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Summary:报告!闹鬼大教堂发现神秘的侦探提摩西一只!
——
“我们去圣色伽利大教堂一探究竟。”维奥拉说。
亚茨拉斐尔合上自己的圣经,露出天使微笑:“没问题。所以我们具体该怎么做?”
所有人都转向维奥拉。
“为什么都看着我?”
“因为你是我们的导游、领队、老大、Boss和哥谭话事人。”迪恩做了个比枪的动作,冲她虚空开枪,还自己配音biubiu, “你一声令下,我们立刻抄起猎枪冲向教堂。”
维奥拉差点以为自己是黑。手。党的领袖。
“……好吧,我的计划是,现在出发去看看那座教堂,顺便找到亚当·雷吉恩神父。”她说, “现在距离我们上次拜访音乐剧世界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事情也许会有些转机。不过蝙蝠侠当时就说过他会找神父谈谈,所以我们再去也许查不出什么。”
迪恩打了个呵欠:“毫不意外的答案,缺乏新意,维奥拉。”
“那你的想法是什么?”维奥拉并不虚心地请教道。
“和你一样啊。”迪恩理直气壮, “我又没说过我有新意。”
维奥拉:“……”
迪恩·温彻斯特是不是音乐天使专门派来和她作对的,是不是?
“如果雷吉恩神父在此地工作,那就意味着在现在的时间线上,教堂还没有被荒废。音乐天使给你们的笔记本上记录过教堂附近有可疑的时空扭曲,正好,我们也去检查一下。”
最后她拍板道:“先去弄清楚雷吉恩是否被超自然生物蛊惑,再来研究这座教堂自身的问题,也算完成玛丽的委托——对了,我去拿我的棒球棍。玛丽交代过要先给他一棍,我们对尊重委托人意愿。就这么定了,带上东西,出发。 ”
她下意识学习了杰森在犯罪巷撬轮胎被逮住后说话的手势——一手摊开掌心朝上,一手握拳,拳头一下下敲在自己掌心。
为什么要学?咳咳,因为她觉得着有一点点酷。
“听起来像青少年帮派头目要去干翻另一个帮派。”迪恩小声和自己弟弟嘀咕,而萨姆也笑起来。
维奥拉冲迪恩挥起拳头-
中午十二点整,伯恩利区圣色伽利大教堂,教堂广场前。
“真可惜,这个时间段来到这座闹鬼教堂一点氛围也没有,和昨天大不一样。”迪恩随随便停在附近,从车里钻出来,站在英帕拉边托着下巴眺望这座不算恢弘的教堂,“它看上去比我还像人间的造物。”
“别那么妄自菲薄,”维奥拉跟着下车,站在他旁边假意安慰,“你看起来和人类没什么区别,只是更像混蛋。”
迪恩噎住:“你……!”
一阵阴森的凉风拂过在场所有人。广场上连只鸽子也没有,仅有枯枝败叶在地上簌簌地响。
远方突然传来乌鸦粗粝的嘎嘎叫声,一瞬间,原本明朗的天空乌云密布,四人周边奏起哥特风音乐前奏。
毫无疑问,又是小调,甚至是增七度的音程。
尖锐的小提琴高音,单簧管戚戚哀哀地吹奏,鼓点低沉,音乐声还断断续续,就像有人在教堂呜咽。
很快,教堂唱出彬彬有礼的“欢迎词”,尽管听上去刺耳难听,像“迪恩洗澡时忘情的歌声”——这是萨姆说的,然后得到了哥哥一个狠狠的肘击:
[陌生人,欢迎来到圣色伽利]
[在此处,领受全能之神的旨意]
[侧耳聆听,神父恭候您的光临]
[以幽魂的形态,或以凄厉的倒影—— ]
轰隆!一道巨型闪电在教堂后炸响。
在场所有人面面相觑。
这和下战书有什么区别!
维奥拉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几乎变成电影《亚当斯一家》的教堂。教堂上方就像有一个玻璃罩,只在圆弧范围内疯狂降雨,玻璃罩之外,他们每个人都衣角干燥。
维奥拉:“?”
一群蝙蝠突然从他们头顶掠过,翅膀扇得扑楞楞的像肥硕的鸽子。维奥拉下意识用手臂遮挡,但这群蝙蝠似乎只是来巩固恐怖氛围的固定群演,飞完后就消失不见。
维奥拉:“……?”
喂,不够称职啊。
“哇——哦。”半晌,迪恩才说话,绿眼睛闪闪发亮,“这地方有点意思,和我们昨天看到的可不一样。等我有钱了,我就买下这,开发成鬼屋,一定赚翻了。”
萨姆和维奥拉对视一眼。萨姆耸耸肩,习惯了哥哥时不时的跳脱。
“亚当·雷吉恩就在这鬼气森森的教堂里工作?”维奥拉忍不住说,“怪不得他会加入撒旦教,这座教堂看上去就是邪灵聚集地。”
“我们去把他找出来好好谈谈,然后问问圣色伽利到底代表什么。”
“拿上工具,”维奥拉说,“你们的武器,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盐罐……”
“热知识,盐能驱逐99%的恶魔邪灵,业余菜鸟。这就叫专业。”迪恩掏出四罐盐,一人发了一瓶,又提出一大罐液体,“而这个,是物理疗法。”
“什么东西?”
“汽油。”迪恩骄傲介绍,“再难缠的怪物到最后都能被一把火烧尽,然后丢进墓地——对了,烧之前也得撒盐。”
维奥拉:“?”
是不是有点太硬核了?
亚茨拉斐尔则从自己袖口里掏出一小瓶东西:“而我准备了圣水——尽管我们接下来在造访的地方是教堂,我还是自备了一瓶,以备不时之需。”
“你提醒我了,进教堂后我们也去装一瓶圣水,”迪恩挑眉,“只是不知道这所教堂里的圣水究竟来自上帝还是来自撒旦。”
“你后备箱里还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维奥拉探过头,突然对温彻斯特兄弟的世界感到好奇,“我想知道,在你们的世界,真的有那么多超自然生物吗?那只靠卖盐是不是就能成亿万富翁?”
“……”
“还有水晶的销售也一定很好吧?”
“……”
“对了,我最好奇的一点——”
迪恩和萨姆同时抬起头。
“你们那里的塔罗牌占卜准确率一定很高吧!”维奥拉期待地问,“我被塔罗牌骗了好多次!我什么时候能到你们的世界去玩玩吗?”
迪恩:“?”
萨姆:“……”
“等你把这里的烂摊子都收拾完吧,麻烦大王,”迪恩曲起手指猛敲她的额头,“以你的运气,不会到了我们那里就被怪物盯上吧?然后我们又要花一个月时间找到你,驱逐邪灵,又是工作……喂,那和在这里有什么区别?”
维奥拉不服气地看着他:“我完全有能力保护好我自己,而且我有很多道具。”
“哇,好厉害!”迪恩捂住胸口,“是不是包括那个超——级可怕的人类胫骨笛子?”
“……我恨你,温彻斯特。”
萨姆紧急回头:“不关我的事!”
维奥拉:“……”
走过漫长的教堂广场和门前小径后,迪恩推开大门,提溜着维奥拉的衣领后颈把她按进教堂门廊。
“奇怪。”四人站在前厅,亚茨拉斐尔忧虑地打量四周,“这里似乎很久没有活着的生灵了。”
法国哥特式教堂一向以宏伟著称,而这一座则修缮得稍显简约。
外围是法式教堂标准的飞扶壁,前殿高耸,中殿和后殿低矮。门廊上方是圣母玛利亚的浮雕,两侧则是天使雕像。当他们经过时,维奥拉总觉得这些面带微笑的雕像正目光紧紧跟随他们。教堂内部略显空荡,日光若隐若现地透过玫瑰花窗照射进来,空气中都漂浮着灰尘。
维奥拉一进来就打了两个喷嚏,随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下,她郑重其事掏出红头罩昨晚给她送来的半覆盖面具,戴在下半张脸上。
“这是什么?”迪恩瞪大眼睛,“防毒面具???”
“这是义警面罩,无知的猎魔人。”维奥拉的声音从面具里传出来,闷闷的。她找到右侧的变声器按钮,向右扭了一下。
“它还能变声!”维奥拉的声音此刻像小黄人或者多比或者咕噜或者任何一个声音不是正常人类的小动物(或者也不是动物),仿佛吸了氦气或者开了八倍速。
听到自己变声后的声音的维奥拉:“……”
好难听!
再调!
“这是变声器,温彻斯特。”她用新的嗓音说话。
这次是蝙蝠侠同款甚至是99%神似的低沉嗓音,逼真到维奥拉下一秒大喊“我是百特曼”也没有人会怀疑这不是蝙蝠侠在说话。
再调再调!
“现在呢?”她说,用超级女高音的美式歌喉说。
维奥拉:“?”
真不错,听起来她要立刻上舞台跳一曲芭蕾然后和剧院幽灵一起合唱The Phantom Of The Opera了。
迪恩已经毫不掩饰地大笑起来:“我的天哪,维奥拉……”
维奥拉愤愤地调节声音,终于换了个模糊的女中音:“安静,工作。”
“遵命,女士。”迪恩装模作样地朝她鞠了一躬。
萨姆走在最前面,四处观察,示意他们安静:“我刚才听到一点响动,嘘。”
他微微弯腰,轻手轻脚朝前跨步,眼睛始终警惕地扫视走过的每一个角落。他的动作感染了维奥拉,维奥拉也忍不住放轻呼吸,跟在他身后小心探寻着。
“这里会有干尸吗?”迪恩小声和天使交流,听上去跃跃欲试,“它们会攻击我们吗?如果我把它们的骨头打散应该不算故意伤害吧?”
