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人吓人
事实证明, 许池没有猜错，他们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不仅偷偷看他的直播，甚至还偷偷拿他的照片当屏保。
许池不理解, 但是大受震撼。
就算他是王八池……许愿池里的王八，也不带辟邪功能的啊！你们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许池的沉默震耳欲聋,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莫名其妙变成了全剧组的香饽饽。去开机仪式的路上，所有人都挤在他旁边。他一个客串的男十八号, 何德何能被导演提着待在旁边，导演的另一侧可是男一号啊！
你们不要太过分了我跟你们讲！
全程都对他不太顺眼的, 大概就是男一号了，也就是昨天耍大牌那位。
不过这人虽然脾气大, 演技是真的不错, 许池在一旁围观拍戏的时候都感叹, 原来真的有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他也意识到, 演技和人品真的不能划等号。
那都是后话，他们一路来到了别墅门口, 工作人员已经把现场布置好了。开机仪式并不复杂, 按照地位高低包括工作人员挨着上去敬香拜拜就行了。
但是许池万万没想到导演会让他第一个上。
一般来说, 就算是剧组最大的腕儿, 男一号来了也是导演制片先上。
许池被叫到的时候，眼睛差点儿没瞪出来, 但是现场他相熟的就两个人, 一个是叫他来帮忙的朋友，一个是昨天接他的小助理。
他震撼地看向两个人, 两个人都对他点了点头。
许池：剧本里没提这茬啊！
这样真的可以吗？
我会不会因为明天早上起床是两只眼睛一起睁开的而被踢出娱乐圈！
哦不对，他现在已经退圈了。
但是……许池还是不敢。
整个剧组一百多号人就这么看着他, 其中还不乏在娱乐圈资历比他老的前辈，还有腕儿比他大的主演们。
男主那双眼睛瞪着他，都快把他的皮给剥了。
许池是真不敢啊，他还谦让呢，刚想往后躲，就被架着送到了最前面。
算了……都是命。
许池认命地进行了仪式，随后安安静静退到一边，仪式结束之后，导演甚至还单独给他包了个红包。
实体红包，里面放着六张大钞。
许池悟了，这是真的害怕租别墅给他们剧组的人有所隐瞒，比起求财更希望剧组能安安全全顺顺利利了。
但是许池真的不管这些啊！他是人！他是人！
许池在内心吶喊，但还是乖乖收下了红包，主演依旧用那能刮下一层皮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之后就化妆准备拍摄第一个镜头了。
还好第一个镜头不是许池来拍，不过许池还是被要求换了衣服进去当背景墙，只用出一个背影就行。
许池：你们真的不要太迷信！
许池表示心累。
第一个镜头拍摄完，一遍过，主演虽然对于被许池抢了风头这件事很不满，甚至可以说是压咖位了，但是连导演都让在了许池后面，心里似乎也没那么平衡了。
不过这位主演做人不怎么行，做事还是挺尽职的，即使臭脸也能拍第一个镜头一条过。
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己主演的剧组出事，虽然拿了钱，但坏了口碑，那可是钱都买不回来的。
许池真的很能看出这位对他简直是捏着鼻子在忍了。
他自然是话都不敢开口的，老老实实地缩在一边，因为不能做别的事情，就安安静静在一边儿刷会儿视频，打打游戏抽抽卡。
这算是他的额外收入了，毕竟每天晚上的直播都没断，他找导演商量过，导演说剧组收工晚，但是不会耽误他的睡眠时间，希望他能每天在这边结束了直播再回去，没有拍摄的空房间许池都可以进去直播。
这条件好到许池都要感动了，只是不知道过几天会不会还能有这待遇。
毕竟许池觉得自己真的就是个普通人，他顶多就是许愿池里的王八，可不管这些事儿啊。
许池保持着能过一天算一天的心态，偷偷给自己充了个98的礼包。他以前玩游戏最多最多就是充小月卡，一个月三十块那种，就连首充六元礼包他都得看送的东西多不多再考虑要不要氪的。
但是……今天不是在赚外快嘛，而且还拿了额外的红包，稍稍小氪一把。
即使许池现在的越已经是曾经的他根本不敢想象的了，许池也没上来就直接整648。
他过过穷苦的日子，就算有钱的时候也不敢乱花。毕竟他心里清楚，自己就是个吃青春饭的，要是以后不赚钱了，还有几十年得吃老本呢。
许池高高兴兴充了钱，十多抽下去。
好家伙，真的好家伙！
都保底七十多抽了！他的金光呢！
所以到底谁说他是许愿池里的王八的，他七十多抽没见到金光了！
许池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他的欧气难道都被直播间那群王八蹭走了吗？不应该，他一直是这个水平来着。
许池百思不得其解，继续肝地图打游戏。
他今天就只有开机那一个背影，别的镜头就没有了，化妆师甚至都没给他化妆，套上衣服就让他拍完走人了。
但许池也没法离开，导演让他待到拍摄结束，他也没法离开拍摄现场。
不过从以前每天晚上直播几个小时挂机，变成全天候在片场挂机而已。
但是许池没玩多久游戏，就有点儿无聊了。
肝是不可能肝的，他只是一只失去梦想的腌王八罢了。
前段时间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每天买买菜做做饭运动一下，刷会儿短视频学习打打游戏，一天就过去了。
再之前在娱乐圈的时候，也是每天都要去打卡，在办公大楼里逛两圈，被当做苦力打打下手，还算是有点事儿做。
如今他被叫到剧组来当镇宅神兽供着，啥事儿都没法做，也没人来找他打杂。
突然之间就有些无所事事。
许池玩手机玩累了，闭着眼睛休息一下，原本是打算放松眼睛的，但似乎是被误会了，昨天来接他的剧务助理发现了，还让其他人给许池送了毯子来。
许池：“……谢谢。”
他其实不困也不是想睡觉来着，单纯只是保护视力，不是要在片场睡觉！
许池沉默地抱着毯子玩儿，一想到这样的日子还有半个月，突然就觉得身上有虫子在爬。
这要怎么熬啊！
还好，他放下手机没多久，剧组就开饭了。
午饭虽说是盒饭，但也并不简陋，许池领的盒饭就是一盒菜一盒饭、水果、甜点，种类相当齐全。
应该不是因为昨天直播间里的王八吐槽他们饭盒太简陋才加餐的，大概。
不过，确实比许池久远记忆里吃的片场盒饭好很多。
许池吃完，来收垃圾的小助理还问他觉得这顿饭怎么样，有没有吃饱，合不合胃口。
许池感觉自己又要消化不良了。
他早上起得早，有午睡的习惯，但是拍摄现场距离村里来回有近一个小时的路程。许池没法走开，坐在小椅子上抱着毯子犯困。
没多会儿，剧务助理就过来关心他，说是这别墅里房间多，也有空房间布置成了临时休息室，许池要是困了可以去睡觉。
许池四周看了看，几位主演要么在吃饭看剧本，要么回自己的保姆车或者房车休息，一个去休息室的都没有，他要是真去休息室了，搞得就有点儿耍大牌了。
“没事没事，我也不算很困。”
小助理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对他笑了笑：“没关系的，其他人都有休息的地方，主要是那间休息室在别墅里面，其他人都不怎么用。”
许池算是听明白了，原来是害怕闹鬼，所以房间就空着也没人敢用。
难道他就不怕鬼吗！
嘿……还真说对了。
许池稍微有点儿犹豫，但是悄悄一打量，发现四周有不少人都竖起耳朵在关注这方，好像真的很想许池进去睡睡似的。
也不是不行？
在简单客气了一番之后，许池最终还是半推半就的就被小助理带去了别墅里面。
导演正在里面取景呢，工作人员也在布置下午需要拍摄的场景。见许池要去休息室睡觉，导演看起来可高兴了。
虽然不是很理解，但是祝他成功吧。
许池和导演打完招呼，就去休息室睡觉了。
