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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露丽 鱼游春 17622 字 2025-05-03

只是她这边晚上,他那里光天化日,回国没多久,这样的时差意识还停留在脑海,梁以曦根本忽视不了,中间就没按陈豫景想要的继续做下去。

陈豫景知道她害羞,其实比起她自己做,他更想亲手去弄,只是未等他完整表达出这样的想法,梁以曦气得红着脸挂了视频。

过后陈豫景打来电话,梁以曦直接道:“不许耍流氓。”

陈豫景:“”

他足足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分多钟。

不可否认,陈豫景确实很体贴,可现在想这个有什么用,梁以曦越想越气,听他笑得开怀,后面一周都没怎么搭理陈豫景。

陈豫景以为是自己的笑惹的。

其实并不是。

第45章 炸毛 梁以曦心里的小人跳起来大骂无耻……

七月中旬, 持续了近三个月的津州形势陡然间明朗不少。

新的文件出来,陈必忠以副行长之职暂行行内一切事务。不知道是不是吸取了辛高勇仓促上位的教训,陈必忠的职务安排稳得不能再稳, 就差告诉他, 你只要和原来一样就好了。陈必忠自己大概也清楚, 加上他本就是个处处谨小慎微的人, 于是文件出来后的半个月里, 汇富银行官网的主页都没有丝毫变动。

另外一件事就是, 陈豫景接任赵坤之职。

这个消息走得很慢。一方面, 还有一部分人不清楚赵坤目前、今后到底是什么情况, 另一方面, 陈豫景已经很长时间没露面了, 所以七月中的时候, 这件事才一点点传开。期间倒没有太多的说法, 主要赵坤的为人大家或多或少都了解些, 关于陈豫景, 谈得上了解的, 根本没几个。说来说去, 便也没什么好说的。

梁以曦知道得还要晚。

起因是某天, 家里饭桌上开始讨论起津州忽然变幻的

CR

形势。

章叙清偶然聊到陈豫景,那个时候, 她是在话里顺着另外一件事提及的,并不显眼, 以至于秦归如都没放在心上, 只略点了点头,然后给愣神的梁以曦夹了一筷子菜。

章叙清道:“听人说他这段时间在厦门同几个上市的企业谈话,出了不少问题, 大概是之前赵坤留下的摊子我们这边都接到文件了,关联还不少,又有阵子要忙了”

不知道是不是分开时间头一遭这么久,出现在章叙清嘴里的陈豫景,她竟然感到些许陌生。

应了章叙清透露的信息,这阵陈豫景确实很忙,忙到出奇,两人的联系渐渐也止步于一些简短的信息,更别说视频了。

苏瑶打来电话的时候,梁以曦正在余小年的游戏直播间里插科打诨。

余小年还在英国,这阵和她一样闲下来,上线时间也多起来,主要还是和之前一样做游戏测评。年姐话不多,多的都在和梁以曦聊,一会跟她解释这个道具有多鸡肋,一会又告诉她这个地图做得不行,专业就不用说了,关键还仔细又耐心,搞得直播间里好几万的粉丝以为梁以曦是什么大金主。

“你最近是不是很闲?”苏瑶那边吵得不行。震耳欲聋的音响、杂乱不清的人声,一听就知道肯定是在某活动现场。

她最近也回国了,但是天南地北地飞。夸张的时候,隔天就换个地方。微信群里也不见多聊,每回上线不是忙死了,就是忙死老娘了,搞得梁以曦和余小年上线就给她捶背敲腿,表情包连轴转。

听她这么直截了当,梁以曦莫名不好意思,含蓄道:“也没有吧”

苏瑶好笑:“心虚什么?都要毕业了,闲一点还会觉得不好意思。”

梁以曦:“”

她大小姐脾气顿时上来了:“你干嘛?说我啊?”

苏瑶赶紧顺毛:“没有没有——我的意思是,梁小姐,您要是不忙的话,帮我一起跟个活动好不好?”

“这阵上线总看你在小年直播间聊天,想着你应该没事。怎么样?”

苏瑶也经常看余小年直播,美名其曰支持大佬事业,为大佬事业添砖加瓦——具体而言,就是直播间人数加一。

梁以曦装腔:“什么活动呀?”

只是她这个拿乔的架势过分惹人疼爱了。

苏瑶边乐边说,恨不得扑到她面前亲她一口,笑道:“在厦门。一个品牌的秀场,请了几个明星,我是凑数的,就是人手不够——你放心,肯定给你按日结。”

梁以曦自己给自己发誓,听到厦门的时候她可一点没想着陈豫景。

于是她欣然同意:“好呀好呀。”

秦归如听她说要去厦门,下秒想到的就是陈豫景。只是梁以曦给的理由同陈豫景八竿子打不着,思来想去,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板着脸叮嘱了好几遍注意安全。章叙清和他一样有些担忧,毕竟夫妻俩是清楚之前发生的事的。

到了文小姐那,文小姐就一脸看穿的表情,笑眯眯的,也不多说什么。

梁以曦是那种,你们越是以为,我越是不干,怕了吧。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笃定,众目睽睽之下跑上楼收拾行李的时候,都跑出了一种即将去干一番事业的慷慨架势,看不到一丁点为着男女私情的拖拖拉拉——惯常的心虚都不见了。