亚茨拉斐尔的微笑凝固了:“这些问题很难回答,迪恩。”
“哦。”迪恩很快转移目光,又眯起眼睛查看右前方,“别动,有情况。”
那是教堂里的耳堂区。神职人员通常会在耳堂布置小型祭坛,而现在,那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复活。
维奥拉被自己的想象吓了一跳,紧张地握紧手里的骨笛——是的,她又把这玩意儿带来了,现在她相信自己已经彻底驯服了这支邪恶的超级病菌骨笛,也许它能在猎魔过程中在发挥点作用。
当然,维奥拉还为此策划了另一条路线:这支骨笛可是人类胫骨做的,足够坚硬,也足够长,必要时刻完全可以当棒球棍用。
迪恩举起自己的手枪,把所有人护在身后,一步步逼近耳堂,在转角处猛地大喊“不许动!”,然后把枪对准对方的脑袋。
接着,迪恩的眼睛睁大了,他的动作放松了些,却仍没有放下枪。
“怎么了?”维奥拉问。
“这里有个小屁孩,”迪恩的表情很精彩,“坐在这装神弄鬼。”
维奥拉从他肩膀上看过去,发现了哥谭最神出鬼没的小男孩——提摩西·德雷克。
提摩西坐在祭坛旁翻阅自己那本《西方神秘学指津》,见到他们后,他略略点头,云淡风轻地打招呼:“中午好,各位。”
他闲适得就像教堂是他家书房,而他们几人是鲁莽闯进他私人领域的混蛋。
提摩西小朋友比初次见面时瘦了些,脸颊上的婴儿肥少了点,衬得面庞更沉静。他头戴猎鹿帽,穿着亚麻色羊羔绒的衬衣外套和浅灰色灯芯绒裤,旁边扔了一个小背包,把自己打扮得像个小侦探。
“你怎么在这里?”维奥拉走近,示意迪恩放下枪,“你跟踪我们?”
提摩西合上书:“我比你们先到,如果你要这样推测,不应该是我质疑你们四个行踪可疑的大人跟踪我这个未成年吗?”
维奥拉:“?”
“所以你来这里干什么?”
提摩西似乎觉得她的问题很奇怪:“来探险啊。这不是一座闹鬼的教堂吗?”
维奥拉:“???”——
第72章
Summary:罗宾是一种会叠代更新的红胸知更鸟, 但眼前的这只似乎……唔,有些结实。
——
提摩西·德雷克坦坦荡荡承认自己是来圣色伽利大教堂探险的。
看着一脸“这算什么事儿”的小孩,维奥拉忍不住问:“你不害怕?”
毕竟也是闹鬼传闻一大堆的恐怖教堂呀。
提摩西摇头:“这没什么。顺便一提,你的面具很好看。”
“哇,谢谢,你很有眼光。”维奥拉立刻被转移注意力,兴致勃勃地给他展示, “我还有变声器了,怎么样,很酷吧?”
迪恩嘶了一声,把枪别回腰间:“好了,儿童探险时间结束,小家伙。回家去吧, 大人们要工作了。”
“我可以提供帮助。”提摩西把书装进背包,目光转向维奥拉,“我上次说过, 我很乐意加入你们的猎魔队伍。”
“什么?不,不,不,这不是游戏。”迪恩皱起眉,“回家看你的福尔摩斯探案故事书,小侦探。我们在这有正事要做。”
提摩西歪着头:“我知道你们要找什么,雷吉恩神父,对吧?我是哥谭本地人,而且有相应的情报,只需要一个条件来换。”
萨姆说:“你的条件是加入我们?”
提摩西点头。
亚茨拉斐尔看上去有些不安,他左右环视一圈, 小声和他们商量:“这里有些危险,我感受到了奇怪的波动。听我说,这个孩子需要被立刻带走。照理说教堂是神圣的地方,邪恶的生物只会被隔绝在外,可这座教堂不一样——我始终觉得有人在注视我们,而且我看到门廊上的天使雕像都在……哭泣。”
维奥拉一怔:“哭泣的天使?”
“对,”亚茨拉斐尔忧心忡忡,“这不是个好兆头。我曾在一位朋友那里见识过真正的哭泣天使,当然,那是一种外星生物……”
“那我们现在需要做什么?”有人问。
维奥拉下意识回答:“先找雷吉恩神父,然后调查笔记本上所说——”
她猛地停下,好笑地看着问话的人:“提摩西!”
他怎么就无差别融入她的对话了!
提摩西听得很认真:“嗯?”
维奥拉蹲下来,和坐在祭坛边缘的他视线齐平。
她很有耐心,也许是因为最近接触了太多小孩:“我们需要在这里处理一些要紧事,你先离开,好吗?我知道你很厉害也很聪明,但如果这里有紧急情况,我们得先保护你,然后才能把注意力集中在任务上。这很危险,也不利于我们完成工作。”
迪恩站在一旁,压根不抱希望地摇头:“和小男孩很难讲道理,不如直接——”
“好。”出乎所有人意料,提摩西乖乖点头答应,站起来。
迪恩:“???”
“你们哥谭人有什么毛病吗?”迪恩忍不住喊道,“专挑在我下定论的后一秒推翻我的说法!”
维奥拉:“……”
真是凑巧,提摩西和蝙蝠侠在两人互不知情的情况下达成一致。
提摩西右手抓着自己的背包袋子,指尖在上面轻轻敲击打着节奏。管风琴庄严神圣的声音突然传来,在这样的回声中,提摩西面色如常地站在原地,膝盖微弯,左脚踏着拍子,严肃着小脸唱道:
[我有自己的推理手段,你们也许并不相信]
[我在哥谭自己探案,情报线索都找得灵敏]
[但你说得也许没错,我会认真倾听]
[我太年轻太弱小,还需要锻炼才行! ]
“我不喜欢成为累赘。我会去学习基础的格斗和防身技巧,”唱完,提摩西说,“然后我们就能合作了。”
维奥拉笑了:“好。说不定下次见面时你已经是哥谭金牌拳击教练了。”
提摩西认真地想了想:“唔,也许你说得对。”
在场的大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走之前,我会和你们分享我的情报。”提摩西说,“亚当·雷吉恩三个月前被蝙蝠侠关进了阿卡姆疯人院。被抓走之前,他一直在这所教堂里进行一些奇怪的召唤魔法。有人说他一夜之间变为白发苍苍的老者,有人说他长得像耶稣,还有人说他是只吸血鬼。但我检查过这座教堂所有区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偶尔有些凉风。”
顿了顿,他歪着脑袋:“还有,刚才我总觉得有人在看着我们。”
说完,他对所有人点点头,背上小背包礼貌地和他们告别。
亚茨拉斐尔看着提摩西的背影,小小地打了个响指。他转过身,带着满足的笑:“我送给了他一个奇迹!至于未来会派上什么用处,我们谁也不知道。”
迪恩感兴趣地问:“能送我们一个吗?”
亚茨拉斐尔大方地说:“当然可以。但是天使的奇迹一般取决于当下祂对你的庇护念头有多强。而你们完全能够处理自己的事,看上去并不需要我的庇护。”
迪恩吹了声口哨:“目前来说似乎确实是这样……”
他想了几秒,被自己和弟弟强悍的自我生存能力鼓舞,兴高采烈哼着歌走开,继续探索这间教堂。
“雷吉恩已经被抓走,那么我们的下一步目标就是找找哪里有圣色伽利咒语的印记了。”萨姆打开本子,“是不是他启用了这个咒语,在这附近打开了时空漩涡?”
“也许吧。”维奥拉回答,走过横厅和唱诗班席,来到教堂后殿的几个小礼拜堂里,“如果我们有那种蝙蝠侠的探测器就好了,像导航一样,可以滴滴滴地响……”
“滴滴滴!Beep!”
维奥拉:“?”
她转过身,惊讶地看见迪恩手里正拿了个正方形的小玩意儿。而迪恩正洋洋得意地对她眨眼:“怎么样?这可是我自制的探测仪,用mp3改造的。”
他说着,把探测器平放在手心,四处旋转寻找定位:“不是这里,不是这里,这里也不是……这里!正西方!”
他大步向那个方向走去,其他人也紧紧跟随他的步伐。
……
四十分钟后。
“迪恩,等等……我们一定要围着这所教堂转圈吗?”圣色伽利教堂外围回廊,维奥拉和亚茨拉斐尔落后于温彻斯特兄弟俩,靠在窗旁疲惫地说,“你的探测器好像失灵了。”
不要让高烧刚退的病号在教堂内疯狂做有氧运动啊,再走四十分钟她就得提前去见音乐天使完成第三次谢幕了。
迪恩挠挠头:“一般来说它都很好用啊,基本没出过这事,除非——”
他左右扫视,神情突然冷下来:“除非有人在阻挠我们。”
“这里还有别人?”维奥拉想不通这破破烂烂的废弃教堂究竟为什么能塞这么多人进来,“再来几个人我们就可以在这玩桌游了。”
不是说好的无人问津么!
