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新版第四十一章我单身未婚,和她说了……
星回故里
文/沐清雨
栗萧里去了故十方办公室。
故十方在看资料,见他来调侃一句,“我以为栗总至少要躲三天呢。”
祁常安把晚餐放下,替老板解释:“公司的事情太多了,需要栗总决策。”
故十方随口道:“反正冬天到了,就让栗炻破产呗。”
祁常安微微一笑,“那故医生的提案就要被永久叫停了。”
故十方看他一眼,评价道:“什么主什么仆。”
“故医生过奖。”祁常安客客气气怼完带上门走了。
故十方也不在意,他不客气地打开一个个餐盒,边说:“仁和食堂的菜不如中医院,大股东给改善一下。”
栗萧里淡定道:“这种小事,你和常安反应就行。”
故十方挑眉,“你的特助,我可不敢使唤。”
栗萧里把筷子递过去,“不敢使唤他,却敢使唤他老板?”
故十方失笑,“恢复挺快。”
栗萧里勾了下唇,针对他上面的‘躲’字回应:“你当我这一天是白躲的?”
故十方理解栗萧里需要时间接受被星回忘了这件事,当初他被星回第一次忘记时,也是缓了两天,他没再还嘴,吃过饭进入正题,“伯父今天过来,星回没问陈蓉。她在那段母女关系中受过伤,对陈蓉采取了回避态度。”
栗萧里稍蹙眉,“失忆忘不掉创伤吗?”
故十方解释,“失忆只会让她忘掉事情本身,但心理受到的伤害还在。”
栗萧里虚心请教:“要怎么办?我能做什么?”
故十方的意见是,“还是要尽快把一切告诉她,她不问不代表不想,压抑着会影响她的心理健康。现在是个新的开局,要想延缓病情发展,基础得打好。”
而要告诉星回真相,他们这些人都得在。
栗萧里明白了,“我和院长说过了,全力支持你推进提案,‘记忆门诊’在年底前设立。”
故十方正在喝水,闻言抬眼,越过杯沿看他,“栗总动作倒是快。”
栗萧里听出他语气中的轻讽之意,说:“我耽误的时间我来抢。”
故十方笑了下,“重新认识了?看起来她对你印象不错。”吴歧路找医生给星回检查刀口时,他跟去了,当时就站在外间。
回想星回看他的眼神,栗萧里的神色瞬间温柔起来,“她应该是对我有好感。”
故十方瞥他一眼,“我不能从科学的角度解释‘直觉’,但我可以肯定,在失忆的情况下她都知道回避伤害,原本喜欢的人,大概率还是会重新喜欢上。你们谈过恋爱的人不都说一眼万年嘛,类似这个意思。”
“你怎么不早说?”要不是担心星回抗拒他,栗萧里不会一天没出现。他其实是在想,怎么和星回重新建立关系,可所有的准备都徒劳,一见面还是被她的反应带着走。
故十方也不隐瞒,坦言:“我要看你怎么选。如果你没想好一直留在她身边,眼下她忘了,是你最体面的退场。”
栗萧里笑了,是真被气笑的,“试探我啊,她哥?”
故十方哼了声,“要不是看你是她初恋,我还懒得费精神。”鉴于母亲的情况,他希望栗萧里既是妹妹的初恋,也是最终的归宿,因此之前才激着栗萧里去探求真相。
“我今天没在医院,不是在离开和留下之间抉择。我是在考虑,怎么迈过复合那一步,直接和她和好。”可看星回的反应,栗萧里自信道:“搞不定二十六岁的她,还搞不定十九岁的她吗?又不是没搞定过。”
故十方失笑,他提醒道:“你别真当她十九岁。根据她以往病发后的反应来看,她只是失忆,没有失智,她的生活能力非但没有退步,我反倒觉得她越来越聪明。你观察两天就能发现。”
栗萧里神色温柔,“她聪明和她喜欢我,不冲突。”
“……”故十方无语地抿了下唇,他晾了某人片刻,问:“来干嘛的?不会就为了和我炫耀她好感你吧?
栗萧里特意过来确实是想确认另一件事,可那是故十方的痛处,他欲言又止。
故十方琢磨几秒明白了,说:“我妈不是因为‘时间错位症’去世的,她生下星回后发生了羊水栓塞,抢救了一天一夜,没过来。”
栗萧里诚恳道:“抱歉。”
故十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我爷爷是中医,我爸是外科医生。多讽刺,医学世家,却救不了我妈。”
故十方的母亲李子故和星开叙是大学恋人,毕业后因异地问题分手。李子故认识故长山时,已经不记得星开叙了,直到经历顺产之痛生下故十方,她的记忆再次出现波动,随后发病变得频繁,她才意识到自己病了。
李子故不愿拖累故长山提出离婚,故长山很爱她,自然是不同意的。李子故的父亲在那个时候因病去世,她回娘家陪伴母亲期间再次发病,记忆退倒回认识故长山之前的大学阶段,她去找了星开叙。
不幸持续,很快地她又忘了星开叙。星开叙再去找她时,只听说她早就结婚有了儿子,没多久,星开叙和陈蓉结了婚。
故十方深吸t一口气:“我妈在临终前记起了所有,我爸说不怪她,怪病,可她原谅不了自己……她给我爸留下遗言,希望我爸把星回送回伯父身边。”因为女儿的存在,在李子故看来,是对故长山的羞辱。
可当时星开叙新婚,故长山考虑再三,还是把星回以女儿之名留在了身边。他真的不怪妻子,谁让她病了呢。直到星回两岁,陈蓉因不孕求医到故长山所在的医院,故长山得知星开叙没有孩子,才把星回的存在和妻子的病如实告之。
星开叙因此给女儿取名,星回。
提起这些,故十方的语气难掩伤感遗憾,“未免陈蓉发现星回的真实身份,影响到伯父的婚姻,我爸不肯带我去看星回,我当时只有六岁,自己找不到她,连她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但我爸说过,星回长得很好,伯父有带她回去看过我外婆。”
故家父子断绝了和星回的联系,是想保星家父女一世安稳。却没想到——
三年多前,故长山辗转听闻星开叙和陈蓉离婚了,他们才知道星回离家去了米兰。身在纽约的故十方开始往米兰跑,然后发现,妹妹遗传了母亲的时间错位症。
旧事,故人,都是心里抹不去的痛。
故十方微仰头,好半天没再说话。
栗萧里等他平复了情绪转过身来,才问:“陈蓉是怎么发现星回是伯父亲生女儿的?”
具体的故十方不清楚,他只反问一句:“星回有多像伯父你看不出来吗?”
栗萧里从没怀疑过星回的身世,自然不觉得人家父女俩相像是问题。可对陈蓉而言,养女越长越像丈夫,问题就大了。
“当然,她和我也像,我们的眼睛像妈妈。”故十方半真半假地斥责,“她看夜诊那次,我同事一眼就看出来了,就栗总你无知无觉。”
栗萧里咬了咬腮,“明天我就去看眼科。”
故十方没忍住,笑出来。
从故十方办公室出来,栗萧里本想再去看一下星回,她却在他的病房。
栗萧里站在开着门的病房门口,听见祁常安在说话——
“栗总毕业于哈佛,主攻经济学,同时拿了哲学的学位。前期栗总是自己创业,短短几年,创办的公司就跻身了行业前三,后来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才回的栗炻。我是那个时候跟在他身边的。栗总一路高升,从主管一家子公司到兼管两家子公司,再到现在的执行总裁,不过才五年……”
栗萧里听不下去了,走进去,“在帮我投简历?”