后来,知道他们那次偷偷约会的章叙清同文小姐念叨,看来情侣之间还是不能分开太久。文小姐连连点头。

七月中,盛夏耀眼,飞机落地就是一阵热浪。

用苏瑶的话说,这趟来除了那几个小时忙些,其余时候就是玩。所以梁以曦一身也十分清爽,总之比得上那回在伦敦去酒吧玩。

不过她忘了一个人。

由于她这两个多月在湖州的行程格外单一,单一到近乎枯燥,所以文森也差不多提前过上了类似养老的生活。平时梁以曦不出门,他就在他们生态环境极好的小区外同几个钓鱼佬一起约着钓鱼,偶尔钓多了,还给小区警卫室送些,关系搞得说不上多好,但也是十分亲近了。

于是,落地后的半个小时,她就接到了陈豫景的电话。

不知道是不是两个人长久没见面了,陈豫景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梁以曦炸毛了。

他说:“曦曦,回酒店换一身,不要穿这么少。”

那个时候,梁以曦已经按照苏瑶发来的导航提示,坐上了去往活动场地的车。她没有搭理陈豫景,对着外面亮得刺眼的太阳光,气呼呼地骂了句“要你管”。

说实话,陈豫景一开始从文森那了解到她突然的行程,真以为她是来找自己的,所以也没让文森多做什么——他甚至觉得她是来给自己惊喜的。虽然有些疑惑梁以曦是怎么知道自己在厦门的,但因为太高兴了,就没多想。

其实他原定的计划就是等这阵在厦门的公事处理完,去湖州找她。毕竟两人一个多月没见,真的很不像话。

不过梁以曦这么一句怒气冲冲,让他之前的想法瞬间消失,他理智道:“怎么来这里了?”

梁以曦不说话。

过了会,陈豫景似乎起身去了一个地方,然后,梁以曦听到了门锁上的声音。

他叫她:“曦曦。”

毕竟清楚他有多忙,梁以曦没有为难他,就说了苏瑶请她过来帮忙的事。

陈豫景便没再说什么。

只是电话挂了没几分钟,她忽然收到他的一条信息。

是他住的酒店的房间号。

他还很贴心,说看起来我们俩的酒店距离不远,如果不是很忙的话,晚上可不可以住过来。

或者他住过去也行,就是需要提供下房间号。

语气莫名拘谨,还有些客气。

见状,梁以曦心里的小人跳起来大骂无耻。

第47章 抄家 每分每秒都在期待与她的见面。……

抵达酒店的时候, 暮色已经落满海面。

不过在昼长夜短的时节里,随着时间延伸,傍晚也变得格外盛大。

天空仿佛被一点点地灌进没有边际的蔚蓝玻璃瓶, 所有斑斓的颜色都从上至下地流动起来, 海风里呈现出流沙一样的质地, 触手可及一般。

梁以曦站在巨大的活动展示牌前, 仰头望着上面那些璀璨耀眼的明星。

他们错落地站着, 眉眼各有特色, 穿戴着品牌方提供的衣着首饰, 一身的珠光宝气, 摇曳生姿又顾盼生辉。

因为苏瑶的关系, 这个圈子对她来说并不算完全陌生。

纯属好奇, 她和余小年跟她跑过几回广告片的拍摄场地, 也看过几次她去试镜的视频记录。加上她一直在用心经营的社交账号, 梁以曦多少清楚, 眼前这些看似万众瞩目的光鲜亮丽, 背后是怎样的境况。

苏瑶说, 如果可能, 她的目标不仅仅是演员, 她还想做编剧、做导演,总之想在这个领域闯出自己的天地。

“做一个造梦者。”她说。

梁以曦有点羡慕。

晚风带来海水的气息。

落日没入海平面, 好像沸腾的焰火。

“小曦!”

苏瑶见时间差不多,走来迎她, 远远地朝梁以曦招手。她一身露背长裙, 映着晚霞,格外显眼。梁以曦朝她跑过去。

“先跟我过去主办方那里登记下,后面几天就拜托你了。”苏瑶挽住她的手说。

梁以曦点头, 笑着应下。

品牌方借出的所有珠宝首饰,都要拍照登记,秀场结束一一还回来。梁以曦还要同秀场的负责人保持联系,以防临场的各种突发状况,任务还是比较重的。

大概是穿得太不正式,一点不像个尽职尽责的助理,倒像个临时拉来凑数的海滩游客——某种程度而言确实如此。苏瑶同对方介绍的时候,梁以曦都有点尴尬,熟悉的心虚一点点回来,只能态度上尽可能认真。

等加好联系方式,拍好照、收拾停当,时间也已经不早。

两人回酒店点外卖。

最好的朋友来到身边、梦寐以求的机会近在眼前,苏瑶全程都按捺不住的激动。吃饭的时候她同梁以曦说,这是她自己争取来的机会,还提到介绍人是

一个叫东哥的。

“你还记得去年伦敦圣诞我当替补的那次吗?”

梁以曦有点印象。

“这次回国,也是他在社交软件上看到我的状态联系我的。”

“一会我带你去个地方,他们这些天都在那筹备,我们去看看,混个脸熟,忙起来也不会认错。”

话刚说完,苏瑶放下吃了一半的东西,又开始点外卖。

虽然她的性格和余小年比起来有些风风火火,但这么多年同学,梁以曦很清楚,她是个比余小年还要认真的人。年姐做事就有点虎头蛇尾,苏瑶从来不,从高中预备出国选专业开始,她就是个极为有主见、且目标明确、又那么一点点较真的人。

梁以曦不是很明白,问她点什么。

苏瑶意味深长道:“不能空着手去。而且我们也有求于人。”

梁以曦莫名有种学到人情世故的高深感。

她认真问道:“那买什么好?”