说是休息室，这房间之前估计也是装修来当卧室的，打扫过之后看上去就是普通的没什么装饰的房间，比刚学生宿舍还干净。里面放着几张单人床，每张床都用帘子隔开了，床尾的柜子里还放着简单的急救医疗用品，看上去有点儿像临时医务室。
许池也不怎么介意，帘子拉上之后单人床就变成了一个隐蔽性还不错的小房间。他在道谢完之后去卫生间洗漱了一下就倒头睡下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睡梦里他总觉得有人进房间来看过他，而且他睡了一个多小时，都没人来叫他起床。
许池睡醒之后整理好衣服下楼时，还撞见了楼下的拍摄。
这个点主演们都在休息，是配角的戏份。还好许池的动静比较轻，没对拍摄造成什么影响，他就一个人待在楼上的栏杆拐角处围观了会儿，本来是打算拍摄结束下去，结果导演都还没喊卡，突然有人指着这上面惊叫一声。
与其说是惊叫，不如说是受到惊吓后的惨叫，那声音凄厉的啊……许池都被吓了一跳。
关键是，那人好像是指着他这件惨叫的。
许池感觉自己闯了祸，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
他这次是一个人来的，也没个小助理帮忙打圆场，一个人站在楼梯上被全剧组的人围观，感觉还……蛮尴尬的。
导演已经喊停了，许池这才下楼去道歉。
“不好意思，我看你们还在拍摄就没出声……”
导演哭笑不得地让许池去坐着休息，而刚才发出惨叫的演员现在正被自己的助理围着擦眼泪呢。
许池尴尬得脚趾都快抠到地下停车场了。
他好像，刚刚，被当成别墅里的“鬼”了。
第32章 人来疯
片场里人来人往, 许池也没机会凑过去道歉，只能孤零零一个人坐到边上。
人们笑着闹着调侃着，刚刚因为意外得重拍的演员们也没生气, 就连导演也好声好气地叫着其他人准备重拍。
几乎没人在意许池这个小透明。
也不能说是被孤立，但许池本来就是被请来当摆件的, 就连最开始联系许池过来帮忙的那个朋友都过去关心了两句人有没有被吓到。
不过好处就是, 虽然他把人吓哭了，但也没人会追究他的不是。要是换作以前, 轻则道歉被排挤，重则挂热搜被追着骂。
这种时候突然就觉得, 当王八大王其实也挺好的。
众人热闹够了，小小的插曲转瞬即逝, 很快就投入了新的拍摄当中。
许池坐在一旁无所事事地打发了一下午的时间, 大概还是因为把人吓着了, 本来就没什么人搭理的他更是少有人往他面前凑, 他也乐得清净。
但该来的总是会来，大概四点半的时候, 许池就算再不愿面对, 也得硬着头皮去问剧务, 自己需要去找房间直播。
毕竟是在拍摄现场, 许池要是直接在旁边直播，就算他不说话, 也会把拍摄内容给直播出去, 不利于保密。
但现在场面闹得好像有点僵，许池就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直播了。
好在剧务并没有故意针对, 只说随他自己找不用的房间用就行了，但别再影响到拍摄。
许池连忙说好, 带着自己的设备上楼找房间去了。
虽然他也很委屈，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因为那个演员胆子太小被吓到了，最后扰乱现场的帽子就扣他头上了。
要不是他是剧组请来的镇宅神兽，恐怕日子会更难熬。
果然还是不怎么喜欢在剧组待。
许池找到了休息室隔壁的房间，因为本来就没规划房间的用途，屋子里只有简单的桌椅，方便演员们进来休息的，也就只有卫生打扫得比较干净这一点能看的。
毕竟没人想在这传言中闹鬼的宅子待，除了正规一点的休息室，基本上有桌椅应付一下就行了。
许池也不挑，很快就装好了设备。
剧组拍摄不比在家里，许池又用回了手机拍摄，光圈也是最开始买的那种便宜便携的，画质一夜回到解放前。
虽然绝大多数来他直播间的人都不是为了看他这张脸的，但是帅哥的颜值下降依旧有被注意到。
但都不用许池开口，昨天又来看直播的水友就替许池解释完了，以至于许池的话被说了，都没别的能开口的。
他越发觉得自己就是被直播间里这群王八们惯成真正的摆件儿的。
每天只用打开直播间做自己的事就行了，至于什么营业聊天的，自然有王八军们森*晚*整*理给他圆。
但今天不同昨日，许池不是在房间里休息而是在片场挂机，就有水友提出想让许池带他们去片场逛逛，毕竟真正见识过拍摄现场的人是极少数。
许池也想带直播间里的水友逛逛啊，他坐了一天的冷板凳，骨头缝里都快长蘑菇了！但是参观剧组这种事又不是许池想拍就能拍的。
不仅涉及剧情保密，还有其他演员工作人员的隐私。网络上那些拍摄片场的剧透有几个镜头真是粉丝们偷拍的呢？基本上都是剧组方为了宣传偷偷发的，即使是主演也得把照片审核完才能发剧照和花絮。
许池就是个小透明挂件，还是今天不小心就得罪人的那种。
而且他连个助理都没有，就更没人帮他说话了。
他委婉地表达了自己没办法带水友们随便参观的理由，但话都还没说完，房间门就被敲了敲。
许池：“………………”
救命，现在是在拍摄吧！你们拍摄的时候都偷偷看我直播吗！
事实证明，是的呢。
“许老师，晚饭时间到了，你的那份还是给你送过来吗？”
许池连忙过去开门：“会不会麻烦你？我可以自己去拿。”
“没事没事，顺手的事。对了，许老师现在是在直播吗？现在大家都在休息，你要下去走走吗？”
许池：你们真的在偷看我直播啊！！！
不仅偷看他直播，还已经打好商量让许池下去拍摄了。大概也是因为看到其他人在看许池的直播间，这才知道原来许池在网络上人气这么高，愿意出镜。
许池下楼之后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下，果然留下的都是愿意在他直播间里出镜的，不愿意的早就离开了。
还是你们想得多。
不是，就我这么个小透明的热度也蹭啊！
许池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他直播间里明明也就一万来个观众，甚至一大部分还是进来抽卡的。
他最开始是打算委婉拒绝的，如果真的要下去直播，那免不了和其他人打招呼，又要社交……
许池在家里直播了几个月感觉自己的社交能力都要退化成负数了。
但是这房间就这么大点儿，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快就被直播间里的水友们听到了。王八军们异常兴奋，甚至还有当场打赏为了让语音播报念出来的。
许池拒绝的话才到嘴边，语音播报就响起了，连串的打赏感谢留言让他带王八们下去逛逛。
不是，还有外人在呢！你们怎么当王八当得这么自豪啊！
许池：尬笑。
小助理：礼貌微笑。
看来今天这楼不想下也必须下了。
还能怎么办呢，自己家池塘里养着的王八，还能捉了炖汤不成。
当然是得宠着了。
许池无声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带着手机下楼了。
不过这回他没带补光灯，那玩意儿太大了不方便移动，许池把一个小型补光灯给夹在了摄像头旁边，效果不说多好，但也比没有好点儿。
他带着手机下楼的时候，还看到了好几个正在整理仪容仪表的。
就真的等着他下来直播的时候上镜呢。
话说他们片场这么多演员，真的愿意出镜给他攒人气吗？
许池大概是没了解过，要是一般的其他演员凭借自己的人气去提克托克上开直播，别说几个小时在线人数不低于五位数了，只要不抽奖，巅峰观看人数可能都不会破万。
当然，主演之类的大咖除外。
就剧组给许池开的那点儿工资，主演也就微博上几百万粉丝，还没经常来许池直播间里挂机抽卡的某人粉丝多……
好吧，他好像能猜到这群人为什么想来他直播间里蹭热度了。
虽然许池的烦恼丝不多，但是他直播间里蹲着挂机了的大佬多啊！
许池看透了，在心里摇了摇头。娱乐圈果然还是他熟悉的娱乐圈，大家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人，直播间里的王八们还被蒙在鼓里，以为许池在的剧组都是好人呢。
