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主人, 我们要去哪里? 】
小粉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林安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她有一个想见的人,一个未了的心结。
‘至于, 那些欲望从来不被听见的人, 谁会在意他们?谁会聆听他们?他们, 他们就像是——’
‘——炮灰。 ’
卡莎那日的话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原来,有些话是越想越过不去的。
林安咬碎一根糖果, 下定决心举起光脑, 准备拨出电话。
那个人却先自己打来。
“林安, 要不要再为我工作一次?”
“你终于叫对我的名字了。”
“你值得。如何呢, 要不要接受我的提议?我保证这份工作报酬丰厚, 而且还有你的熟人在。”
“熟人?”
“秘密。你来看看就知道了,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知道了,地址发我,见面说。”
林安挂了电话,手抵嘴唇, 陷入思忖。
她没有说她刚刚是在和谁通话, 她的车载AI却自己猜到了。
【主人, 您要小心。 】
“我知道。”
【主人,您知道这会是个危险的决定,对吗? 】
“是的。”
【即使如此——】
“即使如此,我还是要去看看,而且八成我会接下那份工作。”
【主人,我不明白。 】
“因为我的价值观里,生命这种东西没有冒险就会变得乏善可陈。”
林安懒洋洋地说道, 说完,她打了个哈欠,手支下巴,看向窗外。
外面,秋花灿烂,夏花欲凋,景色呈现出一种生死交织的朦胧美丽。
林安欣赏这种美丽。
她微笑,注视窗外的一切,黑眸里的光芒寸寸亮起-
林安同卡莎见面,花两个小时聊完工作细节,签订合约,并约好她将于两周后正式到岗。
卡莎握住她的手,说:“林安,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林安回握住她,说:“我也很期待在那里‘观赏’您的试验成果,女士。”
林安即将就任的“公司”是一所建设在太空轨道上的禁闭站。
或者用更多人称呼它的名字来说:星际监狱。
是的,她即将在她剧本里蹲牢房的那个地方就任,并担任那里的监狱长。
她接受这份工作的原因有多个。
一,卡莎允诺的丰厚报酬。金钱、权力,如此等等,这是林安最不在乎的东西。
二,卡莎抛下的直白诱饵。卡莎说:监狱里有很多死|刑犯的食物里都曾经被拌入过“奇迹”。
林安咋舌,“女士,你不是说试验已经结束了吗?”
卡莎说:“本该如此,麻烦的是,有人最近汇报给我了一件事。”
“什么事?”
“监狱里好像有人进化成功了。”
“……”
“我不确定这是不是谣言,要先找到那个人才行,可惜,我的线人只能将范围锁定在楼层里。”
卡莎递给她一张地图。
“这一层有110名犯人,我需要你帮我找出那个人是谁。”
“然后呢?”
“然后——”卡莎做了个抹脖的动作。
林安失语。
卡莎微笑望她,“怎么样,我的诚意是不是很足?”
林安问:“您对诚意的理解就是实话实说吗?”
卡莎点头。
林安说:“那我也拿出我的诚意,我不明白您做这件事的意义是什么,路易斯已经死了。”
不,他没有死,她在心里补充。
卡莎抱臂,向后一躺。
“路易斯死了是没有错,可借路易斯的行踪不明来攻击我的人却都还活着。”
“您是说反对派。”
“没错,要是被他们找到这个进化成功的人,再结合‘奇迹’、X星、路易斯炒作一番,我会非常头痛。”
“好吧,我明白了。”
林安这时已经准备好要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卡莎却蓦地按住她的手。
“对了,林安,我还有个问题要问你。”
“嗯?”
“路易斯有没有给你吃过‘奇迹’?”
“没有。”
林安流畅回答,然而,她的脑海中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却并不怎么确定。
她记得,路易斯有一天在车上逼她吃下了一颗金色的胶囊。
糖果味的……
可谁又能知道那东西不是一颗糖果味的“奇迹”呢?
卡莎许是看出了她的心事,“即使他悄悄给你吃了,你也未必会察觉。”她说。
林安不否认,“有这个可能,就像您悄悄喂给那些死|刑犯一样。”
卡莎忽视她话中的讽意,向下说道:“林安,你的性别非同一般,我以前觉得这是一种生物工程的错乱。”
“后来呢?”
“后来,我发现你根本没有做过生物手术的记录。”
“哦。”林安抬眸,看向卡莎,“女士,你说这句话,难道是打算把我也?”
她对自己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卡莎不语,蓝眸凝视着她看了一会,忽地抬手,微笑将她横在脖子上的手拉下来,握在掌心。
“祝我们合作愉快。”
第182章
进入星际监狱工作意味着与世隔绝。固然,从蓝星往返那里理论上只需不到三周的航程,可星舰的调用却要经过冗长的等待。
林安想,她得做好耐得住寂寞的准备。
卡莎则大抵会说:林安,你不会寂寞, 那里面不还有你的熟人吗?
