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90(2 / 2)

小满从地板上撑起身来,刺眼的镁光灯倾洒而下,他手抖着遮挡了一下,用被震得有些眩晕的双眼看向记分牌,耳朵里是一片空白的嗡鸣。

直到一只汗湿的手举在了他的面前,他愣了愣,交握了上去,随后被一股大力从地上拉了起来。

队友们在兴奋地看着他。

他向观众席第一排看去,涣散的视线终于聚焦。

他大笑了起来,双眼弯成月牙,骄傲地挺了挺胸脯,他北小满终于又可以吹牛了!

“排球是不能落地的呀。”他说出了那句小满大王的至理名言。

队友们将他围拢在中央,赞叹道:“漂亮漂亮!接得漂亮!”

“世界第一自由人来的!”

“吹响反攻的号角!!!”

拉他起来的宫侑提醒说:“小满,你手腕肿了。”

“哦哦。”小满丝毫没觉得疼,反而抬起红肿了一大片的手,用大拇指和食指掐了一小断空气,洋洋得意道,“微疼。”

裤脚微脏罢了~

球场对面的15号主攻手瞪大着眼睛,好半天没能回神,他简直难以置信,自己在一队时都能有压倒性优势的扣杀球现如今被一个小矮子自由人防起了?

假的吧?

打那个该死的施怀登阿德勒时候,那个职业队的自由人都没有三两下就能接起他的扣杀!现下还是他发挥极好,速度高达125km/h以上的球!

他的心态不稳,指甲嵌入掌心,让他一下意识到自己的左手使用过度正在隐隐作痛。

他就不该为了那一千万来打这个破友谊赛!

他的心情乱糟糟的,在下一球二传手失误将球传得低了几公分,导致他发力不稳,扣杀球速锐减,还被对面的高中生一个拦网直接得分后,他暴怒一般推了一下二传手的肩膀,质问:“你在打什么东西?”

小林润一没忍住,反唇相讥,“你又在打什么?连高中生都能拦住你的扣杀?”

场边的临时教练看他们内讧直皱眉,不得不和裁判申请暂停。

好在观众的注意力依旧放在那个惊才艳艳的小不点自由人身上,没察觉到职业队丢人万分的甩锅加争执。

观众席某一排一个严肃的老头在看清小不点的动作之后,没忍住霍然起身。

小不点在得到教练的应允之后,啪啪两声抽掉护腕中的铅块,丢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两声响。

“我靠!那个自由人刚刚带着负重!!!”

“带着负重还能接得这么猛?”

“天呐,这是怪物吧?”

第86章 “友谊”赛(完)

观众席的惊呼声愈演愈烈。

球场上的情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落后整整六分的高中生队奋起直追,丢下两个负重的自由人像是被解开了枷锁,速度简直达到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地步,快攻能接,打手球能接,网前吊球都能接!

职业球队反而疑似起了内讧,展现出心态不稳定的一面,尤其是15号主攻手在短暂地表现出强力的扣杀之后,和队友配合不佳,陷入频繁失误的态势。

在这种情况之下,高中生队竟是连续夺得六分,直接扳平比分!

“24:24!”

难以想象这是一支不被看好的高中生球队对战职业队打出来的比分。

15号主攻手压不住脾气,气急败坏地大吼了一声,引得观众席又是好一阵议论。

显而易见,这次比赛无论输赢,JTEKT都将陷入被人诟病的舆论风暴当中。

最后一球,双方24:24的赛点球。

高中生队发球,职业队自由人还算稳定地接发,其二传手传球给另一名主攻手,却被15号不管不顾半途拦截,“走开!我来!”他一声呵令。

另一个二队的主攻手根本不敢和他争执,奔跑途中骤然刹车,差点给自己绊了一跤。

15号主攻手已经气急攻心,有着旧伤的左手手腕不管不顾地挥舞了起来,又是打出了一记迅猛的扣杀球。

计速器显示:125km/h!

速度略显逊色,其旋转却丝毫不减,带着令人头晕目眩的轨迹就往后排直冲而去。

小不点自由人再次找准落点单膝压地,以一个极其牢固的防御姿势再度接球,只是飞驰在半空中的球体因为不稳定的空气摩擦倏忽改变了线路,落点偏移向上,砸向手臂的球体顺便化作一个砸脸球!

小不点自由人似乎没处理过这样的情况,有些慌乱地向后仰倒了稍许,以一个惊人的核心支撑力死死撑住上半身,只听“咚”一声,砸脸球变追胸球,打在了自由人手臂与胸腔形成的三角区域,他的表情不可控制地吃痛了一瞬,咬紧牙关硬生生用身躯将球逼得反弹。

他再一次接球成功!浑身力气在一瞬间被抽空,自己的身体则是再也控制不住地向后狠狠一跌,仰面摔倒在地板上。

有惊无险的一记接球!

但没能掌控好角度的排球以一个不太准确的弧度飞向二传手的另一边。

在这一整局当中都在配合队友打出高光操作的黄发二传手不再沉寂,极速猛冲过去,堪称六边形战士的二传手发挥出堪比自由人的速度,瞬间来到了球影底下,他翻手起跳,一个隐蔽手势的假传真吊完美骗过职业队网前两人,“啪”的一下就将球打过了网。

紧张刺激的比赛氛围戛然而止。

球场上陷入短暂的沉默,接下去便是掀翻天的尖叫声:“反超!比分反超!我靠好猛!七球反超!”

“这时候敢吊球,下了球场敢杀人!(开玩笑)”

“骗人的吧?职业队怎么感觉要输了?”

“太丢人了……简直太丢人了!”

“拽得和二百五一样,怎么打起球来也是个二百五?”

“快看那个15号脸色好难看,诶?他举手和裁判说了什么?”

“是暂停?他们的暂停次数不是用过了吗?”

“不是吧……”

球场上因为特殊状况发生,临时暂停了一分钟,裁判拧着眉查看了15号主攻手的手腕,回到裁判席的时候鸣哨宣布:“职业队15号主攻手旧伤复发,难以继续进行比赛,准许职业队另一名主攻手上场!”

观众简直都惊呆了。

“不是……最后一球临阵脱逃了?”

“捂着手腕在那演什么啊?刚打完一球125迈时速的扣球就说自己不行了?体育精神呢?”

“他不会觉得自己下场了,就不代表自己输给一个高中生队伍了吧?”

“好逊啊……”

“高中生队那个自由人被那个追胸球砸的现在还在躺在地板上拍着胸口大喘着气,刚刚手腕打肿了都没吭声,人小朋友都没说不打了,这家伙先喘上了?”

“好恶心啊,有这种没有运动精神的毒瘤在,难怪职业队一年不如一年。”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我主队可不是这样的,有比赛就打到底,从来不放弃任何一个球的!”

“这场娱乐赛算是给我们‘娱乐’到了,笑掉老子大牙!”

职业队彻底乱成一锅粥,每个人脸色都黑如锅底,尤其在某个主攻手戏很多地捂着手腕下场之后,小林润一脑子一片杂乱,心中不祥的预感已然来临——

从那个黄毛二传手的第一个跳发球开始,他就意识到比赛的走向不可能像他想象中那般顺利,甚至会更加糟糕、更加不可控。

这帮高中生,在站在球场的对立面的时候,才真的让人惊觉……他们的天赋有多强。

这就是那个话题度越来越强,被称作“天才辈出的妖怪时代”吗?可是凭什么呢?凭什么他们就有与生俱来的好天赋呢?

他始终无法承认……自己会打不过一群高中生。

事情怎么就到了这一步呢?明明有两个一队的主力在场,怎么就弱的不堪一击,甚至还能做出临阵脱逃的事情来。

烂透了的人,烂透了的队伍……

他像个小丑一样站在这里,四面八方的视线中是嘲弄、讥讽、和不屑,还有来自队友的埋怨与不信任,脚下的球场似乎在碎裂崩塌,无尽的深渊与岩浆亟待他跌落将他吞噬。

他无路可走了。

反正赢了也是输,输也是输。

反正他也没什么职业生涯可言了。他想。

从主攻手被迫补位二传,又从二传转过接应,然后在替补席惶惶度日,最终被踢到了二队,当一个没什么实权的队长,负责琐碎不堪的杂事……

最后一球。

“吁!”裁判哨声吹响。

落坐在第一排的观众席当中,一位身着黑色西装的女士蹙了蹙眉,没看懂排球,却看得仔细,目光始终落在自家小不点上,看着小不点捂着胸口躺在地板上好半天没起来,有些心疼地问起身边的少年:“打排球怎么这么暴力?小满肯定被砸疼,这不能暂停休息吗?”

她身边的银灰色头发的少年眸中也有心疼的情绪,看着几个队友将小满从地上拉了起来,才略略放下心,同母亲解释:“暂停机会已经用过了,不能再暂停休息,只能轮换下场,而这是最后几轮关键球,决定第一局胜负,大和教练不会轻易把小满换下场的。”

“这样啊。”黑衣女士还是忍不住问,“以后都要这么大伤小伤不断吗?小满这排球就非打不可吗?”

银灰色头发的少年沉默了一瞬,从前他也思虑过这件事,也早在小满意外撞伤手臂,留下一道长达十公分的疤痕的时候,就问过小满类似的问题。

——喜欢打排球吗?

——要一直一直打排球吗?

——哪怕受伤也要继续站在球场上吗?

