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十的辰时,东宫宫道上的槐花开得正盛,风一吹,细碎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混着晨光透着股清甜。
萧砚刚从御膳房取了块热乎的桂花糕——是刘总管特意留的,说按苏伶月的方子加了南洋金砂糖,正揣在怀里往书房走,没走几步,就听见前方传来压低的、带着点兴奋的讨论声。
“你再念一遍你那粮价顺口溜,我记下来,回头让我们部的小吏也学学!”
“急什么,等我先听听你那祭祀清单怎么写的,真能省三页纸?”
萧砚抬眼一看,槐树下的石凳旁,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一个是穿湖蓝色户部官服的李主事,手里攥着卷得皱巴巴的奏折,另一个是穿深紫色礼部官服的王郎中,怀里夹着张叠得整齐的纸,两人凑在一起,头挨着头,讨论得热火朝天。
“李主事、王郎中,这么早聊什么呢?”萧砚笑着走过去,怀里的桂花糕还冒着点热气。
两人回头见是他,立刻眼睛一亮,李主事率先把手里的奏折递过来,语气带着点邀功:“萧世子您看!这是我写的江南粮价折——以前写粮价,要写‘臣谨查江南各府粮价,糙米每石若干,陈米每石若干,灾民购粮需酌情减免’,绕半天说不清楚。这次我直接写成顺口溜:‘糙米五文一斤,陈米三文半,灾民买粮减两文,无锡常州一个价,苏州略低四文钱’,好记又清楚,您批的时候一眼就能看明白!”
萧砚接过奏折,展开一看,纸页上除了顺口溜,还在下面用小字标了“数据来源:江南各府粮铺账本,抽查二十家,误差不超过一文”,忍不住点头:“比之前的官话实在多了,连误差都标了,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