苏瑶:“当然奶茶咯。”

梁以曦:“”

奶茶送到写字楼下,她们打车到了直接提上去就行。

只是不知为何,电梯迟迟不下来,一直停在十五楼。

苏瑶等得不耐烦,拉着她在一旁坐下,嘀咕道:“要不是我们在二十楼,我现在就带你爬。”

梁以曦深吸口气,瞪她:“我不。”

苏瑶笑得不行。

“这里从二楼到十五楼都是一些比较有名的金融企业我前几天刚来的时候,还碰到过几个老板——看上去真不像老板,不过穿得都像是去打高尔夫的。”

“十六楼开始就是一些娱乐文化产业,你知道林榛然吗?前阵子演网剧红的,她的工作室就在二十楼。”

梁以曦对她有点印象,手机里似乎还推送过她的剧集视频。是一个长相十分清冷的女生。

“那个网剧太狗血了,我都没看下去,情节重复性太强,好几个情节换汤不换药、还强行给反派降智要不是林榛然太美了,我真一集都不会看我以后做编剧,我就往死里宠林妹妹”

听着她漫无边际地吐槽,助理的警觉上身,梁以曦自动左顾右盼,毕竟在人家工作室底下,万一被什么人听到——

等了许久的电梯终于到了。

门打开,不知为何,也许是电梯里的气氛足够静默,外面的气氛也跟着一变。

一众穿着正式的人走出电梯,说话声几乎没有,大概因为地方空旷,脚步声倒是格外明显。

梁以曦看见陈豫景的时候,他身侧一位瞧着像是苏瑶口中随时去打高尔夫的企业家正同他说话,声音传过来,只剩一些稍显谨慎的语气,其余都听不大清。

陈豫景面无表情,一边听他说,一边不紧不慢地在人群的陪同下朝外走去。

他看上去并没有表现出强烈的兴趣,也没有展露出任何的不感兴趣,却无端让人觉得冷淡到了极点。

大概是泊车的地方出了点问题,众人陪同等了会。

陈豫景站在中间,略略垂眼,稍许时间里,身旁的人还在争分夺秒地呱噪,慢慢地,他原先不动声色的神情中隐隐带上一种凛然的愠怒。

随即,就有人从旁扯了那个人两下。

气氛陡然变了。

隔着一段距离,苏瑶打量着,忽然小声问梁以曦:“他怎么跟你爸似的”

“我记得高中那会去你家写作业,碰上你爸出门,一边接个电话,吓死我了,我以为奔着要去抄谁的家呢”

梁以曦:“”

如果不是好朋友,彼此之间存在某种积年累月的心有灵犀,说实话,梁以曦一时间还真没反应过来。不过她是明白苏瑶的意思的。

大概他们这类人就是这样,有种后天锻炼出来的极具存在感的压迫力,不说话就能让人心惊胆战。

同东哥的见面十分顺利。

东哥欣然接下了那几杯人情世故,还问梁以曦和苏瑶,一会要不要一起出去吃个夜宵。苏瑶说当然没问题。梁以曦则有点犹豫。

苏瑶瞧得一清二楚,揶揄道:“真是不能见,一见就魂不守舍了。失策失策。”

“明天可千万不能迟到。闹钟给我定十个!”她拉着梁以曦作保证。

梁以曦发誓说见一面就回来。苏瑶说我信了你的鬼。

见她还要发誓,苏瑶哭笑不得,推她出去打了车。

说来奇怪,明明他们一行人先走,可等梁以曦赶到酒店,陈豫景的车也才到。

也许是对方瞧着人多势众,她隔开几步跟在后面,过了会,莫名生出一种做贼的心虚感。梁以曦搞不懂。慢慢地,她想,都怪陈豫景,恋爱谈成这样。她又有点生气。

直到电梯前——

陈豫景在电梯锃亮的反光门前看见了她。

他看上去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似乎知道她今天到,于是便每分每秒都在期待与她的见面。

于是,众人就见他忽然低下头,然后莫名其妙地轻笑了下。

梁以曦铁石心肠,仍旧板着脸,比他架势还要足,气鼓鼓的。

电梯门打开,他原地站着没动,对一旁的李秘书吩咐了几句,就让他们先进去。

他和梁以曦一前一后,看着那群人一头雾水地上了电梯。

等电梯门关上,他立即转过身来笑着瞧她。

然后拉她进了另外一部电梯。

第48章 小会 原来你是幼稚鬼。

电梯门关上他就来握她的手。

梁以曦没让。她也学他上回在机场, 两手背到身后。

见状,陈豫景瞧着她只是笑。但也没继续做什么。

说实话,他现在这个样子, 同半分多钟前的那个陈豫景, 真是从头到尾不一样。

狭小空间里, 梁以曦能感觉到他的愉悦, 换个词, 甚至是开心——他的开心表达得过于明显, 以至于反差也强烈。

一侧电梯稍稍反光的墙壁上映出他衣冠楚楚、挺拔利落的模样, 前一刻残存的淡漠与距离感消失不见, 眼底笑意始终落在梁以曦身上, 整个人温和得好像一头驯养成熟的大型犬, 默不作声又时刻关注。

过了会, 许是察觉她面容稍缓, 他偏头注视着, 笑着叫她“曦曦”。

语调倒没有什么特殊, 也只是一声, 却无端有些依依不饶, 就像在问她, 好了吗好了吗,都过去五秒了, 好让我握手了吗。

实在忍不住,梁以曦眉眼笑起来。

他如愿握住了她的手。

不过出了电梯梁以曦就对他说:“我只能待一小会。”

她表情认真, 语气严肃, 陈豫看着,略微颔首,很是通情达理的样子, 只是思索半晌,他忽然朝她仔细询问:“小会是多小?”

