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派系初显(1 / 2)

大明岁时记 大盗阔斧 854 字 10个月前

吏部衙门外的老槐树落了满地碎金似的花,沈砚明蹲在树根旁,手里攥着刚领到的俸禄袋,指节捏得发白。方才在衙内,李侍郎拍着他的肩说“沈编修年轻有为,若肯入我门下,日后定有重用”,话里的暗示像槐花落进衣领,刺得人发痒。

“在这儿发什么呆?”沈砚灵提着个食盒走过来,裙角沾着些靛蓝染料,“刚从染坊过来,给你带了些新蒸的米糕。”

沈砚明抬头,看见姐姐鬓角别着朵槐花,染坊的皂角香混着花香飘过来,心里忽然松快了些。“姐,李侍郎想让我投靠他。”他把俸禄袋塞进袖中,“还有张阁老的门生也找过我,说只要我在下次朝议时帮着说句话,就把我调去文选司。”

沈砚灵挨着他坐下,打开食盒,米糕的热气裹着桂花甜气散开。“你想答应?”

“我不知道。”沈砚明拿起块米糕,咬了一口,糯米黏在牙上,“李侍郎是王振公公的人,张阁老是太后那边的,两边最近为了漕运的事吵得厉害。我一个新科翰林,夹在中间……”

“夹在中间才好。”沈砚灵打断他,指尖划过槐树叶,叶脉在阳光下看得分明,“你看这叶子,正面朝光,背面背光,可少了哪面都长不成样。”她忽然想起今早染坊的事——给御膳房染桌布时,小徒弟非要把苏木和茜草一起放,结果染出的颜色不红不紫,成了块废布。

“可官场不是染布。”沈砚明苦笑,“上次户部查漕粮亏空,李侍郎的人把账册改得干干净净,张阁老的门生却非说有猫腻,两边都要我在奏折上签字,我躲了三天,今天才敢去衙门。”

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蹄声,一群锦衣卫簇拥着个穿蟒袍的少年过来,马鞭子甩得噼啪响。沈砚灵拉着沈砚明往树后躲了躲——那是王振的干儿子王山,上个月刚抢了南城的绸缎铺,官府连个屁都不敢放。

“看见没?”沈砚灵低声道,“李侍郎就盼着靠王振往上爬,张阁老想拦,却拉不下脸学人家谄媚。你要是投靠任何一方,要么成了王山那样的恶犬,要么成了张阁老手里的棋子。”

沈砚明看着王山的马队碾过满地槐花,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做官就像染布,先得守住底色,再慢慢添色,急着调色,准会花。”他把剩下的米糕塞进嘴里,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土:“我不去文选司了,也不投靠谁。明日朝议,我就说漕粮亏空得查,但得按规矩来,先核账册,再查粮仓,谁也别想糊弄。”

沈砚灵笑了,从袖中掏出块方帕递给弟弟,帕子边角绣着朵小小的槐花——是她昨夜用染坊剩下的丝线绣的。“这帕子你带着,记着,不管他们怎么吵,你心里那杆秤得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