小满的每一次回答都是肯定。

“小满很喜欢排球。”他和母亲说着,眼中的心疼之色夹杂着微光,“小满站在球场上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他和我说过,他要成为世界上最厉害的自由人,我尊重他的选择。”

本间夕兰转头,定定地注视着自己的儿子,她的儿子从小到大都是一副少年老成、情绪内敛的成熟模样,也几乎没有对一件事或者什么人产生过外露的情绪,但他此时此刻温柔注视着球场某一处的模样,倒是显露出几分少年人无法掩盖的喜爱之情。

“你也会的,小信。”她突然有感而发道,随后转回头,扫视了一圈赛场上那些半大的少年们,肯定说,“你们都会在各自的领域闪闪发光。”

北信介似乎在这几天和母亲的相处当中松弛了不少,问道:“哪怕是您无法理解的领域吗?”

“排球这个领域我现在倒是已经能理解了不少,”本间夕兰瞥了儿子一眼,笑意加深,“但是你用你那个智商去报考种地专业,我暂时还无法完全理解。”

北信介纠正:“容我提醒,是农林学与生命科学专业。”

本间女士如此理解:“科学种地的意思?”

北信介:“……”

本间女士看见自家儿子脸色无语又无奈的表情,幽默道:“只是开个玩笑,我可没说不支持,我应该算是个开明的家长吧,诶,小信你什么眼神,你不信?”

本间女士举例证明:“哪怕我儿子是gay我也会是支持的。”

北信介轻微地挑了一下眉,没说话,目光还落在场上的小满身上。

本间夕兰也跟着看去,看着自己可爱的小儿子,越看越喜欢,又道:“不过小满不行,我怕他被哪个坏男人骗,你也记得看着点你家可爱的弟弟。”

北信介严肃道:“他才十六岁,请您也不要在他面前说这些‘开明’的东西。”

“老古板。”本间夕兰念叨了一句。

“不过,果然还是小信有先见之明,这样的小可爱揣在身边才安全。”本间夕兰问起,“那天小满怎么说的?和我说完什么‘哥哥是最重要的’这种黏糊糊的话,就说要去找你说清楚,你总不至于真的狠心让小满留在稻荷崎吧?”

“没有。”北信介用平铺直述一般的语气回答,“小满说要来东京,那就来东京。”

本间夕兰:“哦?那个没素质的球队不考虑让小满去了吧?”

北信介点头:“对,是另一只次级联赛球队,已经接洽好了,等这次友谊赛结束就带小满去试训,以小满现在的实力评估,几乎可以说是百分百通过这个俱乐部的试训。”

“虽然不能直接打V1联赛,但从小赛事打起也能让小满积累经验,学籍依旧保留在稻荷崎,随队在东京参与训练,定期回校参加考试以及帮助学校球队打春高和IH,校长已经同意。”

本间夕兰没想到自家很有原则的大儿子一下子就被小儿子说服,还没用几天时间就把这事敲定了下来,甚至还把细枝末节的小事情都考虑好了,比如还说了在东京靠近俱乐部的住址,租赁的是带后花园的能让奶奶种地的独栋小楼,代步二手车购买……不是,到底为什么要买二手车?

本间夕兰提出异议:“是妈妈没本事吗?让你们买二手车?”

北信介:“这不是重点,开明的本间女士。”

本间夕兰双手交叠,镇定自若:“北先生,请继续陈述详情。”

两人说话之间,一个银白色头发的老头突然站在了他们身侧,问起:“你们是北小满的母亲和哥哥吗?”

不等两人出声,他便急切地进行自我介绍道:“我是下川健吾,国家队主教练。”

北信介几乎是一下子就记起来这个响当当的名字,立马站起身来,弯腰和这位老先生握手。

看来,原定计划因为某个耀眼夺目的小自由人,将要产生巨大的变化。

……

观众席上发生的小插曲并没有引得多少关注,大部分观众还在伸长脖子看着最后一球的到来。

高中生队黄发二传手跳发开球,一球将职业队自由人打趴在地上堪堪将球接起。

二传手小林润一像是完全冷静下来了,抬手传球,手掌很稳,但是脱离他双手而起的排球却像是失误一般斜向前飞向自己这一方副攻手的后脑勺。

二传手懊恼地提醒了一声:“失误了,17号注意……”

没来得及,那一球传球不轻不重地砸在17号副攻手的脑袋上,观众悬着的心还没来得及放下去,还想着最后一球能看到激烈的厮杀呢,结果就这样冷不丁地冒出来一个失误——

二传手传球失误错失关键分,几乎是将胜利的关键一份送给了对面高中生队。

排球落地。

结果还没完,一个松松垮垮的假发也跟着掉在了地上,那个完全不搭的美式前刺发型……原来真的是假发?

17号副攻手根本没来得及躲避,转头一看,又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冷汗顿时被吓了出来。

“我靠!是那个光头!他是JKETK一队首发!”

这话顿时引来好一阵群情激奋。

“好不要脸!戴着假发一时半会儿没认出来,你们JKEKT不是说好了只派二队的成员来打友谊赛吗?刚刚那个前一队主攻手就已经够不要脸了!现在还来一队首发副攻手!”

“我还在想二队顶多算半个职业,和高中生打成这样只能说这届高中生天赋很好,万万没想到有两个一队成员混在里面!现在打成这样说明什么,说明这届高中生就是有堪比职业的实力!”

“好丢人,真的好丢人,J队能不能说自己是打篮球的,真丢我们排球人的脸!”

裁判在一阵喧哗声中宣布比赛结果:“第一局比赛,26:24,高中生队获胜!实至名归!”

所有人谴责的目光都落在那个光头身上,光头摸着脑门躲无可躲,又在慌乱之下没能找到罪魁祸首,仓促向球场外跑去,又被临时教练逮住,去和裁判解释情况。

观众们骂声越来越响。

全场一片混乱。

小林润一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走到了还摸着胸口大喘气的小满身边,压低着声线,语气中有一种快压不住的恶意:“呵呵,北小满,你很得意吧?打赢了我又怎么样?我只是个不入流的二队选手,连半个职业球员都算不上……”

小满根本记不得无关紧要的人,打断他的施法:“你谁啊?”

小林润一瞬间噎住了嗓子,缓了好半天,才气急败坏继续道:“不记得我也没关系啊,我只是来提醒你,听说你哥哥想要你十六岁就去打职业啊,好残忍,职业球场上的球可比今天这场比赛恐怖一百倍,你不怕吗?你还想继续打排球吗?”

“听说哪个球队的职业选手可怜地被挑进国家队,去打世界级别的比赛了,结果第一场比赛就被那群怪物打得骨折了,直接当场退役,你怕不怕?你以为你这么一点天赋算什么,在人种和体质的绝对优势下,你什么都不是!你什么都不是!”

“你胆子好小。”听完这一堆恐吓话语的小满终于拍着胸口把自己胸口那股泛痛的感觉给摸平了,如此点评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

“你!”小林润一面对这么一个最不吃压力之人,简直气得天灵盖都要掀了。

没等他继续说些什么恐吓的话语,在第一排观众席察觉到不对劲的北信介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小满身后,将他的肩膀搂住,往自己身边一带,目光冷冽地盯着眼前之人。

“小林润一。”年仅十八岁的少年不苟言笑时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吓得被他念到名字的家伙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小林润一脸色僵硬,说:“非运动员不得进入球场,你是主办方的人也不能……”

北信介瞥了一眼,小林润一没敢再多说什么。

北信介忍着怒气,将懵懵懂懂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小满挡在了身后,在他好奇从自己身后凑出一个脑袋来的时候,温和下嗓音说了句:“先去医生那里看看胸口有没有被砸伤,哥哥处理一点事情。”

等小满一步三回头去找医生了,北信介的声音似乎在顷刻间冷沉了下来:“你涉嫌商业欺诈、合同违约、刻意引导舆论等等,本来打算比赛结束后再送你上法庭,你现在是……等不及了吗?”

小林润一的脸色在一瞬间扭曲,但依旧嘴硬道:“我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说那个光头违反规则来参赛?我只是一个人微言轻的二传手,他非要来我又如何能阻止……”

“这番话你留着和法官解释。”北信介警告道,“现在,安安分分打完你们二队的比赛,不然再加上一个违约金,你觉得和你一样做派的俱乐部是否会帮你承担?还是会多加一个原告?”

小林润一脸色灰败下去,眸色忽明忽暗之间,踉跄着倒退了几步,脚踩在球场上却恍若悬空,只觉得自己四下望去,已经深陷肮脏乌黑的泥潭当中,身体当中名为人性的血液也早就流淌出腥臭之气,他知道自己……

再也无法挣脱出来了。

北信介转身离去,走向某个身影的时候脸色再次柔和下来。

……

友谊赛第一局结束后,进行了长达十分钟的中场休息时间。

比赛再度开始的时候,17号光头副攻手已然下场,来救场的副攻手满脸不情愿。

其他职业队的选手也脸色难看,尤其是那个仿佛被抽空了灵魂行尸走肉一般的二传手。

这场比赛的胜负似乎早就没有了悬念。

第二局比赛,25:14,高中生队获胜。

第三局比赛,25:11,高中生队获胜。

越来越大的比分差距,越战越勇的13个少年,一个上午的时间,五局三胜制的比赛,大场比分3-0,高中生队奇迹般大获全胜!

满堂喝彩。

故事的终章,是少年们一起捧着一块巨大的写着“五千万”奖金的牌子,高举着一个金灿灿的奖杯,龇牙咧嘴对着镜头大笑的合照。

在这个偌大的排球馆里,千余名观众见证了一个伊始——排球少年崛起,妖怪时代降临!

