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七分多(1 / 2)

鸡猴们的喘息尚未平复,才刚刚休息下甚至不足10秒。

“沙沙”声就从远处传来。那声音起初像是微风吹过干燥的骨粉,但转瞬间就膨胀为持续不断的摩擦噪音,仿佛有无数把粗糙的锉刀正在同时打磨着岩石。声音来自左右两侧洞开的黑暗门洞,带着一种漫溢感。

左侧门洞内,先是一片蠕动的阴影堵住了入口,随即,黑褐色的浪潮喷涌而出。不再是试探性的小队,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涌出,密密麻麻的大蚂蚁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填满了门洞的每一寸空间,并且毫无停歇之意。

它们油亮的甲壳在幽绿荧光下连成一片移动的、反光的深色地毯,数十对步足划动的“沙沙”声汇聚成低沉而持续的轰鸣,几乎掩盖了其他一切声响。

数量之多,使得它们冲出门洞时并非整齐的队列,而是相互推挤、踩踏,一些个体甚至被挤到了肉壁上,又挣扎着落下,重新汇入向前奔涌的褐色洪流,现在这模样正如蓝羽之前所起的名字是一股黑色潮流。

与此同时右侧门洞的景象则呈现出一种冰冷的秩序。暗蓝色的光泽整齐地浮现,不是散乱的光点,而是如同严阵以待的军阵。

一排排腕足射手紧贴着通道内壁滑出,动作同步得令人心悸。它们数量同样惊人,层层叠叠,几乎塞满了通道的纵深感。每一只都保持着半蹲的射击姿态,覆盖金属光泽的甲壳在昏暗光线下连成一片冰冷的蓝色壁垒。它们腕足中紧握的活体枪械同时调整角度,极其细微的体液加压声连成一片“嘶嘶”的低鸣。

下一刻,第一轮齐射到来。

“哒哒哒哒——!”

如同坚硬雨点敲击金属的密集爆鸣瞬间盖过了蚁群的爬行声。成百上千根胶质刺针形成的淡黄色弹幕,没有华丽的轨迹,只有最直接的覆盖与杀伤意图,朝着一行人劈头盖脸地笼罩下来。

“垃圾来多少都是垃圾”红羽颈部的赤红蛇鬃根根竖起,骂声未落,猴身已如离弦之箭般扑向左翼蚁群,胶质刺针落在红羽身上却没造成伤害。

它四只猿臂挥出残影,不依赖蛇鬃远程攻击,而是专挑大蚂蚁头胸连接处甲壳相对较薄的区域猛砸。一只大蚂蚁正面迎上,颚部“咔”地咬向红羽探出的左前臂。

他不闪不避,左臂肌肉贲张,覆盖其上的赤红蛇鬃瞬间硬化、聚拢,如同戴上了一只布满细微逆刺的赤红臂铠。颚部咬在蛇鬃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几根最坚硬的蛇鬃尖端甚至刺入了颚部内侧较软的角质,但未能完全穿透。

红羽左臂被咬住,顺势向下一压,右前臂已如铁钳般扣住工蚁头胸甲壳边缘缝隙,暴喝一声,配合腰力,竟将这只体型不小的工蚁硬生生抡起半圈,砸向旁边另一只正冲来的同伴。两只工蚁翻滚在一起。红羽毫不停留,扑向下一目标。

……

战斗随着红羽的先头冲锋正式开始,其它鸡猴也紧随其后加入战场,其中蓝羽的应对最为彻底。它在半空中清啸一声,全身那深邃如夜空的蓝色蛇鬃骤然“活”了过来,簌簌脱离体表,如同倾巢而出的毒蛇群。

刹那间,它全身毛发尽去,只余光秃秃的猴身,防御肉眼可见地变得单薄。

一只猴子能有多少猴毛呢?即使正常成年猴类,猴毛数量也是数之不尽。更合况鸡猴的体型,远超正常猴类。

刹那间,仿佛一片被强行撕扯下的活化皮毛,瞬间膨胀、舒展,化作一片汹涌的蓝色狂潮。

扑向蚁群的部分,这狂潮的一个浪头拍下,不是几条蛇在攻击,而是一小片密集的蓝色针雨笼罩了目标。被笼罩的大蚂蚁瞬间就被数十、上百条蓝蛇钉满,尤其是头部与关节,像被一块长满尖刺的蓝色毛毯裹住,挣扎两下便不再动弹。