“哈哈!”一片安静之际,他们头顶突然传来小孩清脆的笑声,像恐怖片的前奏。
“Wow wow wow,”迪恩下意识向后跳了一大步,“我刚才听到鬼的声音。”
“我也听到了。”维奥拉紧张地说,也跟着后退。
她抬起头,看到教堂外沿上几个滴水兽的雕塑正发出诡异声音。
滴水兽一般作为教堂排水口使用,也有庇护之意。但很可惜,现在他们眼前的滴水兽和以上两种功能都不沾边。
“Woo——hoo——!”那声音在六只滴水兽上依次响起,毛骨悚然。
天哪,闹鬼教堂名不虚传!维奥拉握紧自己的骨笛,开始思考给上面的未知生物吹一首《悲惨世界》里的A Heart Full Of Love能不能就此感化它。
萨姆无奈地站在原地:“我们是猎魔人,我们的任务是驱魔,各位,还记得吗?”
迪恩立刻清清嗓子:“当然,当然,Sammy,别害怕。”
“我不害怕。”
“我很害怕。”维奥拉诚实地说,“尽管在此之前我是个90%的无神论者,但我现在还是很怕。”
“你怎么能是无神论者?”迪恩的关注点立刻被带偏,“你身边有天使恶魔,你死过一次,你家的草会唱歌,你现在还正在一座闹鬼的教堂里驱魔——你居然说自己是无神论者???”
“是90%,”维奥拉强调,“你说的这些在剩下10%里。”
迪恩:“……”
“Ehhhhh——”他们上方的“怪物”似乎因为被忽视而不满,发出模糊不清的叫喊,试图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银子弹准备好了。”迪恩面无表情。
“汽油也是。”萨姆的手伸向腰际。
“呃……圣水也是?如果管用的话。”亚茨拉斐尔犹豫了一秒,说。
“邪恶的胫骨长笛也准备好了!”维奥拉像棒球运动员一样摆好姿势,准备狠狠给对方一棍。
众人疑惑地看向她:“……?”
“啊,这玩意儿还挺好使的,物理攻击和魔法攻击都可以。”维奥拉耸耸肩。
“Phan——tom——!(幽灵)”那声音吱吱哇哇地继续,在第二个音节上猛地拔高音量,凄厉的同时又有些……
滑稽。
维奥拉紧紧盯着那滴水兽旁露出来的半块鲜艳衣角,突然放松下来,甚至有些好气好笑。她扬起下巴,朝上面喊道:
“杰森·陶德!下来!”
唰!杰森探出脑袋,穿着罗宾的制服,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紧接着他猛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马上改口:“你刚才说什么?我是罗宾,我不认识你说的人。”
维奥拉:“……”
多么拙劣的演技。
维奥拉双手叉腰:“下来。”
“不。”
“我说下来。”
杰森,不,罗宾蹲在滴水兽上,手还抱住滴水兽的头,固执道:“我说不。”
“喂,维奥拉,你到底哪里认识的这么多小屁孩?”迪恩叹了口气问维奥拉,“你们哥谭是只有未成年人和蝙蝠侠吗?”
他手肘捅了捅弟弟,萨姆默契配合:“对啊,维奥拉,这些小孩只会捣乱。”
杰森立刻上钩,一下子冒出脑袋,怒瞪温彻斯特兄弟:“外地人,你们这群什么都不懂的外地人!还有,我是罗宾!罗宾会帮助所有人!除了!不相信我的外!地!人!”
迪恩、萨姆:“?”
亚茨拉斐尔此刻充分发挥天使的特质,仰起头慈爱又温柔地劝慰男孩:“罗宾,这是你的名字吗?他们不理解你,不如你和我好好谈谈?我叫亚茨拉斐尔,是伦敦来的书商。”
杰森平静下来,将信将疑地盯着这个白头发的西装男人,但态度已经好了很多:“罗宾是我的代号——现在大概是。你是个书商?那你都卖些什么书?”
爱学习的杰森·陶德小朋友完全被天使的后半句话勾走了。
“很多。孤品、古籍、珍本、二手书,”亚茨拉斐尔说,“甚至是预言书,不同版本的圣经,错版书……你想要什么都有。”
杰森好奇地听着,脑袋趴在滴水兽的头上。
“所以你愿意下来和我聊聊天吗,罗宾?”
杰森大度地点头,然后表示:“我喜欢你,伙计。”
他像支最厉害的弓箭手射出的羽毛箭,咻地俯冲下来,在双脚接触地面的的一瞬间蜷缩身体,减缓冲击力,稳稳落地。
“哒哒哒!”他站直,伸出双手在身体两侧,昂起下巴,像演员谢幕。
维奥拉这才发现他穿着改进版的罗宾制服。
仍然是很漂亮的红绿配色和黄色小披风,仍然是短袖背心和绿色小短裤,但杰森在迪克的基础上加厚了护膝与护肘,红绿色都比迪克的制服颜色更深,绿色短袖和短裤甚至有些紧身,穿在他身上看上去相当……扎实。
他又把尖头小绿靴改成了绿色作战靴,甚至给自己的黄色披风加了个衣领——总之,所有人都能看出这位新上任的罗宾对自己的穿搭相当讲究并且自信。
“你为什么在这里?”维奥拉走到他面前,“蝙蝠侠呢?”
“现在是罗宾的巡查时间!”罗宾只是这样骄傲回答。
维奥拉抱起手臂:“杰森·陶德,你的眼罩都戴歪了。”
“什么杰森·陶德……!我不认识他!”杰森赶紧扶正自己的眼罩,咳嗽,“你说的这人难道是个超酷的家伙?”
维奥拉:“?”
“以防你不清楚,别的罗宾都是在深夜没多少光线的黑漆漆地方出没,”维奥拉说,“而你,罗宾——我先这么称呼你吧,你在中午十二点顶着最强的光线站在我面前,脸上的雀斑被照得一清二楚,连发型都不换,也没有变声器,然后告诉我,你,不认识杰森·陶德?”
杰森:“……”——
第73章
Summary :恭喜您即将解锁人生成就之一,在教堂墓园掘墓三尺寻找尸体。噢,别害怕,这当然是我们的音乐剧世界……不如给您配一首Six Pieds Sous Terre (九泉之下)?
——
“下次我会隐藏得更好, ”杰森嘟囔,摘下罗宾眼罩,“好啦,我是杰森·陶德,行了吧?”
“你怎么不多狡辩一会儿, ”维奥拉有些遗憾, “我还想再感受一下揭穿别人秘密身份的乐趣呢。”
原来蝙蝠侠当初质问她时是这种感受啊,真不赖,她感觉自己就像世界第一侦探,但是Pro Max版。
杰森瞪着她:“你很奇怪!而且你就算戴了面具、加了变声器,我也认识你,维奥拉·缪特!”
说完,他后退一步, 突然向后伸腿蹬在墙上,借力蹦到侧面墙壁, 又迅速跳到另一边, 就这样像份狡猾游动的滑蛋,在十秒内再次爬上滴水兽。
叮叮咚咚的欢快音乐如约出现, 和他第一次登场撬轮胎的配乐似乎是一个主旋律,只是这次多了些教堂元素。管风琴和里拉琴交替奏响, 罗宾的动作也不再街头化, 但依旧活泼得意。
杰森脚踩在滴水兽雕像的头上,双手叉腰,有些孩子气地唱道:
[看看眼前的我, 我是罗宾! ]
[也许你会说,“哦,这小子可不太行!”]
[嘿,我学会了剑术、格斗和智擒]
[即使是你也得承认,我绝没有辜负罗宾的声名! ]
他突然单脚踩在滴水兽收起来的尖尖翅膀上,走钢丝似的双手展开保持平衡,在即将失衡落下的一瞬间故意发出惊声尖叫,在亚茨拉斐尔有些紧张的“噢!”声中哈哈笑着翻身落地,像跳水运动员完成自己的首秀。
“十分!”他骄傲地宣布。
“好吧,我们算互相了解对方的秘密了,对吧?”维奥拉鼓掌赞美,朝他伸出手,“那我们能算半个盟友吗?”
杰森思考了一秒,握了上去:“勉强算吧。”
“你来这里做什么,盟友?也是初中生探险?”维奥拉问,“哥谭不会真的准备把这里开发成游学项目?”
“‘也’是什么意思?刚才还有其他人来过这里?”罗宾瞬间觉得自己遭遇同行压力,“是谁?”
“当然有,一个小福尔摩斯。”迪恩懒洋洋地说,“而现在我们又多了个罗宾汉(Robinhood),真好。”
杰森不高兴地重申:“我是罗宾。”
然后,他才转身回答维奥拉的问题:“我来找线索。”
“什么线索?”
“教堂闹鬼线索啊,”杰森噼里啪啦抛出情报,“亚当·雷吉恩被蝙蝠侠送到阿卡姆后,一直和他的‘邻居们’传授这所教堂里’宇宙的真谛’,导致这几个月里阿卡姆院内院外一大堆疯子朝教堂跑,现在好不容易消停了点。”
原来这座教堂真的很热闹呀。
“他们真的信他?”维奥拉怀疑道,“宇宙的真谛这种词也可以唬到人?”
哇,不愧是神父,真是能说会道能言善辩伶牙俐齿巧舌如簧慧心妙舌——
“因为他们亲眼见证了他变换三种模样,天才。”罗宾翻了个白眼,“这家伙三个月内成功越狱四次,每次都要跑回这座教堂,但等他出来时,又确实和进去之前有很大的变化。”
维奥拉来了兴趣:“详细说说看。”
杰森的背贴在教堂石壁上,说:“你们见过亚当·雷吉恩么?他金色头发,绿色眼睛,大概四十岁,笑起来像颗得意的土豆,还是发芽版。”
“很幽默的形容。”迪恩鼓掌,“我欣赏你, boy。”
杰森得意咧嘴,继续说:“蝙蝠侠来找他时,他正在教堂墓园挖墓,说要找根胫骨——等等,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杰森的目光汇聚到维奥拉手里紧握的胫骨长笛上。
“呃,胫骨。”维奥拉艰难开口,“而且也许恰好是他想找的那一根?”