星回见他回来站了起来,目光清澈带崇拜,“栗先生。”
栗萧里注视她的目光专注,他关心道:“刀口没疼吧?”
星回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当时也没那么疼,可能有点紧张。”
祁常安适时说:“星回小姐来给您送水果,说感谢您前几天去看她。”
星回眉眼含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挑了几样。”
栗萧里的视线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上,说:“我不挑食,都行。”
星回眉眼微动,“那不打扰栗先生休息了,我回去了。”说着就往门口走。
栗萧里跟着她往外走,“我送你。”
不到一分钟,他回来问,“我单身未婚,和她说了吗?”
祁常安噎了一两秒,“……还没说到。”
栗萧里轻斥,“没一句正题。”
……
翌日,栗萧里全天都在医院。在他的暗示下,方知有和吴歧路晨起就走了,方知有更是懂事地把星回“托付”给他关照。
痊愈的栗总让护士给他在手上埋了针,以一副坚持治疗的姿态,坐实了病友的身份,坦荡地到隔壁病房陪护星回,还怕星回输液无聊,把俪色要在元旦推出的新款给她看。
星回顿时来了精神,边看边说:“这是你们公司的机密吧,你不担心我是商业间谍嘛?”
栗萧里好笑,“你要间谍给谁?”
星回皱眉,“对啊,忘了问知有我在哪里上班了。”
栗萧里试探着挖陈出新的墙角,“考虑来俪色吗?”
星回想都没想拒绝,“不给你打工。”
栗萧里不解,“为什么?俪色有发展空间,薪资也是行业第一。”
星回居然说:“我们是病友,是平等的关系。我去了俪色,你就是我领导,我就不硬气了。”
栗萧里看着她,“你要硬气起来干什么?”
星回带着几分羞涩看他一眼,垂眸看效果图,“反正我要平等。”
栗萧里莞尔一笑,捏捏她松散的丸子头,“嗯,记住了,要平等。”
星回歪了下头躲开他的手,“你别弄乱我发型。”
……
算上昏睡的时间,星回已是术后一周,她这个创造了生命奇迹的人基本可以正常饮食。祁常安根据故十方给的营养食谱给老板和未来老板娘送来午餐。
星回的胃口明显比前一天好,才一动筷就要去夹虾。
栗萧里在某一瞬间突然搭了神经,想到她从前说过的关于牛排的话题,下意识拦了下。
星回生怕他不知道,“我不用忌口了,故医生要我多补充蛋白质,有助身体恢复。”
“我知道。”栗萧里说着拿起一个虾剥起来,听她嘟囔一句,“不让人家吃,还馋人家,不厚道。”他勾了勾唇,轻责,“怎么那么心急?”
星回不理他,又去夹鱼,栗萧里把剥好的虾放到她碗里,“先吃这个。”随后又夹了块鱼放在自己碗里,把刺挑出来才推给她。
星回没那么娇气,忙说:“我自己来就可以。”
栗萧里神色不动,“你手上埋针不方便,我来。”
星回看了眼同样埋了针的那双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隐隐透出一种力量感,“你好像很会照顾人。”她说得很轻,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感慨和试探。
栗萧里抬眼,面前的女孩子睫毛长长的,眼睛很亮,他沉吟一两秒,低声,“这么点事,我学了七年。”
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蓦地一动,星回眼底涌起很深的情绪。
下午星回有个检查要做,栗萧里陪她去核磁室。经过门诊大厅时,她忽然停下来。
栗萧里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个穿着不合身的又脏又破单衣,像是流浪汉的男孩在和保安说着什么。
门诊大厅人声嘈杂,听不清内容。
栗萧里虚揽了下她肩带她往前走,“去看看。”
走得近了,才听见男孩说:“我爸在急诊,我带着妹妹过来的,医生让我来交费……”边用胆怯的眼神看着保安。
保安的语气还算温和:“我看你在这站半天了,你要交费得去排队。”
男孩手里攥着皱巴巴的一沓钱,重复,“我来交费,我爸还在等着。”他边说边往后退,手上摆弄着缴费单,极力要证明他真的是来交费,似乎是怕被驱赶。
星回走近,拿过他手上的单子,看了看上面的数额,问:“钱不够是吗?”
男孩看了下手里的钱,嘴一瘪,只叫了声,“姐姐……”就说不出话了,显然他清楚钱不够,可爸爸等着他交费治病,他才在这里徘徊不走。
星回回头看向栗萧里。
她身上没有现金,手机还在方知有那,一时间拿不出钱来。
栗萧里沉默一两秒,侧眸,“常安。”
祁常安会意,从星回手上接过缴费单,对男孩说:“你跟我来。”
等他们按程序排队交完费,栗萧里交代一声,“去看看。”
祁常安一点头。
等待检查的时间里,星回垂眸说:“晚上知有来了,我把钱还给你。”
栗萧里语气温和,“不用。仁和有医疗救助中心,走一下程序就行。”
星回偏头看他,“你这样做不符合流程,走不了程序的。而且,医疗救助也有审核标准,不是什么情况都能被救助。”
栗萧里一笑,“我是仁和的股东,有权改程序改标准。”
星回神色黯淡下来,“我猜这样的事在医院常见,可那个小孩看起来比我弟弟大不了多少,他要救他爸爸呀。”
那个男孩看起来十二三岁的模样,比星回记忆中星辰的的年纪确实差不多。
栗萧里注视她,“我知道。”
星回咬了咬唇,“我以为你会说我。”
栗萧里与那双清澈的眼睛对视,“说你什么?”
星回眨了眨眼,“说我多事,给我讲大道理。”
这世上,由于支付不起医药费放弃治疗,看不起病的底层人太多了。栗萧里自认是个好人,但他没时间没精力去关注这种人间疾苦。
换作从前,他会和星回说,好人不代表要无偿做好事。好人做好事要有度,你帮得了这t个,帮不了那个,帮得了这次,帮不了下次。他可能还会信手拈来地给她讲一个‘好心助人,在自己需要帮助时却无人援手’的案例。他还可以像上次她用AED救人那样,强调在助人过程中要注意程序。近而告诉她,今天这种情况,急诊的费用只是个开端,那位父亲后续的治疗,那一家人的生活,都是问题,她不该,也承担不起那些。
栗萧里有一百个理由拒绝帮忙,且每个理由都有道理,但他今天打破了自己的原则,不是要借由这件事在星回面前建立好人的形象,而是星回回头看向他那一秒,那个脆弱无助的眼神让他瞬间有所悟,她不是要他百分百的理智,更不是要讲大道理的判官,她是要靠山,要共情。
栗萧里揉了下星回的小脑袋,说:“你的善良,胜过所有道理。”
第42章 新版第四十二章你女朋友好爱你。是啊……
星回故里
文/沐清雨
当晚,方知有和吴歧路一起到医院来吃晚饭。
见栗萧里边照顾星回,边旁若无人地和她说着小话,两人都有些诧异,显然是觉得他们进展太快了,但又觉得本该如此,毕竟他们是爱了彼此七年的旧恋人。而为了给他们创造更多的机会,两人又默契地找了个不能陪护的理由,把星回交给了栗萧里。
星回无语,连栗萧里都有些措手不及,他给刚走的吴歧路发信息:【你是忙着和方知有谈恋爱去了?】
吴歧路秒回,【我倒是想。可她不和我谈。我和你说,我快没耐心了。】
栗萧里眼下没心思管他的事,只说:【在星回眼里,我只是刚认识的病友,晚上陪护不方便。你把方知有送回来。】
吴歧路振振有词,【再过几天她就要出院了,你还不抓紧?明天等你好消息!】
栗萧里直接把电话打过去,问:“什么好消息?我还能发张结婚请柬给你?”