但这场不算官方赛事的“友谊赛”的余潮还在继续,此后几天,这场比赛将十几个排球少年勇敢不屈、努力拼搏的志向展露在大众视野下,直接拉高了排球爱好者对春高、IH这些高中排球赛事的关注度,排球这项不算热门的球类运动也迎来一大批新的粉丝。

他们夸张地宣称:排球界的天要亮了!排球界即将迎来新的风潮,冉冉升起的新星势不可挡!

当然,某赞助商经此一战,一跃跻身日本年轻人最受欢迎的运动品牌前三甲,也为了商业营销界一次经典的成功案例,也被人津津乐道。

而某个职业俱乐部在此后几个星期内全面暴雷,不仅被爆出球员作风问题,还有各种私下赌球开盘的证据,各种肮脏的金钱交易被查处,更是上演了俱乐部管理者和球员之间狗咬狗,互相暴露隐秘,给十几项罪名添加了新的罪证,然后涉事者齐刷刷送进了监狱。

这次比赛也将排球职业俱乐部的规范运营的舆论推至了高峰,间接推动了各项法律法规的制定,逐渐肃清了整个排球界的风气。

当然,最值得关注的一定是——

本次参加“友谊赛”的十三个高中生遭到了职业队哄抢,那些个端着架子喜欢说什么“十六七岁的高中生再磨炼磨炼才有资格进职业”的老古板都纷纷放下了架子,亲自前往邀约。

喂喂,你们职业队怎么不讲武德,和我们抢孩子?

对,说的就是你们黑狼队!一骗还骗好几个,要脸吗?

还有你们名字很长的施怀登阿德勒!

至于北小满这个家伙,一战成名之后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

小满只知道自己来到了一个超大的排球馆,里面还有好多他不知道干啥用的设备,他好奇地东看西看,然后脑袋被轻轻揉了揉,曾经在上个世纪中在国家男子排球队担任自由人出战、为日本夺得过唯一一枚男子排球项目金牌的老爷爷,慈祥又和蔼地对他说:

“小满,欢迎来到国家队训练基地。”

“我会亲手培养你成为国家队——”

“最坚固一枚盾牌。”

第87章 尾声(一)

日本男排近二十年来一直在走下坡路,不仅多次无缘奥运会,在世界杯、世锦赛、大冠军杯等国际赛事上都表现得差强人意,而且很棘手的是……

上一年2012年奥运会,日本男排国家队在亚洲地区资格赛末轮中以一个极其难看的比分【0-3】落败于Y国,无缘奥运会,此后国家队自由人引咎退役,一直到今年年初,国家队都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首发自由人。

而将在2014年举办的世界锦标赛,其资格赛在今年八月举行,按照国家队现在的实力,怕是连资格赛都打不过亚洲其他国家,更是有可能再拿几个完败的【3-0】比分回来……

这样下去,国家队也许就真的要一蹶不振了。

这几年接二连三的失败也让队内的老成员心气被打散了,王牌愁的头发都白了一大片,二传手没日没夜训练把自己练进了医院,自由人这个位置又承担了太大压力,来一个退役一个,还有队员长期要看心理医生需要心理疏导、失眠到需要吃安眠药……

哎。

再加上近两年从青训营或者职业队选拔出来的新选手各有各的问题,简直就像是中了邪一样,没一个正常人,那些人品败坏进去吃牢饭的就不说了,哪怕有几个正常的家伙,也都打球打着打着出道当偶像去了、继承家业去了、谈恋爱结婚去了……

日本男排国家队迫切地想要吸收新鲜且正常的血液。

下川健吾,国家队主教练,前去观看那场网络上炒得噱头很大的“高中生VS职业队”的友谊赛时,其实也没抱有太大的希望,他心想:那帮青训营和职业队的家伙都那种德行,有点天赋的家伙人品败坏,人品好的家伙天赋平平,更何况是十六七岁的高中生?

天赋再强又能强到什么地步?

哪怕天赋好,又会真的热爱排球,想把排球当做一辈子奋斗的事业吗?

抱着这样的心态,又出于一种“万一……万一走了狗屎运呢?”这种奇妙的想法,下川教练从抢到票的孙女手里“拿”到了友谊赛门票,坐在了观众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戴上了老花镜。

这个年过半百还是不放心排球队的未来、坚守在一线队伍的老教练,面上装作淡然又严肃的模样,空降赛场。

实则在他戴上老花镜后看到的第一球,那个高中生二传手打出的第一个球,心中就开始掀起波浪——

还真是踩了狗屎运了!

这绝对是个二传手好苗子!

十六七岁就能打出这种水准的跳发球,再长两岁那还得了?!

然后他越看越啧啧称奇——

那个一米九多的黑发主攻手,扣杀时速119!也是个好苗子!白毛非主流小不点,竟然是主攻手?一手打手扣杀也一下惊艳到了他!还有那个橘子头小不点,出其不意的快攻!好球!

下川教练看得简直就要流口水了:好多好苗子哇!他们排球界产出了好几年歪瓜裂枣,难道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届这些个金光闪闪的好苗子吗?!

他起初其实并没有把太多的目光放在那个黑色小卷毛的自由人身上,也许是因为这个小家伙的身高和体型就小瞧了他,心里想这个一米七都不到的小家伙要是放在世界赛场上,估计还不到那些欧美球员的腰那么高,随便一球就能把他掀翻的感觉。

只是速度不错,接球挺稳,一传到位的概率……倒是奇高无比。这是下川教练看完前半场比赛对这个自由人的初始印象。

直到那一球,时速接近130km/h的扣杀球被这个小家伙一举接中,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个年纪就能接住这种接近世界赛级别的扣杀?

那个小小的身躯,半大的少年,浑身上下的每一处骨骼和肌肉都像是能瓦解冲击力,接完这一颗炮弹般的扣杀球还只是跌坐在了地板上没一秒就起身了,手臂也丝毫没有承受不住的样子。

下川教练忍不住掏出自己的老年机,给自家儿子打电话让他去网络上查询这个小自由人的信息,一边和儿子说话,一边把目光放在了那个天赋很强的自由人身上,然后就看到……

小自由人把脚上的负重哐哐扔掉的画面。

下川教练没忍住,霍然起身,瞳孔里的震惊再也抑制不住。

脚上戴着负重竟然还有那种速度?

“喂喂,爸,你怎么不说话了?那个自由人我查了一下是蛮有天赋的,是这次高中全国大赛的冠军自由人,不过也就是高中级别的赛事,您一个国家队的教练,再发愁锦标赛资格赛的事情,也不至于去找个十六岁的高中生来打……”

下川教练回过神来,怒怼:“你个没屁点排球天赋的臭白领胆敢说我家好苗子?”

儿子:“……?”

下川教练:“废话不多说,反正老头子我要老来得子了。”

儿子:“???”

下川教练:“给你三分钟,找到我新儿子家长的联系方式。”

……

2013年1月18日这天,下川教练确定,他找到了国家队的希望。

无师自通的卸力技巧、天赋异禀的移动速度、卓尔不群的反应能力、稳如磐石的一传水准,这简直就是百年难遇的天才自由人!

只要这个小家伙不干违法乱纪的事情,哪怕性格再怎么恶劣、人品不太合格、感情生活有点乱七八糟……他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是他这场比赛结束前的想法。实在是这两年遇见的歪瓜裂枣太多了,偶尔和青训队的大和教练交谈,也能从他的口中得知青训营好些个奇葩选手,他都打算去哪个寺庙里拜一拜了,认定排球界一定是中邪了。

然后,在见到小满没几分钟之后,下川教练简直就觉得自己已经升天飘飘然了,满脑子都是脚踩在云朵上的梦幻感——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小天使般的球员?

单纯可爱,眼神清澈,热爱排球,还听话懂礼貌!

当时赛后,他一个老头子面对这样可爱的孩子,说话都变得过分温柔了起来:“小满,你要不要来国家队呀?”

小天使挽着他哥哥的胳膊,像是没理解国家队的含金量,没头没尾地问道:“国家队在东京吗?不在东京的话我不能去的。”

下川教练没明白为什么不是东京就不行,听得心里一咯噔,国家队其实有很多训练基地,面对不同的赛事可能会前往不同地区的基地进行训练,但好在一直到八月的锦标赛资格赛前,他们都会在东京北区的训练基地。

下川教练保守地回答说:“一般情况下会在东京的训练基地,但有时候也会去别的地区。小满你是……比较喜欢待在东京?”

据他所知,这小家伙不是生活在兵库县吗?这么喜欢东京?

他们身边的一个女士没能维持住高冷的面孔,指了指某人,笑出了声说:“不是喜欢东京,是喜欢黏着他哥哥。”

下川教练恍然大悟。

小不点的哥哥露出有些抱歉的神色:“下川教练,今天比赛刚结束,我还没来得及和小满说什么是国家队,容我先和小满谈一下,确定他的想法之后,再给您一个确切的答复。”

下川教练看着眼前这位哥哥,染着时下流行的非主流奶奶灰,但行为做派却是完全相反的成熟与周全,还有那位一直以保护者姿态站在两人身后的他们的母亲,看起来是个强势女强人的形象,却将本次谈话的自主权全部交由两个孩子。

其实还在看比赛时,他和这位哥哥和母亲的对话中,他就已经能想象到小满的性格不可能会差到哪里去。

而仅仅是交流了这么几句话后,他又确定,不能用“不差”来形容,小满一定是被他的亲人养育得很好的乖孩子。

下川教练笑了一下,和蔼地点了点头,也没有国家队教练的架子,也并没有觉得这兄弟俩不识好歹,和兄弟两个说:“不要有压力,我等你们谈好。”

兄弟俩出门去谈话了,下川教练和本间女士留在了这间小会议室里。

在刚刚的谈话中一直沉默倾听,只是偶尔回一两句话的本间女士突然主动问起:“对了,下川教练,你们国家队能收购吗?”

