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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正于东洲行走的孔宣被一个陌生人拦住了去路。

那人身穿杨柳青的织锦长袍,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敛了气息,令人不能断定他的修为。

孔宣还没问他是何人,要做什么。那人便给了他一枚柳叶,向他传音:“收好,若有意便拿着它来混沌海寻我。”

混沌海?孔宣还没反应过来,那人便以一种快到令人不可思议的速度急速遁离。

而在十个数后,千里之外,青衣人被六人从四面八方阻住去路。

如有洪荒生灵在此,便能一眼瞧出这六人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六位圣人。

青衣人摇摇头,无奈笑道:“好大的阵仗,可惜了我这具分身,这么快就被你们发现了。”

第137章

六圣中, 元始最先回应了青衣人,“洪荒非你能踏足之地,你该停止你那些没有意义的小动作。”

青衣人反驳:“若无意义,你们又何必如此大惊小怪, 对我严防死堵。”

通天紧盯他, “你有本事大可真身前来, 怎么像只上不得台面的老鼠偷偷摸摸?”

青衣人忍俊不禁,“你们这群人也是好笑, 同为混沌魔神,你们视我为敌,却奉鸿钧那老泥鳅为道祖,对他言听计从。”

他话音方落,太清一击出手,青衣人这具修为在准圣中期的分身便在眨眼间化为灰烬。

通天不解:“大兄?他万一还有别的布置?”

“翻不起风浪。”太清推演一番, 连报三个地名, “昆仑山、灵山、碧游宫,有域外邪魔作祟。”

元始、通天、西方二圣立即以神识远程查看自家地盘, 没多大事, 门中弟子正在清理域外邪魔。

通天气道:“他的手笔!”

女娲道:“那看来先前的归墟妖兽也是他抓走的, 可混沌海中最不缺那些莽物。”

太清道:“暂不可定论。”

人已清除, 六人各自散去。

域外邪魔进犯玉虚宫时, 麒麟崖上的凌星也有所察觉, 不过没等她去瞧下怎么回事,恰好在宫中的元始的弟子们便迅速清理了邪魔。

鸿钧见状, 难免诧异:“怎会如此!”

凌星道:“什么情况?”

鸿钧解释:“洪荒天道在这方面相当严格,岂会露这么大一个破绽,令域外邪魔进入洪荒作乱。除非是有人特意撕开口子, 放它们入内。洪荒中能做到此事的只有那几个圣人,他们无理由行此事。那必然是混沌海中的魔神,杨眉。”

他的记忆中,杨眉虽一直觊觎洪荒,但并未有过这么大的动作。莫非是凌星与孔宣之前在混沌海时留下了什么痕迹,果然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凌星恍然:“所以元始突然离开,跟这事有关?”

她正猜测时,元始人已回归。他先是现身在弟子面前,与他们讲明事情缘由,再吩咐众弟子小心行事,注意异状。而对之前他们一齐上山的劝诫行动,则是直接略过。

不等弟子们多问,元始回到麒麟崖上,与凌星一见面,毫不隐瞒地说出与杨眉有关的事。

“这些事你心里有个数即可。”

如果这事不重要,那元始便不会多此一举地跟她讲一遍。凌星也明白性质严重,杨眉之于洪荒,可能就类似三体人之于地球。

但目前杨眉对洪荒的威胁尚在可控范围内,主要是他不敢以真身前来洪荒,一来,天道加上七个圣人,对他妥妥的实力压制。

这事暂且翻篇,凌星见元始又准备打坐静修,她心想他没提她在他弟子面前的表现,就说明她合格了。

她有个疑问,“你为何不收女弟子?”

闻言,元始抬头,笑了笑,说:“通天也曾问过吾,没有特殊原因,仅仅是未曾遇到过合眼缘的罢了。”

解了心中疑惑,留元始在银杏树下打坐,凌星返回院中。

一进房间,她就在桌前坐下,准备工作。开始前,不知怎地,她盯着房中的布局发呆。她初来乍到之际,这里是如雪洞一般简陋的屋子,而今多出的家具和摆设全是因为她。

完了,她好像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她的适应能力这么强大吗,凌星有些头疼。更让她警觉的是,最近元始表现得过于正常,以致于她再想起之前他的所作所为,过去因他而产生的那种负面情绪也逐渐模糊。

时间再久点儿,真就几近于无了。

这算是温水煮青蛙吗,凌星叹了口气,她这个人总是不记仇,在这事上吃过了多少亏。

童年时,她妈妈每年会来看她,次数屈指可数。她那时年幼,渴望母爱。每次抱着妈妈不松手,直到对方承诺不久便来看她才作罢。

但当她的妈妈有了新的孩子后,原本她得到的那点微薄母爱就在一夜之间消失。

世界那么小,凌星在大街上遇到过她的妈妈和丈夫带着宝宝,一家三口看着幸福无比。

凌星恨过妈妈,然而仇恨却在过节时对方于她的嘘寒问暖后化解。后来仇恨,原谅这一循环不断发生。

直到她长大了,不再对母亲抱有期待。

她默默念道,忘了就忘了吧,只要他以后都对她好,那她又何必总念着过去的不快不放。

人的一生总要向前看。

东海,真珑岛。

孔宣攥着手中的柳叶,低头看了很久。

不久前的那场域外邪魔风波传得沸沸扬扬,他怎可能猜不到给他柳叶的人是谁。

杨眉,他为何会寻到他?