杰森:“……”
“好吧,无所谓,这不是重点,”杰森若无其事转移话题,“总之,他在挖土时一直说着圣什么什么诅咒,又说自己已经见识到了不同宇宙的生活,现在却后悔了之类的话。”
“不同宇宙?”萨姆明白了,找出笔记本,“传说中圣色伽利咒语的用途就是打开一个时空漩涡。难道雷吉恩已经试过了?”
“你说他变换模样,具体是什么?”迪恩追问。
“噢,我猜想你们已经听过他的传闻了?这座教堂就像雷吉恩的芭比梦幻小屋,每次他走进来都会神奇变装,甚至是改变模样。第一次被抓住越狱时,他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头,他说自己是巫师,是甘道夫的同事,能呼风唤雨但是没有法杖。他还抱怨说自己太老了走不动路,但是只花了30小时就再次越狱。”
“……”
“第二次被目睹走出教堂时,他蓄了很长的胡子,头戴荆棘王冠,满身是血。他站在我们面前,突然高举双臂大喊自己就是耶稣。过了会儿他说他的手掌心疼,举起手才发现自己好像才被从十字架上取下来,于是失血过多晕倒了。他被蝙蝠侠送回阿卡姆医治,结果休息了一周后又越狱了。”
“……”
“第三次出来时,他满脸惨白,遇到日光就尖叫,牙齿尖尖,还给自己做了个黑斗篷。他说他是尊贵的吸血鬼,结果站在大太阳下和我们说了会儿话就说自己要晕倒了,等蝙蝠侠拿出纯银蝙蝠镖时他直接尖叫一声倒在地上昏迷不醒。他又被我们关回阿卡姆,豪华单间。据说现在他每天都要吃罗马尼亚血肠和英国血布丁,上个月他还试图打劫阿卡姆内部血库,结果被刚好职守冷冻血浆的急冻人捉住送回去了。”
“……”
“上周他又想越狱,结果刚爬到一半就被我抓住了——哈,不好意思,我刚巧路过。”
众人:“……”
这雷吉恩过得都是些什么苦日子啊! ! !
咳咳,但往好处想,至少现在他是只拥有健康和安全饮食的吸血鬼,吃的都是稳当的加工食物。
维奥拉:“……所以他现在还在阿卡姆吗?”
罗宾歪头思考:“如果情况乐观的话,应该是?”
除非他又越狱了。
“除了这些外貌特征,他身体机能有变化吗?”维奥拉问,“他有没有突然变得衰弱?苍老?”
“根据他的越狱频率和成功率就能看出来,他没以前厉害了。”迪恩开口,“这是圣色伽利咒语的副作用。”
“你们一直说的这个圣色伽利咒语到底是什么?”杰森好奇地问。
“一种邪恶的诅咒,小子。”迪恩压低声音恐吓他,“一些坏家伙会用这个咒语获得一些原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然后为此付出更大的代价。”
“但这座教堂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我已经检查过无数次了。”杰森皱眉,“当然,教堂墓地确实很恐怖……像幽灵在里面开动物园狂欢派对,全是猫头鹰和蝙蝠,哦,还有乌鸦。”
“我认为,”安静了很久的天使突然开口,“这里大概有类似于遮蔽魔法的东西。”
他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语气像在给大家讲睡前童话,但是恐怖版本:“在一千年前,人们相信尸体眼睛上的铜币有遮盖效果,所以,当你在教堂墓地里随便找具尸体,在它的眼睛上覆盖铜币,就能造成小范围内的遮蔽魔法——当然,这只能在相当局限的范围内起作用。”
沉默。
“那么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要……挖开坟墓,找出那个被盖上眼睛的尸体?”维奥拉艰难地问。
亚茨拉斐尔小声答是,然后欲盖弥彰地从内衬口袋里掏出便携版圣经,装模作样念起来。
维奥拉绝望转向温彻斯特兄弟寻求共鸣,然而——
“挖墓?没问题,带上铲子,走吧。”迪恩打了个呵欠,司空见惯地就转身朝墓地走,“e on,伙计们,去挖尸体了。”
萨姆也耸耸肩,转头跟上。
维奥拉:“!!!”
他们兄弟俩怎么这么熟练啊? ? ?
“你们以前真的是猎魔人吗?”维奥拉跟上他们,担忧地问,“我绝对没有置喙你们职业的意思,但你们的世界猎魔人是不是还顺带兼职盗墓?”
迪恩头也不回:“我们挖过太多坟墓了,维奥拉。有时候你都不知道自己一分钟后是不是又要站在墓坑里挖尸体,这就是猎魔人的日常。”
维奥拉震惊地看着他们。
萨姆好心补充:“当然我们也会尽量避开其他人——偶尔运气差的时候,我们也会因此被带到警局里。咳咳,那可不是很友好。”
维奥拉:“……”
解释完更吓人了好吗! ! !
杰森也立刻跟在维奥拉身后:“我也要挖我也要挖我也要挖!”
维奥拉:“小孩别捣乱!”
迪恩则马上将罗宾纳入麾下:“太好了,你,去仓库里找几把铁锹,我们去背包里拿别的工具。快去,罗宾,英雄,勇士,战士!快去发挥你的才智和勇气!”
“好!!!”罗宾像只快乐的知更鸟一样飞走,兴致勃勃按照迪恩的要求找东西。
“啊哈,这就是从小带孩子的经验,”迪恩得意地扬头,“我以前就这么对付Sammy的。”
萨姆:“我从来不上当。”
“瞎说,你每次都上当。”迪恩蹲下,从他们带来的背包里掏出两个手电筒,又找出一瓶威士忌,“这个,消毒用——当然也能喝,但工作期间还是不喝酒了,这里还有小孩呢。”
“我们怎么找墓地?”维奥拉问。
迪恩站起来,看上去轻轻松松:“这可是我们的强项。看墓地被破坏的程度,然后看土壤新鲜度,再看潮湿程度,最后再加上一点儿运气,boom,就像我们在一群秃子里找到那个刚戴上假发的老兄,简简单单。”
奇妙的温彻斯特比喻。
“那我们现在就站在一群秃子的脑袋上了?”等待杰森抱着四把铁锹飞奔过来后,众人走进教堂墓地,维奥拉环视四周,问。
这里一片寂静,也确实如传言中那样,阴森鬼魅。
一些墓地上方有天使雕像,已经结了蛛网,还有些墓地等石碑裂开,十字架歪歪扭扭倒在地上。
这是一片已经荒芜、疏于管理的地方,如果再刻薄一点评价,这里与亚当斯一家的后院没什么区别——噢,有一点区别,也许亚当斯一家更爱干净。
“可以这么说,”迪恩手臂撑着铁锹,神态放松,“走,找戴假发的秃子,然后开挖!”
维奥拉扛起铁锹,呼出一口气。
走吧走吧,挖墓去咯!——
第74章
Summary :如果一群扛着铁锹的人出现在墓地,并且对着一座坟墓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接着蹲下来嗅闻土壤,然后举起铁锹——!那么请问,他们在干什么?总之肯定不是盗墓,对吧?亚茨拉斐尔·他是真的天使·不是形容词·现在疑似盗墓团伙从犯,紧张地问。
——
挖墓总共需要几步?
两步。
一, 精准定位墓地。
二, 挥舞你的铁锹, 开挖。
也许偶尔会有一个附加的温馨提示——亲爱的驱魔大师, 请尽量在夜间进行,请尽量蒙上你的脸,请尽量带一把枪防身,并且尽量在有人发现你时举起枪威胁那人说:
“Damn it, 敢说出去,你就死定了!”。
噢,你说这听起来像盗墓贼?
咳咳。
真是抱歉, 不过他们现在确实表现得像个盗墓团伙。
而且还是胆大包天、白天作案版,还雇佣了一位看上去顶多十四岁的童工。
——Wow, 听上去足够被扔进监狱里关到地老天荒了!
想通一切的维奥拉长叹一口气,跟在盗墓兄弟——不,温彻斯特兄弟身后,找寻目标。
“看看这里,这片墓地好像被动过。”维奥拉在西南角的一个墓地停下, “土壤是深色的。”
杰森凑过来很是专业地分析:“墓碑也很干净……嘶, 这里甚至还有个脚印,很新鲜。”
维奥拉忍不住揉揉他的头发:“你听起来像个侦探。”
“我当然可以是个侦探,”杰森叉着腰,列举自己的未来职业,“我长大之后会成为侦探、警察、作家、运动员、医生、艺术家。”
头衔漫长得能和他未来社交媒体官方账号上的身份认定“枪击手、帮派成员、暴力团伙和哥谭东区领袖”媲美。
“听上去就能把你累死,小家伙。”迪恩闻声而至,蹲下捻起一小撮土,“这里的土不平,凹陷下去一截,说明回填时不够仔细。草皮,嗯,稀稀拉拉像个光头。墓碑歪了,雷吉恩大概很着急,连这个都不愿意重新扶正。很好,百分之九十的概率是这里。”
似乎担心他们不相信他的判断,迪恩又补充道:“——凭借我们多年的挖墓经验。”
维奥拉:“……”
如果不是此时还在正午时分太阳高照,她真的会误认为她在和专业盗墓贼谈话。
[挖!挖! ]
天空突然炸开这么一句忘情合唱,维奥拉差点丢下铁锹。
然而迪恩却一点都没觉得突兀,反而大大方方朝天空挥手,有种大明星见粉丝的从容。
“这有点像奥运会开幕式,”他仰着头大喊,“为我们加油鼓劲吧!”