梁以曦:“”

他似乎总能在她身上找到一点他不是很理解,但必须理解的东西。

梁以曦望进他眼里,想了想,琢磨道:“和上次车里差不多。”

闻言,他一副恍然的样子,脸上笑意更深,没说话。

陈豫景牢牢牵着她的手,厚厚的地毯上,脚步声几不可闻。步履不快,看上去没有十分迫不及待,他慢条斯理、好整以暇,似乎捉住了她,一

春鈤

切就都是好商量的,无关其他了。

于是,梁以曦发现,他又有些不同。

大概因为她提到了上次两人在满树丁香下的约会。

比起前一刻突然的见面,这似乎更令他高兴。就像意外抽中礼物,层层打开,发现更让他心仪的,是这个礼物早就在他心底。

一点点想明白他单纯到近乎幼稚的心思,这回,换梁以曦一眨不眨地从旁打量。

“怎么了?”见她双眼亮晶晶,陈豫景问。

梁以曦高深道:“原来你是幼稚鬼。”

所有的心有灵犀仿佛在这一刻达到顶峰,陈豫景也不反驳,唇角弯起,任由自己被她看穿。

不过,她眼里再单纯的男人,进门后也会压着她没完没了地亲。

一个多月没见面,陈豫景说想疯了那是真的想疯了。

电梯门前看见的时候,如果不是正事已经谈完,他感觉自己脑子是会跟着她走的,一了百了那种。心头仿佛瞬间长出了什么,荒草一样肆虐,毫无规律、毫无目的,他根本束手无策,只能听之任之。

这些,在进门前,梁以曦通通不知道。

她只看见他在下属面前的沉着与冷静,还有那些表面的温和与从容,但当她后脑磕在门板上,感觉到一点疼,他的手掌挪到过来,亲吻一下变得又黏又重,简直密不透风的时候,梁以曦后知后觉,发现他又一层的伪装。

他执意要牵她的手,牵住了就再也没松开过,直到进门,他压着她,一手扣在她的后脑,而另一只仍旧紧紧攥着她的手。他的拇指指腹,再也不是前一刻单纯安稳地贴着她的手背,此刻忽轻忽重地揉着,将他心底的按捺昭示得明明白白。

电梯里的循循,一路过来时的温言细语,眼下看来,都如同猛兽趋近时的某种策略,不动声色又极尽耐心。生怕她跑掉。

甚至在她说“一小会”的时候,他还表现地十分人模人样。尽管那种克制到极点的欲望都快让他听不见她说的话了。

再一次地,梁以曦感觉到熟悉的呼吸不畅。仿佛周遭空气都被强势剥夺,她只能在他的亲吻里、在舌头都要被他含化的热意里,仰着头,用力汲取。

刚出生的幼崽都没她使劲,被迫沉溺在家长严严实实的爱护里,从头到尾,陈豫景吻得她窒息。

不知道是不是他开始有点失控,身上压得越来越重,梁以曦胸口都有点不舒服,她动了动腿,膝盖碰上他,很快,陈豫景感觉到,但隔了好一会他才慢慢松开口,嘴唇贴着她的下唇,啄吻她的脸颊和下巴。

房间里什么光线都没有,眼睛适应了黑暗,耳旁的声音也渐渐清晰。梁以曦听到他压抑的喘息,虽然亲吻变得浅尝辄止,但他好像时刻都在克制,克制地等待着她。可没一会,所剩无几的耐心让他开始寻找别的地方。梁以曦有点站不住了。

突然——一阵急促的震动声响起。

两个人动作都有些停顿,但同上回在车里一样,陈豫景照例不管。

他看上去好像也管不了。他只能管管梁以曦,用实际行动告诉她,这一身确实穿得太少。梁以曦伸手揪住他的领带,另一手环着他的肩头,她趴在他肩上,触碰到挺括衣料下汗液的热度,便想去扒他的西装外套,只是好一会,她手都是软的。

可是手机的震动并没有在响了几回后彻底断下。好几分钟,当陈豫景的两根手指进去的时候,他的手机还在响。大概是什么急事。梁以曦迷迷糊糊,察觉他指尖的迟疑。但他没有丝毫想要离开的想法。

陈豫景凑到她耳旁,哑声:“帮我拿出来。”他说帮他拿手机。

梁以曦微怔,随即又有点崩溃——都这样了,他还不肯放开她。修长有力的手指慢慢搅动着,仿佛在触碰什么奶油。这大概是他最喜欢的前戏了。梁以曦哆哆嗦嗦,后退不及,只能带着小声的呜咽说:“不要。”

陈豫景被她撒娇撒得又是一身汗,更加用力地去亲她,啄吻她的嘴唇,安抚道:“就一眼。完了扔地上。”