当然许池也不会揭穿，他哪个敢呢，只能保持微笑开始营业。
其他人看到许池带着手机走过去，本来都还在那儿凹造型的，忽然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开始自然地做自己的事儿。
不愧是演员啊你们，不拍戏的时候演技永远是拉满的。
当然没有嘲讽的意思了。
许池走过去，下午还和他完全不熟的人就热情地招呼他坐下，好像和他很熟似的，年纪大点儿的就叫他弟弟，年纪小点儿的叫他许哥。
这待遇许池以前在剧组待了整整五年都没感受过，那些人都是叫他“哎，那个谁”。
许池被众人簇拥着坐到了中间，挨个把摄像头对着他们打招呼。得亏能跑来拍戏的，颜值或多或少说得过去，不然就许池那死亡拍摄手法还不带滤镜的直播画面，得毁了多少人的形象啊。
“哎呀，小池你这个直播间是不是没开滤镜和美颜啊，我都能看见我脸上的痣了。”有人用手指了指自己专门去美容院点的泪痣，估计是怕直播间里的水友注意不到吧，主动找起话来。
其他人也跟找到了话头似的，开始给自己刷存在感。
被一群人围在中间都快挤地上去的许池：原来我今天的运动量都在这儿等我呢！
直播间里的水友们已经不在乎他们的王八大王的死活了，好多人！好多好像很熟但是又不太眼熟的面孔！
总之开了眼界就对了！
水友们纷纷在直播间里打招呼，许池周围的演员们在看到自己被认出来之后眼睛都笑得眯成缝儿了。
只有被挤成缝儿的许池受伤的世界诞生了！
因着周围还有不少女性，许池连动都不敢动，跟片小树叶儿似的在“海洋”里“飘荡”，身为主播，却差点儿被挤出屏幕外。
也不是没有王八军们看出了他的悲惨处境，但因为被那小可怜的模样戳中了笑点，发出的弹幕只剩哈哈哈。
许池：你们的幸灾乐祸真让我心寒！
“许老师，你的饭好了。”小助理招呼许池过去吃饭，也不知道是想救许池于水深火热之中，还是让许池给其他人留空间。
但许池确实不想再这么继续挤下去，王八壳都要被挤掉了。他如鱼得水般轻松从人堆里挤出去，总算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
“谢谢。”许池坐到小圆桌旁边，饭盒都还没打开，就有人拿着手机找了过来。
“许哥，你直播间里的……王八说要唔咳，找妈。”
许池：“……………………”
啊啊啊受不了了这群王八羔子到底在弹幕里说了什么！他在剧组剩下半个月要怎么活请问！
尤其是在听到周围不少手机都传出了直播间里的同款回音，就好像整个拍摄现场都回荡着“找妈”二字，以及完全憋不住的笑声。
许池：这辈子活够了，下辈子再见吧！
第33章 汗流浃背了
许池看了眼弹幕助手, 发现找妈这个词儿用得竟然挺恰当的。
恰当的地方不是他这个“妈”，而是直播间里那群“王八羔子”。
简直离不了他一秒，许池刚离开画面就有人开始叫, 大概是害怕每天沐浴在欧气的时间不够多。
而且许池的直播间流量大，不停有新人进来和挂完机的人离开。直播间里绝大多数人每天进来投币许愿的唯一目的就是来看他们的王八大王, 但新来的人看到一堆陌生的脸, 挂完机要走的人本来还想吸一波他们的王八大王，结果人不见了！当然有的闹啊。
何况现在又不是人人都关注娱乐圈, 整个娱乐圈那么多人，怎么可能谁都认识呢？自然就没人在意直播间里那堆努力营业的人是谁, 只关心他们的王八大王去哪儿了，别耽搁他们吸欧气。
如此, 直播间里的水友们就闹了起来, 简直离不开许池一秒, 即使是有人说许池是去吃饭了也不行。
王八大王进食！多么新鲜有趣的画面！好看爱看, 快让他们看！
许池看着屏幕里的弹幕，感觉自己特别像没出月子的孩子妈, 小孩儿离了他就开始哭。
不是很理解, 但尊重。
他重新拿回了直播画面, 其他人也因为刚才的事情有点儿尴尬, 但因为那都是直播间里的弹幕说的，而且也没和许池传统过, 他们也不好把那些“糊咖”“查无此人”之类的话算到许池的头上。
有些人被骂得不舒服了, 自然不会往许池旁边凑，但也有个别脸皮厚的, 带上自己的饭盒就过来找许池了。
许池吃的是剧组发的盒饭，但经过昨天的事, 他打开到一半的饭盒里的食物明显丰盛很多，不过也就正常水平，不算奢侈。
相较于另一位自己带饭来的……这个说法不恰当，应该是让助理专门开车去饭店打包饭菜来的大明星们，许池饭盒里的饭菜就不那么够看了。
直播间里的水友最开始还夸剧组给许池加餐给好评了，结果过来凑热闹的另一位演员的饭盒一打开，就有人怀疑剧组是不是针对许池，怎么别人饭盒里都是山珍海味，许池的饭盒里就是些“家常菜”。
剧组里负责这方面的剧务简直都要冤枉死了，他们不方便分咖位给饭菜，所以演员们的盒饭和工作人员的菜色都是差不多的，不过演员们的质量稍微好一点，就好比大厨炒的菜和实习生炒的菜，表面上看不出区别，味道肯定是演员们吃的更好。
但因为昨天直播的时候被质问了，今天他们还特地增加了伙食费，提高了伙食待遇。许池吃的那份虽然和其他人都一样，但全剧组的盒饭都是统一的，根本不存在开小灶的行为。
人家另一个演员吃的好纯粹是因为那些饭菜都是别人助理自己去打包的啊！
还好，都不等许池解释，另一个也是吃剧组盒饭的演员就打开了自己的餐盒，虽然菜色不一样，但质量是差不多的，两个人的盒饭看上去价格就差不多，和另一个光是打包盒看上去都比他们盒饭还贵的那位根本没法比。
直播间里的王八们自己就悟了，好吧，原来不是被针对，而是人家有助理送饭。
有时候，直播间里水友们总是能自动给他找补，许池都不用说什么话，基本上弹幕就能帮他圆回来。
但还是有人发现了盲点：为什么叫许池吃饭的那个人对许池的称呼那么客气，助理不应该都喊“哥”吗？“老师”一般是剧组里的工作人员对演员的称呼，或者演员之间的称呼。熟悉一点的关系都是喊哥或者姐。
许池还没开动呢，随口就解释了：“都说了我是来帮忙的啦，我又不混娱乐圈了，肯定没有助理啊。那位小姐姐还是剧组帮忙安排过来协助我的，义务帮忙，人很好，大家不要说她哦。”
直播间里的王八们表示有被温柔到，果然他们的王八大王脾气真的很好！
现场偷偷看直播的其他人：这也能夸？！那不是最基本的客套话术吗？你们不要太爱了！
毕竟是许池进组之后其他人才知道这只“镇宅神兽”的身份的，也是昨天才开始看许池直播的，所以剧组里的人基本上都不知道许池平时直播也和现在差不多。
会好好地看弹幕，也会拉架让弹幕不要吵架，还会非常认真地听上麦的王八军们许愿或者还愿。
虽然还愿的时候总是要找这样那样的借口推说是粉丝自己努力和优秀，但是谁不喜欢听好看的小哥哥夸呢！而且许池说祝福的时候也非常认真，总是绞尽脑汁地想贴切的祝福，能让每个上麦的人都感受到自己被重视了。
因此有些人甚至不是为了许愿或者还愿，都喜欢打赏上麦和许池聊聊天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总是喜欢夸许池温柔的原因，实话实说嘛！
剧组里的其他人只认为是许池进组之后故意做样子的，对此非常不屑。
饭后再修整了会儿，就开始进行夜间戏份的拍摄了。因为许池会和直播间里的水友聊天，所以他想去房间里继续直播，以防打扰到拍摄，可直播间里的王八们宁可不连麦了，也想看看拍摄现场是怎么样的。
即使许池之前已经带着他们转过一圈儿了，但还是很想看真正演戏的时候是个啥情况。
许池有点儿尴尬，毕竟怕打扰到拍摄这个原因有一半是借口，他感觉剧组不会高兴他把拍摄过程也直播出去。
正当他在找理由离开的时候，导演就把他招呼过去了。许池低头一看，好家伙，导演也在他直播间里挂机呢！而且好像还给他打赏过，甚至戴了粉丝牌！
震撼！他来这个剧组的原因找到了！
导演说今天的拍摄内容不算机密，可以让他在下面直播半个小时，明天晚上也可以来直播一会儿，让想看没看到的人抽时间过来围观。
直播间里的水友们看到导演这么好说话，简直高兴坏了，疯狂问导演他们拍的是什么，等上映了一定会去支持。
导演乐呵呵地回答了，顺带还做了一波宣发，拿到了流量还得到了好感，深藏功与名。
