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朝野肃然。
公开的刑场少了血腥,但“铁律司”门前贴出的、盖着鲜红大印的判决布告,却比以往更多。绞刑、苦役、革职、罚没……一个个名字,一行行罪状,冰冷地昭示着皇朝律法的无情。茶余饭后,官吏们交谈的声音低了,相互间的宴请少了,办公时更加谨小慎微,账目做得更加清楚,对下属的管束也更加严格。那种在“大建设”初期,因权力骤然膨胀而产生的浮躁和贪欲,被硬生生地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畏惧的勤勉,和一种对律法、对皇权、对那冥冥中“帝君”注视的深切认知。
风气为之一清。
贪污减少了,效率(至少在明面上)提高了,推诿扯皮的现象少了。虽然难免会有矫枉过正带来的僵化和死板,但在皇朝初创、根基未稳的当下,这种“清”与“畏”,远比“浊”与“狂”要好。
“新长安”的街市,依旧繁荣;工坊的炉火,依旧日夜不息;城墙,依旧在亡灵和工匠的共同努力下,一寸寸垒高。民众的生活,似乎并未受到太大影响,甚至因为官吏们变得“规矩”了,一些原本可能被克扣的工钱、物料,发放得更加及时足额,反而赢得了一些底层民众暗中的称道。而关于“沉眠帝君”的传说,也在这种相对清明的氛围中,更易于传播和接受。
清洗带来了阵痛,带来了恐惧,但也刮骨疗毒,清除了腐肉,震慑了宵小,让皇朝的骨架更加硬朗。而“帝佑苍生”的石碑,静静地矗立在广场上,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这一切的破与立,见证着一个新生政权,在血与火、恐惧与希望、肃清与建设的复杂交织中,步履维艰,却又坚定地,走向它的未来。
皇朝,在经历了内部叛乱的危机和外部黑手的窥视后,以一次彻底的内部清洗和一次谨慎的图腾塑造,再次巩固了根基。但陆青珩知道,真正的威胁,或许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北方的噬魂妖潮,地下遗迹的秘密,以及那个隐藏在“神谕”之后、意图不明的“收割灵魂”的未知存在,依旧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新长安”的上空。清洗与新生,只是为应对未来更大的风暴,争取更多的时间,打下更牢固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