孔宣想起了在混沌海中的经历,莫非那会儿杨眉便注意到了他。

无论怎样,杨眉是个危险的人物,危险的人有假鸿钧一个就够了,再多,他招惹不起。

孔宣想立刻就毁掉手中这片柳叶,半晌过去,他却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耳边一直有个声音在说,留下吧,它或许是一条新的出路。也有反驳的声音在骂他,你是昏了头不成,杨眉不安好心,你是在玩火自焚。

几经挣扎,孔宣攥紧柳叶,最终将其留下。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凌星已在麒麟崖上经历十数个寒暑。

昆仑山不似常年夏季的碧游宫,这里有泾渭分明的四季,眼下是冬季。

下雪了,凌星走出院子。天上仍在飘雪,地上积起了厚厚的雪,踩一脚便有一个脚印。

她很放松地张开双臂,向雪地中倒去,仰面躺着,任由雪花落在她脸上。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这时,她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动静,有人过来了,他在靠近她。

元始在她身边坐下,低头在她额上一吻,正欲离开之际,凌星的双手便攀上了他的肩,她闭着眼很顺利就亲到了他的嘴唇。

雪还在下,规整的雪花落在二人微微发烫的肌肤上,被体温融化,水珠滑落。

凌星想,她是疯了,幕天席地,以前的她绝做不出这事来。

元始亲吻她的耳垂,听着她不断加剧的喘息,他的手覆在她的小腹上,忽然问:“你想要子嗣么?”

凌星的热情被他的话冻住大半,“不想。”

“为何?”

“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元始不再问了,他想,还差一点。她的心尚未被他填满。

此事过后不久,凌星突然收到了天庭的传召。这次是王母和龙吉一起寻她,说玉帝下凡历劫的事被泄露了出去,有人要对此做文章,对玉帝不利。

王母的意思是,她不好下界干预,只能叫龙吉与凌星暗中寻到玉帝的转世,护他历劫不受外力影响。

凌星也不想推辞,和龙吉去往南洲。

据王母说,昊天降生于南洲宁晏国。这地方,凌星正好熟悉,她与龙吉花了没多久便寻到了昊天的转世。

昊天当前的身份为宁晏国庶出七皇子夏昊,不受重视,与他的胞妹夏云华在宫中相依为命。

得知昊天转世还是天龙人,凌星一阵无语,与鸿钧吐槽,说好的历劫,还特意托生于皇家,锦衣玉食,算什么历劫。

要她看,投胎成生计艰难的穷人,经历民生困苦,这才叫正经历劫。

凌星和龙吉悄悄围观了一下昊天的生活,他每天生活单调,就是上课,回来再读书学习,偶尔再和妹妹见个面。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二人并未发现有什么不明人员潜伏在附近,但仍未掉以轻心。

她们不会接近昊天,只作为旁观者。

夏昊与夏云华为一对龙凤胎,今已十八,到了成婚的年龄。男子可以稍晚些,女子却不能再拖。恰逢邻国盛国遣使商谈联姻一事,皇帝便做主让夏云华远嫁盛国四皇子。

婚期将至,兄妹俩都沉浸在即将分开的难过当中。

旁观的凌星看不明白,“我印象中的历劫不都是轰轰烈烈那种吗,怎么感觉他们这还挺平淡的。”

鸿钧笑道:“你且看下去吧。”

婚期前,宁晏国皇帝正值生辰,盛国便派来四皇子与使者千里迢迢贺寿。

当见到四皇子的脸后,凌星和龙吉都懵了。

因为那张脸和鲲鹏竟然一模一样!

凌星向鸿钧确认:“盛明玦是鲲鹏转世?”

鸿钧道:“不错。”

凌星紧了紧拳头,昊天转世成天龙人就罢了,鲲鹏也转世成天龙人,这家伙一点苦都没吃,过得还挺潇洒滋润,这让她如何好受!

龙吉万万没料到鲲鹏的转世竟要娶她姑姑,那他不就成了她姑父?

