“你睡完我一直打电话,故意晾着我,那时候怎么不想听,而且你那晚让我脱衣服喘,你还扯我的头发,我很不喜欢。”
游以桉微微叹气,“你不想说是吗,我之前问过你发生了什么,在酒吧时已经问过你为什么没钱,是你不愿意说。”
“那你是以什么身份听我说的呢,我的私事只会告诉亲密的人,你现在没资格听了。”
游以桉见祝颂声又在绕圈子,为了不把这件事说出来开始自我防御,她耐着性子,再次询问道:“我想听,想知道是什么事情让你痛苦,你还愿意告诉我吗?”
“我不愿意!”
祝颂声吼起来,嗓子都哑了。
游以桉没说话了,两人各自沉默。
算了。
她想去接杯水来,刚一动作,祝颂声马上攥住她的手臂。
紧张地、用力地、脸上的慌乱无措难以掩饰,游以桉反应过来祝颂声是以为她要走,她坐过去搂住了祝颂声的脑袋,“我不是要走,我去给你倒水,你放松下。”
祝颂声的眼角湿润,惊魂未定地看着游以桉,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她松开游以桉的手臂。
游以桉把祝颂声的头往自己怀里带,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我不走。”
许久,她试着松开祝颂声,倒了一杯水递给祝颂声。
祝颂声几口咕噜咕噜全部喝完。
游以桉又倒了一杯,这次祝颂声推了推杯子,用眼神示意她喝。
游以桉喝了口润润嗓子,“你不想让我走是吗,到底要不要说,你自己决定。”
祝颂声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声音,“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没事,声声,你慢慢说。”
祝颂声的胸腔起起伏伏,注视游以桉,用很大的勇气说出接下来的话,“你还记得蒋一澄吗,她不在了。”
“她……跳楼了。”
第27章 分开后的日子
蒋一澄?
游以桉蹙眉,这个名字她有印象,具体是谁,她一时没想起来。
祝颂声抿唇,小声说:“就是那个出去玩认识的朋友,她给我拍过一组照片,你看了后不高兴了。”
说到这,游以桉想起这号人是谁了,比起这个人的名字,她对那些照片印象更深刻。
有段时间她工作很忙,去不了榴城几次,大多和祝颂声在网上交流。
某天,祝颂声发给她一组捆绑主题的写真,照片里的她裸露了很多肌肤,绳子、锁链、浴缸、蜡烛……这些危险的元素和那张幼态无辜的脸出现在一起,游以桉看完心惊肉跳。
她不在榴城时祝颂声都在玩些什么?
祝颂声平日里喜欢高饱和撞色的衣服,最爱五颜六色穿得像个蛋糕,游以桉很难想象她会忽然拍这样的照片。
[新风格,怎么样?但我不敢发。]
如果只是一种风格也就算了,祝颂声千万不要是有了什么想法。
[不怎么样,很难看,不准发到网上。]
游以桉买了当天的票去榴城,在祝颂声的哇哇尖叫里让她先交代一下照片怎么回事。
祝颂声说给她拍照片的人是她认识的新朋友,蒋一澄拍照技术很好,她刚好在找约拍,所以最近在一起玩。
“那为什么拍这种风格?”
“很刺激啊,没拍过这种的。”
“你知道吗,我才知道原来这种群体也是有集市玩的,里面卖玩具道具还有很多配饰,还有的摊位专门卖互动呢。”
祝颂声戳着屏幕收菜,用一种寻常的语气跟游以桉讲,“蒋一澄带我去的,是在一个很大的地下室办的,里面什么人都有,我看到有个人穿皮套跪了一晚上,是谁的狗吧。”
游以桉内心崩溃了一会,特别是祝颂声轻飘飘说出最后几个字时。
她遮住祝颂声的ipad屏幕,认真问道:“所以……你被吸引了?”
“什么?”祝颂声抬起头,和游以桉对视了几秒钟,“只是拍着好玩的,我是好奇去的。”
游以桉暂时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