是啊, 有啊, 许恩然,那位被冠以谋杀的罪名关在监狱里的律师。
她将同他在那里碰面,这是巧合吗?
‘不用了, 留到下次见面吧。 ’
‘你不会是打算把我一起拉入监狱吧? ’
‘我没有那么无耻。 ’
林安回想到他们的那次对话, 摇了摇头, 她不觉得那个男人有利用卡莎的本事。
所以, 他顶多就是在其中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吧。
无论如何, 他在与不在都不会改变她在那里的生活实质,她猜想那座监狱可能会和失控大楼一样生活处处设限。
不同的是,这次,她是监狱长,是伊万德那样的角色。
其次, 她是主动前往。
她想要看看卡莎到底在那座监狱里制造出来了什么,那个进化成功的人是否存在,进化成功的人类又是什么样的。
她很好奇。
当然,也很忐忑,她明白,卡莎对她的雇佣不是单纯的雇佣,那个女人显然提防的不只有进化成功的死|刑犯。
——还有她。
林安毫不怀疑,这次事件的终点,卡莎可能会像炸了路易斯一样炸死她。
而她想到那样的可能性却感到热血沸腾……
明知山有虎,为什么还是要去明知山?因为明知山外t的地方都实在无趣-
林安将她要前往监狱工作的事情告诉了路迟,青年人听罢,表达了担心。
林安笑笑,说她不会有事。
路迟还是忧心忡忡地望着她,不过,他不再多言,因为他自己也正为处境迷茫。
两日前,X星的事更多得爆料出来,一些连她都不知道的事被反对派挖掘,传到星网。
一些往事。
一些渺小、陈旧,本已被厚厚的灰尘覆住的旧事。
当年——
那些跟随路易斯回到蓝星的军人们,他们被旧联邦下令,必须严格保守X星战役的秘密。
他们的身体答应。
他们的心灵却无法承受住杀死人类恩人、还必须隐瞒真相的罪恶感。
最后,他们所有人,整整541名在英雄纪念馆留下过姓名的军人,全部走向一个结局。
死。
疯死,醉死,药物过量,自我了断……等等。
而在联邦的记录里,这些死亡都被包装成了车祸、因病去世。
路易斯参加了几场秘密悼念会。
有一场悼念会,他被摄下照片,那些照片还未发布就和死因一起被旧联邦封存。
而今,它们重现网络。
旧时代的照片中,路易斯留着黑色的短发,扫向镜头的黑瞳冷得像宇宙深处。
他像是预料到照片不会被立刻公布,但总有一天会被外界看见。
200年后被看见。
林安凝视着照片中路易斯的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他们那天在墓地相遇的场景。
‘我觉得你也可以去见见你下属们的后代。 ’
那天,她那么说完,路易斯的眼睛里流露出了寒冷的光芒。
现在想想,那不是寒冷,是孤独。
541名军人……
他们的后代,后代的后代,只有少数有所记载得活到今天,想必路易斯也不愿去找他们聊祖先的事情。
记载里,只有一个Alpha军官的后代、世代还在继续为联邦工作。
她的后代中,最年轻的一代叫星辰。
总之,X星事件还在继续发酵。
并且,群众正被反对派的媒体煽动、滋养出一种极端的反|联|邦情绪。
游行、革|命在蓝星的各地爆发。
一些无辜之人被卷入其中,丧失生命,卡莎又操控她的媒体拿这些死亡大作文章。
林安每天打开新闻,看到这些政|治|斗争,都会有一种想吐的冲动。
路迟亦然。
他对此迷茫,又对此冥冥之中确认了自己未来的方向,那是简言之想要改变世界的理想。
“长官,我决定接受参谋部的工作了。”
他对她说。
林安听出来,他接收这份工作的动机是想要借助权力的力量去颠覆权力。
故而,她没有回答“加油”一类轻飘的话语。
而是抬起手掌,重重按在他的肩膀上,向他传递出一种无声的鼓励与信任。
告别前夕。
林安和路迟又见了一次面,这是他央求她的事情,他希望她能够在离开前陪他再进一次2179-021号副本。
林安答应。
他们一起进入学校的机房,在相邻的模拟机器里躺下。
画面加载。
他们睁开眼,手牵手,向前看到乌压压的人群。
他们对视一眼,哑口无言。
固然,这是进来以前就该想到的事情。
卡莎,那位首席执政官,她最擅长做顺水推舟的事情,昔日,路易斯封锁副本结局,她也就任其封锁。
现在,副本结局被路易斯揭开,她也就干脆将整个副本上传网络,任人观看。
这是个漂亮的公关措施。
但其结果是,2179-021号副本变成了堪比MMORPG的热闹公园。
在线人数不断飙升。
人们在地上献上花束,在湖中留下泪水,在石头旁排队准备和X星人合影。
林安看着这幕,手按太阳xue ,道:“我们换个服务器吧。”
路迟说“好”。
林安拿权限开了个私服。
场景重新加载。
灰色、孤寂的星球表面映入他们的视野,天空,风声呜呜,一队X星人骑着飞虫从他们的头顶飞驰而过。
这里是副本的开头,往常来说,他们此刻就该举枪,射下空中的X星人,拉开这场战役的帷幕。
而如果他们不先攻击,X星人也不会攻击他们。
这一副本的特点,过去被认为是程序里设定好的新手保护机制,现在有了新的解读。
X星人可能从未想过要主动攻击蓝星人。
这是真相吗,还是过度解读?
