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潮汐
11号特助和11号房……
一锤落定。
这颗钻石以三亿天价拍卖出去。
从这场拍卖会走出去, 景昭腿都有些发软,没想到传说中的拍卖会远超想象中的激烈。
回到车上时,她才发现岁聿已经坐好, 风轻云淡的模样像是未曾经历过刚刚会场内“金钱厮杀”。
原来他今天的要事是为了景寻昭的那枚徽章。
“岁哥!”
刚探了个身子, 人就被挤开,景寻昭笑意盈盈地走过来, 直接坐进去, 朝她抬抬手:“董思阳有事找你,我要和岁哥单独说点儿话。”
车内的男人侧脸朝她看过来, 不等他开口, 她立刻错开视线点点头,替他们关上门赶紧离开。
步伐不由自主地加快,她低头漫无目的地前行。
“嫂嫂!”董思阳没想到一出门就能看见她, 见她一脸失魂落魄,眼中笑意淡了几分,小心询问, “怎么了?是不是还想要那颗钻石?要不是我爸把卡锁了,别说三亿,十亿我都给你买下来!”
“不是。”她摇摇头, 被他夸张的语言逗笑了, 抬头才发现这个位置刚好能看见岁聿的车,尽量忽视它的存在, 可嘴巴还是忍不住问出, “景寻昭那个徽章怎么在这儿?”
“你说这个啊, 这个说起来有点儿意思。”他意味深长地开口, “当初这玩意儿是景家在国外拍卖来的,送给景寻昭玩儿, 后来她和我哥不是在一起了吗,就把这个送给我哥了,算是一个信物,再后来我不是和你说过,我哥国外那段时间有些困难,就拿去抵押了,他俩当时说,只要能找回来就在一起,兜兜转转今年才在一个非裔手中找到,说是拍卖个好价格才行,我哥答应景寻昭,这次价钱她随便加,我哥全包。”
那边车内安安静静地叙旧,越是想忽略就越清晰,她勉强地勾了勾嘴角,学着他的口吻开玩笑道:“这样看这对苦命鸳鸯是我打散的。”
“我也没想到我哥能这么深情,非念着她一个人不可。”
她点头:“你哥有情有义。”
他摇头:“我哥对你又不好。”
她笑:“我和你哥没情。”
董思阳盯着她问道:“嫂嫂你对我哥一点儿感觉也没有?”
风过发梢,摸了摸鼻尖,木讷开口:“没有,我和岁聿各取所需。”
“好一个各取所需。”
这次声音不是从眼前人嘴里发出来,那会是谁在接话?
僵僵转身,本该在车里的人现在就站在她身后,很显然,她最后那句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景昭没由来的心虚了一下,但这种感觉很快烟消云散,她只不过把他所想的坦荡说出来,没必要太避讳。
睨了一眼身后的董思阳,“走了。”
“哦。”快步跟上,回头和董思阳挥了挥手。
一路车内都是低气压,跟了这么久,她也不傻,能感觉出来岁聿不太开心,只是不知道是因为景寻昭还是因为她。
岁聿不说,她也不想问,何必自讨没趣。
车停下,刚要下车,那人开口:“你和董思阳很熟吗?”
沉吟片刻,她认真道:“他人挺好。”
“金秘书呢?”
“金秘书很照顾我。”
“你想在他们那里获得什么?”
她怔了一下,看向他不解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岁聿嗤笑:“各取所需,他们哪里勾引到你了?”
嘲弄意味被他这样漫不经心地说出,景昭才明白他现在是想说什么,声音渐渐沉下来:“你一定要这么说话吗?”
一想到她刚刚和董思阳淡笑风声,会场里扯着金秘书袖子暗声交语的模样,他就觉得烦躁。
她怎么可以对谁都这样百般谄媚讨好。
“你在我面前装什么,我之前和你说过,你要是感到寂寞,看上谁我大可以给你绑回来放床上,但是你都和我做交易了,再碰我身边的人,多少有点儿放肆。”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鼻子微酸,却还是直直对上他的眼神,一板一眼说道:“我接近谁难道还要和岁总打报告吗?我与岁总不过是相互利用,至于其他事还是各自管好自己好了。”
“你管的好自己吗。”
“我管不好,岁总就能管的好了吗,岁总和我姐姐不也是旧情未了,你心里想着念着,就不许别人心里有人吗?!”
“景昭。”他欺身而下,阴影罩在头顶,能清晰捕捉到她因气愤而加重的呼吸声,箍住尖尖的下巴,眸中激荡起波涛汹涌似要将人淹没,“上你的条件。”
她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听明白他在说什么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指尖止不住打颤,甚至自己都没听见自己说出来的问题。
“你说什么……”
“他们能勾引你什么,说说。”另一只手灵活地在她身上游走,每经过一处便点燃一处烈火,男人如毒蛇吐信在她耳畔诱惑,“金钱,地位,权力还是刺激……”
岁聿也不明白他是怎么了,妒意侵满脑内,他想听到她的否认。
只要她肯服个软,哄哄他,她说的一切他都信。
他每说一个字,景昭便感觉冷一分,直至最后,她浑身动弹不得,木木地盯着车顶。
温热的液体低落掌心,把他从逗弄的兴奋中拉回现实,低头,对上的却是她恐惧无力的神情,他怔了一下。
微红的眼眶像是控诉,景昭没有把他推开,而是保持这个姿势嗓音嘶哑:“他们什么都不用给,你也是。”
明明声音已经在刚刚摩挲下软的像一摊水,可说出来的字眼无不充满挑衅。
冷笑:“岁总要上我吗,我可和景寻昭不一样,在你心里,我没她值钱,也没她干净……唔!”