下川教练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收……收购?”

本间女士:“需要多少?三个亿够不够?”

下川教练缓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不……不行的,小满妈妈,我们国家队隶属国家,不能被收购的。”

本间女士目露可惜。

下川教练知道小满家里挺有钱的,但是有钱到这份上……他又开始担心:“小满妈妈,您是不是想小满继承家业?或者对他有别的打算和安排?我们打排球虽然不是个能大富大贵的职业,但是能为国家争光,是一个很光荣的职业!”

“我不会干涉孩子的决定,您放心。”本间女士曲起的手指敲击在会议桌上,笑眯眯道,“但是下川教练,您也知道某职业俱乐部实在脏得很,让我对排球队的印象大打折扣,我家孩子可以是喜欢打排球而进国家队,如果贵队磨灭了他的喜欢,我有能力可以送他去任何一个他喜欢的国家的国家队。”

下川教练感受到自己被敲打了,在外头知道他身份的人哪个不是对他恭恭敬敬,小老头也是有脾气的,重重地哼了一声道:“小满妈妈您多虑了,我们国家队现在虽然实力不咋地,但都是实打实的好人!小满绝对会喜欢我们国家队的!”

本间女士没有避讳地提出:“那可以接受赞助吧?听说你们排球队比赛成绩没达预期,国家拨款缩减,资金稍显困难。”

她说着伸出手,女强人的压迫感几乎是扑面而来:“容我再次做自我介绍,本间夕兰,DFG集团总裁,也是北信介和北小满的母亲。”

下川教练脸色一变,对这个威名赫赫的公司和这个挂在某富豪排行榜上的名字有所耳闻,起身和这位女士握手,客气道:“久仰大名!本间女士,我队随时欢迎您的考察,绝对和那什么劳资职业队不一样,我们都是大大的好人!”

他说完,转念一想,小满这样的家庭背景,打不打职业、能不能拿冠军,甚至打比赛那些个三瓜两枣的奖金和工资,确实没什么所谓。

他这就有点犯愁了,小满会不会坚持不了国家队繁重的训练?会不会有点少爷脾气,还没发挥出他全部的天赋就任性地不想再打排球了?

趁着两兄弟在门口谈话,下川教练又同本间女士谈论了有关赞助事宜。

他们排球队确实蛮穷的……

因为这些年打比赛打得稀巴烂。

今天真的是走了狗屎运了,下川教练默默想,不仅找到一个天才自由人,还能有商业赞助!还有其他几个高中生也很有天赋,一个一个来,让他先把小满骗回去,再去考察一下,没准今年八月的资格赛就有希望了!

……

十五分钟过去,会议室外的两兄弟终于谈完了。

小满坐在了下川教练对面,脊背一挺,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一脸严肃道:“下川教练您好,我们来谈正事了。”

很有派头的样子。

“我很荣幸能得到教练的认可和邀请,我也很想加入国家队去到世界舞台上……咦,舞台?”

这幅模样没坚持到一分钟,小满转头看向他哥,小声问,“舞台是跳舞的地方吧?我不会跳舞的呀。”

他哥:“……跳过这个词。”

“哦哦。”小满再次回过头来,张着嘴巴盯着下川教练好半天,像是一下子忘记了颇有礼貌和气势的话语,语调一下子又变回了小孩子的模样,挠了挠头说,“其实我想加入国家队的,但我就是还想回稻荷崎和大家一起打全国大赛,上次拿冠军的时候我睡着了,拍照都闭着眼睛!好逊的!所以教练我能不能到时候请假回稻荷崎打全国大赛呀?”

下川教练认真听完,越听越觉得:就这种小要求?

很多国家队的选手其实不是单独隶属国家队的,还在一些职业俱乐部任职,职业联赛的时候也需要归队打俱乐部的比赛。高中的赛事也基本不会维持太久,也暂时不会和资格赛时间重叠,所以,回自己学校打两天比赛这个要求都称不上要求。

“可以。”下川教练欣然应允。

“还有还有!”小满举起手,像是想到了什么超级重要的事情。

下川教练神色一肃,心想:终于来了吗?这个小少爷估计要提什么训练量,或者减免训练,每周要休息几次这种要求了吧。要惯着孩子吗?不好吧……但是不答应的话会不会小少爷一气之下就不打排球了?

下川教练这样想着,就听见——

“哥哥刚刚和我说国家队会有封闭训练,”小满举着手提出小要求,“我想每天能玩一次手机,和哥哥打电话十分钟!”

下川教练呆住了:就……这?

他们国家队倒是也没有封闭训练到要没收手机的程度吧……

小满迟迟没能得到回应,一脸硬气道:“那就五分钟,行不行?”然后回头又和他哥小声说,“哥哥我这样说过不过分?”

他哥哥估计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停顿了一下提醒了一句:“要有礼貌。”

于是小满转头就是一句:“求求你了,教练~”

下川教练被萌了一脸,但还是绷住了作为一个成熟冷酷的职业教练的形象,点头:“可以。”

并且十分自然地接了下一句:“还有吗?”

小满指着自己:“我还能提要求的吗?”

下川教练:“当然可以。”

“我能带零食吗?”

“可以。没了?”

“我能……不吃西蓝花吗?”

“可……”

“抱歉教练,这个不太行,小满有点挑食,您要是同意他不吃西蓝花,他能一顿饭只吃肉。”

……

就这样,日本男排国家队迎来了一个年纪最小的队员——十六岁的自由人北小满,他的到来也让经历过多年败绩早已死气沉沉的国家队,焕发出新的活力。

比方说,他看到某王牌的一头深浅不一的黑白发,觉得很亲切,天天夸王牌说:“你的头发很帅!超级帅!”

王牌被夸得脸上的愁容都淡去了不少。

还有那个没日没夜加训的二传手,小满似乎和自家二传手练习惯了,每天晚上就跑去帮这个二传手训练,还说什么“你一个人怎么练呀?”,“二传手就是要当皇帝的呀!我来祝你登基!”

然后因为想到小不点在长身体,不能缺觉,不然长不高,这个二传手直觉练到十二点就停,把小不点自由人拎回宿舍睡觉,自己也以身作则早睡早起。

还有小不点的那群朋友们,十六七岁的年纪,叽叽喳喳和个麻雀一样,偶尔会来国家队训练基地和他们打私下的训练赛,也让他们这群“老人”,看到了一群天赋出众、正在冉冉升起的新星。

似乎印证了那句否极泰来,从2013这一年开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第88章 尾声(二)

令稻荷崎的大家没想到的是,在属于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里,第二个离开的人会是一年级的小满,第三个人会是二年级的宫侑。

小满被国家队教练骗走,留在东京训练。

宫侑被黑狼队看中,拉去大板参与选拔。

流感终于康复了的黑须教练一回学校,两个好苗子走了,他简直就是天塌了,好几天都吃不下饭。

但是好消息是,这两家伙全国大赛前夕会回来,继续代表稻荷崎高校比赛。

然后是三年级的大耳练,平常吊儿郎当没个正行的前辈,考入了全国排名前列的工商管理学院,穿成西装革履的样子,在短暂的寒假结束后就进入自家企业实习去了。

他没说“再见”,只是顺走了队里一个打过的排球,擦得锃光瓦亮,珍藏在了自己的手办柜子里,和迪迦奥特曼并列第一层。

再然后是北队,北信介。

这个男人恐怖如斯,在二月的东京大学考试中,以笔试面试双第一考入农学生命科学研究科,谁能想到这个学神级别的人物高中时期还兼任运动社团排球队的队长,简直就是德智体美劳全方位发展的五边形战士。

录取通知书寄到北信介手里的时候,还有一封某位教授亲自书写的邀请函,邀请他来参加最新的一个东大农科项目。

他在三月初的时候,从稻荷崎毕业,提前去到了东京大学报道。

其实此前他就已经在东京和兵库两地往返,一边兼顾稻荷崎高三最后一学期的学业,一边在东京国家队训练基地旁置办了房产,陪某个黏人精弟弟。

2013年的上半年,于稻荷崎而言,似乎充斥着分别。

而2013年的下半年,似乎又是一个奇迹般的伊始——

2013年8月,世锦赛亚洲地区资格赛开赛,不被任何人看好的日本队首发队员竟是派出了一名17岁的二传手和一名16岁的自由人!

这个首发名单一下子引发了网络上的热议。

有人不停叫衰:“日本队这是破罐子破摔了?”,“我看是没招了!”,“估计又是几个0-3被抬走,奥运会资格赛的时候不就是这样,输得贼难看!”,“让两个高中生首发?闹呢!”……

赛程出来的时候,还有专业人士在那分析赛况,预测日本队这次连亚洲地区前五都进不了,百分之九十五的概率无缘世锦赛。

——太熟悉的感觉了。

每次稻荷崎比赛的时候,诸如此类的言论层出不穷。没想到现在球场上站着的只有两个稻荷崎的家伙——宫侑和小满,还能触发这种“打脸言论”。

两人中的小满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国家队首发自由人了,这半年的成长速度简直惊为天人,原先还以为是个吃不了苦的小少爷,结果这就是个毅力非凡、吃苦耐劳的劳模!小满的存在让下川教练半夜睡着睡着都能笑醒,梦话喊的都是“国家队要崛起了!日本队有救了!”