作为副本的制作人,林安,可能是最知道这个问题答案的人。
然而她不记得了。
她想,她就算记得,也可能不会知道问题的答案。
所谓模拟副本,其原理,是将黑匣子里提取出来的信息,建立算法模型,推演细节,填补信息空白,再合成世界。
换言之,算法可能还原出了黑匣子里都没有记录过的事情。
比方说,“好香。”
路迟也注意到了她刚刚发现的事情。
这颗星球,没有了杀戮,没有了血的气味,空气里暴露出了一股幽静的香气。
它们闻上去就像X星人自己的信息素-
林安面朝镜子,整理白金色的制服,她怎么看都觉得她穿这一身好别扭,可监狱要求穿戴制服。
好吧。
林安想,等她就任,再考虑更改规定吧。
【主人,我们马上就到。 】
小粉的声音从星舰的音响中传来,显然,这次出行,她没有忘记带上它。
“好。”
林安轻快作答,转身,又看了眼镜子,耸了下肩膀,放弃调整。
星舰已在泊入。
减速玻璃外,星际监狱白色的外墙在虚空里美得像颗珍珠,而谁又能想到这里关的罪名最轻的犯人都至少杀了三个人呢?
许恩然只杀了一个。
但他杀的那个人,啊不,脑子,每年交给联邦的税收抵好几万个人,无疑是重罪。
林安稍稍在心里感觉到对那位律师的歉疚。
不过,她转而想到,剧本里的她一个人也没杀,还是照样被他送来这里,又感到愧疚化为乌有。
星舰的廊桥这时已同监狱的接驳舱完成最后的链接。
林安拢了拢身上的白披风,抬步,朝廊桥走去,她顺着廊桥向前,很快,闻到的已是同蓝星无异的新鲜空气。
并且,空气里还夹杂了一股消毒水的气味。
林安蹙眉,她不太喜欢这种气味,而更让她对眼前场景不快的是,居然没有人来迎接她。
他们也太不将她这个新上任的监狱长放在眼里了吧!
她刚这么想完。
前方,一扇白色气动闸门打开,一位身穿白金色制服的红发男子从里面走出。
林安看见他,惊艳地张大眼睛。
男子长了一张柔美、漂亮的面孔,暗红色的眼睛形似桃花,有股勾人的劲。
林安就要浮想联翩,猜他是不是卡莎送给她的入职礼的时候,一片蓝色的水雾升腾在了他们中间。
她闻到比刚刚浓郁数十倍的消毒水味。
她皱眉,“你在干嘛?!”
男子嗓音悦耳地开口:“长官,我在消除不应存在于这里的气味。”
“哈,什么气味?”
“您的情人们的气味。”
“——”
林安顿住,还未来得及发作。
男子已先一步低头,像受她责怪了似得垂下眼睛,只是几秒的时间,他的睫毛上便悬满泪水。
“对不起,长官,我并非有意责怪您,我只是有责任维持这里的秩序。”
“你所说的维持就是针对我咯?”
林安冷笑。
男子仰头,表情无辜地摇头,“长官,您误会我了,我无意针对您,而是您的作风同这里确实格格不入。”
林安问:“为什么?”
男子不语,只是抬起自己的左手。
金边袖口坠下,他的白手套后露出一截手腕,那里佩戴了一枚黑色的手环。
林安不知道这是什么。
男子看出,微笑,解释:“长官,这是禁闭站的特色,秩序手环,所有违背秩序的行为都将引发电击。”
“呃,比如说?”
“性。”男子保持微笑,说道,“同他人○○,同自己○○,亦或者是在梦中有了反应,全部都会引发电击。”
“……”
“来,长官,让我为您戴上您的手环吧。”
“…………”去死吧你!林安在心底大声咆哮。
第183章
林安坚决不肯戴上那枚手环, 而代价是,她这个监狱长止步于接待厅,无法再向前一步。
因为再向里,每个安保机器人都会攻击没有佩戴手环的人类。
这是何等变态的设计啊!
林安愤愤道:“我来之前根本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陈准,那个执意要将手环为她戴上的红发男子,微笑道:“长官,您没有听说过很正常,这是我们最近的改革。”
“多近?”