许池当然是能看出这些弯弯绕绕了，都说无利不起早，但他看了看直播间里一无所知的单纯王八们。
虽然被卖了还给人数钱……算了，开心就好。
许池在得到允许之后，就让房管在他的直播间里挂了个牌子，说暂停半个小时的连麦，直播片场拍摄现场。
围观剧组拍摄可比之前饭点的时候看那群不认识的脸有意思，但直播间里的王八还是希望许池拍现场的时候能把自己也拍进去，这样又能许愿又能围观，都不耽误。
许池：理想很丰满，但我没有助理帮忙拍摄啊！
好在之前因为他帮忙说了话，一直负责接待他的那个剧务助理即使忙碌，也偷闲过来帮许池调整了镜头。
只不过小助理也不是时时刻刻有空的，因此镜头只能固定机位，主要对着拍摄现场，然后许池坐在一旁露.出个背影。
直播间里的网友大部分时间都是看许池的正面，还鲜少看到许池后脑勺长啥样的，纷纷夸起来许池的王八壳子好看。
许池正拿着另一部备用机看弹幕呢，看到王八壳子的发言之后回过头，对着摄像头晃了晃自己的手机。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哦，我看着弹幕呢！”
结果就是，直播间里的王八们更疯了。
还好半个小时的时间拍不了几个镜头，后面就算要挪位置，许池也能自己照葫芦画瓢搬一搬镜头。
小助理太忙了没办法一直过来帮他照看镜头，而直播间里的王八又要看许池，过来帮忙拍摄简直吃力不讨好，因此根本没人帮忙。
这种时候，许池就觉得，还是有助理好啊。
但他以后又不拍戏了，就忍半个月吧。
等直播得差不多了，许池就去和导演请假，到了楼上继续连麦直播。有收到消息但来晚的没看到，还问许池能不能再下楼直播一会儿。
“明天吧，我晚上发个置顶视频，到时候通知明天直播片场直播的时间。”
许池说完，就有人问他能不能发微博通告，毕竟短视频软件打开来就容易上演时间消失术，所以想换个方便点的地方。
许池的协议签的自由度比较高，是可以自己经营微博的，因此他就让粉丝们直接去搜他的名字就行了。
虽然已经退圈了，但许池的微博名字也是经过认证的，还有好几万粉丝，公司买的。他的微博名字就是本名，什么都没加，离职之后把公司相关的绑定给解除之后，许池的账号就还到他手里了。
不得不说，摘星娱乐在这方面是真的非常仁慈，一般别的艺人离职之后，账号是要公司回收的。
不少水友听到许池竟然还有微博，甚至是本名没有任何后缀的，简直惊呆了！当场就跑去微博围观。
许池突然觉得眼皮子在跳，把手一伸，就将手机放到了摄像头拍不到的地方，打开了自己的微博。
自从公司把他的账号还给他之后，许池还没怎么登陆过呢，他以前都是用的自己的小号玩，大号在公司手里，他是没有登陆的习惯的。
而且公司已经对他的账号进行过清理了，应该……
许池用小号找到了自己的微博，点进主页的置顶第一条就是离职公告，原本只有稀稀拉拉几十条评论的评论区，已经被刚刚冲进来的王八军们，彻底占领了。
眼皮子跳得更厉害了。
许池定睛一看，发现因为没有直播间里的管理员看着，这群王八军们像是来到了自己的快乐老家，他的置顶甚至都没有照片只有公告，就已经有一群“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在意的人了”的王八们在评论区脱了.裤子狂欢。
许池刚进评论区就被门口的裤子绊了一跤。
他狼狈爬起来，在主页往下一拉，发现公司除了把他一部分与摘星娱乐有关的内容删掉之外，他之前的通告、公司给他拍的宣传照，甚至是他以前发行的专辑唱的歌以及一些鸡汤、非主流的土味情话，全都原原本本地保存了下来。
并且还在那儿叫嚣：快来看我啊！快来看我啊！我是黑历史赶快来看我啊！
汗流浃背了兄弟们。
许池吓得赶紧去登陆自己的账号，然后发现自己忘记了密码，虽然手机号还在用，但改密码也要花些时间，而且现在他还在直播……
在许池找回账号的同时，他微博评论区的裤衩子都已经堆出一座珠穆朗玛峰了，他刚一登录上去，就收到了微博官方给他发的私信警告，说是检测到了账号异常，又把账号给他封了。
你们……许池咬牙切齿，别太发癫！！！！！！！
第34章 玉玉了
直播间里的王八们看到许池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纷纷对许池的微博感起了兴趣, 顿时跟着一起过去强势围观。
要不怎么说许池的演技不行呢，他脸上是一点儿表情都藏不住。
在看到直播间水友们幸灾乐祸的关心之后，努力在脸上撑起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的微笑：“太久没登录账号, 一登上去就被踢下来了。”
他说完，终于可以正大光明拿出手机操作, 因为异地登录换了设备还重新改了密码, 许池甚至被要求做人脸认证。
直播间里的王八们闲来无事，也跟着打开微博凑起了热闹, 然后满脸惊讶地回来。
你说微博上我那个盛世美颜的老婆是现在直播间里这个腌王八？！
许池看到竟然有人质疑他的颜值，眼睛都瞪大了：“都是本人好不好！而且我不是很上镜, 本人比镜头……”
许池话说一半，突然卡壳。
他忘记剧组那群家伙还在偷偷看他的直播了！
小脑当时就萎缩了。
救命, 时光机在哪里, 他要去撤回半分钟之前嘴贱硬要犟的那句话！
其实许池本人看着确实比他微博里精修的照片要好看一些, 甚至是后期微博的照片都没有前期拍的好看, 虽然他本人并没有多大变化，而且因为注意起了仪态管理, 现在的他比刚出道那会儿还更好看些。
但是最开始那一两年, 因为公司还在发展阶段, 也没什么艺人, 他的照片都是为了还原他本人美貌而精修的，后面因为实在糊得扶都扶不起来, 再一受某些不太健康的审美影响, 反而P得变了型，不怎么好看了。
『啊？只有我觉得王八大王直播的时候比那些高p好看吗？鼻梁细得都要没了, 下巴尖得能戳死我，那身板儿薄得从侧面看都会变成纸片人, 哪里好看了，我们王八大王现在还有腹肌呢。』
『说起腹肌，说好的五十万粉丝福利给我们看腹肌视频呢？我的腹肌呢？再看不到腹肌我要闹了！』
『我也觉得，直播间确实是无美颜无滤镜，再加上手机摄像头变形，虽然看着没那么精致，但是自然好看的，王八大王那些高P照片假得看着都渗人。』
『姐妹们！我本来想翻王八大王的黑历史，结果发现王八大王早年的照片不是高P！超嫩超好看！』
……
许池：有的时候一个人直播真的挺无助的。
他还没找回账号设置不可见，微博的底裤都被扒光了。
现在直播间里的王八们跟找到快乐老家了似的，全体出动去微博围观，以至于许池想要偷偷去把管线关掉都来不及了，甚至还有人全程录屏……
得亏他上网一直用的小号，大号一直由公司管理，黑历史顶多就是那些年脑子进水说过的土味情话，别的不怎么扒得出来。
许池偷偷为自己的小号马甲捏了一把汗，绝对绝对不能被发现。不然他那些咸鱼语录和发癫的精神状态以及游戏转发之类的通通都会被王八军们一条条扒出来嘲笑。
光是想想许池就感觉后背发麻，赶紧把小号的动态全部隐藏了。
只是，他小号原本就是吃瓜号，因为经常出没的地方终成实锤，偷偷玩了这么多年其实也积累了小几万粉丝。这群人属于那种跟着许池吃瓜就一定能吃到真瓜的人。
只要许池凑热闹的地方，那这个瓜十有八九是保真的，只要许池不下场，那多半就是空xue来风。
他们吃瓜区的风向标突然把自己的动态全部隐藏，可把许池小号的粉丝给吓坏了，还以为哪个明星炸号把他们的瓜棚给炸没了，纷纷站出来替许池发声。
许池还不知道这事儿，他原本也没把微博上经常互动那群人当粉丝，都是瓜友哪来谁比谁高贵了。
他改好小号的可见动态权限就回到了直播间，发现除了一些新进来挂机许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人，其他基本上没几个还在直播间里吹水的，全跑微博去翻他的黑历史了。
好崩溃。
没有任何事情能阻止人类吃瓜的八卦之心，就算许愿池也不行。
新进直播间的人甚至在偌大一个许愿池里感受到了冷清和陌生。