而宫侑,是被国家队前二传手看中力荐,把他从黑狼队暂时借调过来参加国际赛事的职业选手——没错,这家伙在一月份的友谊赛后就被黑狼队教练拉去大板参与职业选拔,一路过五关斩六将,以17岁“稚龄”成为黑狼队最年轻的正式职业选手!

这家伙也是小满经常拉来国家队打比赛的朋友之一,国家队二传手每次看到宫侑就一副后继有人的慈祥面孔,在比赛前夕更是力荐宫侑参加本次亚洲地区资格赛。

其实,这样的决定可是说是胆大妄为,一下子让两个高中生直接去打世界级别的赛事,一定会引发关注和热议,给两个高中生很大的舆论压力。

前二传手心思细腻,甚至还有点内耗,要不然也不会因为队伍的接连失败把压力全部给到自己,没日没夜训练累得进了医院,他想到了如果让两个高中生上场,网络上会有怎样的舆论走向,他推荐宫侑首发上场也不是为了卸任或者当逃兵、或者是故意让他卷入舆论风波,而是已经想好了——

如果两小只没表现好,粉丝也只会骂骂教练让两个高中生上场,要么就是骂骂我们这群老队员没担当,他们都习惯了,总归不会骂两个小孩。

而如果他们真的能表现出属于日本队新生力量的天赋和实力来,甚至不需要赢得漂亮,只要表现出比前国家队【0-3】这种丢人比分好上一筹,这将是两小只——

闪耀球场的开端。

他当时站在球场边,看着球场的两小只在和队友打配合训练,身边站着下川教练,教练听了他推荐的话语,和他说:“你还没到退役的年纪,还可以再闯闯,甘心把位置让出去吗?”

他认真地回答说:“我没有让,是宫侑打得好。”

他有些疲惫的布满血丝地瞳孔里倒影着那个身影,黄色头发的二传手夺得一分,回身和黑发自由人在半空中击掌,一高一低两道身影,交叠的双手,意气风发的模样,恣意非凡的眼神。

那一刻他无比确定自己的想法。

他们即将闪耀球场。

……

于是,来自稻荷崎高校的两小只就这么携手一起去打世锦赛亚洲地区资格赛。

八月初,资格赛开始。

首轮日本队对战上一场奥运会资格赛将他们削成【0-3】的Y国队,Y国队内有一名身高两米的王牌主攻手,一手暴力扣杀打得其他队伍叫苦不迭。

一个两米高的巨人主攻手VS一个一米七的小不点自由人,观众席上零星的日本队粉丝悬着的心早已半死不活。

心想: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这到底该怎么打?又被削个零蛋是吧……

然后他们下巴都要惊掉了,难以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画面……那个自由人、假的吧?

130km/h的扣杀、随便接?

背号为19号的日本队自由人,十七八岁的模样,一头可爱的黑色的小卷毛,巴掌大小的脸蛋,圆滚滚的猫眼,褪去了婴儿肥但依旧显得稚嫩漂亮的面孔……然后就听“梆”的一声,他那双不算粗壮的手臂,一下接住了对面Y国巨人的扣杀球。

而他只是向后倾倒了一瞬,平衡感和核心力量极强的腰腹用了点力道,甚至不需要用手撑地,一下子反弹起身。

日本队粉丝:???

日本队粉丝:!!!

哪里来的小怪物!

还不止这一个小怪物,另一个英俊帅气的黄发二传手和他配合得天衣无缝,脑袋都不用转一下,就知道那颗一传球落在了那里,他一个利落地起跳传球,忽而单手挥臂,冷不丁的二次扣杀贯穿Y国防御网!

Y国队被他们打得节节败退,那个傲慢的两米高的主攻手更是在接连的扣杀失败中状态急转直下,眼神都呆滞了,盯着那个只有一米七的小不点自由人就说了一堆鸟语。

自由人没听懂,礼貌地回复了一句:“Thank you,thank you!”

Y国主攻手两颊涨红,似乎要气得升天了。

黄发二传手“诶”了一声,用日语说:“小满你英语真差啊!我来回。”

然后扭头冲对面说了句:“How are you?”

Y国主攻手两眼一翻差点撅了过去,又气急败坏地说了一堆鸟语。

于是这一天,Y国体育媒体如此评价这场比赛:日本队来了两个嚣张至极的天才选手!接到球了就说“thank you”,打赢了就说“how are you”,如此挑衅……但不可否认的是,跌落低谷的日本队强势归来,首场【3-1】打出了绝对强劲的势头!

首场比赛在所有人久久难以平息的心情中落下帷幕,日本队一个出乎意料的【3-1】首胜,吸引了众多媒体记者的注意。

两个年级很小的日本队主力选手被记者团团围住,话筒递到他们嘴边,一句接着一句提问。

两小只听得云里雾里,其实是半句英语都没听懂。

自由人怼了怼二传手:“你英语好你说。”

二传手又怼了回去:“你以前不是喊着什么‘弗力’就来当自由人了?你说。”

还是一个日本记者突出重围挤到了两人中间,用日语做了采访,两人才松了口气,没有在广大媒体之下暴露自己英语超差这回事。

日本记者问:“两位选手表现如此出色,有什么想说的吗?”

自由人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提出了一个他超在意的小要求:“我能不能不写暑假作业?”

场面安静下来。

二传手眉头也是一皱:“什么暑假作业?”

自由人:“小治没给你寄作业吗?”

二传手:“他说不是吃的我就没拆。”

自由人:“那你完蛋了,你肯定写不完。”

二传手:“我让阿治帮我抄啊,多大点事。”

自由人:“我告诉哥哥你抄作业!”

二传手:“别啊!我不抄了还不行吗!”

“容我打断一下。”日本记者呆呆问道,“两位选手真的还是……高中生?”

二传手点点头,回答:“我们是稻荷崎高校三年级和二年级。”

自由人:“对对,我们已经升级了。”

……

世锦赛亚洲地区资格赛首日,日本队大获全胜,首战Y国【3-1】胜!二战强队H国【3-2】胜!小组排名第一!

第二日比赛更是夸张,日本队两场比赛大场【3-0】零封对手,直接锁定世锦赛正赛名额!

这消息传回国内直接在排球圈子里炸开了锅,沉寂已久的排球迷开始狂欢,要知道日本男排国家队经常在资格赛翻车,好几次更是压线拿到最后一个参赛名额,而这次可是小组积分第一,首个锁定正赛名额的队伍!

【快快快,明年在波兰举办的世锦赛我必须去支持!】

【10年那场世锦赛我买票去意大利看了,第一阶段就输掉了,排名‘高达’13名,我就发誓再也不看男排了,但这次真的不一样了!】

【其实上次那场玩笑似得友谊赛我就看出来了,我们这届高中生天赋都很变态!】

【最变态的两个来自稻荷崎!】

【世锦赛在明年六月吧,我记得这次之前有个春高?】

【你们说这两个家伙去打完世锦赛资格赛,再回学校打春高,稻荷崎教练能受得了吗?】

【那不得吃晕碳了?】

【夸了这么久的实力,有人来赞美一下这两个男高的颜值吗?】

【一个可爱,一个帅气,果然自由人和二传手就是绝配!】

【喂喂!你们别瞎磕啊!】

【交付绝对信任的队友,默契十足的配合,携手征战世界的勇气……反正我先磕为敬!】

……

网络上掀起排球议论风潮,“北小满”和“宫侑”这两个天才的名字被各大体育媒体争相报道,被冠有“日本排球界的希望”、“国家队闪耀的新星”、“最坚固的盾&最锋利的矛”等等夸张的名字。

而话题中心的两个人,在休假的三天中,来到了小满在东京的家中——沉浸式补作业。

这里是一栋幽静的三层小楼,院子里种着一些小番茄和大白菜,一只胖乎乎的橘毛翻着肚皮在晒太阳,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在厨房切着西瓜,还戴着老花镜用勺子挑着西瓜籽,把外头那两个孩子惯得明明白白。

离这里不到五百米的距离就是国家队训练基地,某职业选手早上能睡到六点四十,起床收拾好再吃好早饭,步行不到五分钟就能去基地训练。

不过这里位于东京北区,离文京区的东京大学有六点五公里的距离,偶尔路上堵车一会儿,开车的话路上就要花费半小时多的时间。

北信介从学校做完实验,驱车回家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院子里点着一盏明黄的灯,顺着敞开的大门向里看去,是茶几上两个抱着西瓜在啃的人影。

两人跟前作业本试卷摊得到处都是,但显然空白了好大一部分,没几个字迹在上头。

两个高中生还凑得很近,叽里咕噜在聊着天,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北信介脚步停顿了一下,莫名想到了刚刚在路上堵车的十分钟里,他打开手机看到的东西,眉峰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的身量又高了不少,染过的银白色头发已经褪回了原本的黑色,让他整个人愈发有种清隽成熟的气质,轻笑时候显得温和的眼睛,此刻遮挡在一副细边眼镜后,又显露出几分疏离的冷感。

他在昏暗的院子里伫立了一小会儿,随后取下了那副眼镜。

因为经常做实验用眼过度,他的视力下降了不少,就配了一副一百多度数的眼镜,主要在做实验和开车的时候戴,自从他上一次在家忘了取下眼镜,小满说他戴着眼镜的样子有点凶巴巴,他回家前都会注意取下眼镜。

北信介缓步走进屋内。

两个忙活了一整天没写几题暑假作业,反而西瓜啃了两大个,还聊天聊了大半天的高中生看到北信介回家,齐刷刷缩了缩脖子,如同老鼠见到了猫。

“北队,我刚刚真的有在认真写作业!”