捏着下巴的手转而扼住脖颈将她抵在车窗,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嘴角的血腥味弥漫开。
混乱中身下的凉意唤回她的理智,趁着呼吸的间隔,她慌忙开口:“不,不行,这里不行!”
不能在这里,至少不能在这里。
那人根本不听她说的话,蛮横地将她翻过来,跪在座椅上,她最后听到的一句话就是他狠狠掐着她的腰,语气恶劣:
“上你就上你,还分地方吗!”
助听器被扯下,她再也听不见所有的声响,连自己说话都变得迟钝磕绊,她只记得很疼,哪里都疼,从开始到昏过去除了喊疼就是在求饶。
“错了吗?”
“不……唔!”
她究竟是哭晕了还是疼晕了,她不知道,岁聿也不知道。
浑身都是旖旎的痕迹,从始至终她没认一次错。
搞得他像是强jian犯。
哭得那么厉害,不会受伤了吧?
黑着脸俯下身确认了一遍,看得呼吸又急促了好几分,神色暗了暗,早知道晚点儿扯下助听器,问问她了。
点了支烟,裙子被他撕了个稀巴烂算是穿不上了,把西服给她裹上,夜幕降临,岁宅格外寂静,她缩在他怀里,痉.挛过后还在一下一下抖着,连嗓音发出来的声都是呜.咽。
热毛巾简单擦过后,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她放在二楼卧室里,白皙的身子躺在黑绒床单上如同一条柔美的丝绸。
不得不承认,刚刚的事依旧食髓知味,他还记得映在车窗上她哭着求饶的面容与神情,没力气挣扎时猫叫般的嘤咛,以及偶尔失神眼中浮现的媚态。
如果牙再轻一点儿……
看着手腕上被咬出血的牙印,他冷冷笑了声,凭她犟嘴的样子早该想到她咬人会这么疼。
月色朦胧,景昭做了一晚上的噩梦,身体被撕开,只剩下一点意识也被黑夜淹没。
“不,不要,不要!”
猛地惊醒才发现是一场梦,额头惊出一片冷汗,她喘着粗气,陌生的环境让她一时无法做出反应。
“喵呜——”
柔软的毛蹭了蹭她的手背,吓得她脸又白了一分,拽过被子缩在角落,愣愣地看着小毛团好久才缓过神来。
“……日日。”伸手揽过小猫摸了两把,把她放地上,低声驱赶,“回你屋里,不要进来,不然会被赶出去的。”
她像是听懂了她的话,有些不舍地盯着她看了看,而后踩着小短腿走了出去。
身上的痛楚在这一刻清晰涌出,昨晚在车里的场景像一张张幻灯片在脑中浮现,只要一回想就忍不住颤抖。
洗了个澡,重新拿了副助听器,黑色高领毛衣把脖子遮的严严实实,又拿了只创可贴贴在嘴角,看起来稍微好一些。
走到公司楼下的药店,她垂眸站在风中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去。
“要什么?”药店老板是个上岁数的中年女人,刚刚睡醒还有点无精打采。
她低着头,小声怯懦开口:“紧急避孕药。”
老板打键盘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眼面前的人,平静地拉开抽屉拿了一盒扔给她。
在商业中心区营业这么多年,像她这么大的女孩来她这里拿这个药的简直多不胜数,甚至比她还年轻漂亮的女孩也有。
即便如此,她还是板着脸一本正经教育道:“小姑娘,钱这个东西是带不走的,自己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她红着脸点点头:“谢谢。”
公司。
金秘书敏锐地发现最近情况十分不对。
已经连着好几天,两人之间甚至连眼神交流都很少。
因此他推断,两人肯定吵架了。
可惜最近岁总要处理一个极为棘手的麻烦人物,他就算想在中间撮合也找不到机会。
只能先从一边下手。
忙碌中找到在浇花的景昭,笑眯眯开口:“夫人,下午岁总回来,我们一起去接机吧。”
弯睫颤了一下,握着水壶的指尖不由收紧,整整半个月岁聿没回别墅,尽管金秘书说他要出差,最近很忙。
但她还是觉得,岁聿只是不想见她。
“不了。”她极淡地回绝了这个提议。
金秘书抬手揉了揉眉心,不懂这俩人怎么半个月了还这么大脾气。
两个都是难伺候的主。
“夫人还是去吧,岁总这次特地给您带了礼物,肯定也希望见您。”
好假的理由。
景昭都不想戳破金秘书的谎言,要是岁聿能给她带礼物,只怕天上的星星都要掉下来了。
本来还想拒绝,但转头就看见金秘书期待的星星眼。
“……”
她抿了抿唇,不想他为难:“我收拾一下。”
他们之间也没什么感情,见面不过是因为身份无法避免的过程,景昭心里很清楚。
扣子不小心别错了,她垂眼又重新打开。
也许他现在已经彻底厌烦她了。
到达接机酒店。
“金秘书?”