不是显示在线人数都飙到两万了吗？弹幕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不行！
然后就有水友跑出来指路，说他们王八大王的微博有好东西。
许池看到越来越多的人被带去微博强势围观，拉都拉不住，从一开始的羞耻、挣扎，变成了最后的麻木、爱咋咋地吧。
随便看随便看！我不要脸了！
一场直播下来，许池惊讶地发现，自己原本以公司买的僵尸粉为主要组成的粉丝数，竟然翻了整整一倍，而且还都是活粉。
在被发现之前，他的微博留言最多的也就是最新一条解约公告，里面有这些年陆陆续续喜欢过他并且意外看到这条公告的人祝他今后一切安好。
身为糊咖的许池在这条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里连个人营业的微博下面甚至都只有稀稀拉拉几条回复，说不定还是公司安排来挽尊的。
而现在……
最热闹的地方不是许池那些精P照片，而是那些公司给他发的土味情话下面……
是组团而来的王八大军们的嘲笑啊！
许池：眼不见为净吧，只要我不看，就没人能伤害我。
才怪。
第二天许池刚一开播，直播间里那群不干人事儿的王八羔子们就打开了备忘录，把保存了一晚上的土味情话全部复制粘贴刷屏投在了弹幕上。
许池心里的小人儿抱头惨叫：啊啊啊啊啊啊！！！
这个直播谁爱开谁开去！他是一秒都播不动了！
但距离晚饭开始还有半个多小时，他们剧组吃饭也算早的，五点半到七点都是休息时间，许池起码得挨到五点半才能把直播间交出去。
昨天没来直播间的人今天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尤其是弹幕的画风。
你们难道都不求脱单求暴富求上岸了吗？那些都不是你们最喜欢的了吗？为什么要刷这些东西来伤害我的眼睛！
高高兴兴进入直播间，差点被油腻得吃不下晚饭。
今天晚上就拿直播间的油炸串吧。
但昨天没赶上热闹的人，经过这一通的洗脑和指路之后，也纷纷跟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了似的，先是去微博逛了一圈儿，酒足饭饱地挺着个大肚子回来，然后投个硬币在直播间里等着等会儿片场看热闹。
许池真是服了这帮子乐子人。
大概是有提前发公告，今天直播片场拍摄的时候，在线观看人数最高竟然突破了十万，导演那叫一个开心啊，看到剧组的官方账号都涨了好几千的粉丝，给许池单独包了个大红包。
这种时候，许池突然又觉得，为了这个红包，之前吃的那些苦好像又不算什么了。
他直播间里的王八们果然是他的招财树啊，
只可惜能够直播出去的戏份并不多，接下来的半个月里，许池也就又直播了两次拍摄现场，满足了直播间里大部分王八们的好奇心，导演看后面的在线人数没那么火爆，就没再安排直播了。
半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期间许池又收到了好几个友情演出的橄榄枝，但他实在不太习惯在剧组住，基本上都委婉地拒绝了。
本来就是，一个个的觉得他提克托克上的粉丝数不算多，而且叫许池去跑龙套，也出不了几个镜头，所以给许池开的工资特别低。
但许池又不是没在娱乐圈待过，那些微博粉丝数有多少是真的他能没数吗？可他的提克托克粉丝可是实打实的全活粉，那怎么能比。
就他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某些营销多的明星，三四百万粉丝的来直播都不一定能有他直播间在线人数多，也不知道为什么看不起他，这么点钱打发叫花子呢。
许池大概也能猜到，他现在是孤身一人，没有公司做靠山，也没有经纪人，没人给他处理这些琐事，娱乐圈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怎么可能不欺负他呢？
但新的问题就这么来了。
他接过一次跑龙套的活儿，之后拒绝就容易得罪人。虽然他自那次之后就再也没接过任何剧本了，但依旧被人记恨上，就连之前那个剧组的朋友都给他打过好几次电话，说他那边顶不住了。
这个圈子的风气注定了各种鄙视链，许池那个朋友虽然和他比起来混得还不错，但放眼整个圈子还是不够看。他们不敢动许池，就开始折磨这人。
纯纯的无妄之灾。
许池也没办法，他虽然是习惯了有钱不赚是傻子，但也不能贱卖自己，这跟所有的商品价格都是一个道理，一旦松口，价格掉下去，市场崩盘，以后只会被越压榨越严重。
他是真的不想继续蹚这浑水，但现实好像总是跟他作对似的。
许池都忍不住苦笑。
直播间里那么多人说他是许愿池里的王八转世，能给人带来好运，许愿简直灵得很，为什么他的好运就一点儿在自己身上体现不出来呢？
原本咸鱼又乐观的他都快被这接连不断的压力给搞崩溃了。
这回是真的心理和精神上的压力，而且他还经常在小区附近、楼下遇到各种“星探”，问他愿不愿意签约经纪公司的。
他出租屋的地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暴露了，许池感觉自己好像因为拒绝了太多剧组得罪了人，每天出门都生怕被人套麻袋，甚至只敢用买菜软件……
就在许池思考着要不要搬家的时候，这天他去楼下超市提菜，意外看见了一辆熟悉的车。
虽然只和这辆车打过一次照面，但许池很早之前就知道这个知名的品牌，而且这个牌子在多年前就停产了，现在还有这辆车的人都是十分有家底和品味的。
上次见到这辆车的时候还是夏天，那时候他还坐过，不过当时发生了挺多事，许池就没仔细看过，后来一想还挺可惜。
现在冷不丁突然看见了他的梦中情车——当然，他并不肖想自己能搞到一辆，二手的他都不敢想，他只是非常欣赏并且想多看看。
除了他们大老板，其他人基本上有这车都会当成收藏而不是开出来当代步车。
嗯……说错了，是前老板。
许池看过他前老板的百科，也知道他前老板家里有钱，这种对他来说看一眼都奢侈的车，对他前老板来说就是辆代步工具。
在那一瞬间，许池都怀疑是不是他前老板来了，但是转念一想，不可能，他虽然离职了，但公司肯定有森*晚*整*理他的联系方式，真要联系他给他打个电话就成。
他前老板日理万机的，也不可能到这种三四线城市来。
那是其他拥有这辆车的人？
不过这车出现在他们这小区是真挺违和的。
许池想着，还是忍不住偷偷打量，结果看着看着，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天气冷了，这儿不南不北的，没有暖气，冬天气温又低，还是湿冷，那车做的防窥非常好，许池见车门打开，刚打算收回视线，就被熟悉的声音给叫住了。
“小池！这边！”女人喜欢抽烟，但大概因为这是他们老板的车，所以今天身上不仅没烟味儿，还打扮得特别精致。
是许池的前经纪人。
半年没见也不见多少变化，但大概是这几年生疏了，当女人下车招呼他的时候，脸上的笑看得许池依旧感到陌生。
许池身子僵硬了一下，虽然他现在在提克托克上混得还是挺不错的，但是自己现在穿着睡衣裹着羽绒服蓬头垢面戴着个口罩下楼，手里还拎着两袋菜的模样，确实是和着光鲜亮丽的前经纪人，以及有钱也买不到的豪车格格不入。
尤其是想到车上或许还有他们不在娱乐圈出道都可惜了的大老板，许池这脚就怎么都迈不开了。
突然就，有点儿想逃。
许池也说不清自己是个怎么样的心态，但王玲是个干事利落的人，这么冷的天儿穿得也不多，风风火火跳下车，一把就把许池给薅到了车上去。
温暖舒适的车里暖气吹得许池脸皮都快皴了，豪车内部宽敞整洁，带着高级的香熏味，就连座椅都是真皮的，地上的地毯也和许池的棉拖格格不入。
许池甚至还能闻到自己买的芹菜的味道在车里散开。
果然什么金钱都掩盖不住生活的味道呢。
许池自嘲地想，不过好在，他心底里不愿意承认但又暗暗害怕的情况并没有发生，他前老板并不在车上。
许池莫名松了一口气。
第35章 娱乐圈套路深
许池的前经纪人王玲, 在娱乐圈工作也快二十个年头了，一路从最基本的边缘助理做到现在经纪人一姐，不仅眼光好, 情商更是高，一眼就看出了许池的窘迫。