梁以曦觉得他真是疯了。震动的声音仿佛在催命。她手心全是汗,摸到手机的时候,只看到上面写了一个字:何。

她对陈豫景说:“姓何”话音未落,她就感觉他的动作微顿。然后,有种刺骨的凉意——大概是她的错觉,一点点地从他身上蔓延。他好像一下子变得极其冷静,冷静到即使触摸着她无比湿热的地方,都无法取来片刻的暖意。

梁以曦摸了摸他汗湿的后颈,“要紧吗?”她忘了那回去湖安道的西山疗养院也听过这个姓氏。

“扔了。”他漠然道。

陈豫景当然清楚何耀方为什么找他。早在半个多月前,他接任赵坤之职的安排出来的时候,何耀方就试图让他去他办公室谈一谈。辛高勇还没抓到,但案子已经很清楚,何耀方估计是想问问他对辛高勇的态度。

而且,他似乎知道,陈豫景私底下也在安排人找辛高勇。

何耀方照例让陈必忠前来游说。陈必忠说你现在不去也行,左右不过初一十五的事,说不定哪回当面就碰上了——他还挺乐观。不过也算被他说中。

梁以曦可没有陈豫景那样无端迁怒的恶劣心思,她打算给他好好放回去,谁知手心全是汗,摸到他口袋边缘的时候,一个手滑,震动着的手机掉落在地。

下秒,何耀方愠怒的声音传了出来——

“你在哪里?李秘书说你回酒店了。”

梁以曦吓得一个激灵,她动都不敢动,僵直在陈豫景怀里。陈豫景先是一愣,感受到她的不知所措,下意识就先低头蹭了蹭她温软汗湿的肩窝,极轻地笑了一声。

隔着一段距离,没等到陈豫景的回答,何耀方习以为常,继续道:“我明后两天也在厦门,你中午过来和我吃个饭,我们谈谈。”

陈豫景仔细吻了吻梁以曦吓得都有点发冷的面颊,然后对着地上冷声道:“没空。”说的时候,他的手还动了两下,指尖很温柔地来回划动,好像安抚受到刺激时倏然紧闭的贝壳。

梁以曦不是很想感谢他,她屏住呼吸,紧紧攥着他的领口和领带,用力埋进他的胸膛。

大概听出了一丝他声音里的异常,何耀方那边忽然没了声。

陈豫景眸色微凛,半秒的静默里,好几个念头唰唰进入脑海,他不想让何耀方再察觉任何同梁以曦有关的,于是,他屈膝蹲下去直接挂了电话。

梁以曦靠着门板,憋气憋久了,感觉自己脑子都缺氧,这会脸红得不像话。

像是安抚她的紧张和冷意,陈豫景没有站起来。过了会,舌尖尝到渐渐回暖的湿热时,他起身将她打横抱起。梁以曦惦记着“一小会”,中间好几次问他好没好。陈豫景被她磨得脑子都要昏了,他甚至都想问问她,两人多久没见了,有没有良心。

不过见她在浴室里跑进跑出地收拾,陈豫景还是换好衣服准备送她回她好朋友的酒店。

梁以曦说:“我打车去就好了呀。”

陈豫景笑了笑,握着她的手,说:“没事,我练练车。”

梁以曦:“”

第49章 芋泥 他甚至会连爪子如何伸都忘记。

仲夏的热度里仿佛霓虹都是沸腾的。

车窗打开, 海水咸湿的气息混合又闷又潮的空气一股脑挤进。

梁以曦坐在副驾,看陈豫景拎着那两袋芋泥奶冻卷,站在路口, 耐心等着红灯。

隔着一段距离, 见她在张望, 便微微笑起来, 神情俊朗, 举止从容。

他好像天生自带一种气定神闲、不紧又不慢的气质。这种气质在他与人相处的距离感中一点点凸显。大概是从小在许多本该亲密的关系里都没有获得世俗意义上的亲密, 倒是屏障树了一层又一层。

梁以曦看着他, 不知怎么, 想起他们的第二次见面。时间相隔不算长, 记忆也清晰。是在梁宅的富熹堂。

那是一处小园子, 平常做会客用。他们的初见就在富熹堂的花窗下。

第二回来, 没有陈必忠的引荐, 他是一个人到访的。管家说梁瀚桢这个时候去行里了, 如果有急事, 可以联系江秘书, 江秘书会很快过来。陈豫景便道不急。他站在富熹堂会客厅的门前, 温文尔雅地同人说话。隔着一段绿意茂盛的草坪和一簇晶莹闪烁的喷泉, 梁以曦遥遥望着他的背影,他连背影都有种凌然的距离感, 莫名地,她忽然有些期待他转过身。

不过他没有转身, 而是按照主

人家的安排, 坐进屋,耐心等待。

他不是个东张西望,缺乏教养的人。相反, 他磊落得体的程度,一度都要迷惑梁以曦了。梁以曦忍不住想,他这么端正守规矩,是不是因为他的年纪。不过她是主人。她可以在自己家随心所欲。他进了她家门,当然也包括在她的随心所欲内。于是,她走到门边,问他,你找爸爸有什么事吗?陈豫景有些惊讶她的出现和直截了当的询问,神色微怔,不过下秒便笑道,一些公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看她的眼神,总让梁以曦产生错觉。第一回就是,第二回,也是。

因为从他看见她,到说完那几个字,他的眼神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他坐在那里,无论怎么打量,都不会让人觉得他是个逾矩的人。