刚核对完入住信息,身后就响起一道声音。
转头,一个戴墨镜的光头男人搂着金发大波浪的女人朝这边一脸惊讶地走过来。
金秘书扶了扶眼镜,展露出标准的公式化笑容:“安老板,好久不见。”
原来是合作伙伴,她在一旁跟着点点头。
“你这是……”安老板没想到会在这遇到金秘书,下意识看向他旁边的女人,黑发圆眼,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裙却有别样风味,眯眯眼笑道,“和夫人一起来的?”
“安老板说笑,这位是岁总的助理,岁总今天回平海。”
景昭对于这种粘腻打量的眼神十分不适,微微蹙眉往旁边挪了挪。
闻言,安老板挑挑眉笑了笑:“原来如此,没想到岁总的助理都是这么标志的女人,你们岁总吃的也太好了。”
没再过多表示,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便搂着怀里的美人错开他们上了电梯。
他走之后金秘书的笑也冷却下来,向她解释:“这是岁氏重要的合作伙伴,人不怎么样,但东西不错,也是这家酒店的老板。”
东西好到能让岁聿对安氏过往做的那些事视而不见,选择继续深入合作。
景昭表示理解,跟着工作了这么久,她基本清楚岁聿的做事风格,比起感情道德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他只衡量能到手为他所用的真实价值。
“夫人,你先上楼等候,岁总马上到。”他抬腕看了眼手表,把房卡递给她。
景昭拿着房卡上了顶层SVIP层,认真核实房间号,然后刷开。
屋内换上了新鲜的花枝,上面还留着露水,应该是刚剪下来的。
把门关上,里面物品摆放的位置和岁聿房间很像,连拖鞋摆在门口四分之三最佳换鞋处的位置都想到了。
打开手机,一条朋友圈更新。
是景寻昭的——
“和亲爱的daddy,mami(爱心)”
后面配图是一家三口在海边沙滩的合照。
好幸福。
她的第一反应。
指尖忍不住放大这张照片,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喉咙里如同塞了一坨棉花,酸涩刺痛。
她这个样子,怎么那么像试图窥探盗取别人幸福的小偷。
坐在床上正想休息,忽然听到屋内传来响动。
警觉坐起,猛地回头,只在下半身裹了一条浴巾光头肥肚的男人呲着牙走出来——是楼下刚刚碰到的安老板。
景昭吓到大脑空白,一步步朝后退:“我走错了,不好意思。”
“你没走错。”刚洗完澡,他身上脸上还蒸着热气,红光满面,朝她笑时都能看清下巴横出的肥肉。
慢慢走近,“整栋酒店都是我的,想进哪间房间都可以,你是岁聿的助理?”
撞到桌角,她没了退路,听到这个名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发颤:“对,我是岁聿的人,你不要乱来。”
他大笑,似乎对她的愚蠢感到满意,“我和岁总最近确实有一个大单要做,你身为助理岂不是要主动促成一下?”
说着,他开始解身下的浴巾。
“你放心,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想必你已经尝过岁聿的了,再试试我的,看看喜欢——”
他的话音未落,一道血痕从头顶滑落,酒瓶碎在脚边。
景昭整张脸都吓白了,手软的不成样子,半截酒瓶握在手中发抖,举在身前哽咽威胁:“你敢过来,我就杀了你!”
男人眼角抽动,摸了一把头顶的血迹,狠狠骂出声:“操!你个贱蹄子装什么清高,今天不把你弄死在床上我跟你姓!”
她自己都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想着只要他靠近哪怕同归于尽,也决不能让他得逞。
可惜她的想法落空了。
亲眼看着本来朝她走来的怒气滔天的光头直接飞了出去,整个人夸张地被扔出去撞在沙发角发出哀嚎。
“妈的,什么杂碎。”
刚下飞机,男人头发还有些凌乱,脱下碍事的风衣扔在地上,撸起袖子,一脚踢在那人胸口,不顾呼声,掐着他的脖子按在地上,狠戾的拳风丝毫不留情,连话都没说一句,一拳又一拳直到人没了意识。
她看见那人的脸似乎凹进去了。
金秘书走过来及时拦住,递过来一条热毛巾:“岁总,接下来交给我处理。”
岁聿扯了扯领带,从地上站起来,背对着她。
直到金秘书把人拖出去,他才回头,眼神凶狠,脸色差的不像话,朝她走来。
根本不知道脸上什么时候有的湿意,眼前模糊,一颗心跳得七上八下。
她把他的大客户得罪了。
岁聿会怎么做?开除她?还是骂她一顿?万一他也会打她该怎么办……
心中的恐惧没有降低半分,甚至看到那条染着血沫的热毛巾后更加害怕了。
再一次握紧手里的断瓶,她知道自己打不过他。
要是他敢乱来,她就……
肩上一沉。
她僵住。
细软微扎的发丝在颈部戳来戳去,高大的身躯弯下腰,头抵在她肩窝,一只大手搂在后腰微微用力把她向身前带。
“累死了。”
暖阳落在身上。
轻轻用额头在她锁骨上磕了两下,带着痞浪与恣意,懒洋洋开口:
“想没想你老板?”