转世的盛明玦和鲲鹏原本的性子差不多,此来真实目的非为贺寿,而是要以万金贿赂宁晏国大臣,为的是在将来吞并宁晏国的过程中少些阻力。

盛明玦行事谨慎,然而还是被夏昊发现了。只因夏昊受妹妹所托,暗中打探未来妹夫的人品,结果发现对方与大臣私联的勾当。

夏昊惊讶之余,不慎暴露行踪,被盛明玦的人发现,围了起来。

正是生死存亡的关头,龙吉紧张地就要上前救出她爹,被凌星拽住,“别胡来,你爹不可能这个时候就没了。”

第138章

事实证明凌星没说错, 一名蒙面黑衣人从天而降,看身形应是女子,且修习过道法,实力碾压盛明玦的手下, 没几招便救出了夏昊。

龙吉奇道:“她是谁啊?”

凌星听不进去龙吉的声音, 她的注意全都放在那名蒙面女子身上, 对方的身影过于熟悉。

直至女子带着夏昊逃到安全地带,她才摘下面纱, 露出的脸居然同和青一样!

而夏昊对女子的出现并不是太讶异,看他那副熟络的模样,显然他和她早已相识。

凌星整个人都紧张起来,“她是和青吗?”

鸿钧推测:“按她转世的年龄来看,是。”

龙吉认出了和青,“青青怎么会在这里?”

凌星也想知道和青这个异世来客, 是如何掺和进了昊天的劫中。

听二人的对话, 她们得知原来和青今日是无意在街上发现了跟踪盛明玦的夏昊,她才起兴跟上他。

随着二人调查的深入, 和青与夏昊的关系也浮出水面。原来和青这一世是孤女, 她的养父也是个凌星认识的熟人, 正是朝晖城巡检司的正使段长虹。因而和青长大后便也任职于巡检司, 在工作中结识了夏昊。

对此, 龙吉不淡定了, 因为夏昊与和青在一块儿时的状态,明显是正处于暧昧期的少男少女。

凌星都用不着猜, “肯定是贺寻天搞得鬼!”

鸿钧认同道:“他在幽冥界近水楼台,暗中操控生灵转世一事自然不难,但他安排和青接近昊天, 是为了什么?”

这点他着实想不明白。

凌星也想不通,正想着干脆找到人直接逼问清楚。龙吉看着昊天与和青的亲密作态,她是忍不住要棒打鸳鸯了,随即不顾凌星阻拦,现身在夏昊面前。

她指着夏昊,愤然道:“你,你岂能三心二意,与她,你别忘了你是有家室的人!”

夏昊对此一脸懵,“这位姑娘,我与你不相识吧?”

龙吉哑然,她想说我是你女儿,你竟说不识得我,但问题是,昊天的转世夏昊的确不认识她。

王母让她二人下界是为了保证无人干扰昊天历劫,结果干涉的人变成龙吉,凌星忙介入其中,拉住龙吉,对夏昊和青道歉:“不好意思,她认错人了,告辞!”

等走远后,凌星安抚她道:“你先冷静一下,他俩还什么都没发生呢。这样,你先在这儿看着,别再冲动。我先离开一阵,查查和青怎么和玉帝历劫扯上关系的。”

龙吉静下来后,也知自己方才是冲动了,“好,那你去吧,我后面尽量会克制。”

凌星随即动身前往阿修罗族所在的地方,她是在血海边上找到贺寻天的,对方正独自远眺着一望无际的血海。

才来此地,扑面而来一股浓烈的凶煞血腥之气,入目是暗色调的红,看久了,人都免不了受影响,心情格外压抑。

察觉她来,贺寻天回头道:“稀客。”

凌星走上前,直言问道:“是你把和青的转世安排到昊天身边的?”

贺寻天道:“我又不是幽冥地府的人,没那么大本事。”

凌星笑道:“你别谦虚,你不承认也无所谓,我马上就带走和青,你的戏唱不下去。”

贺寻天转身,打量她,“今时不同往日,大树底下好乘凉。”

凌星知他是在暗指元始,她扬起笑脸:“我怎么听你的话酸酸的,你是可惜不是你吧。”

贺寻天摇头笑道:“此事你最好不要插手,若有疑问,回去后,你的二师伯自会为你解答。”

凌星敛了笑意,“你什么意思?”

贺寻天与她对视:“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

这句话凌星并不陌生,是毛选

第1卷 第一篇的第一句话。

她还站在原地发着呆,贺寻天人已走远。

“你之前一直说太清想镇压鸿钧,可听他的意思,元始好像也是这么想的。”如果她的理解能力没出错,贺寻天也没骗她的话。

鸿钧回忆那时发生的变故,在他到来前,五圣混战,多数已身受重伤。他一露面,太清师徒便对他骤然发难,攻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也因此,他的注意全然落在了太清师徒身上,却忽略了未曾参与其中的他人。

细细忆及那时,元始,做了什么?