吴歧路笑嘻嘻地说:“我要坐主桌!”
“对牛弹琴。”栗萧里说完直接把电话挂了。
显然,他不可能留在星回病房,外间也不行,他就对星回说:“我不关门,你有事就叫我,我睡眠很浅。”
星回其实不认为有陪护的必要,她昨晚还让方知有回去睡呢,可方知有把她托付给栗萧里,她怪不好意思的,“我没什么事,你安心休息吧。”
栗萧里把握着时间回了隔壁,结果等他处理完公事正准备休息,和他说过晚安的星回居然来找他。
栗萧里看了眼她的穿在病号服外面的大衣,“房间里冷吗?暖气没开?”边很自然地握了下她的手,是真以为她冷。
“不冷不冷,我就是……”星回缩回手,偷偷看向护士台的方向,“你能送我下楼吗?”
栗萧里把她让进来,免得她还要担心被护士发现,问:“你要下楼干什么?”
星回指了指窗外,“外面下雪了。南城很少下这么大的雪,我想出去走走。我好多天没出屋了,可顶层病房区管理严格,护士肯定不让我下去。我看他们好像都挺怕你,说话做事都看你的脸色,你能不能帮我一下?”
她倒是观察得仔细,连旁人对他的态度都注意到了。
栗萧里嘴角噙笑,问了句不相关的,“你怕我吗?”
星回的大眼睛转了转,“我们是病友,我怕你干嘛。”
栗萧里把掌心撑在她身后的墙壁上,看似不经意的动作,却几乎是将她圈进了怀里,“真不怕?”
他气息太近,和她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星回心跳加快,结巴了一下,“不……怕。”
栗萧里温柔地注视她两秒,低头,凑在她耳边说:“不用怕,我很和气。”随后轻掀了下她大衣前襟,确认病号服外面还套了件针织开衫,足够保暖,说:“等我一下。”
星回缩了下肩,就要去开门,“我到外面等你。”
栗萧里拦住她,让她去沙发上坐,“没事,我不介意。”说完去换鞋穿上大衣,等他收拾完回身一看,星回像个被罚站的孩子似的背对他站在墙边,低头看着地面。
栗萧里好笑,“我穿得整整齐齐的,你害羞什么?”
星回脸上一热,推了他一下,转身往外走。
栗萧里在她身后跟着,到了电梯间,护士见到星回就要说话,他一抬眼,护士立即站起来,“栗总。”
栗萧里微一点头回应,揽着星回的肩进电梯,按了一楼。
电梯一路下行,他的手始终没有收回去。
到了一楼,星回抢先一步走出去,避开了他的手。
栗萧里莞尔,落后她半步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住院部大楼,站在廊檐下没动。
雪比先前更大了,漫天飘洒,地上已看不到路面,全被覆盖上一层白。已是深夜,外面没什么人,昏黄的路灯映衬下,远处的街楼和楼房都变得模糊,安静又清冷。
星回在这片雪里,仿佛有所感应般,她转眸看着身侧的栗萧里,拿目光细细流连他的五官,像在他脸上寻找什么。
今天一天,她总是用这种复杂的目光看他,带着探究和审视,既熟悉又陌生,既温柔又戒备,像在辨认什么。栗萧里不免有所期待,期待她能认出自己。
他没说话,只把拿在手上的围巾绕在她脖子上。
星回低头,围巾是披肩款,明显不是男士的。
栗萧里以保暖为前提,把她的小下巴和嘴都盖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
星回看着他微蹙着眉为自己整理,像是在为不会系造型犯难,她试探着问:“没给女朋友系过吗?”
栗萧里手上顿住,抬眸,“没有,以前不太会照顾她。”
星回心尖颤了下,她态度忽转,就要把围巾摘下来,“我不冷。”
栗萧里按住她的手,“那也围着,小心感冒。”
星回不听,挣开他的手,去扯围巾。
栗萧里意识到她生气了,他一时找不到原因,语气格外温柔,“围巾是新的。”
星回闻言倒没再扯围巾了,她把脸转向一边,发脾气似地不理他。
栗萧里重新给她围好,又把她大衣的扣子系上,边柔声解释,“我看天气预报说这两天降温,就备了一条,想着你出院的时候可以围一下。”
星回视线转回来,盯着他看了几秒,像在确定他话的真假,然后往台阶下走。栗萧里手臂拦在她背后,生怕她滑倒,但没碰她。
雪越下越大,雪花像羽毛似的在空中盘旋。星回踩出一排脚印,然后回头去看,“小时候一遇到下雪天,我就带弟弟在院子里踩脚印。他人小步子也小,踩得乱七八糟。”
她从醒过来,家里人只见过星开叙,即没问陈蓉,也没提星辰。可今天她提了两次弟弟了。栗萧里沉默着,没接话。
星回还告诉他:“我弟弟比我小十岁。
栗萧里故意逗她,“你十九,那他应该是九岁。”
星回已经知道自己的实际年龄了,听出来他在取笑自己,回敬一句,“你数学还怪好的。”
栗萧里勾了勾唇,“你猜我多大了?”
星回轻声说:“转年三十二。祁助理昨晚就差把你的简历打印一份给我了。”
栗萧里心神一动,“他是什么意思,你明白吗?”
星回的视线和他的在半空中接触了下,迅速移开,“不明白。”边转身继续往前走。
“你明白的。”栗萧里依旧落后她半步跟在后面,像是说给自己听,“你如果只有十九,还真有点小了。”
星回听懂了他的话外音,脚步明显快了。
栗萧里偏头看了眼别处,笑得无声,随后跟上去,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里,“地滑,小心摔着。”
星回怔忡,待回神就要抽手,“不会的。”
栗萧里攥住她的手不放,“要么这样,要么回去,你选一个。”
骨子里的强势一时改不了,他言语间明显带了几分不容反驳的气势。
星回看着他,一时没说话。
栗萧里意识到自己语气严肃了,缓了下,“我带你出来的,万一给你摔了,你的主治医会责怪我。”
星回没动了,跟着他的步伐往前走,“你不是仁和的股东嘛,那就是故医生的领导,他就算有意见应该也不敢责怪你。”
栗萧里侧眸看她,“别人肯定是不敢,他不惯着我t。”
星回笑:“故医生很和气啊,比你和气。”
栗萧里心想这是血缘的影响吗,怎么在她心里,故十方永远比自己和气?他有几秒没说话,之后故作不知地问:“你的情况,故医生怎么说?”
“他说有点复杂。”星回低头看着地上的雪,“医生说有点复杂,肯定是非常复杂。”
栗萧里神色微动,他发现失忆后的星回确实更敏感。他刚要说话,又听她说:“你不用安慰我,我已经把自己劝好了。”
栗萧里被她逗笑了,“你怎么劝自己的?”
“我当然不想失忆,七年半呢,一定发生了很多事。如果可以,我还是想把记忆找回来。万一不行,就过好现在吧,现在的路更重要。这么一想,失忆好像就没那么可怕了。”话至此,她停下来,往他前面站了站,由并肩的姿态转换成面对面,“我就是担心,忘了什么重要的人。”
栗萧里低头注视她,“什么重要的人?”