第22章 潮汐
他身上是平海市潮湿的风和酒店香皂的味道, 以及一股刻意压制的铁锈味儿。
不来自他手上。
“你……你受伤了吗?”
没有回答,强势的力量将她顺势带到床上。
胳膊压着她无法动弹,靠在他怀里, 胸口闷闷的, 不由跳得更快,她想起来, 刚挣扎一下, 一只大手突然按住她的头,额头抵在胸口处, 头顶传来低磁疲惫的声音:
“别动, 睡会儿。”
往日景昭肯定不会同意这样,没由来的亲昵会让两个人同时变得没有分寸。
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她小声抽了抽鼻子, 浑身冷得发抖,却因为刚刚被他抓住的那一刻——
慢慢找到了温度。
以至于岁聿低头时,睫毛上还挂着小水珠的人已经呼吸平稳, 恬静安逸地抓着他的袖口入梦了。
真是。
怎么反过来把他当挂件了。
想把袖子扯出来,发现她攥得太过用力,就算睡着还紧绷着。
他已经忘了进来时看到那一幕的感受。
对他来说, 用拳头解决事情是家常便饭, 纵然每次教训完人后情绪都会高昂激动,但也都在可以操控的范围内。
但刚刚他背对着她时。
他能感觉到情绪到了可操控的边界。
对着一个小聋子?
皱皱眉, 不可能, 除非他疯了。
他一定是累了。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那人察觉到不经意拱了下鼻子, 又往怀里钻了一下。
洗发水的味道飘到身上。
还是个桃子味的小聋子。
莫名挑了挑嘴角,任由她攥着袖子, 顺势抱住手感很好的小桃子,他的东西,不管什么原因,谁也不能碰。
景昭是被一阵饭香饿醒的,迷迷糊糊起身,旁边已经没人了,外面太阳高悬,愣了一下,下意识找手机,打开屏幕猛然察觉已经第二天了!
“醒了?”
寻着声音转头,岁聿已经换了一身新衣服,不止他,连本来凌乱的房间也恢复了原本的整洁。
呆呆点头。
“准备吃饭。”
立刻下床,简单洗漱过后坐到餐桌旁,想到昨天的事,心虚地看了眼身边的人。
恰好对上投来的目光。
岁聿掀了一下眼皮:“说。”
“昨天……你没受伤吧?”
“没。”顿了一下,而后抬起手晃了晃,“撞到他的牙破了点儿皮。”
不安地扣手,她低头:“对不起,我不知道他在,我以为……”
“喂。”
话语被打断,他严肃地放下筷子,“收起你那副窝囊样,说的好像我也做错了似的。”
“可他是你的大客户,因为我得罪了他。”
冷笑了一声,“得了吧,打了他就是打了他,跟你没什么关系,早就看他那张脸不爽了,不过借你这个由头发挥一下。”
“……哦。”被堵回去,她看着他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样,不知道该说什么,低头默默夹面条。
“要是真愧疚,晚上陪我睡一觉也行。”
“咳咳咳!!”她差点呛死。
一脸震惊地抬头看向笑眯眯的男人,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说什么?”
“怎么了?”他耸耸肩,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书,“出差朋友送了本,我学习了几页,想试试。”
她僵僵转头,床头柜上一本蓝色封皮的《夫妻之道》赫然摆着!
什么朋友会送这种书!
“我,我今天加班!”慌乱吃面,真是的,谁家会像他一样这么直白地提出这个要求,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你不想吗?”
“不想!”
气血上涌,她憋得脸涨红,谁会想这种事!
而且每次都痛死了。
她根本就不喜欢。
看她拒绝得这么果断,不满地“啧”了声,却也没强硬为难,只是幽怨地盯着她吃完了整顿饭。
就算是面临这种压力,景昭也没松口。
过年前就剩最后一个KPI了。
景昭整理着资料,抬头看向在一旁敲键盘的金秘书:“我们什么时候去见孟小姐?”