萨姆揪揪哥哥的衣袖:“我们在挖墓,迪恩,低调些。”
“没事,Sammy,这里是音乐剧,我已经完全摸透这个世界的运转规律,现在看我的——”迪恩索性坐在墓地边,双手搭在膝上,手指很摇滚地指向天空,发号施令,“Music!”
维奥拉颇为震撼地感叹迪恩·温彻斯特的超强适应力。
他好像每次都能无差别融入环境,和人迅速热络起来,心安理得接受奇妙世界观,然后有些狡黠地利用它们为自己创造更舒服的生活方式。
维奥拉毫不怀疑,即使是不小心掉进侏罗纪世界,迪恩也能顽强生存下来。
而音乐也随着温彻斯特的一声呐喊砰砰炸响。踢踢踏踏的鼓声后,滑稽诙谐的旋律响起,是《旺卡》——一部《查理和巧克力工厂》的前传歌舞片里的一首黑色幽默小曲子。
旺卡刚刚抵达这座以巧克力闻名的城市就受无良商家欺骗,欠下高额贷款,被关进地下室洗衣服还债,还在这里认识了一群同样被骗的伙伴。旅馆老板像奴役家养小精灵一样强迫他们劳动还债,洗刷衣物。
演员们在音乐剧里奋力唱着Scrub Scrub (刷!刷!),但在这里却成了——挖!挖!
[当你想要得到一些难以得到的秘密时——]
[挖!挖! ]
[当你想要擦掉那些可怕骷髅的尘土时—— ]
[挖!挖! ]
[当你想快快找到两枚闪烁魔法的铜币却还要掘墓告罪,你需要——! ]
[挖——挖——挖! ! ! ]
Scrub! Scrub!一曲结束,墓园所有墓碑都猛地弹起,又啪唧一声插回地面,像原地蹦了两下。
维奥拉:“哇……”
维奥拉本想表现得平平淡淡,因为她毕竟也算在音乐剧世界历经奇景的人了,可是墓碑飞起来?
这听上去和“蝙蝠侠其实是托尼·斯塔克伪装的”一样离谱,而且诡异。
至少她不会相信!
维奥拉不断告诉自己,没事的没事的,墓碑像人类一样做了个跳跃运动而已,这很正常。
虽然眼前的场面看上去像吃了有毒的菌菇后产生的奇异幻觉,但没事的,这很正常。因为这里是音乐剧世界,所以什么都很正常,对吧。
维奥拉疯狂说服自己。
而迪恩和萨姆却无言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都充满迷惑和敬畏。
迪恩又转头看向维奥拉,发现对方也正沉浸在“墓碑为什么会自己跳跃”的宇宙级思考中。
而杰森和亚茨拉斐尔像两名平淡的观众。
为什么?
一位因为是六千岁高龄的天使所以大概什么诡异场面都见识过,一位因为是音乐剧世界兼哥谭市土著所以大概也什么诡异场面都见识过。
两人对墓碑会起飞、墓地会突然爆发歌声毫不惊讶,只是站在一旁愉快交流“刚才那个墓碑飞得真高”“对呀对呀还有一个十字架也飞起来了”“嗯嗯落地也没有偏移”“是的真不错呀”。
维奥拉:“……”
“我现在浑身充满力量。”过了会儿,迪恩严肃宣称。
“我也一样。”维奥拉深吸一口,严肃点头。
“那真好。工作吧各位,从音乐响起到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在干活,而你们俩都在随着旋律摇摆。”萨姆面无表情地撑着铁锹。
亚茨拉斐尔好心地说:“萨姆,别太劳累!”
萨姆:“……谢谢。”
过了会儿,乐呵呵看着众人在墓地边大声讨论怎么掘墓的亚茨拉斐尔猛地站直,突然想起自己是位天使。
上帝啊,天使怎么可以跟着人类在教堂墓园里掘墓? ? ?
反应过来的天使绝望念叨了句“这是工作这不是亵渎也不是因为我忘记自己是天使了所以亲爱的上帝您一定会原谅我的对吧”,掏出手帕擦擦手心的汗。
其他人都围在这块墓地旁,而他稍微离远了些,紧张地打量周围,似乎很担心有人会突然抄着警。棍冲过来让他们趴下不准动。
“维奥拉,我是天使,”温彻斯特兄弟探查墓地周围时,亚茨拉斐尔凑到维奥拉耳边小声说,“我……我不应该,也不被允许做这些事,你知道的,我、我是天使啊!天使!即使只是权天使,即使这是在音乐剧世界,即使——总之,愿上帝原谅我!”
维奥拉正蹲在地上仔细寻找痕迹,闻言拍拍他的膝盖(为什么是膝盖?拜托,因为她蹲着而天使站着)安慰道:“往好处想,他们没让你亲自挖。”
亚茨拉斐尔:“……谢谢?”
亚茨拉斐尔现在的表情完全可以被纳入影视学院参考书。
他手里捏紧圣经,眉毛试图积极地挑起,但又皱成一团;干净澄澈的蓝眼睛不断眨着,时不时长久闭上不愿睁开;最值得探究的是他的笑容——原本标准的天使牌微笑现在进化为神奇的似笑非笑,嘴角随着眼睛眨动频率上扬或下撇,偶尔紧张抿唇,仿佛此处不宜天使逗留,有地狱之火正在炙烤着他。
“亚茨拉斐尔!”迪恩突然喊道,“搭把手,天使!”
噢,糟糕。维奥拉抬头,同情地望着天使,看他像身陷地狱一样视死如归地往前走两步,即将接过那把铁锹。
这画面诡异得像撒旦花重金私人定制的天使堕落影片连续剧,第一集 片名就叫“天使也要加入挖墓团伙”。
亚茨拉斐尔不情不愿的手马上要碰到铁锹——
噗!一团橙色的烟雾炸开,迪恩捂住口鼻被呛得咳嗽。
哒哒哒!恶魔现身。
“下午好,各位!我不想扫兴,但我有时候在想你到底是不是天使,亚茨拉斐尔?”烟雾消散,克劳利懒洋洋地靠在墓碑旁,截下了迪恩递来的铁锹,拿在手上摆了个酷炫的Pose ,“我怎么听说天使也开始盗墓了?”
“上帝在上,克劳利!”亚茨拉斐尔惊喜地喊道。
“噢,no,no,每次你把‘上帝’和我并列时,我的后背都有些发凉。”恶魔咧嘴,“但撒旦万岁!我最喜欢盗墓了。”
维奥拉:“?”
克劳利略显挑剔地看了一眼迪恩:“你刚才为什么叫他‘天使’?”
迪恩莫名其妙:“因为他就是天使啊。不然我叫他什么,恶魔撒旦路西法?还是宇宙无敌超级至尊上帝使者?”
“而你也叫他天使。”克劳利又转到维奥拉面前。
维奥拉同样迷茫地挠挠头:“我也叫你恶魔啊。”
克劳利:“……”
“我以为这称呼只有我用,”克劳利扭头对天使抱怨,“但他们居然都叫你天使!”
“你又是谁?魔术师?”杰森从维奥拉身后探出头,警惕地问。
“对。”克劳利敷衍地回答,“我是魔术师克劳利。”
“那你能变个魔术吗?”杰森怀疑。
克劳利嘴巴下撇,显然很不乐意,但也嘀嘀咕咕地打了个响指,一团橙黄色的火苗在他指尖燃烧,又被他轻轻一吹,飞到杰森面前:“满意了吧?”
杰森惊喜地看着自己面前舞动的火焰,崇拜抬头:“你好酷。”
“ Ha !我总是很酷,不用告诉我。”克劳利被恭维后明显很开心,但还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看在你这么有欣赏水平的份上,我再表演一个——说吧,你想看苍蝇跳芭蕾还是癞蛤蟆做瑜伽?”
杰森跳起来:“我都要!”
迪恩和萨姆也停下工作。迪恩抱着铁锹问:“所以你就是那个我们猎魔工作的源头?那个恶魔?”
“ Nuh ,也不能这么说,听上去很有攻击心,温彻斯特。”克劳利撇嘴,随后骄傲回答,“但回答你的问题—— Yes , I am !”
“魔术,恶魔先生。”杰森戳戳克劳利的黑色西装,礼貌又直接地转回话题。
“打扰了,但是我们能继续……呃,挖墓了吗?”维奥拉说,“站在死人尸体上面聊天不是很礼貌。”
呀,死人尸体。亚茨拉斐尔又悄无声息地退了一步。
克劳利扶了扶墨镜。他一身穿搭时髦又复古,总之和挖墓完全不符,但当他真正挥舞起铁锹时,维奥拉不由得怀疑这个恶魔是不是常年在暗地里从事盗墓行业,否则怎么会如此熟练?