毕竟她现在光鲜亮丽的还坐着豪车, 许池那身衣服看上去确实有点儿磕碜, 于是她并没有急着和许池叙旧，只是寒暄了两句, 让许池上去换身衣服，再问许池要不要出去喝杯咖啡聊聊天。
看到曾经最照顾自己的人还是和以前一样, 许池那颗揪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乐呵呵地答应下来, 就上楼放东西换衣服了。
他最近手头宽裕不少, 连带着衣服也多买了几件, 出门之前都要搭一搭, 虽然养成的习惯也轻易改不了就是了，依旧是排列组合新花样。
反正直播间里的王八们也不在意他每天穿的什么, 主打一个人在就行, 别的都不重要。
许池挑好了适合出门的衣服, 虽然体感有点儿冷, 但今天不是能坐豪车么，应该冷不着他什么, 就要风度不要温度了。
他换好衣服下楼, 王玲似乎在给谁打电话，见他下来笑着说了什么很快就挂了。
许池没多问, 乖乖上车，甚至都没问要去哪儿。
左右是相处了五年的人, 这点儿信赖还是有的，甚至就算清楚王玲是娱乐公司经纪人，许池竟然也没觉得抵触。
他只当王玲大概是想找他谈谈聊聊现状，或许会让他帮忙客串一下摘星娱乐新买下来的剧本。
这点许池当然是乐意的，他前东家给他发过那么多年工资呢，还把他从那么艰难的环境里拉出来，也没有像其他娱乐圈公司那么压榨他，不过小忙，就算之后会有点儿麻烦，许池也觉得是到自己能报恩的时候了。
但许池完全没想到的是，如果只是和他叙叙旧，或者叫他参演的话，就算王玲亲自过来找他，也可以开保姆车，或者自家的车，为什么会坐他们大老板私人的豪车呢？
这个问题直到许池来到餐厅，看到他们家前老板才反应过来。
如果只是单纯的经纪人和他谈话，肯定是牵扯不了太深的，但这位一出场……
许池突然之间心里就没底了，就像原本以为是班主任叫他去唠嗑，打开办公室大门看到教育局局长一样，许池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虽然不是第一次私底下接触了，但也不知道是直播之后一个人住太久还是怎么，许池突然觉得自己社恐犯了。
“呃……小宋董好。”许池差点儿没咬到自己的舌头，才打了个招呼。
其实他不是很明白，明明叫宋总更顺口，为什么要用董事长这么个听上去年纪就能当他爹的后缀。即使董事长才是一家公司真正的掌权者，总裁不过是打工干活儿的，但……应该是被小说荼毒太深，许池总觉得叫这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人董事长，有点儿拗口。
“哎呀，不用这么拘谨，就是普通朋友吃饭，你和小宋董年纪还更接近呢。”王玲笑着把宣传册拉过去挨着宋既明坐下了。
说着是朋友吃饭，也确实没别的人，但如果真的只是朋友吃饭，王玲这个老烟枪会忍了这么久身上都没带点儿烟味吗？
许池又不傻，但面子总得给，只能保持着营业微笑跟着坐下。
得亏他们老板有钱任性，包间加圆桌，即使是挨着坐距离也不会太近，不然许池的脚趾就可以开始动工了。
“之前尚林别墅的事情后面解决的怎么样了？”宋既明倒是没有直接开口就进入正题，而是找别的话题寒暄起来，提到的也正好是和许池有关的。
许池刚开始直播的时候，被骗到别墅区自提直播设备结果被坑了，当时还是宋既明帮的忙，当天事情就解决了，后续也没什么麻烦。
应该说幸好当时有宋既明帮忙，才在当天就解决好了纠纷，不然真由许池一个人面对，或许没那么简单就结束。
“托小宋董的福……”许池虽然真心想要感谢，但还是不敢真把这位大董事长当什么朋友的。
人家说客套话呢，他能听不出来吗？
而且宋既明被叫小宋董，是因为宋既明的爷爷和爸爸全都身体健康没退位，根本不是个人能力问题被轻视才加个小字。这祖孙三代圈里圈外都没人惹得起，家族产业更是又深又广，根本不是许池这样的人敢攀的。
别说许池了，就是娱乐圈那些什么顶流和顶流背后的，见到宋既明都得礼让三分。
当朋友？唬小孩儿呢！
幸亏许池在娱乐圈那几年学得还是挺到位的，起码面上听着叫人舒心，不然也不会在公司待了五年也没因为得罪人而被挤走。
三个人“熟络”地聊了会儿天，就开始上菜了。最开始聊天的时候，毕竟以前没打过交道，即使宋既明比他大不了几岁，许池都是把人当“长辈”的，结果聊了会儿之后……
就，很意外。
感觉还真，那什么……挺跟得上时尚的。有时候许池一不小心说顺嘴了一些网络热梗，这人也完全听得懂，甚至还会接。
这可把许池给稀罕到了，毕竟就连王玲这位走在娱乐圈前线的人都不一定听过那些梗，不是一天到晚网上冲浪的谁听过啊！
没想到他们小宋董看起来比霸总还牛逼，背地里竟然是个冲浪达人！
王玲也有些惊讶宋既明为什么连这些刚流行起来的网络热梗都知道，结果宋既明风轻云淡地说既然是搞这行的，当然就要抓住大众喜欢的，才能长久发展不被抛弃。
就连流行文化都抓不住，以为自己抱着个大公司还去拍三五年钱那些老掉牙的东西，是永远走在市场后面的。
许池对于宋既明这个说法倒是相当认同，难怪他们公司短短几年时间就能从底层工作室做到现在这么大，都快成为行业风向标了，和宋既明的经营理念密不可分。
还以为董事长是那种只知道出钱就撒手不管的大掌柜呢。
许池对于这位前老板的印象，吃一顿饭能刷新好几回，到最后竟然真的觉得，不看那些名头，这人不过就是和他一样的同龄人。
熟悉起来之后，聊得就有些飘了，一些平时许池死都不会说出来的掏心窝子的话，和宋既明聊着聊着他就全透光了，一点儿底子都不剩。
等下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宋既明已经在问他要不要重新签回摘星娱乐了。
许池是怎么发现自己被套话的呢？
因为他发现宋既明开出的那些条件，特别像为他量身定做的馅儿饼从天而降，就是当他下意识对比自己现在的工作和生活的时候，都会觉得选择宋既明提供的合作方案更有性价比。
完了，竟然没有一点能拒绝的地方！而且样样都比他现在的条件要好，还样样都是他理想的状态！
这、这条件谁顶得住啊……
许池就差没把动摇两个字写脸上了，这位小宋董见好就收，适时结束了话题让许池下去慢慢考虑，最后还说可以等合同到手了再决定。
直到被送回他那小公寓，许池都还懵着。
今天的一整个谈判过程，许池都忘记了表达拒绝，整个人被忽悠的，就差帮人数钱了。
娱乐圈的套路，果然好可怕。
第36章 请王八
虽然深刻感受到了娱乐圈的套路之深, 但许池不得不承认，难怪这套路能钓到鱼呢，他是真的非常心动。
而且, 宋既明给他开的条件，光是今天在饭桌上给他画的饼, 许池就觉得自己快消化不良了。
总有一种即使前面就是个坑, 但在这么大的诱惑之下，许池也特别想往里面跳的感觉。
要不是之前见过两次面, 这位都没什么表示，许池都要怀疑这位是不是看上他了, 这哪儿是之前他签的那些卖身合同，光听宋既明给他吹的饼都像是要包养他一样。
不是, 谁家好人签约艺人开这么好的条件啊？虽然宋既明之前就是娱乐圈的大慈树王, 但这合同内容简直就是来做慈善的。
许池都忍不住把手机拿出来确认了一遍自己的粉丝数是几十万而不是少了两个零。
他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咖位能签这么好的合同？
事出反常必有妖, 许池向来是坚定相信, 人类的本性是利己的，无事献殷勤, 肯定是有想得到的东西才会这么反常。
但许池就像是被金钱蒙蔽了双眼, 他是真的心动啊！
又自由, 又高分成, 还给他发基本工资！甚至合同年限也可以看他的意思定长短，等于说就算今后许池不做直播了每天摆, 他直接签个三十年合同, 也能原地享受退休生活。
这这这……
但许池实在想不到这位大老板到底图他什么。
不像见色起意，虽然相处次数不多, 但宋既明这人还挺洁身自好的，长成这样还家世好到常人难以想象的年轻男人, 不仅没传出过绯闻，对人也很有礼貌，从没在那双眼睛里见到过任何下流的神色。