“这个不用你跟了。”他停下,扶了扶金丝眼睛,温润解释,“孟小姐情况比较特殊,需要岁总亲自跟进。”
整理文件的手顿了下,入职以来需要岁聿亲自跟的项目不多,再大的集团基本都由金秘书先进行交涉。
而孟家,她收了收手心。
孟琦,和景寻昭是死对头。
当初孟琦追岁聿正人尽皆知时,岁聿向景寻昭表白的。
所有人都在班群和Q.Q空间校园墙吃瓜,而她,恰好在修罗现场,和其他同学一样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那场灿烂肆意属于他们的青春。
金秘书本来打算跟岁聿一起去规定的地点,结果车开到一半,孟琦突然打电话说想喝某家咖啡还有某家的小糕点。
这两个地方在平海市对角,很明显是在刻意为难。
无奈之下只能拨通电话:“景助,麻烦你跑一趟。”
景昭抱着厚厚的文件应下,想去按电梯按钮,手都伸得快抽筋了还差一点儿,胳膊又抬了一些,夹在耳边的手机没了平衡径直滑向地上。
小声惊呼。
一只手稳稳当当接住。
“夫人?”金秘书略带担心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
接住她手机的男生舒了一口,站直身子把手机递给她,高她一头一脸青涩地扯开笑容:“还好我比较敏捷。”
目光下移,他胸前挂着一根绳——[平海大学电子研究专业实习生王业平]。
“谢谢。”回过神,感激地点点头,突然意识到两只手都被占满没法接过去。
王业平也反应过来,主动伸手把她怀里的文件抱过来,开朗道:“怎么能让前辈做这些,放心交给我!”
看了眼上面压的单子,电梯正好这时来到,他直接迈进去冲她挥挥手:“下次见!前辈!”
跟着举起手挥了挥。
看着电梯合上还有些帐然若失,这是她来公司第一次有人对她这么友好。
“喂。”
电话振动,她才想起来还没挂,“金秘书……”
“他是谁?”
是岁聿。
“公司实习生。”进去下一班电梯。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她等了几秒还是没动静,以为是电梯信号不好,直接挂了。
岁聿看着被挂断的手机愣了一下,本就不虞的心情更加糟糕,直接把手机扔在脚边。
金秘书在一旁默默擦汗,试图缓解:“说不定是电梯信号不好……”
斜了他一眼,冷声:“今年实习生有哪些,把资料都给我发过来。”
“只要男性吗?”
“女的也要。”
“……”金秘书二度擦汗。
孟琦订的是一家高级西餐厅,进去之前金秘书第三次嘱咐:“孟小姐性情稍微有些娇纵,岁总您尽量忍忍。”
“知道。”看了一眼金秘书为他准备的红玫瑰花束,散发着浓郁的花香,蹙蹙眉,“送你了。”
送花这么恶心的事,简直要突破他的底线。
金秘书:“……”
他可能不该指望岁聿能听进去。
五楼的专属包间,他们一进门就看见一个披着长发的女人坐在坐垫上烹茶,见他们开门,朝这边微笑点头。
“好久不见,岁总。”
毕业后孟琦基本和平海市断了联系,岁聿去美国留学,孟琦去欧洲留学,两个人相隔半个地球,别说见面,就连回忆也会模糊。
至少在岁聿看来是这样的。
看了眼身后跟着想要进来的人,她和煦道:“金秘书,隔壁包间我的助理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茶,劳烦您移步。”
她穿着一件红色天鹅绒长裙,尖尖下巴,眉眼如清泉,同样是红裙,如果说景寻昭像一朵娇艳的红玫瑰,孟琦更像是艳而不媚的荼蘼花。
金秘书不动声色地看向岁聿,得到默许才出门,顺手关上房门。
屋子里充斥着清幽的茶香,坐下又闻到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交杂在一起让人不由平静下来。
“听说你和景寻昭分手了?”
倒了一杯茶放到他面前。
岁聿蹙蹙眉,他对茶这种东西兴趣不大,勉强尝了一口,“嗯”出一个字眼作为回应。
孟琦低头,杯中映出她窃喜的眼神,缓缓叙述:“高中时太过年少鲁莽,做了很多不懂事的事情,可能给你带来了很多困扰。”
他掀了掀眼皮,眸中毫无波澜,毫不走心地懒懒回应:“不太记得了。”
“不,不记得了?”手中的杯子慢慢收紧,咬着下唇,她忽而抬头看向男人,“你不记得我了吗?怎么可能,我们同一个班级,每次篮球赛我都是拉拉队队长,还有放学,我会在校门口等你出来,你去南斯拉夫比赛时是我去接机……”
“你想说什么?”
有些不耐烦地顶了顶腮帮子,早就说了,应该让金秘书把孟董请来,而不是麻麻烦烦让这样一个人浪费他的时间。
孟琦盯着眼前的人,和高中一样,目中无人又高傲自大,如同平海最凛冽的寒风,不管是谁都无法招架住。
可她偏偏就喜欢这股风。
勾起唇角,她笑道娇媚:“岁聿,我知道你对景寻昭不过一时新鲜,等了这么久,想必你也看清楚自己的心了,从现在开始,我要重新追你。”
“我结婚了。”
“我知道,结婚是你的事,和我没关系,我追是我的事。”
他静了一瞬,与她对视几秒也轻轻嗤笑了声,拿出合同扬眉:“好啊,孟小姐签合同吧,签完随便你追。”
艳红的指甲压住那页合同,孟琦绕过桌子坐到他身边,身上茉莉花香愈加浓郁,仰头倾吐:“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的结婚对象是景寻昭的那个聋子妹妹?岁总对她……”
掌心慢慢上撩,按在他的胸口处。
那人嘴角始终勾着薄笑,握住她的手腕,一字一句道:“你觉得呢?”