他,在冷眼旁观正在进行中的事件。

“原来不作为也是一种认同。”鸿钧心想自己怎么会这么蠢。

凌星感觉假鸿钧似乎是受打击了,她试图安慰对方,“叔,不是我说,你又不是鸿钧,你那么关心他干嘛。”

而且太清和元始都不想鸿钧当道祖,说明他可能真的不适合。三清是盘古元神所化,鸿钧一个外来的,却跟天道结合,三清不满意也很正常。

后面的话,凌星没敢说出来,毕竟她不清楚假鸿钧和鸿钧究竟是什么关系。且对方寄身于她,惹恼了他,也很麻烦。

鸿钧的心情调节得很快,“不晚,你先回朝晖城。”

得,凌星赶回朝晖城,循着龙吉的气息,却寻到了皇宫中。

昨日正是皇帝生辰,宫中大办宴席。夏昊自发现盛明玦与大臣通敌的勾当后,便想着向皇帝禀报,但除他这个人证外,再无确凿证据能佐证他所言,夏昊因此拖延至今都未能揭发盛明玦。

宴会上,盛明玦还特意借敬酒警告了夏昊不要胡言乱语。

因婚期将近,皇帝对盛明玦相当满意,便于今日在宫中安排盛明玦与夏云华见面。

人前,盛明玦表现得如同谦谦君子,一出宫,他就恢复了本来面目,想着夏云华对他防备的眼神,心想夏昊必是对她透露了那日的事。

于是一不做二不休,他遣人要刺杀夏昊。

若非凌星死死拉住龙吉,龙吉早就要现身相救。和青这次没在,夏昊是靠自己的本事才勉强脱险。

皇帝寿辰过完,盛明玦没理由再多停留于朝晖,为防夜长梦多,他只好生米煮成熟饭。打听到夏云华要与其他皇室女眷出宫礼佛,他便趁机安排人冲撞了车驾,掳走夏云华。

凌星和龙吉都看呆了,要是没人来救夏云华,那盛明玦岂不是真就……

破屋中,盛明玦没遮挡面部,他一句废话都不说,硬将夏云华往床上按。

夏云华吓得挣扎不止,被对方不耐烦地一巴掌扇晕。

凌星看得揪心:“到底有没有人来救她?”

鸿钧道:“没有,这是劫难的一部分。”

啊?凌星不敢相信,什么劫难非得让一个女子受这种折磨。于情于理,她都不能让盛明玦得逞。

龙吉也忍不了,她这次没贸然以本来面目出现,而是女扮男装,打伤外面的护卫,再踹门闯进去。

盛明玦察觉动静,上前与龙吉交手,不出意外,几招后被制服。

随后龙吉扶起夏云华,正要离去时,地上重伤的盛明玦突然大笑,问道:“为何不索性杀了我!”

龙吉回头瞥他一眼,他活脱脱就是个疯子的作态,边吐血边还在笑。

她没理他,悄悄将夏云华送回宫中。

然而其他人对她平安归来,忧多过喜。皇帝皇后得知她是被盛明玦掳走,竟然都不相信。夏昊进宫说出盛明玦以重金贿赂官员之事,皇帝也跟没脑子一样,说他拿不出证据,就是在污蔑盛国,破坏两国和睦。

不久,掳走夏云华的罪魁祸首也有了下落,是朝晖城外的一伙流匪,皆已“畏罪自裁”。

眼看和亲一事势在必行,凌星着实费解,“这到底什么情况,皇帝是傻子吧?”

寂然已久的鸿钧此时道:“是天道,必然发生的劫难,你们能救夏云华一时,救不了她第二次。”

果然,当日王母便派来玉女,令龙吉即刻返回天庭,命玉女与凌星都不得再干涉与昊天有关人物的命运。

龙吉嘴上领旨,扭头就跑去了盛国,她才不回天庭,不让她管夏云华,那她就盯着鲲鹏的转世。

她到盛国泰城时,盛明玦一行人比她早到了一个时辰。

当龙吉见到他时,万料不到嚣张跋扈的盛明玦在盛国君主的面前会是副惶悚不安的神情。

得知他一事无成,皇帝阴沉着脸,对儿子没有半点怜悯,下令拖出去杖三十。

盛明玦听到父亲的话,不安化为解脱,挨打时他没叫一声。

龙吉看他被打得血肉模糊的惨状,也是触目惊心,她不懂凡间的君主对儿子怎会这般狠心。

婚期如约而至,夏云华终究是嫁到了盛国。

在泰城遇到龙吉时,凌星无奈一笑,玉女却是头疼道:“公主你不回天庭,到时王母定要罚你。”

“无所谓。”龙吉想,母亲再罚也舍不得像盛明玦父亲那样责打她。

大婚之夜,本以为夏云华要遭毒手,未料那盛明玦见到一身红妆的她,只淡淡说一句:“你再怎么不愿意,还是嫁过来了,毕竟棋子的意愿,从无人在意。”