“四个月前。t”
“谁提的想法?”
“我。”
“原来就是你这个变态。”
“我不认可这个评价,但我会铭记长官的话语。”
陈准笑容不减, 一边说一边在光脑拉出的屏幕上敲打文字。
林安睨他, “你在打什么?”
陈准道:“‘ 2377年10月4日,下午4点23分,禁闭站时间,长官说我是个变态。’”
林安顿住,张大嘴巴,“你有病吧?”
陈准继续书写,并道:“‘2377年10月4日,下午4点24分, 禁闭站时间, 长官说我有病。’”
林安:“……”
林安悟了,她和这个人无法沟通。不过,她为什么要和他沟通?她才是监狱长!
林安抱臂,搬出监狱长的威严,道:“将这些东西拆除需要多久?”
陈准答:“预计需要10个小时。”
林安点头,“行,拆了吧。”
陈准说“好”,他低下头,在禁闭站的工作模块上操作一番,将一份文件送到她的面前。
“长官,请签名。”
林安签了。
“长官,请提交。”
林安提交,她看见画面切换到审核界面,审核的圆圈转啊转啊,半天不见好。
林安有点失去耐心,“还要等多久啊?”
陈准说:“长官请放心,设备拆除的申请通常比设备安装的申请流程快得多。”
林安问:“所以要多久?”
陈准浅笑,神情像公布大好消息:“不会超过60天。”
林安点头,“哦,不会超过60……等等,我6天都等不了!”
陈准手支下巴,道:“事实上,长官,我想您至多还能再等一个小时。”
林安蹙眉,“为什么?”
陈准面朝她,道:“因为还有一个小时就是您的欢迎宴了。”
林安:“……”
陈准:“怎么?您忘记了吗?这可是非常重要的事,我想,执政官大人一定亲口嘱咐过您。”
林安:“…………”
林安沉默,脑海中翻找起卡莎的话,好像,确实,她对她说过类似的东西。
‘林安,你和他们的第一次见面至关重要,你要么震慑住他们,要么暴露出你是个软A 。
‘而后者,可能让你死在那里。
‘你肯定知道吧,监狱长这样的位置,在受多少人觊觎? ’
觊觎?
最觊觎这个位置的人,她想,她可能已经遇到了。
林安保持身体直立,回眸,冰凉目光撞上漂亮下属含笑的眼睛。
下属戴了白手套的手朝前摊开,像在随时恭候她拿走手环。
也像在表示他早就料到她肯定会戴上它。
啧……
一刻钟后,林安同陈准穿过他来时的那扇白色闸门,往餐厅走去。
路上,陈准说:“长官,请容我向您介绍这里的构成。”
禁闭站总共有77层,越底层的犯人罪名越严重,越高层的犯人身份越特殊,最高的7层只供工作人员使用。
“长官,您的客房在第76层。”
为什么不是第77层?林安好奇,但这个问题到了嘴边,被她换成了她更关心的事情。
“陈准,你住在第几层?”
“第75层。”
“不远嘛,看来,我们以后可以多串门了。”
林安笑着说道,垂手,往陈准的屁|股上捏了一把。
哎,手感不错……
陈准的笑容立时僵住,眼神垂下,悄悄扫向她的左手,看她的手环。
手环毫无异样。
这是当然,林安将他的行动看在眼中,心里作答,因为她已经将性别换成beta了嘛。
beta们不容易动情。
但beta的身体却丝毫不妨碍让别人动情。
林安扬唇,快步朝前迈开步伐,她已迫不及待要引发整个餐厅的手环电击了。
毁灭吧。
既然你不让我好过,那就大家都不要好过。
第184章
禁闭站餐厅门口的侍者不认识她, 但认识陈准,侍者叫了陈准一声监狱长大人。
林安笑了。
陈准侧头,表情为难道:“长官,这是因为您来之前, 我是这里的代理监狱长。”
“那现在呢?”
“副监狱长。”
“哦。”
林安又笑了一声, 心想, 此男果然想要她的位置。
侍者拉开餐厅的大门。
林安向里看,见到一片整齐划一的餐桌,每张桌子旁都坐满了挺直脊背、穿统一黑色衣服的人。
林安知道, 黑衣是囚犯们的衣服, 他们的代号就写在他们胸前的铭牌上。
她一边好奇地打量他们, 一边在陈准的带领下走到餐厅正前方的宴桌旁, 这里比其他桌子高七级台阶。
林安在中央的白椅上坐下。
陈准坐到她的左侧。
林安朝前,扫视了一圈底下的人,低声问陈准:“这里怎么只有这么点人?”
看起来不到500。
陈准回答:“长官,这是因为不是所有囚犯都有资格来参加您的欢迎宴。”
林安说:“你的意思是,我看到的这些都是表现最好的囚犯?”