星回看他的眼神又复杂起来,“不知道,就是感觉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人。”
四下寂静,昏黄的路灯把一片一片的雪花映得晶莹剔透,那雪落在她头发上,肩膀上,像是带着某种眷恋与不舍,久久停留。
栗萧里视线下移,看着雪地上他们的影子,忽然没了等她辨认的耐心。今天特意留下来,为的就是找机会告诉她,他是谁,眼下是最好的机会。他几乎是冲动地问:“想听故事吗?”
星回似有所感,“你的故事吗?”
栗萧里在心里说:我们的。他没答,带着她往前走,边说:“七年前的冬天,我去哈城出差,返程时也下起了雪,和现在的雪一样大……”
四个小时的车程并不算远,但那样的天气,又是晚上,不赶时间,真的没必要非走不可,他却不顾合作方的挽留执意回去。
栗萧里倒没大意,时刻注意着路况和车速的控制。路上却不止他一辆车,能见度又低,等他看清前面肇事了要刹车,后车已驶近,双方的刹车距离都不够了。他只能稍微向左掰了下方向盘,尽量减少前车对自己驾驶位的冲击。后车“砰”地撞上来,伴随着车窗玻璃碎裂的声音,几乎没什么缓冲地以挤瘪后座的力道逼近他。
“安全气囊弹出时,我想到了……”他把到了舌尖的那个“你”字咽回去,说:“那一瞬间,我想到的是当时还不是我女朋友的那个女孩。那个时候,我们认识了五个月……”大衣口袋里被他握在掌心的小手忽然不安分了,要挣开。
栗萧里手劲不松,更紧地握住,轻哄了一句:“听我说完。”
星回意识到他是要讲和女朋友的过往,心中挣扎,她抿紧了唇,绷起了小脸。
栗萧里更确定她对自己的好感,他走得很慢,迁就就着她的步子,“我当时的意识模糊了一瞬,感觉车身动了两次,是后面的车没刹住造成的二次碰撞。”
所幸都不是大车,没有造成他更大程度的伤。完全清醒后,栗萧里发现自己的腿动不了,他俯身去摸,在腿上摸到湿黏的液体,是血,而一个简单的俯身动作让他疼的额头都冒了汗。
他趁手机还有电先打电话报警,再打给堂兄栗远之。
随后为安全起见他该下车,可外面雨雪交加,他拖着一条伤腿能转移到哪去?安全带卡扣还失灵,他凭一己之力根本出不了驾驶舱。
现场混乱不堪,伤者很多,一个医生都没有,除了自救和互帮,只能等待救援。栗萧里做不了其它,只能在不给别人添麻烦的情况下等待兄长的救援。
南城那边,栗远之带着救护车和医生赶到高速口时,高速已经设了卡,封了。现场亮如白昼,临时搭建的救援指挥帐篷里站满了人。他打听之下得知,哈南高速双向四车道全因车祸堵了,短时间内很难疏通,救援的大部队过不去,相关部门调来铁骑队,要先往现场送医生过去,救治重伤者。
当时星回是从傅砚辞那里听说栗萧里出车祸了,她从学校出来找到栗远之,为确保栗萧里能及时获得救治,她让栗远之把医生给她,她带去现场。
栗远之认为是胡闹:“我疯了嘛,让你一个小姑娘去?”
“可救护车根本过不去。”星回指着自己的摩托车:“但它能!”
那是栗远之第一次见星回,小姑娘长着一张漂亮的脸,肃容下眉眼冷静,有些许内敛,一米六几的身高,在女孩子中不算矮,裤装配机车,看起来挺酷的一个人。
栗远之不清楚星回和栗萧里是什么关系,但能在这个时候赶过来,还要骑摩托车赶去现场的,一定不是普通关系。
他看着面前纤瘦单薄的女孩子,实在不能应:“你不能去,我再想别的办法。”
“大哥你心里清楚,连救援队都知道,这种天气下,还是深夜,山路更不安全,他们才不绕路,而是调铁骑过来,逆行都要走高速。”星回心急如焚地看向即将出发的铁骑队,理智地说:“确认的已经有五个车祸现场,近三十辆车连撞,还有四辆大巴车,有多少人需要救治?救援的医生一批才能送过去几个?什么时候才能轮到他?我们自己有医生,有最佳的交通工具,难道还要在这坐等吗?他等得起吗?”
星回逻辑清晰的几连问字字说到点子上,栗远之犹豫了,“可你……”终究是不放心,不敢松口。
星回双手抓住他手臂,“我在训练基地受过训,参加过摩托车越野赛。我车技很好的,大哥你相信我。”
栗远之作为栗家年轻一辈中最大的,向来护短弟弟,那一刻亲情占了上峰,他去找现场指挥,要让星回以志愿者的身份加入铁骑队,带着他带来的医生赶去栗萧里所处的车祸现场。
指挥官一听是个女孩子,坚决不同意。
星回拿起桌上的纸和笔,当场写下免责书,掷地有声地表态,“有任何危险,我自行承担。”
指挥官皱眉看着她:“现场有你什么人?”
星回眼神坚定地说:“我喜欢的人。”
栗远之呼吸一窒,他一把抢过免责书,刷地一下撕成两半,“不行,你不能去。”他以为星回是栗萧里女朋友,怕万一她出危险,没办法对栗萧里交代,先反悔了。
星回按住他的手:“大哥,我真的能行,他在等救援,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自己在这个时候出事。”她把证件亮给指挥官,语气不容拒绝:“如果你们不同意我跟着铁骑队走高速,我就绕路走乡道!”
那一刻她的坚定,没人拦得住。
星回听到这里,忍不住问:“她真的去了现场?”
栗萧里点头,“当时我手机已经没电了,什么消息也得不到,耳边全是哭声和求救声,身上越来越冷,人都快冻得没知觉了……”
雨雪夜,连环车祸,死伤不明,重重叠加,有如末日,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星回是末日里唯一的光,看似微弱,却照亮了他整个世界,在他险些坚持不住时不顾风雪地赶来。
栗萧里克制着,“她本该是被保护的人,却在那个风雪夜骑了两百多公里,在油表报警时把我从事故现场接回去,送上等在高速口的救护车,保住了我一条腿。”
话至此,栗萧里松开了她的手,从大衣内袋里拿出一张对折的纸。
星回已经猜到是他女朋友亲手写的免责书,她看见那半张纸上写着:【我自愿前往事故现场,自行承担一切后果。】
星回想象着风雪夜他们回城的画面,眼圈红了,她感动且真诚地说:“你女朋友好爱你。”
她一直都有好好爱他,从未辜负那一夜的勇敢。他却没有护好她,伤了她的心不说,还让她孤身在外漂泊了五年。
栗萧里再忍不住,他上前一步,揽住星回肩膀把人紧紧地抱在怀里,哽咽,“是啊,你好爱我。”
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耳廓响起,星回侧转眼眸,借着路灯和雪光,目光落在那只拢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里,她清晰地看见那份免责书的落款位置,赫然写着“星回”二字,日期是,七年前的十二月二十七日。
那是时光的痕迹,静静诉说着他们的过往。
那个好爱他的人,是我啊。
星回微微笑了,眼泪却也在一瞬间落t了下来。
那一年冬天的未完待续,终将在这个冬天得以延续……
第43章 新版第四十三章我能不能要一个知情权……
星回故里
文/沐清雨
星回摔车后醒过来,第一次的情绪波动来自于栗萧里。
她得知两人是恋人后,不是栗萧里预期中的高兴,她甚至都没问点什么,上楼就把自己关在了病房里。
栗萧里不敢冒然找护士从外面开门,只能把故十方请了过来。
故十方知道他和星回相认了,略意外,“我以为你会再等两天。”
栗萧里自责,“是我心急了。”这一晚的情境太适合了,连天气都在助力,他觉得时机正好,却没料到明显对他有好感的星回会生气。
故十方眉心微拧,“她上次从你那知道和我是旧识,特意来医院和我决裂。”
星回讨厌被蒙在鼓里,所以故十方才说要尽快告诉她一切,坦白要趁早,晚了意思就变了。显然,栗萧里没在她醒来后第一时间告诉她,她生气了。
栗萧里懂了,他微微眯了下眼。
故十方去敲门,“星回,我是故医生,想聊几句吗?”