他没碰她,在房间另一角睡下。

此举又把三人看得愣住。

这夜后,因为昊天才是劫难的主角,凌星和玉女返回宁晏国,龙吉则留在泰城。

夏昊不甘心妹妹嫁给盛明玦那样的禽兽,本来淡泊名利的他开始争权夺位,只盼有朝一日接回妹妹。

一年后,盛国忽然大举入侵宁晏国,夏昊领命前往边关迎敌。

盛国的主将是盛明玦,两方一打便是两年。期间,夏昊派出细作潜入泰城,想救出为质的夏云华,屡屡失败。

最终,夏昊不得不冒险亲自进入泰城,却不料盛明玦早已为他设下圈套——

作者有话说:千万不要心疼男人,龙吉……

第139章

呕心沥血这么久, 却是一事无成。非但没救出妹妹,夏昊也被里三层外三层的盛国士兵所包围。

盛明玦拿夏云华的命威胁夏昊乖乖束手就缚,夏昊纵是不甘心,也看不得妹妹有事。但夏云华不是一个娇弱胆小的女人, 她知道投降等于送死, 于是她对着夏昊大喊:“不要管我, 哥哥,逃出去!”

仅这一句, 夏昊摇摆不定的心安了下来,他握紧武器与身边的敌军对抗。

双拳难敌四手,就在夏昊力竭之时,和青与养父段长虹及时赶到。

逃回军营不代表战场局势会有所改变,盛明玦反而更能拿着夏云华来要挟夏昊退兵。

第一日,他给夏昊送去了夏云华的左耳。

第二日, 第三日, 右耳,左手。

夏昊是真的怕了, 不顾其他人的阻拦, 下令退兵, 让出城池。

退让换来的是夏云华奄奄一息的残破身躯, 她没撑太久, 死在了夏昊面前。

夏昊发誓要让盛明玦和盛国付出代价, 他用了三年时间,攻破盛国都城, 抓住盛明玦,在妹妹的灵位前活剐了对方。

不久,宁晏国皇帝退位做了太上皇, 战功赫赫的夏昊当之无愧登上帝位。

这一年,夏昊二十五岁,孤家寡人的他到了立后的年纪,合适的对象是和青。

凌星等人到了此时,仍是没懂和青在昊天的劫中究竟起到一个什么作用。

龙吉不能眼睁睁看着父亲娶其他女人,就算这是他的劫,但此举于母亲而言形同背叛。

玉女只能拦着她,说王母没有旨意,她们不能横加干涉。

令她们意想不到的是和青对这桩婚事并不高兴,她对养父说她不喜欢夏昊,不想嫁给他。

她的养父段长虹说陛下一直都对你很好,将来也不会负你。

和青的眼眶红了,“你也一直对我很好,我不嫁人,我要陪在你身边,这样以后你还会对我好。”

她这句话无异于表白,凌星和龙吉、玉女到了这时方豁然开朗,以前她们就看到和青总是用一种仰慕的眼神看着段长虹,在他面前表现的是一副女儿家的扭捏姿态,在夏昊面前却是大方不羁的假小子模样。

段长虹佯做不知她的心意,说:“你与陛下青梅竹马,是天作之合。你死去的父母得知你的婚事,也会在九泉之下为你高兴。”

说完,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条血红宝珠项链,“戴上它,永远都不要摘下来。”

和青的泪应声而落,段长虹心中划过一丝痛楚,亲手为她戴上项链。

看到那血红宝珠的瞬间,鸿钧终于明白了他们的意图,他对凌星道:“这颗宝珠中浓缩了大量的血海之水,此时尚未被激发。一旦昊天与和青亲近,处于心神松懈的不设防状态,贺寻天再远距离控制宝珠,便会对昊天的元神有损。”

凌星不大懂,“他是要杀昊天?”

鸿钧分析道:“不是,他是想钻天道的空子。以昊天的资质和悟性能步入准圣,其一,是有道祖背书,昊天入主天庭,获天道认可,降下的功德凝聚成功德金身。其二,是身份地位为他带来的资源,蟠桃与太上老君所炼的丹药。

这两样因素增长的修为是虚的,易被宝珠中的血海之水磨灭。贺寻天是想以此毁掉昊天的功德金身,从而弱化天道与昊天的联系。这样一来,之后取代昊天时所遇的阻力也会大大减少。”

在以前那个时空中,鸿钧自然不会对昊天历劫这种小事投以关注,所以他也不知太清他们一早便开始了布局。

他的话令凌星想起贺寻天对她说过的一句,借天道的修为是虚的,原来真的不保险。

比起昊天,她更关心的是和青,“青青会有事吗?”

鸿钧道:“宝珠是专门针对昊天的,和青这个媒介不会受影响。但你得阻止这件事的发生,否则后果难料。”

凌星想说她怎么阻止,没听贺寻天说元始也清楚这事。事实上,她跟鸿钧、昊天又没感情,说句难听的,他俩的死活跟她有什么关系。然而她必须考虑一个问题,如果洪荒真的换了主人,对她会有何种影响。

很显然,她这些年来的努力大概率会变成一堆废纸。话不能说得太绝对,元始目前对她不算差,假使天庭易主后,她想推行她那套法律,元始倒不一定会阻拦她。

凌星陷入深思,她身上的问题可不止一个,还有假鸿钧,也不知他跟鸿钧和昊天是什么关系。她要是不跟他站在一个立场上,那就真如他所说的后果难料了。

眼看着和青喜服加身,即将踏上迎亲的辇轿。龙吉再按捺不住,要现身制止这桩婚事。被玉女死死拉住,“公主,你不可违背娘娘的懿旨!”