他似乎天然地熟悉如何同陌生的人事打交道,他深谙其中的距离与界限,揣摩人心对他来说不是问题。城府也好,技巧也罢,他都信手拈来。

唯独如何对待梁以曦,他是全然陌生的。

不过那个时候他也不是十七八岁,多出来的十岁让他无比清楚自己的喜爱和心底的欲望。

于是,随着对话暂停,他忽然问她,最近是不是在画画。梁以曦愣住。陈豫景的视线落在她细长的手指上,水葱一般白皙,指尖小巧,透着淡粉的色泽。他盯着她食指指尖,笑着说颜料很难洗吗。

梁以曦低头去看。

阳光下,她的手指真的很好看。本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一点粗心的颜料不会让她窘迫,相反,衬得她的手愈加得莹白如玉,皎皎生辉。

她说最近在写生。陈豫景便接着道,问她画了些什么,好画不好画。

直到梁瀚桢回来,他们的对话就没半刻停下。

陈豫景从没这么同人交谈过,没有重点、没有结果,漫无目的。

也从没如此顺着一个人的心意、分分秒秒忖度她的心思,然后千方百计、又不着痕迹地往下编自己的话。

说闲聊似乎差一份亲密,说客套,未免过于生疏。

陈豫景想,他只是在迎合她。

他想讨她开心。

梁以曦不傻。梁瀚桢将她养在锦衣玉食里,可从没想过将她养得娇纵自我。相反,在梁瀚桢为人处世的耳濡目染下,她也是一颗七窍玲珑心。

况且,就算她年纪小,陈豫景的眼神也足够说明问题。

他看她,从来都不是清清白白的。他第一眼就想亲近她——就像荒野里的猛兽某天碰上老天开眼,让他遇到了心仪的对象,那个时候,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是表里如一的。

他甚至会连爪子如何伸都忘记。

即使之后梁瀚桢暗中阻挠,她也是会和他在英国顺理成章的-

外面实在热。

飞机落地那会梁以曦就感觉到了。但也许是那个时候心里赶着事,对于温度的感知并没有眼下来得清晰。

她的头发出门前用抓夹盘了起来。开窗的这会功夫,后颈就出了层细细密密的汗。

果不其然,陈豫景一上车,梁以曦就看到他衬衣后背湿了大片。

梁以曦捏住他的衣领,想帮他散散热,陈豫景笑,反手握住她,礼貌道:“多谢。”

“要不要先拿这个。”他手上还拎着她想吃的,还有帮好朋友带的点心。

梁以曦也笑,不管他了,一把接过,触感冰冰凉凉,里面装了好多冰袋。

陈豫景看着她仔细打开包装,好大一卷芋泥奶冻,瞧她的表情似乎有些惊讶怎么会这么多,一个人铁定吃不掉,于是下秒,理所当然一般,她抬头看向陈豫景。

陈豫景摇头:“太腻了。”

梁以曦:“你都没吃,怎么知道它腻。”

陈豫景:“”是的,他没有眼睛的。

梁以曦挖了一勺放进嘴里,大概是第一口,口味也确实丰富,便笑着说:“真的很好吃。”

“你要尝尝吗?”她怂恿得格外明显,就差说,我们一起吃掉吧。

他在她面前一贯没什么原则。

一般的事,只要她提个两次,那坡就足够他闭着眼睛头也不回地往下跳了。

陈豫景便在她特意挖了很大一块递到面前的时候,张开了嘴。

确实很腻,他心想。但他说:“是不错。”

梁以曦:“是吧,那你待会带回去吃掉。不要浪费。”

陈豫景:“”

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况且,珍惜粮食本就天经地义。

车里冷气充足,在她一勺勺吃着的时候,陈豫景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膝头。冷冰冰的。他微微皱眉,问她冷吗?梁以曦一脸你没事吧,然后不理他,低着头继续吃。陈豫景想了想,拎来后座的西装外套,然后一只手托起她的点心,将衣服整个罩在了她腿上。

梁以曦咕哝:“真的很热。”

而且她都要怀疑陈豫景是不是年纪到了,谁大夏天空调开二十八度啊。梁瀚桢以前都不这样的——他只会在她睡着后偷偷调到二十七度,然后成功热醒梁以曦。

哪想陈豫景更过分。

陈豫景固执道:“心静自然凉。”

梁以曦:“”

消灭了拇指宽的一点,梁以曦吃不下了,让陈豫景带回去。车子开到酒店,她提着另外一卷带给苏瑶的,冲他拜拜手,笑眯眯地下了车,然后被热浪冲击,热得跳脚,紧赶慢赶跑进去吹冷气。

陈豫景扭头看了看后座那仔细包裹好的一卷,笑了下,慢慢驱车驶离。

苏瑶还没回来。

梁以曦再次生出助理的责任感,她给苏瑶发信息,语气也硬气:“赶紧回来。明天好多事呢。最近几天就不要熬夜了。听到了吗?”

消息发出去,苏瑶笑得不行,说知道了知道了,马上到。

关照完这头,她就去关照另一头,这一天下来,总算进入某种类似职场的状态。

她问陈豫景:“到了吗?”