“北北,我吃西瓜超认真的!不是,是写作业超认真的!”

北信介坐在了两人对面,手指敲击在桌面上,道:“继续写吧,我看着你们写。”

两人乖乖放下西瓜,拿起了笔,继续抓耳挠腮地开始写作业。

北信介对两人地暑假作业要求并没有特别高,只说“把会做的做完”,虽然两人要走体育这条路,但是文化课也不能太落下。

学习是一件能修身养性的事情,他不希望这两人成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

北信介的目光落在了小满身上。

其实小满四肢也不发达,这大半年里长高了不少,约莫已经有一米七二了,是个大孩子了,但小满天生骨架小,高强度的训练也没能让他长点肌肉,除了那双伤痕密布的双手,几乎是看不出来这家伙是个职业排球选手。

而小满身边的宫侑,长高长壮了不少,英俊帅气的模样,平日里痞里痞气的笑总能引得女孩子们的尖叫,据阿治说,阿侑上学期没去学校,抽屉里都被情书塞满了。

但,阿侑没有和女孩子谈过恋爱。

这是一个问题。

北信介用手指无声地轻叩着桌面,突然问道:“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小满似乎又想起了刚刚两人聊得话题,捂着嘴又笑了一下,把北信介看得眉头控制不住皱起。

宫侑偷摸抬头瞥了一眼北队的头发,嘴巴紧闭,没说话。

“我们刚刚在聊北北你的头发!”小满没什么顾忌地说,“宫大侑和我说当时他和小治去染头发,理发店老板说买两个头送一个头,为了省钱硬是把你拉到了理发店。”

“北北你竟然和大侑小治一起胡闹,哈哈哈!还染了最最最非主流的奶奶灰!”

北信介愣了一下,眉宇舒展开来,语气有些无奈地解释:“当时也不知道要染什么,想着阿治能沉稳一点,就和理发师说和阿治一样。”

小满原本还半趴在桌面上,此刻突然双手撑在桌子上一下凑到北信介的面前,笑眯眯地说:“北北你现在黑色头发最帅啦!坚决不能再被小治带坏了!”

北信介看着眼前放大般的脸蛋,忽地向后退了一寸距离,说:“好。”

……

夜间的时候,北信介平躺在床上,没由来的给宫治发了一条讯息。

【阿治,阿侑有没有和女生谈过恋爱?】

宫治秒回:【有啊,他国小有个初恋女友,和女友吵架说了句“你怎么能和排球比?”,就被甩了。】

宫治:【北队,这家伙干啥事情了?他偷摸谈恋爱了?】

北信介:【无事,随便一问,睡觉吧。】

……

北信介莫名的忧虑暂时搁置。

一直到十二月份,小满和宫侑要回稻荷崎参加春高,他因为实验正在关键阶段走不开身,看着这两个人哥两好地一起上车回兵库县,心中的忧虑又弥漫开来。

第89章 尾声(三)

小满回兵库县的第一天,住在宫侑家中,上午的时候宫侑给北信介发了小满在床上滚来滚去的照片,说小满很喜欢这个画满排球的床单,让他放一百个心,他一定会照顾好小满的。

北信介并没有太放心,宫侑这个家伙除去在球场上的时候,和“靠谱”两个字并无关系。

再加上他从半个月前就开始审视宫侑和小满之间的关系,越想越觉得……两个人是不是太近了?

小满才十七岁,能分得清……友情还是爱情吗?

北信介盯着手机沉思了半晌,随后保存了这张照片,心想下次去超市的时候对比着照片也给小满买个一样款式的床单,铺在家里的床上,家里的样式确实太寡淡了,全是素色的。

不如宫侑家里这个床单活泼可爱。

北信介还是忍不住思索。

小满,会觉得在家里很无聊吗?或者觉得他这个哥哥,平淡又无趣?

时间来到了晚上十点,过去一整天了。

北信介再一次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对话框停留在自己上午那句“期末考加油,预选赛加油”,他定定地看了许久,将对话框往下拉了拉,确定没有看到新的消息,又把手机放下。

他抬头,看到了自己的床单,是用了很多年的藏蓝色素布床单,床单的下摆处有几道细微的划痕,他记起来是小满刚到家的时候,小小一团,用小爪子抓着床单爬上他的床,要闻着他的味道才能安心入睡的一只小猫崽。

现在小猫崽长大了,能一整天不理自己。

……挺好的。

长大了。

今天早上坐车离开的时候都没有和他说再见。

是长大了。

北信介不自觉蹙了蹙眉,索性掀开了这床无趣的床单,准备换掉,换成天蓝色的会不会好一点?

他铺好新的床单,拎着换下来的床单来到卫生间,放着滚筒洗衣机不用,准备用手搓洗干净。

洗床单也没忘记拿手机,就放在洗手台边上。

又过了十分钟,北信介搓完床单正在拧干水分,没有静音的手机响起“叮铃叮铃”的来电提醒。

北信介放下拧得半干的床单,手还湿着,就已经按下了接通键。

最先出现在眼前的是镜头里一个放大的脸蛋,由上至下的视角,圆滚滚的猫眼几乎是怼在镜头前,紧接着就是一句:“北北!我终于会打视频电话了!”

北信介也是头一次知道……手机可以打视频电话这回事。

北信介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角度,从屏幕里那个小方框中看到了自己,不再是拧着眉一副忧思过重的模样,像是一下子恢复成平常模样。

“太近了,像小苍蝇的视角。”他提醒手机对面那个迟迟找不好角度的小笨蛋,不过这个形容词一出,他立马又在心里光速划掉,小猫不会玩手机太正常了。

“哦哦。”紧贴在“小苍蝇”跟前的镜头被拉远,平放在身前,一整个小满倏然出现在眼前。

十七岁的少年长开了,蓬松的小卷毛,小巧的脸蛋,稚嫩可爱的五官变得愈发精致漂亮,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状,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模样。

北信介微微愣住,不自觉用指腹擦了擦小满脸颊上的水珠,直到冰凉的液体在屏幕上划开,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干了什么蠢事……

这是屏幕上的水珠。

难以想象这是他干出来的事。

“今天都做了什么?”北信介问道,移开左手,扯了张纸巾擦拭自己的手指。

视频里隐隐传来一声:“你别告诉北队啊,小满!”

北信介听见了,沉了沉声:“做了什么坏事?”

小满支支吾吾了半天,没敢吭声,还是宫治凑了个过来直截了当地告状道:“他们两个今天打了一下午游戏,晚饭都没吃。”

背景音里的两个家伙开始争执。

“适当放松有益于身心健康!”

“那是你们菜!两个人打了一下午都打不过那一关!”

“来来来!你不菜,你来玩玩看!”

“来就来,谁怕谁!”

小满连忙捂着手机逃到了自己的房间,伸出三根手指发誓:“我再也不打游戏了,真嘟!”

北信介倒是松了口气,心想原来一整天都没理他是在玩游戏,小孩子喜欢玩玩游戏也很正常。

他说:“打游戏没关系,不要忘记吃饭,也不能熬夜,要早睡早起。”

小满第一次接触到游戏,还没意识到电子产品对青春期少年的诱惑力,尤其是对他这种以前认为手机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落伍小猫而言,究竟有多大的“杀伤力”,此时此刻的他,凑近屏幕,一脸坚毅,坚决保证说自己一定要少玩游戏多吃完,早睡早起身体好!

时间已经不早了,北信介提醒小满要睡觉了。

小满乖乖道了句“晚安”,钻进了被窝展示了一翻自己喜欢的排球床单,才恋恋不舍地挂掉了视频电话。

北信介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但是第二天,小满没和他说晚安。

这倒也没什么,只不过小满以前每天都要和他说晚安,有时候躺在床上了,发现自己忘记说晚安了,也会噔噔噔跑到他的房间,从门背后凑出一个脑袋来乖乖说一声“北北晚安~”

只是今天一天没说而已。

没什么大不了的。

然而,第三天,也没有。

北信介想了想,还是抽空问了一下比较靠谱的角名伦太郎:【小满回稻荷崎后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角名伦太郎:【北队你知道了?小满两天之内收到了34封情书。】

北信介:【……】

北信介沉默了足足五分钟,才继续打字问。

北信介:【小满收下了?】

角名:【他把女孩子的情书退回去了,男生写的情书留下了。】

北信介:【?】

北信介;【算了,我明天回来一趟。】

第四天早上。

小满这些天沉迷游戏无法自拔,天天晚上猫在被窝和宫侑联机打游戏,今天更是过分,直接熬穿了,他晕晕乎乎地顶着一头鸡窝头钻出被窝,心里还在想昨晚发誓说一定不能再忘记和北北说晚安……