鸿钧不能让这场大婚顺利进行,他思来想去,说:“你直接干预不妥,你试着去与段长虹交流。我看他对和青不像是虚情假意,或许能说动他。”

凌星也不想多个女婿昊天,立即找到了正与仆从交代细节的段长虹。她手一拂,定住其他人,装作不知其目的,径直问段长虹,“你到底在搞什么鬼,贺寻天有什么目的?”

见到她突然出现,段长虹惊诧过后,明白其来意,他说:“我听不懂你的话。”

凌星强调道:“和青是我的女儿,我不允许有人伤害她。你们左右了她的转世,即使你养她这么多年,可你一开始便心思不正。养育之恩?我看是欺骗才对。”

段长虹脸色发白,依然固执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凌星见他冥顽不灵,也懒得废话了,“听不懂无所谓,我不会让你们如愿,我要带走和青,告诉她真相,从来就不存在温情养父这个角色,有的只是人贩子虚假的欺骗。”

说完,她作势要走,段长虹忙拦住她,“你不能!”

凌星抬手就把他打飞十几米远,“怎么,现在能听懂人话啦,晚了。”

段长虹口吐鲜血,他爬起来踉跄到来凌星身前,跪地哀求道:“你不能说,你会伤她的心。”

凌星忍不住笑了,“我告诉她真相,是伤她的心,那你的行为又算什么?”

段长虹答不上来,他面色惨白异常。原本她只是他的一个任务,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看着青青一天天长大,她的鲜妍明媚、少女情思,岂能不入他心里。

凌星心说有戏,再逼紧些,他可能就松动了,“这场戏你们自己唱吧,不奉陪了!”

她再一次要离去,段长虹却不拦她,反而不知从哪儿掏出把刀,就要往脖子上一抹。

疯了吧,凌星正要阻止他,贺寻天比她动作更快,现身收走段长虹手中的匕首。

段长虹愕然道:“前辈?”

贺寻天看向凌星,“你确实该走了。” ?

没等凌星质问他,她便听到了元始的传音,“回来。”

完全在她意料之外,元始强硬地将她传送回了麒麟崖上。

他的神情看不出情绪,“你离开五年,该回来了。”

凌星有一种无力的感觉,“他说你会向我解释清楚,你解释吧,你们利用和青想做什么?”

元始道:“和青不会受到伤害。”

等了会儿,凌星问:“没了?”

元始与她对视,平静地说:“你知道了什么?”

……

攻守之势异也,答不上问题的人变成了凌星,在和一个堪称完美的伴侣元始相处多年后,对方又变成了最初令人生畏、多疑深沉的危险角色。

她刻意避开他的眼睛,“我不知道。”

元始走至她面前,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他深邃的眼眸中是不容置疑的强势,“凌星,你是吾的道侣,该与吾一体同心,你明白吗?”

凌星没有选择,她只能回答他:“我明白。”

元始放开她,“暂时留在这里。”

凌星被变相软禁了,至于和青与昊天的事,她有心无力。

鸿钧瞧得出来,如果和青确定无事,凌星就不热衷“拯救”昊天和道祖。被他忽视的元始如今倒成了他最大的阻碍,鸿钧决不允许自己的再次失败。

他开始游说凌星,“若他们计划成真,你这辈子都不必再妄想离开元始。”

凌星安逸了太久,久到她险些就习惯了依附元始的日子。原本她还奢望有朝一日能与他分开,后来她似乎全然忘却了他的不好,只记得他的好。但今朝这一件事将她为迷惑自己设下的美好假象撕碎,她发现她在他面前仍没有自由可言。

其实假鸿钧是什么意图,凌星心里也很清楚,她表现如常:“尽说些没用的,你倒是告诉我,我怎么从他眼皮子底下溜出去?”

“混沌妖兽。”鸿钧道,“你告诉元始,你会站在他的立场上,与贺寻天化敌为友。向元始讲明和青于你而言的重要性,说你不想错过她出嫁的日子。你求他,他应不会拂了你的心意。只要离开这里,想办法放出混沌妖兽,引起骚乱,让夏昊死于动乱。夏昊一死,提前结束他这一世,待昊天重归天庭,他们便暂时不能对他不利。”

凌星懵了,“啊,放出妖兽,可是元始和盘古幡都在监视我,被发现了,我不就完了?”