“如果她成为我的阻碍,我会采取一些手段,你会心疼吗?”
“孟琦,不要妨碍我。”
只要她的手段不用在他身上,他自然不在乎。
意味深长的一句话,眯了眯眼,她的消息没错,岁聿确实对现任妻子没有任何感情。
也难怪,像他这样的人,对谁有感情才奇怪。
门外敲门声响起,以为是服务员,孟琦下意识说了句“进”。
竹门拉开,余光瞥到一个娇小的身影僵了一下,抬头,对上一张陌生的脸庞。
“我……我来送东西。”
景昭慌忙挪开视线,尽可能忽视二人现在过于亲密的动作,手里提的袋子紧紧勒入肉中,她说不上来刚刚开门时的感受,就像是被人打了手心脚心,每靠近一步便难受加一分。
“你是谁?”孟琦拖着下巴看向这个生面孔,这么年轻,看起来也没什么本事,手里拿的是她让金秘书帮忙买来的东西,说明是岁聿的员工。
“我是岁总的助理。”她站在一边跟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头回应。
孟琦抬头看了眼平静的岁聿,又看了眼女人,笑道:“这么年轻漂亮,只是助理关系吗?”
景昭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意思,有些无措地看向岁聿,他丝毫没表示,放任孟琦发问。
咬了咬牙,她轻声:“只是助理。”
“有男朋友吗?”
“没有。”
“那奇怪了。”她歪歪头,盯着她胸口那根项链,“这根项链一个星期前刚在南非拍卖出去,怎么今天戴在你脖子上?”
如同毒藤般的视线勒住她的喉咙,景昭张张嘴,这根项链是金秘书交给她的,说是岁聿上次出差带给她的礼物,她问的时候他明明说机场随手买的……
孟琦眼中蒙上一层冷意,转身搂住岁聿的胳膊撒娇:“这女人该不会真和你有关系吧?”
对上他薄凉的视线,景昭大脑飞速旋转,刚想接话,就看见他原本毫无波澜的眼眸微微上扬,长睫缓缓轻撩,眼中恶劣地逗弄浮现,刺痛的字眼环在房内:
“嗯,睡过。”
第23章 潮汐
三个字被他那样轻飘飘说出来, 刺在在场两个人心里。
景昭能清楚感受到来自另一个人的眼神威胁。
她不明白岁聿为什么要这么说,只是为了让她难堪吗?
暴风雨的中心——只有她。
“睡过……”干涩地开口,刺刺麻麻地痛楚从扣开的指缝中传来, “和金秘书。”
杯中暗含笑意的眼神顿然消失无踪, 他重新抬眸,黑瞳幽深, 让人不寒而颤。
孟琦怔了一下, 随后轻笑出声:“原来是金秘书的人,是我眼拙了。”
景昭只觉得这间屋子实在憋闷, 生扯了一个笑容, “我先出去了。”
放下东西匆匆忙忙离开。
“岁聿,我们……”
双手一空,怀里的温度瞬间抽离, 男人站起来把合同扔在桌上,淡淡道:“合同你看清楚,签完字寄过来。”
说完, 连个眼神都没多留,拎起衣服打开门大步走出去。
孟琦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和他逐渐远去的背影,手心紧握。
她刚刚没有看错, 那个女人进来时, 岁聿整个人都被她吸引过去。
那个女人不简单。
至少比景寻昭难对付。
寒风凛冽,景昭站在公交站牌下看着来往的车辆走神, 过了一会儿还是拿出手机给金秘书发短信道歉。
总归还是自己的问题, 才坏了金秘书的名声。
还在斟酌措辞, 头顶投来一道阴影。
仅仅是看到金属大衣纽扣她就知道面前的人是谁。
假装没看到, 她低头转身就走。
手腕突然被扯住,没拿稳手机掉在地上, 肉眼可见屏幕裂了一道口子。
“岁聿!”生气回头怒视,想把手抽出却怎么也甩不开。
他抿着唇盯了她一会儿,才淡漠开口:“你刚刚为什么那么说?”
“什么怎么说?”不挣扎了,坦然同他对视,“说和金秘书睡过吗,不这么说,难道要承认和岁总您睡过吗?”
他冷笑:“本来就睡过。”
景昭觉得现在的风真的格外讨人厌,吹到哪里都有刺骨的痛意。
深深吸了一口气,“如果岁总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可以去找别人陪你玩,我对扮演情妇或是小三没兴趣。”
他不以为然笑笑:“生什么气,又不是真的情妇。”
绿色公交车从侧面开过,停下,两波乘客上下换乘,吵吵嚷嚷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车门关上,寒冬之下最后一点儿暖气也被带走。
“你当然觉得无所谓,你从来不替别人考虑,只知道自己开心就好,刚刚说出来是不是觉得很爽,羞辱到我让你强大的自尊心更加得意了是不是!”