而涌向右侧的主力,更是展现了何为量变引发质变。那不是细长灵活的蛇在钻缝隙,而是一整堵移动厚达数寸的蓝色蛇墙,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悉索声,平推了过去。

腕足射手们面对的不是来自脚下的刁钻攻击,而是仿佛被一片拥有生命,充满恶意和尖牙的深蓝色沼泽迎面吞没。它们的下肢、腹足、乃至腰身,瞬间就被这蛇墙覆盖、裹紧。无数张微小的蛇口在同一时刻啃噬着所有能接触到的甲壳表面,寻找着任何一丝薄弱。

数股由数十条蓝蛇共同拧成的蛇麻绳,如同粗暴的绳索般缠上腕足根部,然后向着不同方向同时发力、撕扯。甲壳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变形、开裂,连接处的肌肉与筋腱被硬生生扯断。

被这片蓝色毛潮淹没的区域。齐射的轰鸣被甲壳碎裂、体液溅射和垂死嘶叫所取代。蓝羽以自身防御为代价,在战场上创造了一片属于它的活体领域。

蓝羽的行动也让其他鸡猴压力稍减,紫红与暗金一左一右,以优雅的轨迹和凶悍的直线冲击,分别清理侧翼漏网的工蚁。灰白羽再次隐没,专门针对脱离阵型、试图偷袭的零星敌人。纯白羽悬浮高处,纯白蛇鬃如精准的狙击枪,点杀那些对同伴威胁最大的腕足射手。淡黄与青翠背靠背,一个胡乱拍打翅膀制造混乱,一个勉力维持防御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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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面对这么多敌人,半人马也不在干立原地。他庞大的身躯微微侧转,覆盖玄铁鳞甲的猪首之上,那对【灾厄冠冕·灭度之角】之间,暗红色的能量稍稍蓄力后就发射而出,化作数十道纤细却迅疾的散射流光,如同致命的霰弹,呈扇形泼洒向正面涌来的混合敌群。

“嗤嗤嗤——!”

能量流击打在工蚁甲壳上留下焦痕,穿透力虽不足以秒杀,却让它们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打在腕足射手身上则效果更显,迫使它们不得不中断射击进行闪避或格挡,阵型出现松动。同时,半人马强健的人形躯干腹部,鳞甲悄然裂开数道缝隙,成百上千只肉蝶蜂拥而出。

它们体型微小,飞行轨迹飘忽,如同被卷入战场的血色尘埃,并不直接攻击厚重的甲壳,而是专门寻找敌人甲壳缝隙、感官器官以及腕足射手那活体枪械的进气孔道,钻入、噬咬、分泌微量的麻痹毒素。虽不致命,却让敌人烦不胜烦,动作迟滞,进一步打乱了进攻节奏。

战场态势在数秒内变得极度混乱。工蚁的嘶叫、刺针的破空声、蛇群的嘶嘶声、能量流的灼烧声、以及甲壳与鳞甲、蛇鬃的碰撞声混作一团。

腕足射手们很快展现出基础的协同:前排继续压制射击,后排则试图瞄准威胁最大的目标,尤其是全身无毛、防御大减却操控着蛇群的蓝羽,以及持续释放能量散射和肉蝶的半人马。

数道刺针集火射向蓝羽,它不得不急速折跃,光秃秃的身体上瞬间多了几道血痕。射向半人马的刺针则豪无效果,被他面不改色接数接下,只有颈部伤口被攻击时才偏头躲闪。

蚁群则试图凭借数量,硬顶着更种攻击,分成数股,一股正面牵制半人马,另外几股则拼命冲击鸡猴们相对薄弱的防线结合部,试图分割他们。鸡猴们被迫更紧密地协作:红羽和黑羽怒吼着顶住正面压力,紫红和暗金来回驰援,灰白在阴影中击毙突破者,纯白的点射更加急促。

……

“啧。”一声不耐的轻啧从防线核心传来。苏茜依旧背对战场,四臂与触手深嵌在门锁结构中。她能清晰感受到背后的能量波动、嘶吼与碰撞,甚至有几根流矢般漏过的刺针,被她背后一根触手随意挥动,末端的铰口鱼头一口咬碎。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手中那复杂如神经丛的锁闭仪式上。她能感觉到,门的“另一面”,某种沉重的东西被这里的动静吸引,正在试图冲击这扇门。

仿佛在印证她的感觉——

“咚!!”