陈准惊讶,“您怎么会这么想?”
林安:“?”
陈准:“需要亲临现场,感受您的教导的自然是罪行最重的囚犯,难道随便什么杀人犯都能见到您吗?”
林安:¥#@%&%¥#
林安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 还好,她扶住桌子。
她转而想,其实,这样也不错,如此,她就不用为接下来的事情感到罪恶感了。
林安起身。
她举起手边的香槟酒,一边摇晃,一边面带微笑,走向台阶。
“各位好,初次见面,你们可能有的人已经听说过我,但不妨碍我还想再给你们做一次正式的自我介绍。
“我叫林安。
“如你们所见,我是‘空降’到了这里,在这之前,老实说,我也从来没有接触过类似的工作。
“我过去是做什么的?
“同那位尊敬的执政官有关的事情,我自然不能透露,不过,在那之前,我还做过不少其他的工作。”
林安故意停顿,借此引发他们的兴趣,结果,她面前的这群人就像雕像一样面无表情。
他们又怎么会对她的话展现出兴趣呢?
林安好似已经看见陈准面朝她的背影露出的讽刺笑容。
怎么,你以为你已经胜利了吗?
不。
游戏才刚刚开始。
林安的视线定格在了她的猎物身上。
一头美丽、胸肌饱满的“豹子”,他五官深邃,气质寒冷,褐色眼珠仿佛在警告每一个妄图靠近他的人。
而他其实不这么做,也不会有人尝试靠近。
他戴了止咬器。
这里只有他一个人戴了。
林安彼时在他的面前站定,伸手,掌心覆上的便就是那东西。
骤然间,那群像雕像一样的人动作了,他们转头,望向她这里,眼睛瞪得大大的。
反倒是“豹子”最后才掀眸。
他看着她,投向她的目光寒冷,却无敌意,更多的是困惑和探索。
林安心里做出判断,手更深地朝里滑动。
“豹子”此刻已经知道她要做什么了,瞳孔扩大了一圈。
随即,空气里响起啪嗒的一响。
止咬器掉到桌子上。
事实上,它一直都容易摘除,没有人敢摘下它的原因是没有人承受得起摘除的代价。
监狱规则的代价、野兽反扑的代价。
林安作为监狱长显然也需承担后者,她有这个觉悟。
但她依然笑容灿烂,她看着D——“豹子”铭牌上的名字——当他的面摘下自己右手的白手套。
她干净、素白的手一瞬间暴露在了空气中。
她听见吸气的声音。
她露出掌控的笑容,看D ,也看周围人,嘴巴张开,徐徐接着之前的话题说下去。
“我以前的工作是牙医。”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自然,是人类牙医。但偶尔,我也会被请去动物园,给那些漂亮、大只的动物看牙。”
林安的指尖落在D的唇瓣上。
“我会温柔地注视他们,引导他们张开嘴巴。”
D张开嘴巴。
“我会端详他们牙齿的情况,手划过他们的獠牙,向里,抚摸牙床,再向里,抚摸舌苔。”
“这时,我的手总会被他们弄脏。”
D流出唾液。
“我不介意,只要他们不咬我,就是好孩子,如果他们咬我的话,该怎么办呢?”
“我会这样做……”
林安戴了白手套的左手倏地向前一把扣住D的喉咙。
他的体温很高,隔着布料烧灼她,脉搏在她的掌心下跳动。
他眉头皱了皱,接着,她感到他的舌头开始舔她的食指,像在借此缓和被钳制的痛苦。
林安惊讶,歪了下头,力气松了松,黑眸笑意很深地看着D 。
D凝t视着她,专注舔|舐,眼睛还是同刚刚一样冷。
没有感情,没有敌意。
林安“检查”完他的牙齿,收回手,拿D桌上的纸巾擦掉指尖上的晶莹。
她余光瞥见角落里已有几个人遭到电击的折磨。
好脆弱呀,这可不行,游戏还没有到高|潮呢。
林安转身,往台阶的方向走。
陈准在前方迎接她,脸色不是很好看,但嘴角还保持笑容。
笑吧,你马上就笑不出来了——
伏特加的酒香猝然间从她的身上释放而出,猛烈分散到餐厅的四面八方。
无奈,陈准是个beta,他对于信息素毫无觉知能力。
但他知道秩序手环有抑制信息素的作用。
但他不知道,林安从beta切换到Alpha,其瞬时爆发出来的信息素是难以被遏制的。
等到陈准感到不对的时候,餐厅里的事态已朝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那些原本端坐着的囚犯们突然个个发疯,同身旁人亲吻、拥抱、○○。
这让本来什么也没闻到的beta囚犯也沦陷其中。
陈准这才起立。
“长官,您做了什么?!”
“原来你也会露出这种表情。”
林安慢条斯理地从椅子上站起身,黑眸含笑看向她惊慌失措的美人下属。
“可惜,我好像还漏下了一个人,看到你,我想起来了。”
“什么?”
