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裹挟着刺骨的寒气,沉甸甸地覆盖着雪原岩壁下的临时营地。苏景辰小队所在的突击车内,恒温系统维持着舒适的暖意,光线被调暗,只有徐泽禹工作台上屏幕的微光和他偶尔敲击键盘的轻微声响。
瞳安和锦伊已经在后排铺好的简易床铺上睡着了。瞳安蜷在温暖的羽绒睡袋里,怀里抱着苏景辰给她的小熊玩偶,睡颜恬静。锦伊则挨着她,呼吸均匀。
苏景辰坐在靠近驾驶位的位置,闭目养神,但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蛛网,笼罩着车辆和营地外围。秦北潇和武在前排休息,随时可以应对突发状况。谢蔚和杰则轮流在车顶的隐蔽观察位值夜,与车内的苏景辰形成双重警戒。
岩壁另一侧,苏安希小队的篝火已经熄灭,只剩下一点微弱的余烬红光。六个人挤在单薄的睡袋和破毯子下,在严寒中瑟瑟发抖,勉强维持着体温。比起苏景辰他们车内的安宁温暖,这边堪称煎熬。
苏安希并没有睡。她躺在冰冷的睡袋里,睁着眼睛,透过破帐篷的缝隙,望着远处那辆如同钢铁堡垒般静谧的突击车,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白天的所见所闻,像电影一样在她脑海中回放——苏景辰对那个潼安无微不至的呵护、精良到令人眼红的装备、还有那个叫徐泽禹的人面前闪烁的、明显不属于普通幸存者能拥有的先进设备屏幕……
她记得第一次近距离见到苏景辰,是在秦北潇张罗的一次小型聚餐上。那时苏景辰刚带着那个叫瞳安的、胆小得像兔子一样的女孩来到基地不久。聚餐上,秦北潇热情地介绍了她,说她水系异能不错。苏景辰当时只是对她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落在了始终紧挨着他、低着头不敢看人的瞳安身上,低声问她要喝什么饮料,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柔和。
那顿聚餐,她吃得食不知味。她看着苏景辰耐心地给瞳安剥虾,挑鱼刺,将她不爱吃的青椒夹到自己碗里,而瞳安只是小口吃着,偶尔抬头对他腼腆地笑笑……那种被全心全意珍视的感觉,像针一样刺着她的心。后来,苏景辰很快带着瞳安和核心队员离开了基地,听说去了更大的地方。她也因为种种原因离开了,辗转流落,没想到会在这里,以如此狼狈的方式,再次遇见。
而瞳安……苏安希咬紧了后槽牙。那个女孩,比当初见面时更加……耀眼了。不是容貌但还是很美,而是一种被精心养育、远离风雨摧残后透出的纯净与娇嫩。她的皮肤白皙细腻,在这苦寒之地竟然看不到半点冻伤或干裂;她的衣着干净保暖,甚至带着柔软的质感;她的眼神虽然依旧清澈,却少了当初的怯懦,多了安然的沉静和对身边人全然的信赖。这一切,无疑都是苏景辰用他的力量和资源,为她隔绝了末世的残酷,硬生生在这地狱里为她开辟出的温室。
凭什么?苏安希不止一次在心里质问。她也曾是父母捧在手心的明珠,末世后觉醒了实用的水系异能,一路挣扎求生,自认不比任何人差。可为什么,那个看起来除了依赖苏景辰似乎一无是处的瞳安,就能得到她梦寐以求的一切?安全、温暖、宠爱,甚至……苏景辰那样强大男人的全部关注?
嫉妒如同毒草,在寒夜里疯狂滋长。但同时,一个更清晰的念头也浮现出来——跟着苏景辰他们,才是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的唯一机会。
她悄悄起身,裹紧破旧的防寒服,装作起夜,走到岩壁边缘,目光再次投向那辆突击车。就在这时,她看到副驾驶的车窗被轻轻摇下一条缝隙,秦北潇探出头,似乎是对着外面说了句什么,然后很快,他从座位底下实际上是苏景辰从空间戒指里转移到那里的摸出两包东西,看起来像是能量棒和一小瓶功能饮料,迅速地塞进了自己随身的背包侧袋。
苏安希眼神一凝。她看得分明,秦北潇的动作虽然快,但之前座位底下显然是空的!那两样东西,更像是……凭空出现!联想到苏景辰传闻中的空间异能,以及白天他们丰盛得不合常理的食物……她几乎可以肯定,苏景辰的空间能力远不止储物那么简单,恐怕存量惊人,而且他极为谨慎,从不轻易在外人面前直接使用,总是借助车辆、背包等作为掩护。
这个发现,让她心头更加火热,也更加苦涩。他拥有如此巨大的资源,却只倾注在一个人身上。
第二天清晨,天色依旧阴沉,但风小了许多。苏景辰小队早早开始收拾营地准备出发。苏安希也带着同伴们起身,他们的状态经过一夜的煎熬,更显萎靡。
“苏队长,你们……这是要走了吗?”苏安希主动上前,声音带着刻意放软的疲惫和一丝无助。
“嗯。”苏景辰正在检查车辆轮胎,头也没抬地应了一声。
“那个……我们……”苏安希咬了咬唇,似乎鼓起很大勇气,“我们能不能……跟你们一起走一段?我们真的迷路了,补给也几乎耗尽,再这样下去……” 她回头看了一眼瑟缩的同伴,眼中适时泛起水光,“我们知道这样很冒昧,但我们真的没办法了……看在曾经相识的份上,能不能……带我们一段,到下一个有人的地方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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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北潇在旁边听到这话,皱了皱眉,看向苏景辰。谢蔚和杰没什么表情。武则默默地将最后一点工具收进车里。
苏景辰这才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苏安希,又扫过她身后那五个眼巴巴望着、充满求生欲的同伴。他的眼神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让苏安希没来由地一阵心虚。
“我们的路线不定,目的地不明,可能比你们独自行动更危险。”苏景辰的声音没有什么波澜,“而且,我们的车辆载重和补给有限,无法负担额外人员。”
这是婉拒,但理由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