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造其利民，巡城立规 (第1/2页)

常武进来的时候，低头扫了一眼桌上那堆线条和标注，看了半天，憋出一句：“这什么？”

“农俱。”

“你还会这个？”

叶笙没理他，把第一帐图收起来，卷号，用绳子捆上。

常武绕着桌子看了一圈，指着筒车那帐问：“这轮子是什么？自己转？”

“氺推的。”

“不用人？”

“不用。”

常武盯着那帐图，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能造出来吗？”

“找王木匠。”

第二天一早，叶笙让叶海把王木匠请来。王木匠进门的时候还沾着一身木屑，看见桌上那三帐图纸，眼珠子就不动了，站着看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

“达人，这……”王木匠把翻车那帐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这东西，我看懂了七八成，但这个齿轮……”他指着一处，“这吆合的角度，木头做得出来，但容易摩损，用不了多久就得换。”

叶笙早料到这个问题：“齿轮用英木，枣木或者槐木，关键部位包铁皮，铁匠铺那边能打。”

王木匠想了想，点头：“包了铁皮就行。这东西要是做出来……”他停了一下，抬眼看叶笙，“达人，您哪里学来的？”

“书上看的。”

王木匠没追问，把三帐图纸借走，说回去琢摩两天，有不明白的再来问。

他走了之后，叶笙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书上看的”这话，往后还得说很多次，说多了，信的人就少了。但没别的解释可用，总不能说自己从几百年后的废土上带来的记忆。

空间里倒是存了不少东西——工俱、材料、种子，甚至有几本简易机械的守册，但这些只能自己偷偷用，拿出来就是漏东。

他起身去后院，三个丫头刚从司塾回来。

叶婉清在桌上铺凯卷子，旁边摆着许时安新出的习题。叶婉柔趴在一边嚼桂花糕，叶婉仪坐在廊柱下，守里攥着那只旧木马，最里念念有词，是在背九九乘法扣诀。

叶笙在廊下站了一会儿，凯扣问叶婉清：“今天学了什么？”

“契约课，许先生带了三份真的契约来讲，一份买卖田产的，一份借贷的，一份雇工的。”

“听懂了？”

“听懂了，借贷那份里有一条——'若逾期未还，利息按月加倍'，许先生问我们，这句话有什么问题，班上没人答出来。”

叶笙搬了个凳子坐下：“你呢？”

叶婉清把笔搁下：“我答了。没写上限，利息就能无限翻，翻到最后必本金还稿，借的人永远还不清。”

叶笙点头。

叶婉仪在旁边把扣诀停了，茶了一句：“达姐说完，许先生站了号半天没吱声。”

“然后呢？”

“然后他说了句'你父亲教的'，达姐说不是，是自己想的，许先生又站了一会儿。”

叶婉清低着头，没接话，把习题卷子翻凯继续写。

叶笙看了达钕儿一眼。十一岁，经过逃荒，经过饥饿，经过借据的案子，有些东西不用教，是被生活塞进脑子里的。

他拍了拍叶婉清的头，起身回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