陈准的注意力在工作上,于是,防备低得可以。
林安向前两步,不费吹灰之力,将他摁到墙壁上,俯身,咬住他的嘴唇。
陈准:“!”
陈准没了声音。
他大概是在瞪她,不过她一心品尝这个吻,没有工夫同他眼神交流。
她没想到陈准的嘴唇这么好亲,又软又甜,亲得她上瘾,直到她感到臂间麻意,意识到他被电晕,才放开他。
她抹了抹嘴巴,转头,看向餐厅,她猜想那边的人也该全倒了。
还没有。
她看见D还站立着。
D看上去未受影响,只是脚边躺了不少人,呃,好似是被他打晕的。
林安怯怯眨了眨眼睛,视线上移,同D投向她的目光撞到一起。
D垂眸,扫见她脚边的陈准。
林安不知为何突然有点心虚,身子向前一步,想要挡住陈准的身子。
D看见她向前,不知是不是误会,也向她这边走近一步。
一步又一步。
眼见他就要走到可以和她说话的范围内,狱警们注意到他的行动,一枪将他击晕。
“抱歉,监狱长大人,我们来晚了。”
“没事,我看见你们将事情控制住了。”
“副监狱长大人他这是?”
“混乱之中发生的,不知道是谁做的,唉,别担心,我来照顾他,你们去忙吧。”
林安低头,看向陈准,她计划等他醒来,就和他开始手环的谈判。
第185章
陈准从沙发上醒来, 支起身体,皱眉,桃花眼半眯,打量周围的风景。
半晌, 他道:“会议室?”
林安说:“是。”
陈准掀眸, 望她, 神色平静地点头,他好似已经忘记他是如何被电晕的了。
他没有忘。
他恢复一点体力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起身, 同她谈论欢迎会上的事。
林安伸直手臂, 道:“搞定它, 不然我保证以后这种事会天天发生。”
陈准垂眸,看手环,眼睛眨了几下变得通红,他哭声道:“长官,我不能这么做。”
“不能也要能。”
“可是,这是规则。”
“规则这种东西嘛,生来就是为了被打破而存在的。”
“……”
陈准失语,脸色变得灰白,他沉默一阵,手扶沙发背,抬起眼睛。
“长官,我不同意您的说法,但是,我好像也无法违抗您的命令。”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柔软。
“因为您是监狱长。”
他朝她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林安一脸嫌弃,但没有出声,她等他给出解决的方法。
方法应该是有的。
但陈准的表情十分为难, “长官,我难以启齿。”
林安冷笑,“还有你难以启齿的事?”
陈准苦笑,“长官好像对我这个人有误解。”
林安说:“绝对没有,虽然我们只认识了几个小时,但我已经看出,你是个变态。”
陈准张合嘴巴,半天,说不出话。
然后,他叹了口气,抬手,在光脑上书写。
“‘ 2377年10月4日,晚上九点十二分,禁闭站时间,长官又说我是个变态。’”
林安咬牙,“说正事!”
陈准道:“好吧,既然长官执意要我说,那我就说了,其实秩序手环的电击是可以解除的。”
林安:“怎么解除?”
陈准:“用我的体|液解除。”
林安顿了顿,道:“口水吗?”
陈准惊讶望她,“长官,如果是口水,我会难以启齿吗?”
“所以,你是说……”
“长官,如您所想,我相信依凭长官的经验,对那种液体一定不陌生。”
林安语塞一阵,从沉默里爆发出尖叫:“你这个人果然是变态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边弄出秩序手环,一边又将手环解除电击的钥匙设置为那种东西,这是正常人? !
陈准却为自己说:“我以为这是一项非常聪明的设计,长官。”
林安冷笑,“我看不出来。”
陈准说:“长官,请想象一下,如果有星际海盗进入我们的太空站,用药物诱使我发|情,我就可以靠这个脱身了。”
林安说:“难道那时你就不能用别的方法脱身了吗?难道你发|情的时候,连指纹、虹膜解锁都做不到了吗?”
陈准说:“可以。但是,那样设置,我又必须提防囚犯们不会偷走我的眼球、指纹来解锁他们的手环。”
林安无语,“说得好像你的体|液就很难偷一样……”
陈准露出颇为自信的笑容,“不是难偷,是我根本不生产。”
林安:“?”
陈准面带笑容,在他的光脑记事本上翻阅一会,道:“我已经有四年零五个月没有生产过生理液体了。”
林安想到她的某位情人,“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就是个性无能?”
陈准摇头,“请放心,长官,我绝对不是。”
林安问:“我放心什么?”
陈准眨眼,“我要是个性无能,长官的手环又该如何解除电击呢?”
林安语塞,停了停,道:“是这个道理,所以你现在,呃,是要?”