就……这位到底图啥啊？
要说许池唯一心虚的，大概就是，他是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签这么好的条件，因为实在是太霸王条款了，他是那个霸王，他又不是宋既明的亲儿子，就算是亲生的都不一定有这个待遇啊！
许池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浑浑噩噩地开始进行直播前的准备。
他今天这身可是挑了又挑搭出来的，基本上不用怎么凹造型，整理一下细节就能出镜。
因为在想着合同里的事情，许池整场直播看上去都有些心不在焉的，这可把直播间里的王八们给整不会了。
他们平日里油盐不进没心没肺心比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还冷的千年王八怎么突然之间这么不在状态？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许池：有时候真的对直播间里的王八们的脑回路挺无力的。
“没有，在想别的事情，我们王八没有感情。”许池说。
直播间里的王八们嘎嘎乐。
确实，别的主播看到什么帅哥美女啊，多少会有点儿表示，要是看上心仪的说不定还会搭讪两句。而他们的王八大王呢？每次PK或者联机其他主播都得防着对方会不会突然之间拉开椅子冲着他跪下来。
嗯……一般是把他当王八拜。
而且，也难怪他们王八大王对其他主播并不是特别感兴趣，起码看脸的话，能比他们王八大王颜值还能打的人，整个提克托克还真找不出来几个。
王八大王还没开美颜特效和滤镜呢！这样都能秒杀绝大多数颜值主播，要是真面对面比比，恐怕更找不出了。
所以，王八大王看不上别的帅哥美女很正常，但……连王八大王都能沦陷的颜值，那得多逆天啊？
直播间里的王八们还是有一部分不相信他的说辞的，硬是要许池让他们开开眼界，到底是谁家小妖精搞得他们王八大王魂不守舍的。
许池：可不敢说！
总不能说是我们摘星娱乐的老板吧，而且什么魂不守舍，他又不是因为大慈树王老板在走神，纯粹是在纠结合同的事儿。
毕竟心里没底，就算再大的诱惑，许池也不敢轻易答应，起码得透个底是为什么啊。
正当许池还纠结着呢，就等来了直播联机的打赏，许池收回了心思，把人抱上麦。兴奋激动又带着炫耀的声音响起，许池习惯性地开始给自己找补，找补到一半，他好像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一下子就悟了！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宋既明签他……不像是签什么公司艺人，更像是为了把许愿池里的王八给哄骗回家特意修了个超级豪华的生态景观喷水池。
……有点抽象，自己理解一下，总之就是那么个意思。
宋既明看上的不是他这个人，也不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单纯就是为了……呃，请王八？
一瞬间小脑都萎缩了。
许池还在直播，他把这辈子悲伤的事情都想了一遍，依旧没忍住面容扭曲。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啊！
你可是靠着自身实力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人，怎么也能信这个！！！
许池在心里大喊一声胡涂啊，但是转念又一想，好像自从他从摘星娱乐离开，公司就好像总是大大小小的麻烦没断过……
其实以前麻烦也不少，但是大概是许池没怎么关注？
总之许池觉得这事儿实在是太离谱了，但确实又想不到还有别的任何的理由。
他的人生观好像被刷新得很彻底。
不是，怎么会……
许池演技差，也不太会控制自己的表情，因此在摄像头面前神色变幻莫测的，但因为他的脸只是一张普通的帅脸，没办法画出扇形图表达百分之三十的疑惑百分之三十的震撼百分之三十的这世界完了啊和百分之十的无语，以至于屏幕前的王八军们看不懂里面的深意但又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而抓耳挠腮。
还好直播的时间快结束了，许池敷衍了一下直播间里的王八们匆匆下了线，然后继续满地乱爬捡起自己破碎的三观。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这奇葩的想法搞得许池这晚上睡觉都差点儿失眠了，他甚至做了个噩梦。
在梦里他真的变成了许愿池里的王八，蹲在一个许愿池里，每天都有王八军们叼来硬币往他脑袋上砸。
后来有人拿着个超级无敌霹雳豪华自带超级先进的水循环和空气循环，环境还超级优美水质还超级好的超大的华丽王八池过来诱惑他，许池还在纠结，就被这人捉走丢进了崭新的华丽王八池里。
许池气得直拿王八壳去砸那个家伙，一边砸一边骂：禁止私人占有王八大王！
然后许池就被气醒了。
他睡醒之后在床上缓了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虽然知道梦境一般是没有逻辑可言而且很无厘头的，但是这梦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说到底他为什么在梦里是只王八啊！他就不能是个人吗！他还脱了自己的王八壳往人身上砸！而且那王八壳还是无限循环使用的。
救命……
许池都把自己气笑了，什么怪梦啊。
他好不容易缓过来，爬起来看了眼时间，却发现王玲在十分钟之前刚给他传了个文件。
说是合同的最初版，许池可以看一看里面有没有什么需要改的，都可以商议。
许池的沉默震耳欲聋。
他又想起来自己在梦里拿王八壳砸宋既明的事了。
他清清嗓子咳嗽了一下，随后点开文件。
这版合同和大部分的正式聘用合同的格式差不多，前前后后几十页，但真正有用的也就那几页。许池之前签约的时候从来没认真看过，毕竟那时候他没得选，公司给什么他就得签什么，他要是有半点儿异议工作可能就直接没了，所以许池当时签约的时候基本上都没仔细看。
但这份不同啊，这份是公司专门给他出的，内容肯定会有一定的改变。
其实许池有点儿同情做完连夜修改合同那位法务，同为打工人，一晚上就得把这么多页儿的合同赶出来，真惨啊。
不过，在很久的后来得知这位是拿五倍加班工资改出来的之后，好像就没那么同情了。
换他他也干，只要钱给得多，区区熬夜！
毕竟一般加班工资……别说加班工资了，好多社畜都是免费加班，能有加班工资就谢天谢地了，而且就算节假日加班工资也是最高三倍，大慈树王一出手就是五倍，摘心娱乐有你很难离心！
许池翻了翻发现合同有点儿长，于是给王玲发消息，说已经收到文件了，等他仔细看看再做回复。
上头的大老板都发话了，王玲怎么敢催呢？他们公司的法务需要连夜把合同赶出来，但不代表得催着许池要答复。
王玲的语气也很客套，让许池慢慢看，实在不放心还可以找个律师咨询一下，尽管去找贵点儿的律师，开个发票回来走公司报销。
这还是没签合同呢，就已经拿出了这样的诚意，许池再次狠狠心动，然后还真就出门找了个当地最大的律所，请了个最贵的律师。
那可是宋既明说要给他报账的！那他就不客气了。
来了这么个不讲价好说话甚至只需要看看合同的冤……啊不是，是金主爸爸，咨询律师也是服务相当到位，甚至因为需要一定时间的等待研究，特地让助理出去给许池买了吃的回来坐着慢慢等。
许池以前花钱精打细算的，哪里感受过这种待遇，最开始还有点儿不好意思。他坐一旁等着律师帮他看合同，偷偷地观察律师的表情。
一开始还算正常，但越到后面，神色就越古怪，最后这位都还没看完合同，就满脸复杂地看向了许池：“您是……网络主播，是吧？”
许池看律师的表情不太对，就把自己准备好的说辞拿出来：“不是我，我朋友是，他这个点还在补觉，昨天工作得有点晚。让我帮他拿过来看看，等会儿交完费还麻烦您给我一份发票，以及，我可以录像吗？”