杰森在一旁跃跃欲试,好几次试图接过克劳利手里的工具,却被恶魔漫不经心驳回,遂气鼓鼓地站在亚茨拉斐尔旁边,朝天使抱怨:“你的红头发朋友不喜欢我。”
“啊,他对所有人都那样,但他是个好人——哦不,好堕天使,好恶魔。”天使有些抱歉地说,“其实克劳利挺喜欢人类的,但我们上次的工作导致他暂时对小孩有点儿过敏——毕竟他做了太久保姆。”
“很多大人都不喜欢小孩,”杰森成熟地说,“我了解。”
迪恩和萨姆确实如他们所说,对掘墓十分在行。维奥拉模仿他们的姿势和使用铁锹的方式勤勤恳恳学习如何铲出更多的土。克劳利则嘴里哼着奇奇怪怪的小调,悠闲又快速地挖了几下后就拍拍手让铁锹自己辛勤工作。
确定了棺材大致位置后,四人分别从墓地四个角开始挖土。杰森被大人们集体拒绝帮忙,不甘心地站在亚茨拉斐尔旁边发牢骚。但他很快就被天使转移了注意力,陷入与亚茨拉斐尔的愉快闲聊中,兴致勃勃完全忘记自己也是掘墓团伙的一份子,几乎把这里当成了咖啡馆。
“下葬时棺材大约在墓地1.5米深处,所以,乐观估计,我们大概会花费二十到三十分钟时间。”萨姆解释,手里铁锹没停,“从四角挖起,逐步过渡到中间,然后我们需要分工。两人负责深挖,两人负责坑边清理,十分钟轮换一次。我说得够清楚吗?”
维奥拉点头。
“好,那我和迪恩先继续挖,而你和克劳利负责清理。”萨姆说。
也许是因为第一次合作掘墓,四人配合不算太默契。好在前期四角挖土并不需要配合,倒也相安无事。直到迪恩和萨姆开始挖掘中间的土壤,维奥拉和克劳利清理周边的残土时,事情才变得离谱起来。
“究竟是谁一直在朝我头上倒土?!”迪恩忍无可忍怒喊一声,刚直起腰,克劳利的自动化铁锹就又撒了一勺土到迪恩头发上。
“克劳利!!!”
“啊,失误,”恶魔微笑一下,挥挥手改变铁锹方向,“它还没学会定位。”
“你不能亲自动手吗?”
“我是恶魔,”克劳利理直气壮,“而恶魔都是贪图享受的。我为什么要做这些苦差事?”
迪恩抹了把脸:“等着吧,我以后也要当恶魔。”
克劳利慢慢悠悠地比了个“OK”手势:“地狱恭候您的光临。”
第十八分钟,又出现了新的问题。
“我们现在大概挖了一米深,”萨姆蹲下来观察高度,说,“需要有人跳下去继续挖。”
维奥拉举起手:“我?”
“嘿!我和你是一组的!”克劳利见状惊道,“我也要跳下去?”
“对。你不是恶魔吗?恶魔应该对坟墓有种回到家人怀抱的温暖吧。”
“谣言。”克劳利嘟囔道,又说,“他们俩比我们专业多了,不如让他们跳——”
话音未落,恶魔眼睁睁看着鲁莽胆大的人类维奥拉·缪特,抱着铁锹跳下墓xue ,站在一米坑里抬头朝他挥手微笑。
克劳利:“???”
噢。大概百分之九十九的十八岁年轻人都不会拒绝自己波澜不惊的人生里突然有了一段可以跳进墓底挖棺材这种惊悚灵异电视剧里才会有的情节,而很不幸,作为一名普普通通的十八岁年轻人,维奥拉当然属于那99%里的一员。
“好吧,奇怪的人类。”克劳利抱怨地哀叹一声,单手插兜保持体面地跟着跳下去,又抬起手做了个手势。他的魔法铁锹也飞进坑里,任劳任怨继续挖土。
迪恩站在坑外,耸耸肩:“很好的合作精神,维奥拉。”
维奥拉冲他露出灿烂微笑,甚至握拳打气。
老实说,在掘墓的前十分钟里,她还时不时抱有一点老实人对破坏别人坟墓的愧疚和不安,觉得自己在做一件世俗难以理解的怪事。可随着时间推移,她的动作越来越熟练,心里也只剩下纯粹的探险的兴奋与一丝自己绝对不愿意承认的……趣味?
不,不,不,维奥拉当然不是心地邪恶的大坏蛋,她只是……
有时候你很难承认自己竟然对掘墓很感兴趣,对吧?
维奥拉站在墓底问:“我们还要挖多久?”
“运气好的话,十分钟不到。”迪恩在上面回答,“除非这位尸体很羞涩,不愿意在1.5米的地底与我们见面。”
维奥拉:“……噢。”
她低头,挖下第一铲墓底土,在扬起土壤抛下地面的一瞬间,整个墓园爆发出热烈喜气的音乐,甚至还有鞭炮噼啪作响的音效。
维奥拉茫然地停下动作。
[滴滴滴滴! ]
几声长号似乎唤醒了沉睡在墓园的鬼魂,这片原本寂静的空间现在几乎可以用张灯结彩、热闹喜悦来形容。
维奥拉愣愣地看着旁边树上突然出现的彩色小球和雪花片,墓园通道上也被铺上了红色地毯,甚至每座墓碑都围上红绿相间的围巾,天空开始飘下片片雪花,一切都欢快得像在喜迎圣诞。
镲片猛地一响,唱诗班空灵的吟唱响彻云霄,紧接着是铃铛和彩炮声,又来了一段吉他与萨克斯的合奏。在气氛被推向最热烈的时候,最诡异的事情出现了。
无数个墓碑里钻出幽魂,头戴圣诞帽,手挽着手,跳着苏格兰舞蹈踏步到他们面前,一个接一个鞠躬,然后两两对视,唱起此起彼伏、厚实饱满的合唱:
[工作!工作! ]
[你的辛勤可不是没有着落! ]
[眼看你们就要得到收获]
[在此刻]
[欢天喜地地挥锹工作! ]
……?
维奥拉眼尖地发现中间有一个鬼魂双眼盖上了铜币,像《鬼妈妈》里的纽扣眼睛生物。
这大概就是他们要找的那具尸体的鬼魂了。
“这些鬼魂会跑出来?”迪恩喃喃道,“那我们为什么刚才不直接敲敲墓碑让他们站成一排让我们一一排查???”
维奥拉恍然大悟:“好主意!下次我们就这么干。”
亚茨拉斐尔忍不住喊道:“还有下次?!”
那些鬼魂在演唱完毕后彬彬有礼地鞠躬谢幕,在躬身时稍作停留,似乎在等待观众呼喊“安可”。
作为忠实的音乐剧捧场观众,维奥拉的身体反应快于大脑,她放下铁锹,鼓掌喊道:“安可!安可!安可!”
活着的人(和天使,以及恶魔)安静了下来,齐齐盯着她。
维奥拉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此刻正在要求一群教堂里的鬼魂返场继续唱歌。
维奥拉:“……”
好诡异——
第75章
Summary :蝙蝠侠在看着你。 Eyes up!Rise up!
——
“安可!”维奥拉·忠实的剧院观众·缪特,在观看了鬼魂唱着疑似庆贺圣诞的挖掘曲后,脱口而出。
她的伙伴们都用一种“你认真的?”的目光无言注视她。
维奥拉摸摸脑袋。她真的只是下意识举动,绝对没有想招魂的意思——退一万步说, 如果她想招魂,她应该指名点姓唱一首《蝴蝶梦》里的Reba,对吧。
鬼魂们四散开来, 只留下那个纽扣眼睛的。它飘下墓坑, 来到维奥拉面前, 绅士地鞠了一躬, 又指指她脚下的土,再指指自己。
维奥拉见识过音乐天使那样半透明气球一样的灵魂,因此见到这位飘来的幽灵时也没有惊慌。她甚至好奇地往前走了一步,直到鬼魂绕着墓坑飘了一圈。
Bring Him Home的前奏响起。这是一首来自《悲惨世界》里的单人独白曲, 此时冉阿让正在向上帝祈祷,祈祷祂帮助自己,庇佑自己找到年轻的马吕斯。鬼魂的嗓音和维奥拉曾听过的某场伦敦西区冉阿让的演员声线有些类似, 温和又深情:
[God on high](上帝在上)
[Hear my prayer](聆听我祈祷)
[In my need](在我需要时)
[You have always been there……](您总在我身边)(注1)
它的声音有些平静的哀戚。由于它是半透明状的鬼魂,维奥拉看不出它此刻的表情, 但也能判断出大概的模样。
鬼魂将手掌慢慢搭在自己被蒙蔽的双眼上,那两枚纽扣似的铜币似乎在闪烁着痛苦的光辉:
[Bring him home](带他回家)
[Bring him peace] (赐他安宁)
[Bring him joy](赐他喜悦)
它的每一个每一个尾音都将辅音发得圆满,像泡泡被戳破时发出的声响。这是一首神圣而悲伤的歌曲,在此时此地,由一位被撒旦教徒盖上硬币蒙蔽双眼的神职人员的幽魂唱出,竟有些恳求意味。
“它在求你, 还有我们所有人帮助他。”一旁沉默许久的亚茨拉斐尔说,声音很轻。
维奥拉点点头:“我会的。”
那鬼魂轻轻对着脚下的土壤吹气,那些混合着树枝、石子和硬土块的坟墓土竟轻盈飘起,升到墓坑之上,落在一旁。维奥拉赶紧挪开脚步,看着她脚下的土壤颗粒也漂浮起来,不费吹灰之力就掘开了这座坟墓。
紧接着,她的脚碰到了硬实的物体。
她低下头。没错了,是棺材木板。
那鬼魂再次鞠躬,消散在空气中。
维奥拉久久回不过神。
“墓碑上写着他叫Father Jean XXX (冉· XXX神父),姓氏已经模糊不清。不过,也许因为他和冉·阿让( Jean Valjean )共享一个名字,才让他选择了这首歌,”亚茨拉斐尔看着墓碑,悲悯道,“神父的灵魂本应该升入天堂,却因为这座教堂里的诅咒,所有逝者的灵魂都被困于此。按照神职人员的规定,死去的他本应该是这座教堂彼岸世界的守卫者,却被亚当·雷吉恩用铜币蒙蔽双眼。因此某种意义上,他算是渎职,始终无法面对上帝。”
“而我们会帮助他。”
亚茨拉斐尔露出笑容。他蹲下身,朝墓坑里的维奥拉伸出手:“对,我们会帮助他。”
维奥拉抓着他的手爬上来。
他们打开了那具棺材,将骷髅空洞眼眶上的铜币取了下来。
被蒙蔽的双眼不再混沌,神父的灵魂得以再次审视自己百年前任职的教堂。
“现在你能离开了,神父。”维奥拉对着骷髅说。
亚茨拉斐尔宽慰地拍拍她的手背,捧起圣经,站在棺材旁轻声念:
“耶稣说:‘上帝之国的降临是看不到的,他们也不会说:看哪,在这儿了!或是,在那了!因为上帝之国就在你们心中。’愿上帝庇佑你,神父。”
天使的念白似乎有额外的效果。
墓园四周安静下来,风也轻轻吹着。所有人都站在这里,目睹了圣光洒下,冉神父的灵魂从骷髅上升起。
“它”变为了“他”,由纽扣眼的骷髅变为人类模样的慈祥白发神父,依然是半透明的灵魂形态,却莫名圣洁。他冲所有人优雅颔首致意,朝棺材内的骷髅吹了口气,骷髅一侧,一枚银十字架项链晃晃悠悠地飞出来,停在维奥拉眼前。
那灵魂对她微笑,又有些出乎意料地对她眨了个眼,快得像是幻觉,随后消失在圣光之中。
Bring him home,bring him joy, bring him peace.