陈豫景坐在办公桌前对着那卷芋泥奶冻,手边是一沓文件和几个地方的人事档案,他仔细整了整那些公务,然后将那卷暖黄奶油色摆到正中,拿起勺子,慢慢吃起来。

手机上收到消息,他就拍了张吃到一半的照片过去。

梁以曦:“[亲亲][亲亲][亲亲]”

陈豫景好笑,放下手机,吃了几口,忽然又忍不住笑。

第50章 工作 是个十分安逸的状态。

梁以曦是在闹铃响起前两分钟醒的。

摸到手机的时候她还有点开心, 觉得自己肯定会是个称职的助理,不然怎么这么巧。

苏瑶还没醒。她昨天回来得不算晚,只不过回来就拉着梁以曦八卦她在陈豫景那做了什么。两个人吵吵闹闹, 梁以曦最后选择躺平装死。

幸亏带回来的芋泥奶冻颇合她的心意, 苏瑶边吃边笑, 就是不知道笑什么, 弄得梁以曦都不敢看她, 滚进被窝当听不见, 后来直接睡了过去。

工作人员的群里已经开始给今天的事项标注重点了。

梁以曦仔细看了看, 发现和苏瑶有关的, 就是上午九点的试妆和下午的情景vlog拍摄, 还有晚上同这边几个赞助商老板、导演和品牌的策划吃饭。

发布消息的就是昨天她和苏瑶在写字楼见的那位东哥, 全名叫魏哲东。

六点出头那会, 群里已经有人回“收到”, 梁以曦跟着发了一句, 然后轻手轻脚去洗漱。

鉴于昨天穿得太随意, 梁以曦特意换了一身较为职业的套装。上衣仿照衬衣样式, 料子很轻, 凉丝丝的, 领口做了点设计,衬得她脖颈修长, 等后脑的头发全部扎成低低的马尾,气质顿时干练不少。

她对着镜子练习不露齿笑, 忽地,

椿日

身后传来一声——

“我为什么有种女儿长大的感觉。”床上,苏瑶撑着脑袋,眯着眼睛, 十分不解。

梁以曦:“”

见她表情无语,苏瑶没再说什么,笑着坐了起来。梁以曦就把时间跟她说了下,苏瑶大概也清楚。只是她有点没睡醒,洗脸的时候还有点磨蹭。梁以曦助理上线,前后催了几次,苏瑶就说下次换年姐来。

梁以曦呵呵:“小年根本就不会来。”

也是。苏瑶想了想,道:“她对这些一点兴趣没有。上回圣诞去接我,硬是在车里待到我出来,一点都不愿意进去瞧一瞧。”

“哪像你,跟个小蜜蜂似的。”

梁以曦被她的比喻弄得愣住。

只是没等她仔细反应,时间就有点不够了。两个人紧赶慢赶,终于赶在八点之前抵达活动现场。

那个时候的气温已经跟火烤一样了。

又是一个晒得人睁不开眼的大晴天。

梁以曦和苏瑶兵分两路。

苏瑶去找之前就分配好的化妆师,她去魏哲东那里领品牌的两套衣服首饰,顺路再把早餐带回来。这个工程还是蛮波折的。衣服首先需要根据昨天的登记,找到后放在移动衣架上,首饰拿到需要签字确认。虽然现场监控和安保都不缺,但一个人总有些顾头不顾尾。

她第一次参与这类活动的幕后,自然谈不上熟练。她是苏瑶临时找来的助理,专业性不足,但同苏瑶的配合却不用说,更何况,苏瑶信任她。

刚推着衣架往电梯挪,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梁小姐”。

梁以曦扭头,就见魏哲东不知怎么走了过来,他伸手示意梁以曦将拎着的餐盒和首饰盒给他,然后笑着道:“我也要过去一趟,沟通点事情。”

两个人效率更高些。梁以曦欣然道谢。

路上,魏哲东说起昨晚的夜宵,问她怎么没去:“苏瑶说你是她的好朋友,专门过来帮她的。我和苏瑶认识很久了。昨天事情多,没好好认识,想着夜宵一起聚聚。”

莫名地,梁以曦觉得他话有点多。两人才第二次见面。难道因为这份“援手”,他就可以直接打听她的私事吗。她都说谢谢了呀。这让她不是很舒服。更重要的是,他还拿苏瑶架桥。

梁以曦维持着礼貌的笑容,点点头,很是认真地样子,说道:“这样啊。”

魏哲东:“”

远远瞧见两人,苏瑶有点意外。大概看出梁以曦客气的敷衍,魏哲东放下东西就去做他的事了。

苏瑶问梁以曦:“他怎么会”

虽然一直有联系,但魏哲东毕竟是品牌方的人,手下一众模特和合作的明星,眼高于顶是惯常的。跟这类人打交道,心眼都不够用。

梁以曦知道她话里没说的意思。手上将餐盒一样样拿出来。豆浆、小笼包,蒸饺,都是一口一个的量,一上午奔来奔去,她快饿晕了,嘴里塞了一只,口齿依旧伶俐:“他说顺路。”

“还说和你认识时间长,遗憾昨天夜宵没聚。”

她将两杯豆浆都插好吸管,一杯递到苏瑶嘴边,一杯自己低头喝。

苏瑶喝了几口,笑起来:“你怎么说?”