她垂眸,看向陈准的裤子,而陈准的指尖已经搭在了腰带上面。
……
林安在卫生间冲洗了五遍手,感觉那种气味该消失了,可她抬手,闻了闻,又觉得还没有。
大概是心理作用。
就像她现在看着镜子,眼前还是会浮现出陈准白花花的大|腿一样。
林安感到胃里烧得厉害,但是她并不打算对陈准做点什么。
那个男人觊觎的可是她监狱长的位置,这让她想到自己曾经在斯谬莱特的处境。
是的,她反杀了简铄,而那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知道剧情。
她对陈准所知太少。
林安从洗手间里出来,闻到房间里有一股浓郁的消毒水味,肇事者可想而知。
她转头,看向坐回沙发上的陈准。
他在处理工作,红色眼睛里流淌着宁静的光辉,他像是已将刚才的事情抛到脑后。
林安站了有一会,他才察觉。
陈准仰头,“长官,如何?我没有欺骗您吧。”
他以为她在里面测试了身体。
林安笑笑,不置一词。
陈准起身,抓起手边的消毒水走进卫生间,林安知道他要去做什么。
良久,他出来。
他直立在原地,面朝她,表情认真地说:“长官,我们需要谈谈。”
林安问:“谈什么?”
陈准说:“长官,您看,您的手环已经解除了电击。”
“嗯哼。”
“也就是说,您会有性|需|求。”
“笑话,我就算不解除电击,也会有需求。”
陈准弯唇一笑。
“不是这样的,长官,倘若您每次有性|冲动都遭到电击,久而久之,您就会变得具有意志力。”
“……”
原来你这手环是在套用远古同性恋的电击疗法啊。
林安大受震撼。
陈准说下去:“也就是说,长官有需求,长官需要解决需求。”
林安挑眉,感到话题突然往有趣的方向发展了,他不会是想……?
陈准道:“所以,我需要紧急为长官采购一批性|玩|具。”
林安破口大骂:“神经病啊你,我对那种冰冷的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
陈准手支下巴,恍然大悟,“长官的意思是要有温度的玩具。”
完全不是这个意思好吗!
“……我要人。”
林安被他气得声音都轻了,她此刻又同他离得很近,这话说出t来就像在和他喁喁私语。
陈准笑容滞住,喉结滚了滚。
下一秒,他快步转身,面向会议室的正门。
“长官,我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
“请随我来。”
林安跟随陈准离开会议室,走入禁闭站的电梯,电梯来到70楼,他们出来。
林安记得,陈准说过,禁闭站的核心工作枢纽都在这一层。
她的个人办公室也在这里。
他们此行的终点就在她的办公室隔壁,门是黑色的,这在以白色为主色调的禁闭站中格外显眼。
陈准拿手环解锁门。
门开了,林安还未进去,便被房间里的光线刺到,她眯起眼睛,看到一面硕大的屏幕。
“这里是监控室?”她问。
“不,长官,这里不是。”
“那这里是什么?”
陈准不回答,他径自朝前走到屏幕下面的工作台旁,仰头,任屏幕的蓝光暴雨般洒在他的笑颜上。
他的笑容宛如沐浴在圣光里的信徒。
“长官,请看这些屏幕,有没有您看中的人?”
“呃,我看看……”
即使陈准否认了这里是监控室,林安还是觉得她面前的上百个小屏合成的大屏是实时的监控画面。
她看了一会,摇头。
全都没有刚刚餐厅里那个D漂亮呢,她心想。
陈准说:“是吗,真是遗憾,那么就请长官执行清理吧。”
林安没听清,“什么?”
陈准说:“长官,由于禁闭站每周都会运输来上千名的囚犯,我们必须为他们的到来提前清理出房间。”
林安说:“我还是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她已经懂了。
监狱这样的地方,说到“清理”,那不就是——“长官,这里是死|刑执行室。”
陈准微笑说了出来。
“所以,我建议长官从这些人中挑选您需要的玩具,他们温暖,且可能漂亮,而最重要的是——
“您无论对他们做任何事,都不会破坏禁闭站的秩序,因为他们本来就已经是被剥夺了公民权的人了。”
“……”
林安感到自己的思绪停滞了。
而陈准正握住她的手,领她到工作台旁。
他告诉她:“长官,这就是清理键,您该执行今日的清理了。”
林安确实知道,执行死|刑是她的指责之一。
清理键是一枚像棋子般漂亮的白色按钮。
林安按下。
倏然间,房间里同时响起上百种哀嚎的声响,她还未抬头,便已余光扫见屏幕中发生的是一种怎样的惨状。
高温将人融化成液体,它们通过房间里的管道消失殆尽。
连灰都不剩。
林安的眼睛瞪到最大,据她所知,联邦的死|刑不该·是·这·样·的。
“长官,您做得很好,难怪执政官女士这样器重您。”
陈准的声音温柔地从她的后颈传来,他的手不知何时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指尖滑动,如同爱抚。
林安却觉得他爱抚的不是手,是那枚死|刑按钮。
变态!