一声沉闷到让脚下钙质板都微微震颤的撞击,从她正在闭锁的那扇厚重生物角质门内部传来。紧接着,又是“咚!咚!”两声,更加用力,门板上甚至浮现出向内凸起的细微涟漪状肉纹,但旋即被门上流转的幽蓝符号和她在关键节点注入的粘质强行压平、固化。

门,剧烈地振动了几下,边缘有碎屑和灰尘簌簌落下。随后那撞击的力道渐渐远去,似乎意识到短时间内无法突破,转而寻找其他路径或暂时放弃了。

战场呈现出一种僵持而高效的消耗态势。

左侧门洞如同一个永不枯竭的蚁穴出口,黑褐色的蚁群持续地涌出,这些杂兵在鸡猴们构筑的防线前被迅速收割,尸体堆积得越来越高,几乎在门前形成了一个缓坡,反而略微阻碍了后续同类的冲击路径。冲锋线撞上了由它们自己同类尸体垒起的障碍,黑色的潮水在这里不得不分岔、绕行,从原本铺开的正面聚集成几股更为湍急的涡流。

尸堆在红羽和黑羽脚下不断垒高,每一次蹬踏都溅起粘稠的浆液。红羽刚将一只工蚁的头颅砸进胸腔,另一只就从侧面的尸堆斜坡上猛扑过来,颚部直咬它受伤的肩背。

黑羽撞开两只正面冲来的工蚁,脚下却被一段滑腻的断肢绊得一滞,第三只工蚁趁机咬向它焦黑的小腹,一根从旁边阴影里射出的灰白蛇鬃,精准地钉穿了这只偷袭者的复眼。

右侧,蓝羽悬浮在这片自己制造的活体沼泽上方,全身心指挥着蛇群,闪开下方射来的零星刺针。

下方深蓝色的蛇群已化为一片暴戾的绞杀漩涡。锋锐的蛇牙狠狠凿进腕足射手下肢的关节缝隙,刺入持枪腕足与躯干连接的神经索,甚至沿着活体枪械的管道逆钻。每一次噬咬都伴随着甲壳的碎裂声和粘稠体液的迸溅。被咬中的射手不是踉跄,而是剧痛地痉挛,胡乱射出的刺针完全失去准头。

蓝蛇甚至有余力窜到了左侧战场。一只正冲向黑羽侧翼的工蚁,突然被一道蓝影勒住脖颈,蛇身收紧的瞬间,尖锐的蛇牙已从它复眼间的薄弱处贯穿而入。大蚂蚁的冲锋戛然而止,抽搐着倒下,而那蓝蛇松开尸体,又嘶叫着钻回那片属于它的屠杀场。

敌人虽然源源不断,却被牢牢挡在两扇大门之外,蛇群,尸山,这些东西厚厚的档在门前。挡住了敌人,也限制了战斗人员的参与。

小主,

这也让其它鸡猴和半人马闲了下来,他们一边休息闲聊一边在室内防守各处以防万一。

“话说时间过了多久了?好无聊啊”

“就是,就是还要多久。能看到外面也算,可这档的也太厉害了。”

“距离这次敌人来袭过去约一分半”

“好无聊,但又插不上手”

“嗯……我感觉…马上就新敌人了”

正所谓说曹操曹操到,淡黄的小声嘟囔才刚结束。

轰!轰!

爆炸没有火光,只有急速扩散的黄绿色浓浊烟云和强劲的冲击波。两扇原本被牢牢挡住的大门,被什么东西轰炸而开。

蓝羽的全部心神正沉浸在操控蛇群绞杀腕足射手,对来自高空的威胁反应稍迟。当它察觉到阴影与破空声时,想要躲避却为时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