里面不应,还熄了灯。
故十方便没勉强,“那你好好休息,外面这位栗先生,我把他赶走,不让他烦你,好吗?”
栗萧里以为星回不会回应,却听见她说:“好。”他捏了捏眉心。
“让她静一静,明天再说。”故十方说完就准备走。
栗萧里不放心,“不能出事吧?”
“什么事?难不成她还能被一个病友气得自杀?”故十方损完他,又微微后仰着上身打量他一番,揶揄:“十九岁,能搞定?”
“……”栗萧里顿觉被打脸了。
翌日一早,方知有来了医院,经过栗萧里病房,见他开着门,她探头问:“怎么回事?你惹她了?”
栗萧里实话实说:“我告诉她我是谁了。”
方知有笑,“难怪用护士的电话打给我,管我要手机,这是要验你的身啊。”
栗萧里没说话,正准备跟着去星回的病房,就听里间的星回对方知有说:“别让他进来。”
栗萧里脚下一滞。
方知有哑然失笑,“看来还是病友的身份管用,要不你换回来?”
“方总,别只顾看笑话,帮帮忙。”栗萧里压低了声音暗示一句:“我没说我们是分手状态。”
方知有神情惊讶,“这机会把握得很妙啊,不愧是栗总,反败为胜的经典案例!”
栗萧里双手一搭朝她作了个揖,一副拜托的姿态。
这样的栗萧里难得一见,方知有妥胁,“我上辈子肯定是拆散了你们,这辈子来还债的。”
星回等方知有进来,抱怨一句,“在外面墨迹什么啊?”
方知有没隐瞒,直说:“有人求我帮他说好话。”
星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没接茬,只伸出手。
方知有从包里拿出她的手机递过去,边说:“别迁怒我啊,是故医生不让我给你手机,他说你要多休息,不能用眼过度。”
星回不悦地说:“我看是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方知有没理,不争辩,见她利落地解锁了屏幕,意外,“你记得密码?”
“我从不乱换密码。”星回说着打开了微信,一眼看见置顶的“栗萧里”,她心里那股无名火再次上涌,直接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还只告诉我姓栗!这要不是他自己坦白,拿到手机我都不敢确定是他!”
“唉?别砸东西!都是钱买的!”方知有转身把手机捡回来,瞄了眼屏幕,朝外间说:“哟,男朋友就是不一样,栗总是微信置顶第一位呢。”
“谁男朋友?我还没认他呢。”星回把手机抢过来,打开了和栗萧里的对话框,翻到顶后更气了,“不是说这世上最催泪的情书是聊天记录吗?这是谈了七年的样子?七年之痒还差不多!有几条信息单手都数得过来!”
方知有替某人说话,“他管理着那么大一家集团公司,哪有空天天哄小孩似地一条条发信息,有事就打电话了。再说了,这是你从米兰回来新换的号码,才用了多久?”
星回又去翻通话记录,“我们最近一次通话是半个多月前!扣除我住院的天数,空白的一周我们在干嘛?闹分手吗?”
方知有佩服她毫无破绽的逻辑,“你这小脑袋瓜子怎么没摔傻呢?”
栗萧里在这时进来解释:“那段时间我们在闹别扭。”
星回绷着小脸瞪他,“你劈腿了吗?”
栗萧里眼瞳不经意敛了下,“我们彼此误会了,在冷战。”
星回张口怼回去,“谁家好人冷战?”
栗萧里接不上这话,战术性咽了咽嗓子,“你以为我要和别人联姻,我……”他顿住,这个局面不在预料之中,又牵扯到故十方,他一时不确定要不要现在再让星回知道和故十方也是认识的。
“你真的要联是吧?”星回抓起枕头砸过去,“那你去联啊,跟我这废什么话……”她动作幅度太大扯到刀口,瞬间疼得说不下去了。
栗萧里一惊,他奔到床边,按住她肩膀,语速很快地说明情况:“所谓的联姻是介绍给我弟弟的!我有你,家里都知道,怎么会给我安排那种事?”
星回忍痛推他手,语气很急,“你别碰我!”
她醒过来那天,第一眼看见栗萧里,就对他有不一样的感觉。隔天再见,她确定那是心动的感觉,因此才没拒绝他陪了自己一天。可话里话外星回感觉出他有女朋友,至少有过。她失落又难过,心里纠结挣扎得不行,结果发现自己是他女朋友!星回生气,还有些委屈,不理解他为什么不当时就告诉她,在迟疑什么?
栗萧里多少猜到她闹脾气的原因,可他不能说因为前面那么多事,那么多误会压在那,他一时接受不了她的遗忘才走了弯路,只能心疼地抱住她,同时柔声哄,“好好,我不碰,但你别再乱动了行吗?”
故十方站在边上看了小片刻,忍不住咳了声。
星回闻声老实下来。
栗萧里拍拍她的背表示安抚,随即松开手,还体贴地给她整理了下头发和衣领,“先看看刀口。”边让开位置。
故十方冷着脸检查了刀口,确认最深的那个创口有些泛红,他重新给星回换了药,末了冷声训斥:“还想不想好了?不是急着出院吗?今天抻一下,明天扯一下,能好吗?怎么好?”
星回低着头没说话。
栗萧里不忍心她被训,试图岔开话题:“没大问题吧?”
“多大算大?”故十方又朝他去了,“非要刀口整个裂开,重新再缝吗?”
栗萧里脸色沉了沉,却也没反驳。
故十方抬手戳了下星回脑门,“再不听话,我就不管你了。”其实刀口没大问题,他是为了让星回小心,故意唬她。
星回顶嘴,“我这刀口本来也不归你管。”
故十方:“……”
方知有憋笑失败,一下子笑出声来。
星回脑子里忽然闪过什么,她又恢复了精神,拿起了手机。
她点开微信,随手往下一拉,确认自己没看错名字,把手机举到故十方眼前,“这位故十方先生是巧合的同名同姓,还是就是故医生你?”
这波拆穿来得猝不及防,前一秒还气势十足的故十方瞬间哑声。
星回继续翻手机,不意外地看到了吴歧路,她把手机怼到方知有面前,“这是能和我分享的你男朋友?”
“……”方知有差点忘了自己也有份隐瞒,她不着痕迹地往栗萧里身后挪了挪。
“我是被你们气坏脑子失忆的吧?”星回盘腿坐在病床上,冷了脸质问面前的三个人:“我能不能要一个知情权?!”
栗萧里赶紧把握时机解释,更是明着跟故十方和方知有串供,“你没跟我提过和故医生早在米兰就认识了,我发现后以为你故意隐瞒,误会了。”
故十方心领神会,不似好眼神地盯了他一眼,“栗总因此大动干戈,以大股东的身份叫停了我的医学提案。你气他犯混,和他吵了一架。”
方知有适时补充,“你男朋友以为你变心了,伤心吃止疼药吃到需要洗胃,先你一步住了院,病友的身份是真的。”
“够复杂,信息量够大。”星回捋了捋思路,又拿枕头砸了一下栗萧里,“那么大个总裁还吃醋吃药!好意思嘛你?”