鸿钧笑道:“你忘了那把保护伞,能遮蔽耳目。还得多谢杨眉之前的动作,将混沌妖兽引发的动乱嫁祸给杨眉,那就挑不出错处。”

凌星想了想,确实可行。说做便做,她来到元始面前,按着鸿钧的思路陈情了一番,元始却不见动容,没应她的请求,而是布下一面水镜,镜中正是和青与夏昊大婚的场景。

凌星和鸿钧:……——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剧情超级卡,前后改了多次,感觉还是不大对劲儿。

第140章

大婚现场, 人群聚集,那场面热闹非常。

凌星意识到一件事,“放出混沌妖兽,要是只精准打击昊天, 也太刻意了吧。无差别攻击的话, 这么多人不都要被连累。”

“在所难免。”鸿钧道, “你再求求他。”

凌星没他那么狠的心,为救一个昊天, 让这么多人跟着赔了性命,她做不到。

鸿钧看出她在犹豫,正想再激一下她,那水镜中变故突生。

龙吉难以容忍这场婚礼,不顾玉女阻拦,硬要打断婚礼仪式, 人直奔夏昊, 她决定提前点醒他的记忆。

可她尚未靠近对方,贺寻天便如一堵墙隔开了她, “公主三思, 陛下历劫前曾嘱咐过臣, 确保他历劫不受外物干扰。”

龙吉祭出二龙剑, 不客气道:“滚开!”

贺寻天微笑道:“公主消消火, 陛下的劫是天道定下的, 一世凡人,历人间酸甜苦辣, 娶妻生子实属正常。公主当真不必如此在意,更何况王母娘娘都还未发话。”

龙吉听不进去,“我不管!我就不许!”

贺寻天敛了笑意, “既如此,那恕我冒犯了。”

他话音方落,扬袖收走龙吉手中的宝剑,再以灵力缚住对方。做完这些,他命随行的金童和旁边的玉女一同送龙吉回天。

龙吉气坏了,对着贺寻天破口大骂。金童玉女见状,连忙带着她返回天庭。

眼看不安定的因素消失,事情步入正轨,贺寻天正要松一口气,结果又来了三个不速之客。

正是孔宣、金蝉子和大鹏。

多年前,金蝉子便从驻扎在朝晖城中的西方教弟子口中得知七皇子夏昊神似玉帝昊天。他原以为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一个凡人长得像玉帝也没什么稀奇。

可后来他来浩然山公干,顺便去皇宫瞅了眼夏昊,就此确定对方的身份。再后来,他发现凌星等人也来到朝晖,日夜关注夏昊。这个时候,他知道事情不简单,通知了大鹏,孔宣也在随后得知这里的事。

见到他三人,贺寻天心知不妙,不露声色道:“不知三位来此有何贵干?”

金蝉子笑呵呵道:“道友不必紧张,我等不过听说玉帝转世历劫,所以来看个热闹罢了。”

贺寻天皱眉道:“玉帝历劫一事乃是天庭机密,道友是从何处听说?莫非你西方教一直在暗中监视天庭的动静?”

被他将了一军,金蝉子正要反驳,孔宣没那个耐心听他们废话,直接问道:“凌星怎么突然不见了?你对她做了什么?”

从孔宣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凌星下意识偷瞄了一眼元始,见他无异样,才继续关注水镜里的情景。

贺寻天实话实说道:“回玉虚宫了。”

他就知道,凌星不可能会眼睁睁看着和青嫁给昊天,除非是有人限制了她。孔宣虽不知贺寻天为何要促成这桩婚,但和对方反着来,让人不如意,这事他必不能错过。

没有任何预兆,孔宣向和青飞去,他决定带走她。没了新娘,婚自然就结不成了。

贺寻天瞳孔微缩,眼疾手快祭出太极图挡路。孔宣以前在太极图上吃过大亏,忙闪身避开。

不料他连换两个方向,面前依旧是太极图的八卦之象,再定睛一看,并非是他逃脱,而是他已落入太极图的圈套中。

贺寻天当然没有这种本事,他看向云端的来人,“师兄。”

玄都踏云前来,随手收回太极图,图中是一副黑白水墨图,孔宣在里面暴躁地放出五色神光,想破图而出,却无济于事。

“孔宣道友,得罪了。”玄都淡淡一句抱歉令图中的孔宣气了个半死。

在孔宣还没动作前,玄都便已提前部署好了太极图,所以防患于未然永远没错。

大鹏见孔宣被收进图中,他怒不可遏道:“你们竟敢!快把孔宣放出来!”

玄都道:“我等不会对孔宣道友不利,只是他此刻情绪不平,待他冷静,稍后自会放他出来。”

水镜前的凌星也是怔住,这是全家齐上阵啊,可见贺寻天他们这次是决不允许有人破坏计划。

原本看到孔宣等人出现,鸿钧心里还抱了丝期望,可惜孔宣这么快就被制住,剩下的金蝉子和大鹏又定然不会为此拼命。

距宁晏国皇宫百米的高空中,金蝉子止住大鹏,他上前与玄都交涉,“孔宣道友与我西方教交好,我教两位圣人都颇为欣赏他的才华,还请玄都道友尽快将他放出。须知太极图乃是先天至宝,人在里面待的时间久了,少不得于身体有损。到时此事怕是你不好交代!”