十字架项链跌落在地。维奥拉蹲下来,试图捡起它,可她手心里那两枚铜币突然变得滚烫。
她下意识松开手,铜币落在地上。
“噢!”迪恩下意识去接,但两枚硬币似乎被某种力量吸引,快速朝一个方向飞去。
“跟上它们!”迪恩喊道,自己和萨姆已经飞身追逐。
杰森也兴致勃勃地跟在兄弟俩身后,甚至很快超越了他们。
维奥拉拾起那枚十字架想要跟上去,却很快刹住脚步。她犹犹豫豫回头,和亚茨拉斐尔鼓励的目光对上。
“怎么了?”天使温柔地问。
“我们是不是,”维奥拉吞吞吐吐,“该把冉神父埋回去?”
亚茨拉斐尔:“……啊。”
克劳利嗤笑一声,打了个响指,棺材盖啪叽一声盖上。他把手撑在棺材上,拖长声音:“去继续你们的探险小游戏吧,我来把这位老兄送回地底。再说了,除了这片墓园,其他地方我可进不去——教堂不是恶魔该待的地方,我只会觉得地板烫我‘邪恶的堕落天使的恶魔之脚’。”
维奥拉:“……”
好长的前缀。
维奥拉和亚茨拉斐尔跟着三人步伐重新朝教堂中殿走去。在路上,她好奇地检查这枚十字架:“刚才神父的意思是把它赠送给我了吗?这有什么寓意?噢,它看上去好像是纯银的,也许能抵抗吸血鬼。”
“神职人员私人的十字架大部分都是银制,”亚茨拉斐尔解释,“人们认为银圣洁无瑕,还可以抗菌、消毒。”
维奥拉发现它底端有个小小的缺口,大概是被磕碰到,像道伤疤。
“它……”
他们跨入中殿,维奥拉正要说话,抬起头,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最前方是祭坛,那是举办弥撒的地方。一小时前,他们刚来到此地时,那里一切正常,甚至蒙上灰尘,毫不起眼。而此刻,那里闪耀着七彩斑斓的扭曲光线,像教堂两侧的彩色玻璃窗被打碎粘合在祭坛上,散发出瑰丽的光芒。
“那是什么?”维奥拉还在发愣,杰森已经先一步问道。
“好问题,小子,”迪恩也停下了脚步,“我们不知道。”
“遮蔽的双眼重新明亮,教堂的秘密现于人间。”亚茨拉斐尔朗诵般说出这句话,这时的他像个真正的天使,“这是圣色伽利的时空漩涡,也被称为鲁斯塔姆光线。”
那个“漩涡”呈莫比乌斯环形状,扭曲绚烂,最中间是莹莹的白光,似乎在邀请所有人前往一探究竟。
维奥拉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
这些光线折射了周围的景致,却弯曲不少。光线从交点朝几千个方向散发,在它附近的一切都被隔断,像镜子碎片一样变形反射。
维奥拉想再靠近一点,想看清光线中有什么,不知不觉已经来到漩涡边缘。她着迷似地往里看,却只在数千束光线里看到自己模糊扭曲的面庞。
每条光线中都有不一样的她。有的在哭泣,有的在微笑,有的是红头发,有的是蜜色皮肤。有穿着巫师袍抵抗没鼻子奇怪男人的,有戴着毛绒耳罩站在一座城堡前抱紧肥硕小动物的,也有光着脚板躺在丘陵洞xue里吃土豆面包的,甚至还有穿着《悲惨世界》里艾潘妮戏服站在舞台上纵情歌唱的。
无数个平行宇宙里的维奥拉·缪特。
这很迷人,不是吗?探查无数个世界中不同的自己是一件容易上瘾的事,她在此刻竟有些微妙地共情了痴迷于圣色伽利漩涡的亚当·雷吉恩。
圣色伽利这个名字也许真的很美,它像美梦之神俄尔甫斯精心编制的捕梦网,是一只狩猎的蜘蛛,一枚鲜艳的毒苹果。
起码对维奥拉来说是这样。
那些光线五光十色,在她眼前扭曲跳跃,不断吸引她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维奥拉?维奥拉!”她听见杰森在喊她,可声音似乎很远很远。
“嘿,队长,”迪恩伸手拦住她,“小心点儿,别看入迷了。”
“我知道,”维奥拉回过神,握紧自己的骨笛轻声回答,“我只是……很好奇。”
“别看它,”亚茨拉斐尔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手掌按在她肩膀上,“这个漩涡选中了你,它要带你离开。别落进它的圈套,维奥拉,尽管我知道这很难。”
“选中?你们教堂里连歪门邪道都搞选民制那一套吗?”迪恩忍不住吐槽。
天使看上去很无奈:“因为她刚从高烧里恢复,是在场所有人中身心最易攻破的。”
“啊哈,短板效应里的短木板!”迪恩伸出拇指和食指中指比枪,朝维奥拉比划。
“……我听得见。”维奥拉扭过头瞪他。
“看!温彻斯特式高效驱魔,她现在没有被蛊惑了。”迪恩得意起来。
维奥拉:“?”
不过被他这么一打断,刚才身不由己的吸引确实消失了。她捏住十字架项链,心有余悸后退两步嘟囔道:“人类一辈子无时无刻都要经受诱惑,真可怕。”
杰森拉住她的衣角,拍拍胸膛:“跟着我就好啦,我才不会这么轻易被诱惑,这光线可没什么好看的。”
维奥拉胡乱揉男孩的头发,故意说:“那如果我现在在你面前放三十种不同口味的汉堡和热狗,你会看它们一眼吗?”
杰森猛地抬头,瘪下嘴角:“这不一样!我——”
嘭!
一枚蝙蝠镖径直插进他们侧前方的祭坛上,金属蝙蝠震颤着,似乎在警告他们,飞镖的主人已经来到这里。
“下午好,各位。以及,罗宾。”
蝙蝠侠像只巨型蝙蝠一样倒挂在角落的彩色玻璃窗边,在众人注视下缓缓翻身跳下,和匆忙戴好罗宾眼罩的杰森遥遥相望。
“蝙蝠侠,你怎么在这里?”罗宾有些紧张。
“抱歉,但我一直都在。”蝙蝠侠毫无歉意地说,“从提摩西·德雷克踏进这所教堂,到你跳上滴水兽吓他们,再到你们在墓园盗墓,以及现在,这里突然出现的圣色伽利光线——我一直都在这里。”
怪不得总觉得有道目光在注视他们,原来是"Batman is watching you"。
神出鬼没的大蝙蝠。
“那不是盗墓。”迪恩趁着缝隙时间辩解,“那只是掘墓。当然我们也顺便拿走了尸体上的铜币,但是那铜币本来也是亚当·雷吉恩后来放上去的——呃,对吧。”
“好的,谢谢提醒,容我修改措辞。”蝙蝠侠淡淡扫视在场其他人,“你们刚才居然掘了教堂的墓地。需要我提醒一下吗,这同样是犯法的。”
众人:“……”
这下真的不好解释了。
“我们能先把这玩意儿关上再讨论别的吗?”迪恩举起手,“这可是该死的时空漩涡,稍微碰一下就会被传走到莫名其妙的平行世界。”
“圣色伽利诅咒,”蝙蝠侠终于迈步过来,仔细观察,“亚当·雷吉恩的伎俩,但他藏起了它。你们为什么知道他的遮蔽魔法?”