律师了然地点点头：“这种情况我还是希望本人能够过来的，毕竟有些话不是很方便在录像里说。”
许池当即就了解了：“那录音可以吗？我怕我记不住等会儿回去说不清。”
律师：“这个是可以的，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要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呢，居然真的可以。许池赶紧拿出手机，装出一副跑腿的模样，开启了录音键。
律师还是很负责的，把合同全部解释了一遍，因为这合同实在是太“霸王条款”了，实在是找不出半点对乙方不利的，甲方就差没把乙方给供起来，因此律师也只能把里面的权益给许池说清楚，别的真没什么好说的。
可以看出，即使是初稿，也相当有诚意了。
许池拿出银行卡结账，助理帮他开发票去了，闲聊的时候，律师看上去很是想八卦一下，毕竟这待遇，看上去不像是普通合同，包养小明星都没这个待遇。但这位的基本职业操守还是在的，即使能看出他很想八卦了，最终依旧没问出口。
从事务所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到午饭的点了，律师原本是打算请许池吃午饭的，许池委婉拒绝了，他怕多待一会儿会被套话，毕竟昨天他才被宋既明套过，即使是有点儿小聪明，许池还是不敢和这些老狐狸玩。
确认完合同没问题，甚至是倒贴合同，许池心里有底多了，宋既明考虑得比他还全面一点，昨天给他画的“饼”，这位也是真的全都写进了合同里，就还挺……说话算话的。
许池真的特别想现在就答应，但有件事儿，许池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他在微信里询问王玲什么时候有空，说是想请她出来喝喝咖啡叙叙旧。
王玲也是只老狐狸了，能听不懂许池的意思么？而且就算没时间也得有时间啊，那可是他们董事长专门请回来的，能不端起来供着么？
只是她即使今天赶过去，估计也聊不了多久，毕竟许池每天晚上直播的时间还挺早的，而上海市区驱车过去都要一个小时了。
许池本来就没打算今天见面，看到王玲这么积极暗自捏了把汗，只是没表现出来。最终二人约在了明天上午，接近饭点的时候，要是聊得多就顺带一起吃个饭。
许池旁敲侧击希望只有王玲一个人来，对方拍着胸脯说没问题。
第二天一早，许池起床做饭，收拾好厨房之后距离出门还有两个小时，他实在静不下来，就好像困惑了他几天的事情终于要得到答案了，等待的时间就格外难熬。
他甚至连看小说刷短视频都心不在焉，最后只能在家里干起来家务。
一个半小时之后，许池迎来了自己的刑期结束，开开心心换好衣服和鞋，提前了二十分钟去商业中心的咖啡厅等着。
他喜欢喝咖啡，不过是加糖加奶之后的类型，又有咖啡的香味，口感又丝滑，对他来说是一款很好用的饮品。至于提神之类的功能他就感受不到了，而他以前有朋友天天熬夜心脏不是很好，戒了好几年不能喝咖啡，每次他买回去都会一脸怨念看着他。
如果这次重新签回摘星娱乐，他是不是又能和以前那些朋友一起玩了？
别的不说，公司里吃的一手新鲜瓜真的是最保真最好吃最劲爆的。
怀念。
许池没等几分钟，甚至连他点的咖啡和甜点都没上，王玲就到了。
“我还说我提前二十分钟到已经够早了，你怎么比我还早点儿。”王玲今天身上带了烟味儿，打扮得也没那么精致，但对于许池来说，这才是他最熟悉的那个经纪人。
他也更乐意和这种状态的王玲相处。
王玲没客气，点了饮品但没点甜点，说是到时候从许池盘子里分两口就行，她最近代谢不行了喝水都胖，根本不敢多吃。
许池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大概是他还年轻，因此完全不在意这些，而且他自从离职之后到现在重了有快二十斤。
虽然大部分都是增肌的重量，外形看上去也确实大了一圈儿，摄像头本来就会把人变“宽”，今后上镜肯定没有之前好看的。
王玲却不觉得许池现在有什么不好，她说健康最重要，而且肌肉和肥肉不一样。同样的体重，肥肉是虚胖，肌肉穿衣挺显瘦的。
许池被夸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主要还是王玲给他抱怨最近公司里又怎么样了，她的哪个艺人犯蠢闯了什么祸。
好像一瞬间就回到了几年前的时候。
许池长了张人畜无害心地善良的脸，让人面对他的时候特别有倾诉欲，以前王玲还没这么忙的时候，经常会把没钱吃饭的许池叫上一起吃路边摊。
不是什么健康昂贵的饮食，两个人还抢菜呢，但那段日子总是让人想起来就忍不住勾起嘴角。
许池找服务生要了个干净的碟子，王玲也不客气地把糕点上的新鲜水果给他薅走全吃了，最后许池只来得及虎口夺食抢下一颗樱桃。
“啧，我又没吃你多少你怎么还这么小气。”
“起码给我留一口啊姐姐！”
两个人说完，都是笑了。
“唉，其实吧，这也就过去三四年的事儿，当初还是我送你去学校报的到，怎么现在就觉得，好像是很遥远的事了。”
王玲的工作能力很强，但她没什么背景，在被挖进摘星娱乐之前，最高也只是坐到二号经纪人的位置，上头总是压着一个。
过来摘星娱乐之后跟拼了命似的，得亏摘星娱乐说话的那位，也就是宋既明，是个只要有实力肯努力，就会让你得到相应回报的人，王玲才能什么背景都不靠一步步走到现在顶级金牌经纪人的位置。
和许池疏远，其实怪不得她，她给过许池机会和资源，但娱乐圈大火靠命这点，她确实改不了，后面接手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忙，就越发顾不上这个当初她当弟弟养着的孩子了。
不过许池唯一让她欣慰的，也就是省心了。
所以即使后面许池对公司来说没什么价值了，王玲也偷摸着把他保了下来，直到许池大学毕业，拿到了文凭，王玲才没怎么管着的，结果很快许池就被清理了出来。
许池大致是清楚一些的，因此后面就算接不到通告，也从来不觉得是王玲或者公司雪藏他。两个人虽然已经快好几年没打多少交道了，但熟络起来也相当容易。
他们在咖啡厅聊了会儿无关紧要的事，就转战了餐厅，要了个包间。
王玲也不和他弯弯绕绕：“你这次找我，是想问我为什么小宋董突然开这么好的条件签你吧？”
许池腼腆地笑了笑，也不客套，点点头：“是的。”
王玲看他这一脸直肠子的心思，无奈地摇头笑了笑。
“我觉得，你其实是已经猜到了。”她拿出了烟盒，女士细烟，吐出来的烟雾是水果味的，不算呛人。
王玲靠在椅背上，将宋既明为什么决定签许池的全过程简单地讲了一遍。
一开始许池离开公司，包括后面许池和宋既明见面，接受宋既明帮助的事情，宋既明都没发现，也没在意。因此这些王玲并不知道。
事情是怎么开始的呢？宋既明有天找下面要了个三无账号，没有注册信息的那种，用过之后就没动了。
但那个账号就被宋既明借去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后面大概是拿号出去的人忘了，登录上去发现有打赏记录。
许池沉默了，他还真记得有这个账号的事情。当时他过去拿设备遇到一堆事儿还进了警局，第二天开播的时候就收到了打赏。那是他收到的第一个那么大数额的打赏，而且那人打赏完就脱机了，并且再也没出现过。
所以那个号是宋既明在用？
不是，为什么要给他打赏啊？
有钱人的思维果然难以理解。
许池正在那儿试图剖析宋既明的意图呢，觉得这恐怕比高中现代文阅读还要难以理解，就听王玲说。
结果那个登录账号的人是王八军。
许池听到王八军三个字的时候脚趾当场动工，差点儿没把地板挖穿。
网上看到已经习惯了，但是从熟人嘴里说出来，无疑是当场死刑。
王玲说着也没忍住笑了好几声。
“你的粉丝都挺好玩儿的。”
许池：“姐，咱能不说这个话题了不？”
王玲哈哈大笑好几声，才继续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