栗萧里并不觉得不好意思,只垂眼道:“那是两码事!”
星开叙进门就看见三个年轻人臊眉耷眼地站在病床前,他疑惑,“怎么了?”
三t个人都松了口气,不约而同往旁边让了让。
星回跪坐在床上,撒娇似地喊了声:“爸爸!”
星开叙走近,摸摸她的头,“这是干嘛呢,刚有点精神头就闯祸了?”
星回抓住老父亲手臂,像小孩子似的告状,“他们假装病友医生,联合起来骗我!”
星开叙回头,见栗萧里和故十方点头,明白了。他转过来安抚星回,“是我让他们先别告诉你的,我想着你忘了那么多事,可能需要接受一下。”
星回松开老父亲的手,气鼓鼓坐下,“我就奇怪醒过来时怎么站了一屋子陌生人,原来只是我陌生人家!您还做帮凶!”
星开叙纵容地笑了,“怎么和爸爸说话呢?”
星回没再顶嘴,她安静了几秒,往门口看了看,“您自己来的吗?”
星开叙太阳穴跳了跳,看似冷静地开着玩笑,“是啊。我这两天不都先来看你,再去公司给你赚嫁妆嘛。”
星回没被带偏,没再迟疑地问:“妈妈和小辰怎么没来啊?我住了这么多天院,妈妈不可能不知道吧?是有什么不能来的原因吗?”
不止星开叙,栗萧里和故十方的脸色都变了变。此前星回一句没问陈蓉,他们以为她会像上次那样不会马上问,以为有时间再商量一下怎么切入能让她更好接受,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清晨爆发。
方知有已经知道了星回的身世,明白在场的三个男人都有各自的苦衷,她有意给他们一个缓冲,适时插话进来,“你今早可是有点闹人了,先吃饭,吃完再说。”
星回见老父亲不说话,更觉不对,“我要出院!回家!”说着就要下地。
栗萧里按住她,“星回!”
星回抬眸,与他制止的眼神对视几秒,语气沉下来,“保密期没过不能说是吗?我看你们瞒到什么时候!”
她神情倔强,眼神几乎是在一秒之间切换为犀利,模样与失忆前和他对抗时无异,仿佛一夜之间长大。栗萧里手上不自觉一紧。
故十方就要说话,星开叙拦住,说:“你和萧里先吃饭,等会儿爸爸和你说。”
星回见星开叙脸色不太好,缓了下语气问:“您吃了吗?”
星开叙拍拍她的手,“爸爸吃过了。”
栗萧里见星回光着脚,去衣柜里拿出一双新袜子要给她穿。星回欲躲,他握着她脚踝,不轻不重地在她脚背上拍了下,她没再捣乱了,却不示弱地打了他手背一下还回来。
栗萧里被她幼稚的举动逗笑,“几岁了?”
星回还嘴,“几岁也不能挨欺负!”
是那个的带刺的姑娘没错了。栗萧里一时分不清是担心更多一些,还是欣慰更多一些。他看向故十方,后者却不理他,假装没看见似的别过了脸。
趁栗萧里带星回去洗手的空档,方知有把早餐摆好,她自觉是个外人不适合在场,便和星开叙打了招呼先走。
星回从洗手间出来,半晌不见栗萧里坐过来,没好气,“栗先生不吃吗?”
栗萧里看似老实巴交地说:“你不发话,我不敢吃。”
星回径自拿起筷子,“那你饿着吧,你那体格饿几顿没事。”
星开叙看不下去了,轻责道:“不许闹了。他都还没正式出院,你再给他闹病了,我还得给他续住院费。”说完带着故十方去了外间,让两人先吃早饭。
第44章 新版第四十四章别想骗我,我现在反诈……
星回故里
文/沐清雨
这顿饭星回吃得艰难。
她醒过来三天,还失忆了,妈妈都没来,爸爸也只字不提妈妈,她其实隐隐有了感觉,又不免抱有期待,希望只是自己多心了。
直到栗萧里告诉她,他们是相爱了七年的恋人,她不再怀疑自己的直觉。她找方知有要手机,不只是要看和栗萧里之间的联系,更是要确认和妈妈,和弟弟之间的联系,然后发现,无论是微信还是通话记录里,都没有联系的痕迹。
栗萧里见她不说话,隔着桌子以掌心覆在她手背上。
星回抬头,无声看他半晌,“我妈妈和小辰……还好吗?”
栗萧里揣度一两秒,反应过来她是在担心陈蓉和星辰出了意外,她在害怕,他们没来是一种不幸的信号。
栗萧里把她攥成拳头的小手整个握在手里,“他们没事,平平安安。”
“那就好。”星回垂眸看着杯子中的牛奶,轻声自语:“可我还是有种失去了他们的错觉。”
栗萧里的心被扯了一下。
星回抬眼看他,“你都知道是吧?昨晚告诉我那些,是铺垫?”
栗萧里无从否认,那么多事,总要一件一件来。他希望,星回在获知自己身世和患病时,他能以爱人的身份陪在她身边,而不是一个无足重轻的病友。
星回用眼睛牢牢盯住他,“你真是我男朋友?我可是失忆了,不算是一个健康的人,你只用两天就考虑好了?”
栗萧里神色骤然一变,她是在质疑他的感情,以为他迟疑了两天才告诉她两人的关系,是在她的失忆面前犹豫了,退却了。他立即开口,“我不是……”
星回却不想听,打断道:“我有七年半的记忆空白,还不是任凭你说。”同时抽回了手。
“……”栗萧里抿了抿唇,难怪故十方嘲笑他当她十九岁,她一旦冷静下来较起真儿,半点十九岁的影子都没有。
他没坚持解释,此刻并不适合说这些,“先吃饭,我以后和你说。”
星回也不急于审他,她重新拿起筷子,“我得多吃点,这可能是今天唯一能吃得下的一顿饭了。”
这顿早饭他们吃了很久,可一切终究是逃不过。
星开叙再进来时,栗萧里给星回披了件外套,去了外面。说到底这是星家的家事,他也不方便在场。
星开叙准备了好几天,确切地说,从星回上次发病后回国,他准备了好几个月,事到临头,依旧不知从何说起。
星回的视线落在父亲半白的头发上,于心不忍。她的妈妈和弟弟,是爸爸的妻子和儿子,他这么难以启口一定是不小的变故。
星回无意惹父亲伤心,她忍了再忍,“那我来问吧。”
星开叙深呼吸两次,终于艰难开口,“我和小辰的妈妈离婚了,在你去米兰留学那年。”
一句“小辰的妈妈”让星回神色一凛,她哑了半晌,才张开嘴,“我不是您和……”这声“妈妈”她忽然叫不出口,凝在了舌尖。
星开叙有几秒说不出话。
星回就知道答案了,她眼圈霎时红了,急于确认,“我是您的孩子吗?”
星开叙看着她的眼睛,以肯定的语气回应,“你是我的亲生女儿。”
星回咬了咬唇,又忽然笑了,那一笑痛苦中夹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她强自压抑住泪意,克制着问,“我的妈妈,在哪儿?”
