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进入(2 / 2)

“接近活跃区。保持最高警戒。”肖剑的声音更加低沉。

小队借助废弃的传送带和大型除尘设备作为掩体,缓慢向前推进。就在这时,一阵踉跄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咳嗽声从前方拐角处传来。

瞬间,七道身影如同融入地面的水银,迅速消失在阴影和设备之后。

两名士兵推着一辆载满金属废料的推车,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他们身穿污渍斑斑、多处缝补、所有标识被粗暴拆除的07式丛林迷彩作训服,脚上的作战靴磨损严重。

肩膀上挎着保养状态很差的95式自动步枪,枪管似乎甚至有些歪斜。他们没有佩戴头盔,面容枯槁,眼神空洞麻木,如同行尸走肉。

他们将废料倾倒进一个指定的卸料口,动作机械。

其中一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属饭盒,里面是已经发馊、带着霉斑的米饭和几根黑乎乎的腌菜。他面无表情地快速吞咽,喉结滚动,似乎只是为了维持生命体征。

“妈的,这鬼地方……啥时候是个头……”另一人低声嘟囔,声音嘶哑。

“闭嘴……想让‘骑士’听见吗?”吃饭的士兵警惕地左右看看,加快了吞咽速度。

他们推着空车,踉跄着离开,消失在通道另一头。

隐蔽处,小队成员通过手语快速交流。

肖剑和秦冷峰重点关注了对方的武器持握方式、战术动作(几乎没有),评估其单兵战斗力低下,但人数众多,一旦惊动会很麻烦。秦冷峰还注意到他们没有任何单兵通讯设备

郑功和雷豹敏锐注意到这两名“炮灰”的队形松散,毫无警戒意识,与队伍中可能存在的“役卒”或“骑士”的指挥模式形成对比。

阿尔乔姆评价这些“炮灰”在遭遇战斗时可能一触即溃,也可能因绝望而疯狂。

就在交流即将结束时,一名“炮灰”似乎察觉到什么,狐疑地朝小队隐蔽的方向看了一眼。阿尔乔姆因为体型问题,隐蔽得最为艰难,几乎暴露。

肖剑眼神一凛,手指微动,一枚小石子从他指尖弹出,撞在远处一个金属管道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两名“炮灰”立刻被声音吸引,紧张地望过去。

“操,又是那些该死的老鼠……”两人骂骂咧咧,推着车加快脚步离开了。

危机解除,但小队成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阿尔乔姆看向肖剑,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和后怕。

小队继续小心翼翼地向内渗透。在一个相对开阔的废物中转区,他们看到了更多的“炮灰”在机械地劳作。也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了巡逻队的配置——

五名神情麻木、装备破烂的“炮灰”,由两名身着无标识星空迷彩、装备191式精准步枪、佩戴制式头盔和单兵电台的“役卒”带领着。

两名“役卒”动作标准,眼神冷漠地扫视着周围,与“炮灰”们的死气沉沉形成鲜明对比。

“标准的压制性巡逻配置,”郑功在频道里低声说,“‘役卒’算是士官,‘炮灰’是炮灰和眼线。”

更远处,在一条通往更明亮、更洁净区域的通道口,他们瞥见了一支不同的巡逻队——五名“役卒”以及两名装备明显更加精良的士兵。

那两人同样穿着星空迷彩,但材质更具弹性,应该是蛙服。他们佩戴着整合了更多传感器模块和可下拉战术目镜的头盔,前臂固定着单兵战术终端,屏幕幽光闪烁。他们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种更凝练、更危险的气息,仿佛与整个基地的监控网络连接得更深。

“‘骑士’。”肖剑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所有人都明白,他们已经越来越接近基地的核心区域,危险系数呈指数级上升。

为了获取更多信息,张鸣在一个相对僻静的维护通道里,发现了一个连接着新旧线缆的老旧配电机柜。在肖剑的许可和团队掩护下,他冒险使用物理隔离设备,尝试接入柜内的一个备用数据接口。

过程极其紧张,他的额头渗出汗珠。几分钟后,他快速下载了一些碎片化的低权限数据——主要是能源消耗日志、低级通行记录和设备维护代码。虽然没有“昆仑”的直接位置信息,但勾勒出基地运行效率极高且等级森严的轮廓。

就在他断开连接的瞬间,通道远端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电子提示音,并且由远及近!

“暴露了?撤!”肖剑当机立断。

小队放弃原定路线,紧急撤离。秦冷峰凭借对图纸的记忆,在错综复杂的管道中,找到了一个被旧档案柜和废弃设备物理遮挡的、通往早期通风管道系统的狭窄入口。

“这里!”他低呼。

众人毫不犹豫,依次钻入那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最后由阿尔乔姆和郑功从内部,小心翼翼地将遮挡物恢复原状。

几乎在他们隐匿好的同时,透过管道缝隙,看到一队“役卒”巡逻至此,进行了简短的搜索,并未发现异常,随即离开。

危机暂时解除。小队沿着狭窄的通风管道向上攀爬了一段,发现了一个位于管道侧壁、被老旧铆钉和技术手法伪装的检修口。打开后,是一个存放着早已过时淘汰的通信继电器和大量纸质日志的维修隔层。空间狭小,布满灰尘,但相对安全。

“暂时安全。建立临时据点。”肖剑下令。郑功和雷豹迅速加固入口伪装,**阿尔乔姆设置了简易的震动预警装置。吴笛开始检查药品状况,张鸣和秦冷峰则警惕地监控着管道内外的情况。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但精神依旧紧绷。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里,张鸣借着微光,翻阅那些陈旧的纸质日志。大多是枯燥的设备维护记录。

但其中一本的末尾,有几页被撕毁的痕迹。在下一页上,透过残留的印痕,他隐约辨认出用铅笔用力写下的、似乎是被迫记录又想要隐藏的一串重复的、无意义的数字和字母组合,以及一个模糊的、手绘的、指向下方的箭头符号。

“有发现。”他将日志递给肖剑。

肖剑仔细看着那模糊的印记,眉头紧锁。这像是一个仓促间留下的谜题。

就在这时,负责用监听设备贴在冰冷金属壁面上监听的吴笛,突然示意大家安静。他眉头紧锁,侧耳倾听了片刻,用极低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语气说:

“听……下面……有规律的、微弱的金属敲击声……节奏很奇怪……不像机器。”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好像……还夹杂着……人的声音?”

维修隔层内,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只有每个人压抑的呼吸声,以及那从脚下深处隐隐传来的、如同地狱回响般的微弱声响,敲打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暗影小组的深潜,刚刚开始,便已触及了这座钢铁堡垒之下,不为人知的冰冷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