气恼地锤了一拳他抓着自己的胳膊,从手里挣脱出来,她就像个应激的野猫,瞬间竖起利爪。
她锤的那一下力气不算小,手腕隐隐作麻,眉眼低压,他的气场也阴沉下来:“我说你没完了是吧,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蹬鼻子上脸了。”
默不作声从地上捡起手机,擦干净上面的尘土,开口:“孟琦喜欢你,你是知道的,明明知道她喜欢你,你还要利用我,岁聿,你可真够卑鄙的。”
孟琦要是盯上她,以之前她对景寻昭使的手段,她根本解决不了。
景寻昭勉强可以凭借景家和岁聿做靠山有余力还手。
她呢?
难道要因为一句话得罪了那尊大佛吗?
“卑鄙?别忘了,工作时间你是我的员工,你只需做一件事——为我提供最大的价值。”
看着那张完美到夸张的脸庞,景昭此刻却毫无欣赏的心思,她伸手揪住他的领带用力一扯,在一米九四的男人面前多少有些勉强,咬牙低声:“我会的,我保证,但绝不是以这种方式,岁总喜欢养情妇大可以去找别人,我定不阻拦!”
乌云袭来,平海市的风中灌入潮气,车灯纷开,映着她清澈眸中的倔犟与怒意。
真是疯了!
她转身离开时手都在抖。
她怎么敢这么对岁聿,自己今天又没喝酒……
完全没看到身后那人越来越暗的神色。
之后将近一个星期岁聿都在处理孟琦合作的事,与接待其他代表不同,每次都是孟琦亲自来,指名点姓要到岁聿办公室等他。
为了避免撞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一向不愿出二十九层的她被迫天天往楼下跑,就算没事也坐在楼道里,直到孟琦离开才回办公室。
“小景,把这个文件送到五楼。”
“小景,去接杯咖啡。”
“小景,我办公室的地又脏了,你去拖一下。”
不知从谁开的头,自从发现她总是往楼下跑后,基本整个大楼的人都盯上这个免费劳动力,一旦看见就忍不住叫住她干活,就连她跑到楼道摸鱼被撞见也会派遣任务。
她倒是好脾气,不管是谁的命令都毫无怨言地应下,干那些没有意义的事。
“小景,这箱零件你跑趟二楼吧,现在急用。”
“哦好。”刚要坐下来休息桌上就多了一张单子,想也没想应下了。
抬头看着有半个自己那么高的箱子沉默了一下,正想拒绝,面前那人早已不见踪影。
皱皱眉,手搭在箱子上。
“前辈我来吧!”另一只手立刻把箱子抱起来,明朗的容颜展在眼前,笑嘻嘻道,“这个太重了,怎么能让前辈做。”
“谢谢你。”她点点头,轻声,“王业平。”
“前辈还记得我?”他惊讶地睁大眼睛,一边跟她往电梯口一边不好意思道,“上次我都没做自我介绍,前辈是怎么知道的?”
景昭指了指他胸口的牌子,笑而不语。
他反应过来,更加不好意思地笑出声:“哎呀我都忘记了,前辈怎么称呼?”
“你可以跟公司里其他人一样喊我小景。”她特地解释,“我只上了大学,今年也是第一年工作,我们两个年龄、资历差不多。”
实习表上显示他是研究生,论出生年月还比她大了三个月。
“原来是这样啊,小景你在哪个部门,我感觉在公司不常看见你,只有最近几天你总在公司转悠。”
“我是岁总助理,下面部门的事确实不太清楚,最近……岁总有事,暂时用不到我。”
“你是岁总的助理?!”他张大嘴,声音直接拔高一个度,“你一定很优秀,这家公司很难进的,听说岁总用人特别严格。”
“我一般,运气好罢了。”偏偏头,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王业平用胳膊肘戳了戳她的肩膀,小声问:“我感觉下面这群人有点逮着你欺负的意思,你平时硬气一点儿,好歹是岁总助理,别什么都听他们的。”
他早就发现了,只要一看见她就是在跑腿,而且背地里这群人也议论的不好听。
垂下眼睫,她看着脚尖温声:“这倒没什么,本来我在公司也没做什么其他贡献,要是大家觉得我有用,我也想要帮大家做点其他的事。”
“可他们一点儿都不知道感激,你知道他们怎么说吗,他们说……”
电梯打开,王业平四下看了看,弯腰附在她耳边低语:“他们说话很难听,分明就是欺负你这个新人。”
“我知道。”她脸上没什么波澜,反而异常平静,“他们也不是全无根据……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对上她带着紧张的神情,王业平耸耸肩,“没有,我觉得他们说的太荒谬了,我没入公司之前就听说岁总洁身自好,身边接触的女员工都少,怎么可能因为私情把你接到公司,更何况……”
他笑得格外灿烂:“我觉得小景你不是那样的人,从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
怎么说呢,王业平想了想,他第一次见她是在刚进公司的时候,那天碰见景昭独自从药店出来,有些失魂落魄,他坐在咖啡店里正在积极准备面试材料,眼神一下就被她吸引了。
要说具体为什么,他想到了自己家里养的那盆小草。
景昭当时就像那盆他养了一个月还是没救活的小草,立在高楼大厦中,冷风把她的大衣一直向后吹,苍白着脸,瘦小的身体似乎不属于这里,可偏偏那双眼睛——
他到现在都忘不了她的眼睛。
很不服气。
他见过太多骄傲自信的眼神,但那种傲气下是脆弱的内核,连他这种被人吹捧的“高材生”也免不了,可她是不同的。
她不脆弱。
那时只是他的推测,直到在公司再次见到她,在角落看见她默默忍受,顶着流言蜚语穿梭在心思不轨的员工面前,他就知道他猜对了。
像这样的人怎么会愿意攀附在另一个人身上。
“谢谢你。”景昭发自真心地感谢,好像受的非议多了,听到这种言论还有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你可能是在公司唯一愿意相信我的人。”
“这有什么,你也是我在公司第一个朋友。”
“朋友?”她惊讶地看向他,指了指自己,“我可以是你的朋友吗?”