结果,天亮了。

他捧着电量告急的手机,脑子清醒了一瞬,连忙火急火燎地给北信介发了一个:【晚安!】

手机屏幕上显示:早上时间6:12。

北信介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正在做早餐,一份很简单的三明治配牛奶,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戴眼镜的缘故,他以为自己看到了“早安”两个字,这几天来的低沉的心情都随着这句问候多云转晴。

北信介给小满转了一点零花钱,表扬道:

【好乖,这是早睡早起的奖励。】

小满:【嘿嘿。】

北信介:【摸摸小猫头.jpg】

小满:【那个……我还没睡觉,嘿嘿。】

北信介:【……?】

北信介往上一翻,看着那两个字“晚安”陷入长久的沉默。

小满:【戳一戳】

小满:【北北,那这个小钱钱我能收吗?】

北信介:【算了,也可以是诚实的奖励。】

小满:【小猫乖乖坐.jpg】

北信介:【今天不许再玩游戏了,十二点前必须睡觉。】

小满:【收到!北北长官!】

北信介有些头疼,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回一趟兵库县,他三两口吃完早餐,提前驱车前往实验室,准备抓紧时间完成今天的任务,等下晚上就回兵库县一趟。

只是今天实验室实在太忙了,一直到晚上十一点才结束。

东大停车场在宿舍楼后面,这个时间点还有不少学生刚从图书馆或是实验室回寝室。

北信介来到停车场,坐在驾驶座,心里盘算着开回兵库县的时间,一小时之内是无法到达的,那时候小满都睡觉了,总不至于把孩子叫醒,问他……

为什么要收男生情书这回事吧?

今天看来是去不成了,明天实验如果收尾成功,那就明天晚上回去一趟。

他把手放在方向盘上,又忍不住思索,难道是因为小满相处最近的人是自己,是个男性,周围的朋友也都是男性,导致小满对自己的性取向模糊不清?

十七岁的男孩子,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他作为哥哥可以直接问吗:小满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不行,男生不能放在前面。

——小满,你喜欢女生还是男生?

要是问出这个问题,小满恍然大悟说:“哥哥,原来男生是可以喜欢男生的吗?”

他又要怎么回答?

北信介已经记不清这是这些天来他第几次发愁。

实验室里那堆繁杂的数据,严苛的步骤程序,枯燥乏味的实验流程,都没能让他眉头皱一下,结果一遇到小满的事情,他就迟疑不定、犹豫不决。

他记得过两天心理教育系会有一节公开课,叫做“儿童心理学及正确价值导向”,他觉得他有必要抽空去听一下这个公开课了。

想着想着,车外传来一阵“喵呜喵呜”的声音,还有一个女生苦恼的嘀咕声。

“小猫你怎么不吃猫条呀,吃了猫条就不会饿得流口水了。”

北信介越过车窗向外望去,正巧看见夜间校园的路灯下,一个女生蹲在一只流浪猫跟前,拆开了一个猫条正在喂他,流浪猫撇过脑袋喵呜了两声,就是不吃猫条。

北信介下车前去查看。

“我来看看吧。”他对那个女生说。

他这学期选修了动物医院专业相关课程,听到流浪猫流口水,猜测可能是流浪猫得了口炎。

大学校园里爱护流浪猫狗的同学很多,经常会买猫条猫罐头投喂它们,而流质的食物吃多了,流浪猫狗又没有清洁牙齿的能力,就极易在口腔内留下食物残渣,积累多了就会牙龈发炎。

北信介蹲下身,先是用左手摸了摸猫咪的脑袋,右手放在猫咪的下颚处,轻轻掰开查看,果不其然看到了小猫红肿了一圈的牙齿。

他取出兜里的纸巾擦拭小猫的嘴巴。

“它应该是猫条吃多了得了口炎,我带它去宠物医院。”等擦干净了,北信介抱起那个吨位不轻的流浪猫,指了指女生手中的猫条,提醒说,“流浪猫不能吃太多猫条,下次想喂的话可以换成猫粮。”

女生早就在北信介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呆住了,她一下就认出了这个平日里极其低调的温柔大帅哥,简直就是完美的邻家哥哥的长相,一米八二的身高再加上成熟温和的性格,学霸级别的智商,全部必修和选修的科目全部第一名!即使戴着眼镜的时候有种淡淡的疏离感,依旧一跃成为东大农科系必赏榜NO.1,偶尔被路人拍到的照片热度之高一直挂在东大论坛首页。

必赏榜以前还有个别名,叫做必吃榜,但被人所太过俗气,就略微改了一个字,但意思其实是一样的,必赏——必须欣赏的人类颜值之最!

但其实要说他的五官其实并不是最出色的,就是那种沉稳又温和的气质,仿佛所有事情都尽在掌控的可靠感,温柔年上男的感觉几乎是扑面而来!

现在真人站在眼前了,女生心里“嗷嗷嗷”尖叫,心道:他真的不上镜哇!本人比照片帅好多!还有这种三两下处理好事情的能力!简直不要太有年上感!

“你好,你有在听我说话吗?”北信介看着眼前的女生怔愣住,眼睛都不眨一下,又问了一句。

女生这才回过神来,拿着手里拆封的猫条,脑子还有点卡顿道:“哦哦,小猫不能吃我吃……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以后会少喂猫条的。”

“好,这个小猫交给我吧,你早点回寝室。”北信介点了点头,抱着小猫站在原地。

温顺的流浪猫也没有反抗,吧嗒吧嗒舔着自己的嘴巴,还生怕自己的口水流到这个好心的人类身上。

周围行色匆匆的人已经少了,夜间的校园流露出一点清冷幽静的感觉,女生满脑子都是见到农科系男神的恍惚,同手同脚的向寝室楼的方向走去。

直到看着女生安全走进了不远处的寝室楼里,北信介这才折返回车内,向校外的宠物医院驶去。

他不知道自己在东大校园的知名程度,自然也没想过刚刚他在路灯下抱着猫和一个女生对话的场景被人拍了下来,迅速发在了论坛上。

……

兵库县这边,小满正和宫侑趴在茶几上干大事——

抄情书。

在收到好多男生写给他的情书的时候,小满灵机一动,心想他也要给他最爱的北北大人写一封情书!

而宫侑,是来帮倒忙的。

宫侑在旁边指指点点:“你的笑容像花儿一样灿烂,你的声音像黄鹂一样没美妙……小满你听我的,这句话很浪漫,你把这句话写上去,北队保证感动!”

小满一下就拒绝了:“你想害我!你才像鸟一样聒噪!”

“算了算了,我自己用!”宫侑太想用这些情书里的土味情话了,索性扯了张纸,准备自己亲自给阿治写一封。

等他挑挑拣拣抄完一封“情书”,很得意地弹了弹信纸上看不见的灰尘,十分满意道:“阿治看到一定会感动哭了。”

他们两个都没觉得给自家哥哥/弟弟写情书有什么大不了的。

小满没理他,还在思考“亲爱的北北,展信佳”这句第一句话后,该写什么。

宫侑没被搭理,自觉没趣,掏出手机开始冲浪。

他们这次回兵库有两周的时间,先是参加这学期期末考,这个不重要,随便考考,然后就是参加春高全国大赛,预选赛的时候两人没回来参加,但是以稻荷崎的实力依旧在预选赛拿到了冠军成功入围全国大赛。

两人参与过超严酷的国家队训练,现在回来这一个月面对高中级别的训练量——是真觉得来度假的,两人还有精力玩游戏,网上冲浪更是一把好手。

宫侑先是欣赏了一番他又涨了好几百个粉丝的IG账号,然后发了个帅气自拍,接受粉丝一众赞美,心情很是愉悦。

直到看到有个名叫【东大狗都不读】这个ID的账号给他留言:【你背后那个队友是不是叫北小满,能不能帮我八卦一番,他哥是不是真的谈恋爱了?】

宫侑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坐起来,私聊这个人。

【世界第一二传手:你说谁?我们北队?】

【东大狗都不读:对啊,就是北信介,今天有人拍到他和女生约会的照片了,我想八卦一下高岭之花真的走下神坛了?】

【世界第一二传手:???无图无真相!】

【东大狗都不读:(照片1)(照片2)(照片3)】

宫侑皱着眉仔仔细细品鉴了一番,随后恍然大悟、信以为真、立马扭头,对小满说:“小满,你要有嫂子咯~”

与此同时,宫侑IG账号下也乱成了一锅粥,因为这家伙的自拍照好巧不巧把趴在茶几上写情书的小满拍了进去,桌子上露出一角的粉色信封还有一颗大爱心。

北信介刚回到家中洗漱完毕,角名伦太郎给他转发了这条IG动态的链接,并留言:那些桌子上的情书就是男生写给小满的。

北信介皱紧眉,放大这张图片,隐约看清小满正在写的那封回信上三个大字“亲爱的……”

小满在给谁写情书?

他拨通了电话,响了好半天那头才接了起来。

“喂。”

听见这个闷闷的字,北信介原本询问的话到了嘴边,变成了一句:“怎么了,不开心吗?”

电话那头的小满哼了一声,超生气道:“你惹到我了!北信介!”

第90章 尾声(四)

小满简直难以相信,北信介要有别的猫了!

五分钟前,他把自己的脸蛋怼在宫侑那个臭手机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张照片,照片里是北信介抱着一只猫的照片,还温柔摸着猫猫脑袋!

小满现在已经超会玩手机了,伸出两根手指头就扒着这张照片放大放大再放大,这家伙根本没注意到照片里还有个女孩子,满眼都是那只猫……

毛茸茸的耳朵放平着,任人抚摸,还眯着眼睛舒舒服服窝在臂弯里,尾巴还缠在北北的手臂上。

大胆小猫!