这声“妈妈”喊的是她的亲生母亲李子故。外间的故十方再听不下去一个字,转身走了。
栗萧里神色紧绷地站在门口没动。
父女的这场对话只持续了一个小时不到,几十分钟而已,或许只有几十句话,就囊括了几个人的人生转折,最终结束在星回那句哽咽里:“我有两个妈妈,我又没有妈妈了。”
星开叙从里间出来时眼底一片血红。那一瞬间,栗萧里忽然觉得,自己坚持要把真相告之星回,对老人家太过残忍。
他扶住星开叙的手,“伯父。”语气满是歉意。
星开叙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只看着他问:“你真的想好了吗?她这个病……”
栗萧里微用力握了下星开叙的手,语气轻松又异常坚定,“我爱了她七年,那七年是她的青春,也是我的。她要是不想对我负责,您可得管。”
星开叙不再质疑他的心意,点了点头,“我和她说,她是为了躲开小辰的妈妈才决定去米兰留学,没提你们的事。”
这是把那七年半的空白留给他去填补了。栗萧里真诚道:“谢谢伯父。”
栗萧里要亲自送星开叙回去,星开叙拒绝了,说司机在下面等着。栗萧里还是让祁常安跟着,把星开叙送回了五星坊。这个时候并不适宜回家,反而是投入工作能分散精力,让他不要陷在悲伤的情绪里。
星回一直没说话,相比早晨的吵闹和针锋相对,她一下子没了情绪,连护士过来打针,她都没像前两天那样絮絮地问有几袋药,还要打几天,什么时候能出院。她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什么都不管了,异常安静。
栗萧里让祁常安把需要他过目签字的文件送过来。
祁常安轻手轻脚的,还小声提醒,t“会不会吵到星回小姐?”
栗萧里翻看着文件,也放低了声音:“没事。”
恋爱的时候,栗萧里工作忙,早出晚归不说,周末大多也需要加班,星回就自己玩,玩累了就在客厅的沙发上睡。栗萧里让她去卧室,她也不肯,窝在他怀里撒娇蹭他颈窝,“听着你发出的声音,确认你在,心里踏实。”
那个时候只觉得她黏人,此刻才懂,他陪她的时间太少了,她在用这种方式让他陪着自己。
栗萧里把手机静音,坐在窗前的桌子前处理公务。
纸张摩擦的声音,他偶尔起身的脚步声,窸窸窣窣的,星回听着听着,竟迷糊了一觉,再醒过来时,点滴已经打完了,栗萧里正俯身给她盖被子。
“嗯?”她细弱蚊声哼了声,看看身上的被子,望向他时眼神才聚焦,他今天穿了件玉色的衬衫,顶扣没系,外面敞怀搭了件同色系款式简约的开衫,袖口向上撸起了一些,露出一截小臂,是日常居家的样子。
栗萧里确认她的目光不再透出探究和审视,而是单纯的欣赏,他微微低头,离她更近,手指在她脸颊上轻轻刮了下,“看什么呢?”
星回任由他以指腹轻抚自己的脸,问:“怎么不穿病号服了?”他昨天陪她时,上身还穿着病号服。
栗萧里微微一笑,“今天是以男朋友的身份陪护。”
星回偏了下头,“我还没承认。”
栗萧里凑近,星回预判到他的意图要躲,他却只是用自己的脸颊贴了贴她的,边在她耳边说:“你别想赖掉。”
星回的心脏颤了两下,耳朵火烧似的迅速红了。
栗萧里满意她的反应,轻笑,“躺一上午了,起来活动活动?”
星回没拒绝,可下楼时栗萧里要牵她的手,她却不让,“我跟你不熟。”
栗萧里差点没被她气乐了,纵容地说:“那先熟悉熟悉。”言外之意,给她时间。
星回问:“昨天那一家人怎么样了?”
栗萧里说:“父亲留院了,要做手术。去看看吗?”
星回点头。
但她没进病房,只在门口看了看。
星回发现那个男孩换了应季的干净衣服,一旁有个小女孩,应该是他妹妹,也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她问:“栗先生捐赠的?”
栗萧里没否认,“医院救助中心那边在走流程了,他们所在的社区也会提供帮助。这次的治疗和短时间内的生活不会有问题。”
各人各路,后续就要靠他们自己了。
可是,星回喃喃了句:“他们要是不读书,以后还是没有路。”
栗萧里认同地嗯了声,“常安会安排。”
这是表示他会帮人帮到底,会资助那对兄妹读书。
星回转眸看他,“没想到你人还挺好。”
栗萧里咬了咬腮,“你是在质疑自己的眼光吗?”
星回神色淡淡的,“十九岁正是恋爱脑的年纪,肤浅正常。”
意思是她当年和他谈恋爱看的是脸?栗萧里是真被气笑了,他故意问:“不谢谢我吗?”
星回心中感激,面上却不显,只朝着病房内微扬下巴,“那是他们的事。”
栗萧里逗她,“检查费也不打算还我了?”
“我得了罕见病,后续的医药费还多着呢,得留着钱治病。”星回瞥他,“栗先生就当爱的奉献吧。”
栗萧里诧异,她能拿自己的病为引开玩笑,无疑表明她没有被记忆病困住,承受住了疾病所带来的考验。她能在短短半天时间内接受这个现实,出乎他意料。
栗萧里眼神变了变,看向星回的目光由震惊转变为心疼和敬佩。
星回只觉他眼神复杂,没读懂,“怎么,栗先生舍不得?”
栗萧里勾了勾唇,“舍得。但你能不能先把称呼改回来,这一声声的‘先生’听着太见外。”
星回转身往电梯间走,边说:“我以前怎么称呼你?别说什么‘亲爱的’那些肉麻的,我一个字都不信。”
栗萧里轻笑,再不管她愿意不愿意,直接揽住她肩膀,半搂半抱地把人带进电梯,“你以前可不是那么说的,你说喊‘亲爱的’才亲昵。”
电梯门闭合前,传出星回隐隐带笑的声音,“别想骗我,我现在反诈意识很强。”——
午饭星回没吃成,吃一口就吐,想强吃都不行。
她这是应激反应,源自于情感上的刺激,说白了就是身世对她的情绪造成冲击,让她心理上受了伤。
换作以往,故十方肯定就直接介入给星回进行心理疏导,眼下星回知道了他们的兄妹关系,没提起他这个哥哥,故十方不敢冒然介入,生怕引起星回更大的反应。
栗萧里心疼又着急,可他面上没表现出来,只和故十方说:“再给她一天时间,如果她持续应激,再采取措施。”
午后,星回坐在窗前,抬头看向外面树枝上飞来飞去的麻雀,随后低头操作手机查询着什么,像在认识七年后这个时代,与外界建立联系。
栗萧里有电话进来,他眼睛看着她,边接通,“爸?”
星回闻言身形一动,就要起身回避。
栗萧里伸手把人拉到身边坐下,继续,“对,我在医院。她醒了,就在我旁边,恢复的还不错。”话至此,他与星回对视一眼,“您和我妈先别过来了,回头我问问她再说。”
通话结束,他说:“我爸妈想来看你。”
星回诧异,“他们……”她有点反应不过来,忘了要问什么。
“早在你去车祸现场接我那晚,就在医院见过他们。”栗萧里摸了摸她的小脸,“我妈特别喜欢你,一直让我带你回家,但那时候你害羞不肯,后来你要去米兰留学,他们有意让我们订婚,你还是不肯,说没准我扛不住跨国恋会变心,就没正式见过。前几天你昏睡着,他们来过,和伯父聊了会儿。”
星回下意识问:“聊什么?”
栗萧里一笑,“说等你好了,两家正式见一面。”
正式见面意味着什么,星回哪儿会不懂?她皱眉,一脸将信将疑。
栗萧里没逗她,说的是实话,他揽住她肩膀,“见不见啊?”