填了点东西,胃里总算暖了,梁以曦抬头,道:“我说这样啊。”

苏瑶没忍住,哈哈大笑。

这次的秀场主题偏日常。

听说是这个品牌第一次往较为年轻和休闲的方向靠拢,不然也不会专门请一些目前在社交媒体上活跃的潮流代表。

苏瑶吃了几口,后面导演通知换衣服,她就没再吃。梁以曦担心她吃不饱,说你要是饿了,我再另外给你买。她看上去眼巴巴的。一句话说得苏瑶没绷住,又笑起来,说我都习惯了,待会你卡着时间往我嘴里塞两口,塞上几回就撑了。梁以曦顿时悟了。

近三十多位明星艺人,加上各部门的工作人员,场面还是很混乱的。

梁以曦带着苏瑶去换衣服,穿过人满为患的试衣间,她俩一度都挤不进。苏瑶打趣说,这个还好,我以前试镜,还没这条件,都是临时找地方凑活。好不容易换好衣服,梁以曦又时刻看着苏瑶,担心她这身出纰漏,等戴上首饰,她整个人都警觉了,一双眼在她的腕部和颈部来回打转。

苏瑶乐得不行,安慰道:“一般不会有事的。”

梁以曦觉得她这个“一般”就不是很让人放心。

再说了,她这是安慰吗,她这是想让她学概率论。梁以曦默默。

不过没一会,她就拿着手机凑到苏瑶面前,神秘兮兮:“你知道这个手镯多少钱吗?我刚搜了。”

苏瑶抬起手腕打量,花样简单,一侧刻着品牌logo,流线型字体,简约又大方。

她晃了晃,随口:“多少?”

梁以曦两手托着,把手机递她跟前。

苏瑶愣住,猛地捂住手腕,过了会,她幽幽道:“你还是帮我看着吧。我忽然觉得这圈好像有点大。”

这回换梁以曦笑。

原本两人以为来得算早,可等上午事情处理得差不多,十二点轻轻松松就过了。

下午的情景vlog还没安排好,近三十位艺人,两位导演,就算两边同时,中间不用怎么布置场地,一个挨一个,拍下来也得到半夜了。

关键中午的餐盒还没发。晚上还有不小的饭局。这就意味着,如果没赶上,可能吃完还得回来补妆、重新换衣服拍。这样折腾,梁以曦都担心苏瑶的胃。不过苏瑶看上去完全习以为常,她甚至觉得这个时间安排还算人性化。

“放心,我们肯定会在饭局前拍好的。”

领了统一的午餐盒,苏瑶一看十分丰盛,莫名来了信心。

陈豫景打来电话的时候,梁以曦正在吃午餐。

其实都是精致的减脂餐,大半边绿绿的,就玉米鲜亮。

陈豫景问她怎么这么晚才吃,梁以曦就说了她这边的情况。他问她吃得饱吗,梁以曦啃着玉米没说话,过了会,她放下玉米小声叹气:“有点后悔昨天全让你带回去了。”

陈豫景笑。

“还想吃吗?”他问她。

梁以曦犹豫:“好多事呢。”

他问她什么时候结束,梁以曦就跟他说了两种可能的情况。陈豫景想了想,便问他们饭局定的酒店在哪里。

大概是某种玄学,还真被苏瑶说中了。

他们这组的拍摄场景不算多,加上大都具备秀场经验,拍起来比较顺利。另一组就不是了。听说有位明星临场丢了耳环——这个消息传过来的时候,梁以曦就差眼睛长苏瑶身上了。丢了东西是一样,拍摄进度被打断,几十号人等着,还有无关的工作人员跑过去调监控、找东西,两个人一对视头都大了。

果然,他们这边出发去饭局,那一组听说最后只拍了六七位。导演上车的时候脸都是黑的。弄得梁以曦苏瑶这组都不敢明着开心。

她们两个坐在秀场安排的大巴车最后,凑在一起默默乐。

梁以曦把这个也告诉了陈豫景。

那会,陈豫景已经下班了。

不过他上班下班的时间都他自己说了算,与梁以曦体会到的“真正下班的快乐”,是有一段距离的。

但他还是在梁以曦的语气里感受到了这种喜悦。

他问她:“这么开心吗?”

梁以曦发来一个闭眼躺平的兔子表情包,是个十分安逸的状态。

陈豫景笑,想了想,问她:“和昨天比哪个更开心?”

梁以曦顿时就有点无语了。

这就像上学回到家,同家长说,今天学校过得很开心,家长非要来一句比较,那是昨天开心,还是今天开心。

就不能每天都开心,每天开心的都不一样吗。那多美!

况且,她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太明显了,就差说,见到我开心,还是今天工作圆满完成开心。

梁以曦不回他,回过神的陈豫景感受到自己的幼稚,便也没追问。他十分自然地转换

CR

了话题,同她说起一会的天气。

可能有大到暴雨,带伞了吗?

梁以曦朝窗外看。即使暮色深浓,依然能看到乌云压得很低。坐在车里的这会功夫,空气似乎也一点点变得潮湿。身旁,苏瑶专心致志给梁以曦帮她拍的一些候场照片修图。她歪着脑袋靠在车窗上,精致的眉眼映在雾蒙蒙的车窗上,梁以曦看着她精挑细选,然后将这些照片一张张发布到她的社交媒体上。

他们这一车的人都没带伞,不过等车子开到酒店,雨也没下下来。

陈豫景说他在他们饭局的隔壁另外订了桌,问她要不要过来一起吃。

被他的举动弄得有些好笑,梁以曦回他:“自己吃不行吗。”

陈豫景站在包厢的落地窗边,垂眼注视她跟在苏瑶身边走进酒店。

顺利结束一天,她看上去真的很开心,这一身也好像没怎么穿过,有种天真又妩媚的感觉。

陈豫景想,还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