他都好久没被北北这样抱在怀里,赖着不动还会被温柔摸摸头……不对不对,是他变成人了之后,北北就再也没有抱过他了。

小满看着看着,情绪就低落了下来。

偏偏那个臭手机的主人还要很欠揍地在他耳边念叨:“小满,你要有嫂子咯~你要有嫂子咯~”

“它叫嫂子吗?”小满指着屏幕里的那只猫,生气道,“你们都知道这件事对不对!就我不知道!”

宫侑看好戏一样的表情顿住,心想这句话倒像是个“哥控”吃醋说出来的,但是“它”这个形容……

他盯着屏幕反应了好一会儿,震惊了:“你个呆瓜在想什么东西?你不会是在吃一只猫的醋?”

小满环起胳膊,脑袋一昂:“是又怎样?北北说过只养我一只……一个人的!”

宫侑:“重点不是猫!你看旁边!”

小满划拉了一下屏幕:“是一个漂亮姐姐,怎么了?”

宫侑:“那没准是你嫂子,你去问问北队呗,我也好奇北队是不是铁树开花了。”

小满根本没理解“嫂子”是什么,“铁树开花”也没懂,但他还没来得及问呢,他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小满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马把宫侑抛在了脑后,抱着手机噔噔噔跑到楼上房间,很生气地接通了电话。

“喂。”他超冷酷地说了一个字,果然北北就意识到他生气了,问他说:

“怎么了,不开心吗?”

听见了北信介的声音,小满没由来的小脾气就更大了,他超大声控诉道:“你惹到我了!北信介!你竟然要养别的猫了!”

电话那头的人被直呼其名也不生气,反而不知道为何短促地笑了一下,问道,“小满是说今晚那只黄色的小猫?”

“对对!”小满点头。

“谁和你说的?”

“宫大侑给我看的照片,你还抱它!!!”

“好,我知道了。”电话里的人似乎给某人记上了一笔,随后语气温和地同小满解释,“那是一只得了口炎的流浪猫,我将它送去宠物医院接受治疗了,我没有养别的小猫。”

小满语气瞬间小声了下来,“它得病了啊,严不严重?”

“别担心,不严重,住院三天吃吃药就能好。”

“我才不是小气。”小满似乎觉得刚刚的自己确实有点无理取闹,哼哼唧唧道,“是因为你答应过我就只能养我一只小猫,我才生气的。”

“嗯,只养你一个小气猫。”

小满据理力争:“我才不是呢!我今天考试还把我做的数学试卷分享给我隔壁那个同学了,他还和我说谢谢呢!我超大方的!”

“嗯?”北信介忍俊不禁,“下次可别这么大方了。”

“我现在数学可厉害了!奶奶说我是数学小天才!”小满的脾气似乎来得快去得也快,又觉得自己好像忘了问什么东西,捧着手机和北信介开始说些奇奇怪怪的小话题。

什么今天把袜子穿反了,还有人问他要签名要合照,晚上吃饭大侑小治抢鸡翅……吧啦吧啦一大堆。

聊了快二十来分钟,北信介的思路也完全被带跑偏了这么久,直到时间来到了十点半,一个需要休息的时间。

北信介想起他打电话的真正原因,想到那个“情书”,略微皱了一下眉,语气中依旧是听不出喜怒的平和,像一个完美的善解人意的哥哥那样说:“小满,你已经十七岁了,如果想谈恋爱了也很正常,如果有了喜欢的女孩子要和哥哥说,好吗?”

小满疑惑了好半天,又想了好半天,问:“一定要喜欢女孩子吗?”

北信介心下一紧,沉默了许久。

“……也不一定。”

北信介说完这句话,思考再三,决定暂时跳过这个话题,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问,他说:“可以睡觉了,小满,明天再和你聊天。”

小满“哦哦”了一声,乖乖说:“晚安!”

然而这天晚上,北信介失眠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不是一个古板的家长,但是……

但是什么?

你只是哥哥,北信介。

……

远在兵库县的小满其实也没有乖乖早睡,窝在被子里偷偷查询:嫂子是什么意思?

——哥哥的老婆。

老婆是什么意思?

——配偶、妻子,要在一起一辈子的爱人。

亮莹莹的屏幕印照在他的眼底,那些解释性的文字越看越让他……有些烦闷。

他再偷偷点开那几张保存下来的照片,漂亮姐姐就站在北北旁边,俊男靓女这个很有文化的词好像就能形容这张照片。

比起看到小猫窝在北北怀里时的生气,他此刻的心情又是不一样的,他看着这张照片,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委屈,偏偏耳边还都是臭宫侑那句“你要有嫂子咯~你要有嫂子咯~”

小满完全睡不着了,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摸进旁边宫侑的房间就是一个推搡的大动作:“宫大侑!起来练球!你这个年纪是怎么睡得着的!”

“啪嗒”一声,灯光亮起。

被推醒的少年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银灰色头发,面无表情道:“你要不要看看我是谁?”

小满被那一头和北北曾经的发色很相似的头发晃了一下眼睛,又看了一眼上铺那位呼呼大睡的家伙,话题一偏:“小治小治,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宫治哼了一声,“说。”

“如果大侑是弟弟……”小满迟疑着开口,立马又被宫治打断。

“不是如果,阿侑就是弟弟。”

“哦哦。”小满继续问,“那你觉得弟弟能不能给你当老婆啊?”

宫治吓了一大跳,差点没从床上摔下去,揉了揉耳朵似乎没听清,震惊道:“不是……你再说一遍,我刚刚没听清。”

小满:“阿侑能不能给你当老……”

宫治大惊失色:“闭嘴!北小满!你要毁了这个家吗!”

小满肩膀耷拉下去,意识到他刚刚脑子里悄悄想的东西……应该是很不正常的。

弟弟是不能当哥哥的老婆的。

那要怎么办,他们才能在一起一辈子呢?

上铺的宫侑被这动静吓了一激灵,凑出一个睡眼朦胧的脑袋来:“干啥呢你俩,深夜幽会?”

“你平常就在教小满这种东西是吧?”宫治指着宫侑的鼻子骂道。

“我干啥了我?”宫侑迷迷糊糊的,“不就是给你写了一封情书,你至于这么生气……”

“蠢侑!!!”宫治认定就是这家伙把小满给教坏了,“你给我下来,我打死你这个gay!!!”

宫侑清醒了,虽然还没理清楚自己为啥变成gay了,但依旧选择直接跳下床和宫治进行火拼。

“不就是抄了几句肉麻的话恶心你嘛!不对……我还没塞进你书包,你咋知道的?”

“你自己说的!蠢货!”

“大不了我改个名字明天送给伦太郎,你想要我还不给你呢!”

“你还要毁了排球队吗!!!”

“你就是活在上个世纪的老古板,我用情书抒写咱们和谐友爱的队友情不行吗?”

“你带坏小孩!”

“你放屁!”

“反正不准写情书!”

小满托着腮坐在地板上,一脸愁容,象征性地劝了两句“蒜鸟蒜鸟,你们不要再打了啦”,当然他愁的不是这两人吵架,这两人谁多吃一只烤鸡翅都要吵架,现在大半夜吵架也不奇怪,他在愁:

原来弟弟不能给哥哥写情书的。

哎。

他不想毁了他和北北的家。

……

十七岁的少年心事突然萌芽,又蔫了吧唧地钻回了土里。

……

这一年,2014年1月,春高全国大赛,备受瞩目的排球职业界新星,二传手宫侑以及自由人北小满重归高中赛场,势不可挡地带领稻荷崎拿下冠军,荣获春高二连冠!创造队史!

这一年比赛可谓是神仙打架,高中生级别的比赛强度直逼职业赛事,已经和黑狼队正式签约的佐久早圣臣也重回井闼山,但他率领的井闼山在决赛时不敌稻荷崎,获得了亚军。

前不久刚从黑狼队捡完球回乌野高校的日向翔阳,是的,这个莽莽撞撞的家伙捡球捡着捡着就捡进了职业俱乐部,实力飞速增长,回归后补齐了乌野排球队进攻方面的弱势,乌野排球队在今年拿到了全国大赛四强的好成绩。

还有各式各样的天才选手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一个个年轻气盛的少年们展露出绝佳的天赋和实力,让萎靡不振的日本排球界焕然一新。

2014年,真正的“妖怪时代”开始了。

……

2014年6月,被冠以“排球弱旅”的日本男排国家队赶赴波兰参加第18届世界锦标赛,该队首发自由人以17岁稚龄刷新参赛最小年龄,备受关注。

小组单循环赛第一天,在死亡B组的日本队爆冷战胜种子队德国队,一战成名!

其队内自由人整场比赛接起时速130km/h以上的重扣32次,鱼跃救球成功49次,刷新大赛记录,荣获MVP!

见过大风大浪的解说员都忍不住拍案惊绝,称其为“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自由人!”、“日本队崛起的基石!”、“无坚不摧的盾牌!”。

“而且……他还只有18岁!他还将成长!”

而后日本队组内循环赛不敌巴西队,以小组第二名的成绩打进世锦赛第二阶段。

这一年,曾经被人预测连资格赛都打不进的日本队大放光彩,一路高歌打进四强,最终不敌东道主波兰队遗憾止步,但日本队依旧取得了本世纪最好的成绩——

世界赛四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