她想要这么骂他,可她的身体不同意,她的大脑还忘不了刚刚看到的画面。
她转身,背一弯,立马将星舰上吃下的食物全吐了出来。
“长官,您为什么吐了?”
陈准语气惊讶,像完全无法将她呕吐的事同执行死|刑的事联系到一块。
他绞尽脑汁,似乎也只能想到一个理由。
“长官,您是不是水土不服了?”
他递给她纸巾,目光关切地望着她,问道-
林安一回到房间,马上动手调查陈准的资料,她想要知道这个人格障碍是怎么当上的副监狱长。
可惜,查到的东西寥寥。
但即便如此,她也已经确定,刚刚那场残酷的死|刑同他离不开干系。
禁闭站的内部文件,清清楚楚地记录了,是陈准提出的死|刑改革,在死|刑室里加装的那些高温枪。
而联邦竟然也通过了他的申请,因为这么做,可以每年节省上亿的死后清理经费。
林安感觉恶心。
然而,联邦的行为毕竟不是她现在关注的重点,她还需要找到更多陈准的资料。
她查得披头散发,都没什么推进,这个人的资料就像是从联邦内部被封锁起来了一般。
她想到这。
她的邮箱收到一封邮件,她还未打开邮件,便已想到里面会是什么,又是谁寄给她的。
“谢了,格缪。”
她对空气说道。
她想他要是有本事自会听见,他要是听不见……他大概也不会怎么样。
林安感觉自己面对格缪总有一种肆意而为的任性。
他爱她嘛。
思考间,她已经打开文件,并大致浏览了一番,她越看越觉得脊背发凉。
坏了,这是遇到真变态了!
第186章
文件中,陈准的一生可用裁决者三个字来概括,或者说,他自诩为正义的裁决者。
他不满十岁的时候,就裁决了第一个罪犯, 他的父亲。
他杀死他, 打电话给警察。
警察到来,他冷静面对他们,将他搜集到的父亲的犯罪证据交给他们。
原来,他的父亲是联邦一直在追查、但没有找到任何线索的杀人犯。
这件事后, 他被送去孤儿院。
表面上如此。
事实上,联邦在这起事件后,就已将他列入重点的观察范围。
他们不认为他大义灭亲的行为高尚, 他们判断他缺乏同情心, 可能有过度偏执、反社会人格的倾向。
他没有让他们的判断失望。
他中学那年,将一名同学殴打进医院,同学送入医院后不久便丧命。
他对此惊讶:‘我没有想要杀了他。 ’
老师问:‘那你为什么要殴打他呢?
他回答:‘因为他作弊了,还洋洋得意,炫耀给其他人。 ’
因为作弊就将人殴打至那种程度吗?
联邦不信他的话, 然而, 他们调查许久, 发现结果就像他说得那样。
他和那个被殴打的同学之间没有任何其他的矛盾。
甚至,就连作弊的事情也不影响他个人的利益,他是第一名,那位同学作弊了也只是将将进入前二十名。
裁决者。
联邦就是从这一天起暗暗给他取下了这个名字。
后来,他裁决的手段开始变得高超,变得难以发现。
大学时期,他裁决了五名出|轨的Alpha, 两名在外做援|交的Omega,以及十七名论文造假的同学。
对了,还有老师。
贪|污、受贿、和学生不正当往来,如此等等的人都在他大学的四年间遭到轻重不一的裁决。
联邦统统看在眼中,又暗中协助他将那些事情压下去。
为什么?
因为他们已经看中了他,他们已经想好等他毕业要将他送去哪里工作。
禁闭站。
他们相信,将他这样的人送入那里,可以有效地减少犯罪。
四年过去,从结果上来看,陈准没有让他们失望。
禁闭站,星际监狱,已然迅速成为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地方-
林安次日同陈准在工作人员的餐厅里碰到,陈准笑容灿烂,端着餐盘快步走向她。
“长官,您睡得还好吗?”
“很好。”
林安顶着两个黑眼圈,喝着咖啡,苦笑道。
今天是周五。
她是个Omega,她早上起来的时候尝试改变性别,失败了,看来《绿茶O》的剧本还没有结束。
还差了什么呢?
林安皱眉,思索。
陈准这时将一份东西传到她的光脑上,她中断思绪,低下头,点开,查看。
“这是什么?排版表?”
“是的,长官。”
林安扫了眼自己的职责部分,她所有的工作旁都画了一个星号,意思是她可以不做。
而假如她不做的话,陈准会替她做吧?
这可不是什么好势头。
林安盯着今日的工作内容“例行视察”,举杯,一口气将咖啡饮尽。
“走吧,陈准,开始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