拿西方两个圣人压他?玄都含笑道:“太极图是家师的法宝,家师曾为我讲述过它的奇妙之处,不劳金蝉子道友指点,我自有分寸。”

大鹏忍无可忍,正欲上前,被金蝉子拉住,向他传音道:“别乱来,我们两个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那孔宣怎么办!”大鹏听孔宣说过他之前遭太极图暗算,在图中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度日如年,根本寻不到办法出去,只能无望地待在里面,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渐渐化为飞灰,那种彻骨之痛用言语都无法描述出来。

金蝉子不得已,正要向大师尊禀报。

意外再次发生,玄都手中的太极图不知是何缘故,猝然脱离他手,向某个方向飞去。

层层叠叠的云中现出个青色人影,太极图落在他手中,那人的脸被云气遮住,他轻轻一抖太极图,孔宣便从图中飞了出来。

在场的人,包括孔宣,看到来人,全都大惊失色。

云气散去,那人露出的是一张令人如沐春风,标致得恰到好处,鬓若刀裁,眉如柳叶的俊脸,他嘴角挂着弧度正好的温和笑容,对孔宣传音道:“你呀,我在混沌海等了你那么久,你都不来,没办法,我只好来找你了。”

孔宣急忙远离他,那枚柳叶他早就毁掉了。只因他深知杨眉的危险性,他万料不到对方居然还敢来洪荒。

杨眉扫视众人,又看了看下面皇宫中的热闹景象,笑道:“还是洪荒好啊,人多热闹。”

没人搭他的话,冷场了,杨眉微勾的嘴角弧度成了一条横线,他不大高兴,将手里的太极图像丢垃圾般往底下一扔。

太极图这一落,不出意外,下界必要被夷为平地。

飞速下落的太极图在空中突转了方向,落入素白道袍的太清手中。

元始、通天和西方二圣也在片刻间出现于杨眉的四周。

看到他们出现,杨眉才觉得多了几分趣味,他一笑:“比上次来得早。”顿了顿,看向通天,“你不是见我的真身么,那就到混沌海来。”

不等其他人施展神通锁定他,杨眉伸手将孔宣摄进袖中,人已消失在众人面前。

太清快速锁定其位置,发现他在一瞬间就到了玉虚宫麒麟崖上。

待五圣赶到时,杨眉正好将凌星也收进了手中。

元始不能容忍,祭出三宝玉如意:“放开她!”

杨眉捏住如微型人偶的凌星,指甲轻弹了下她垂下的头发,说:“别急,借我玩下,过几天还你。”

元始和通天顾及凌星的安危,不敢妄动,太清本已祭出太极图和天地玄黄玲珑宝塔,见他二人不动作,只得叹了口气。

于是杨眉得以从洪荒平安地全身而退。

到达混沌海的整个过程中,凌星是既不敢动也不敢发出声音,天晓得她在看到水镜中的杨眉一眨眼就出现在她面前,她所受的冲击有多大。

他特意跑一趟洪荒,带走她和孔宣,究竟是何意图?

鸿钧在杨眉出现的那一刻便严厉警告了凌星,“不要和他对着来,他说什么,你都照做!”紧接着,鸿钧将自己这缕神识压缩到最微小的状态,隐藏于凌星庞大的识海中,再无半点儿动静。

凌星是指望不上假鸿钧了,她不断深呼吸着,试图放松自己。

由于她过于紧张,已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不知过去多久,她被放出,得以重见天日。

眼前是一棵比她见过的扶桑树还要大数倍的柳树,庞然巨物伫立在广而深的混沌海中,那错综复杂的根系以柳树树身为圆点向四周蔓延开来,根本都看不到尽头。

树上垂下的柳条像密集的珠帘,周身散发着淡绿色星星点点的光芒,一闪一闪的,看着还有种格外的奇妙美感。

长而柔软的柳条编织成一张宛如秋千的椅子,杨眉就坐在那椅子上,有柳条推着椅背动,他在上面荡秋千,看起来还挺惬意。

凌星往右扭头一看,孔宣和她对视,彼此谁都没开口。

尽管二人未被束缚,但他们都不敢动。

见这俩人,原本一个个都是牙尖嘴利的角色,在他面前却跟哑巴了一样,没趣。

杨眉一伸手,两根柳条向二人飞去,他道:“接下来,一问一答,答不上来可是要受惩罚的。”

柳条缠上二人的身体,凌星身体一僵,它这个会动的柳条好像蛇,真的有点儿恐怖。

杨眉的第一个问题问的是孔宣,“是谁教你在混沌海中修行的方法?”——

作者有话说:下章杨眉会物理撮合孔宣和凌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