星回不答,却也没躲开他的手。
栗萧里半真半假地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星回转开脸,“自说自话。”
栗萧里莞尔,他静静拥着怀里的人,像哄孩子似地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她肩膀,嗓音低沉地说:“你会有第三个妈妈,那是你自己选的。她喜欢你,一直在等你回家。”
他是指他的母亲,他想用一份不一样的母爱填补她心中缺失的那部分。
星回的心不可抑制地触动,忍了大半天的情绪忽然绷不住了,她侧身,额头抵在了栗萧里肩膀上。
栗萧里轻抚着她的背,在她耳边低语:“我们都在!”
星回身体微微颤抖着哭出声来。
栗萧里再没说其它,十九岁那个无忧无虑的星回勇敢热烈,后来经历失恋和家变,她以尖锐为铠甲保护起自己,再不肯轻易将脆弱示人,现下她不再把一切憋在心里哭出来了,于她的心理健康有益。他松了口气。
后来星回哭累了,枕在栗萧里手臂上睡了过去。
故十方过来时,就看见星回身上披着栗萧里的衣服,趴在他身边睡着。栗萧里一动不动坐在那,左手任由星回枕着,单用右手翻着文件,一页一页看着,偶尔拿起笔圈一下,做着标记……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圈出一片静谧的温暖。
第45章 新版第四十五章星回,故里。
星回故里
文/沐清雨
晚饭星回也没吃,她说胃不舒服。
胃本就是情绪器官,过度的情绪波动确实会对胃功能造成影响。栗萧里询问过故十方后,给她加了一组保护胃黏膜的药。
当晚,方知有过来陪护。星回虽不是爱倾诉的人,可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有些话,她或许是想和好朋友说说的。方知有这样判断。
结果星回先关心的却是,“吴歧路在追你?”
方知有扬眉,“我以为你会先问栗萧里。”
星回突然整了句文艺的,“至死不渝的友情比爱情更胜一筹。”
方知有就来劲了,跑到床边抱住她,“我特么没白爱你!”
星回上身向后,头也向后仰着挣她,“又发颠!”
方知有笑声愉悦。
星回被感染,眼中也带了笑,“你再使劲儿勒,又得找医生给我看刀口了。”
方知有才松了手,给她理了下身上披着的栗萧里的开衫,问:“你怎么看出来我们没谈上的?”
褪去了栗萧里发小的基础滤镜,星回客观地说:“他不太稳重,不t像是你喜欢的类型。反倒是栗萧里,看起来跟你更配。”
“你打住!”方知有盘腿坐到病床上,“你家栗萧里那种爹系男友我可受不了,就算凭乍见之欢谈上,也得打散。”
星回微微皱眉,“他是那种人?”
方知有倒不隐瞒,说:“以前是,以后是不是,看你调教呗。”
星回偏了下头,似是有些迷惑。
方知有拉起她的手轻晃了晃,给她介绍栗萧里,“他那个人吧,确实强势。但人家本身就强,随手一个操作,栗炻的股价就能涨停,这样的男人不可能软,不是无理强势。说实话,我挺佩服他。”
星回问:“佩服他能力强?”
“佩服他能扛住五年的跨国!你没去米兰时,他给我的感觉就是个直男,确实不是那种身经百战会谈的样子,表面还云淡风轻,像什么都在撑控之中,真没看出来有多爱。”想到某人为爱吃了两瓶止疼药鬼门关走了一遭,方知有评价道:“谁能想到身居高位的栗总会是个恋爱脑情种。”
星回不服输地说:“一段感情能走到最后,靠的是两个人共同努力。”言外之意,她也扛住了跨国的考验。
这位是个恋爱脑疯批,否则能去摔车?方知有戳了戳她脑门,“是,你更不得了,失忆都能一见钟情他!”
星回没什么底气地否认,“我没说喜欢他。”
方知有闻言就出了个馊主意,“那分了吧,一个男人不玩两次,正好忘了,换个新的谈谈。谁不喜欢新鲜感?”
“……”星回神色变了变,“方大美你玩得很花啊。我跟你说,我是个正经人!”
方知有她被一本正经的神情逗得哈哈笑。
栗萧里隐隐听到病房里的笑声,安心了几分。
次日,栗萧里依旧到星回病房里处理公务,陪她输液。
星回见他不疾不徐的模样,说:“我看你的样子是能出院了。”
栗萧里抬眼,“是在赶我走吗?”
星回翻了个身背对他,“对。”等了半晌没听到回应,她忍不住抬起上半身回头去看。
栗萧里恰好来到床边,他左手撑在她耳侧,低着身子靠近,“一个男人不玩两次?准备换人谈了?”
他气息太近,扑到脸上,温热之中带着隐隐的压迫感,星回侧了侧头,忍笑辩解一句,“不是我说的。”
栗萧里用空着的右手捏住她小下巴让她看着自己,嗓音低沉,“听也不行!”
星回对上他的目光,看似不满地说:“栗萧里,你好霸道!”
她瞳孔里映着他的倒影,把他的人连同心一起圈了进去,栗萧里情难自抑地吻下去,却在距离她唇寸许的位置堪堪停下,只在她鼻尖上亲了亲,“你要是不喜欢,我能改。但分事。”
星回略惊奇地看了他一眼,“怎么分?还不是按你的标准!”
栗萧里挑了下眉,“只要你不听方知有的,我可以按你的喜好来。”
星回脸颊微红,她嘴硬道:“我不喜欢勉强人。”
栗萧里勾唇,“我是自愿的。”
星回眼睛看向别处,“那最好。”
下午,星回把和故十方的信息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末了把手机扔到一边。
栗萧里把手机拿过来扫一眼,发现星回和那位的信息还真不少,他抿了下唇,把自己的手机塞给她,“换一个玩会儿。”好像她只是玩够了自己的手机,无聊发脾气。
星回意外地看他一眼,“我能随便看你手机?”
栗萧里继续看文件,头也不抬地说:“密码是你生日。”
星回轻触了下屏幕,看着屏保上两人的合影直到屏幕又暗下去,她才解锁了屏幕。半晌,她把手机放回桌上,“处理得挺干净。”
栗萧里眸光闪了闪,他确实是把她米兰用的那个号的信息备份完删除了,以免让她看出来他们是分手的状态,没动其它。
他琢磨几秒,判断她是玩笑话,配合道:“不处理干净敢让你查吗?”
星回没那么无聊查人家手机,她只看了看相册中的照片,“怎么米兰那几年我们都没什么合影?”
栗萧里眉心略略一皱,反应极快地说:“我又不会自拍,都在你原来那部手机上。”
他先发制人,“我都还没和你算账,就闹个别扭,你居然把照片都删了?”
“……”星回一时没找出破绽,无理辩三分,“你不是要联姻嘛,我肯定是不想沾染别人的未婚夫。”
栗萧里刚要说话,星回抓起他的手,看了眼他腕表上的时间,快五点了,她说:“我出去一下。”
栗萧里起身跟着,“去哪儿?”
星回不答,到护士台问:“医疗纠纷办公室在哪儿?”
护士愣住,小心地向看她身后的栗萧里,那眼神像在问:栗总,我们怎么得罪您未婚妻了?
栗萧里不明所以,但他没急着问,只替护士答,“在综合楼二楼。”
星回转身去按电梯,护士想拦又不敢,原地自闭住。
栗萧里神色淡定地陪着星回去了,想看看她到底要干嘛。
工作人员见他来,起身相迎,恭敬道:“栗总,您怎么来了,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