“啊哈,你的智囊团里总是需要一位学识渊博、慈爱友善、聪明绝顶的——天使。”亚兹拉菲尔喜滋滋地说,“我碰巧了解一些教堂里不起眼的小把戏,比如用铜币遮盖尸体的眼睛就会施展隐蔽魔法,这也是我们去……嗯,寻觅棺材中的神父的原因。”
“你是说掘墓吧。”迪恩小声说,然后天使大声的咳嗽声中闭上嘴。
蝙蝠侠在他们面前站定,终于将目光投向维奥拉。
这一次,他只是抿抿嘴巴,似乎已经习惯了她出现在任何不为人知的地方。他抱起双臂,站在光线前,问:
“接下来我们又要做什么?”
叮叮,您的团队新加入成员【蝙蝠侠】一位——
第76章
Summary :当你身处一部充斥着英雄、牺牲、危机与浪漫主义的音乐剧时,你最该做的是什么?啊,你当然可以举起手慷慨陈词说“ I imagine death so much it feels more like a memory (我曾想象过太多次死亡,它像回忆般令我熟悉)”——但是,死亡并非难事,我的朋友,活着才是。
——
蝙蝠侠平静地站在教堂中央,问:“接下来我们又要做什么?”
真不错, 听起来哥谭最伟大的黑暗骑士也不小心落入他们这个庞大复杂还违法的猎魔掘墓大团队了。
“关闭它。”天使回答, 皱起眉, “但问题也在于此:我们暂时不清楚如何关闭。也许你可以去问问亚当·雷吉恩?”
蝙蝠侠摇头:
“他不知道,或者说,他忘记了。而且即使他知道,他也不会主动告诉我们, 因为他还试图继续穿过这个漩涡。当然,我可以使用一些手段确保他说出来,但他似乎确实不记得了。他现在身体很衰弱, 脑子也有点问题。护理人员说他只记得圣经和《欢乐颂》,每天都在病房里喃喃自语。”
情况似乎有些糟糕。
“亚茨拉斐尔,你也不知道吗?”维奥拉决定再次求助团队里活得最长的那一个, “你不是说你是我们团队里的智囊么?”
可怜的天使看上去羞愧极了。
他不安地舔舔嘴唇,双手交握来回摩擦:“一名权天使在天堂要学习太多的知识, 这其中有些我记得很牢,有些却……你们得理解, 当你面对一份513页的‘咒语与解咒’问答时, 你也不可能拿满分,对吧?”
“所以你恰巧记得圣色伽利诅咒的前半段内容,却忘记了后半部分?”萨姆问。
天使用无辜的微笑回答了他们。
“ Fine,这里有一个办法,”短暂沉默后,迪恩迅速给出解决方案,“亚当·雷吉恩以前肯定知道诅咒的解法,只是他现在变成吸血鬼并且还老得不行导致他忘记了。那么我们只需要把他带过来,让他再进一次漩涡,换来一个全新的亚当·雷吉恩,他一定知道解咒方法吧——当然,这只是我的提议,也许有些残酷,嗯,但也只是我的提议。”
他说完,好整以暇看向其他人。
“亚当·雷吉恩的身体也许已经不能经受下一次时空漩涡了。”蝙蝠侠沉默许久,说。
“唔,那这是下一个方法:我去里面看看,说不定其他宇宙里有个超级智慧超级帅还超级摇滚的迪恩会告诉你们答案。”迪恩翘起嘴角,满不在意地说。
“亚茨拉斐尔?”维奥拉看向天使。
亚茨拉斐尔“ ah”了一声:“我们确实可以试着在另一个世界寻找圣色伽利咒语的答案,因为每一个人类在不同宇宙都有新的身份。遗憾的是,天使和恶魔没有平行宇宙,我无法提供更多帮助——我只有一个灵体,即使穿越漩涡也不能求助于我自己。不过迪恩的思路我们可以借鉴,因为人类本身拥有无数个平行宇宙,也许在某个宇宙里,他恰好知道。但我得先提醒你,迪恩,这样做会损伤你的生命。”
“好,就这么定了。”迪恩说着,大步走向漩涡。
“不行,”萨姆立刻反对哥哥的做法,“你听见了吗?这个漩涡会透支你未来的生命,而且我们谁也不能保证漩涡里就有解决办法。”
“那我们难道就站在这里发呆?”迪恩笑了,“ Sammy ,我们是猎魔人,谁能保证我们可以活到多少岁?也许下一个案子就让我脑袋落地了,那还不如在能用一些虚无缥缈的未来做抵押时试试看。”
萨姆伸手拦住哥哥,固执道:“我去看看,迪恩,你不用去。”
“Bullshit,我是你的哥哥,这种当英雄的活儿当然该Big Brother来做了。Sammy,让开吧。”
蝙蝠侠出声了:“你们都不用去冒险,我去。”
温彻斯特兄弟转过身。
“这里是哥谭,我理应对此负责,”蝙蝠侠说,“你们是远道而来的猎魔人,没必要为一次任务伤害自己。”
气氛很是焦灼。
维奥拉不安地上前一步:“理论上说我不算100%活蹦乱跳的人类,所以我进去大概没有问题?”
蝙蝠侠眯起眼睛:“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有些复杂,结束之后我会解释。”维奥拉匆匆忙忙地说,已经走到漩涡边缘,“这对我大概没什么影响,我去看看别的宇宙如何解决这件事的……”
“谢谢你的付出,但是不必。”蝙蝠侠果断扔出绳索把她拽回来,自己往前走了两步,“我先去漩涡里看看,而且我也有朋友可以处理这个咒语。我给她发了讯息,现在她大概在赶来的路上,不用担心。”
杰森在维奥拉旁边目光灼灼盯着三人,跃跃欲试。
“我可以去吗!”罗宾绕着维奥拉蹦跶,满怀信心地看向所有人,“我才不担心未来能活多少岁,我要去拯救世界。”
“这不是游戏,罗宾,不要再往前走。”蝙蝠侠警告道。
“我会带着答案回来。也许另一个世界的我是个超级酷的家伙,当然我的意思是现在的我也很酷。”罗宾昂起脑袋,“再说了,英雄是不畏惧危险的。”
蝙蝠侠叹了口气:“你昨晚又在看什么书?”
杰森清清嗓子,大声背诵出《哈姆雷特》里的台词:“活着的人谁都要死去,从生活踏进永久的宁静!”
全场所有人:“……?”
都让让,哥谭小莎士比亚来了。
蝙蝠侠似乎被罗宾过于浪漫主义和英雄主义的话噎住了,他深吸一口气:“回去之后,我们需要重新讨论你的阅读书单。”
“这不是阅读的问题,这是勇气与正义的赞歌。”杰森竖起一根手指。
“这是青春期的赞歌。”迪恩嘀咕。
“你也一样,迪恩。”萨姆嘴角扯出一个虚假的弧度。
“你说我?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和爸爸交代?”迪恩声音高了些。
“你不需要和他交代。我们不能都有自己的人生吗?”
“那你为什么和我一起来这该死的地方驱魔?”
“嘿!哥谭才不是该死的地方!”杰森怒了。
“别插嘴,马戏团服装的小孩,我们兄弟在进行家庭谈话。”迪恩冷冷道。
“其实我们……”这是亚茨拉斐尔试图调停。
场面开始白热化。
迪恩:“e on!*&%……”
萨姆:“Shut up!%……#&!”
蝙蝠侠:“No,no,#@&*!”
杰森:“Me,me!*@#%……#!”
四人陷入“让我去!”的火热竞争氛围中。
维奥拉震撼地观赏现场四人互相争论谁该接触圣色伽利光线谁又该去牺牲自己,谁该拥有勇气谁又该损害生命,自己的脑子已经离家出走。
看看吧,当你的团队里有不止一个充斥着自我牺牲精神与利他主义的队友时,这就是你会经历的事。
——人人都争着去赴死。
维奥拉扯扯同样在发愣的天使的袖口:“他们在争谁该去赴死。”
“对,维奥拉,”天使喃喃地说,“啊,你们人类。”
一片争论声中,年纪最小的杰森好像彻底被点燃。辩论无果后,他推开所有人,自己站在最中间,小披风一挥,他转了个圈,张开双臂高唱《悲惨世界》中街垒青年们的歌曲:
[Will you give all you can give so that our banner may advance](你可愿意献出一切高举战旗向前方?)
[Some will fall and some will live,will you stand up and take your chance](生生死死,你可愿意挺身而出不彷徨?)
[The blood of the martyrs will water the meadows of France! ](战士的鲜血浇灌法兰西沃土,自由之花盛放!](注1)
……
维奥拉:“?”
这首歌是该用在这里的吗?
不过好像也不是不行……
罗宾演唱结束,喜滋滋地问:“怎么样!我什至注意到这座教堂也是法国式,因此歌词结尾的‘ France’我都没有改动!”
——所以歌词仍然是用“战士”的“鲜血”去浇灌法兰西的鲜花。
蝙蝠侠听得嘴角抽动了一下。
“ Bravo ,但我只看到了一个被自我牺牲和自我感动冲昏头脑的青春期男孩。”蝙蝠侠面无表情地说,忍不住抱怨道,“这座教堂为什么和《悲惨世界》有这么多牵绊?就因为《悲惨世界》也是法国的?”
迪恩嘶了一声,悄悄和萨姆讨论:“我觉得蝙蝠侠刚才也看了我一眼。他是不是也在讽刺我?”
萨姆似乎在深呼吸:“当然……没有。”
“噢。”迪恩放下心来,乐观地挂起笑容,“我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