“为什么不可以?”王业平把东西放在规定的位置,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露出白牙咧笑,“小景,我很欣赏你的,以后有事可以来找我,他们欺负你也可以找我!”
景昭从来没这么喜欢过拍肩,那种被坚定选择信任的感觉,只是想想就热情澎湃,咬了咬下唇,笑容根本收不住,同样露出小虎牙,学着他的动作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软软:“你也是,我也会帮你的!”
两个人笑得开朗,被转角处的身影尽收眼底。
金秘书看到岁聿手里的合同撕成两截,两眼一黑。
合同倒不要紧,他觉得还是有必要说明一下:“岁总,这应该是夫人普通的社交,而且王业平平时和夫人接触并不多。”
“普通社交都要抱在一起了?”
“……”明明只是互相拍肩膀,哪抱在一起了?
他咳了两声,继续解释:“这两天孟小姐总是往公司跑,夫人在办公室坐不下去,这才下楼进行交朋友。”
“是吗?我看下一步她就要交男朋友了。”冷笑打断。
“……”金秘书生硬笑笑,“岁总说笑,夫人可能就是太孤单。”
“你什么意思?”
“岁总要是闲下来,或许可以多陪陪夫人。”毕竟景昭年龄不大,这个年纪天天在公司,平时没朋友一起玩闹,肯定会孤单。
睨了他一眼,岁聿理了一下领带,插着口袋进了电梯,淡漠开口:“我有必要陪她?你是觉得我太闲还是你太闲。”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爱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才不在乎。
自从和王业平认识之后,景昭感觉到公司都有了盼头,就算每天被使唤干点杂事也没什么太多抱怨,很期待闲下来去五楼和他一起坐在实验室看实验和解读研究报告。
电子研究部门人不多,基本都是平海大学电子研究专业直属派人,所以那些前辈都属于王业平的学长,见她来的次数多了,对她也格外照顾,唯一一个女孩子给实验室带来了不一样的色彩。
“王业平,你做这些不会无聊吗?”她看着一串串相似的数据,虽然不懂是什么意思,但只要对上就会头晕眼花。
“不会啊。”抬笔又记下一组,单薄的眼皮微微垂下,虽然和她说话,但眼神依旧严肃,“我的理想就是在电子行业有所建树,第一步就是进平海市最好的企业,怎么可能无聊,我还要走很长的路呢。”
“真厉害。”
“嗯?这有什么厉害的?”
“有理想就是很厉害的事。”她趴在桌子上乖巧地盯着数据屏,“不是谁都有理想的。”
王业平的笔尖一顿,放下手里的本子,坐在她对面,“小景没有吗?”
摇摇头。
“不会的。”他眨眨眼,认真道,“你有没有做梦都想的事,理想嘛,不一定是具体的事,也可以很抽象,比如部门长就想要个孙女,副部长希望每天有一件开心的事,我希望在电子行业有所建树,你再仔细想想,那种特别希望发生的事,也可以叫作理想。”
和他期待的眼神对上,她歪头想了想,犹豫道:“想……拍一张全家福?”
“啊……”王业平愣了一下,一时凌乱。
也觉得自己说的有些荒谬,恰好金秘书给她发短信让她去取一份文件,起身笑了笑:“我确实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等我想到一定告诉你。”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王业平突然出声:“小景,我有照相机,要是你有一天想实现理想,我可以帮你。”
顿了顿,她点点头,声音很小地说了句“谢谢”,但王业平总觉得那两个字是“算了”。
“小景!”
景昭回头,发现他脱下实验蓝褂子跟上来,穿着卫衣牛仔,经常户外锻炼的小麦色皮肤看起来很健康,插着口袋走到她身边语调上扬:“我陪你去,马上就要吃午饭了,咱俩一起呗。”
看了看后面的显示屏:“你的数据?”
“那个不着急,我晚上还要加班,正好记数据。”
只是行政部门改完的一份文件,不过去交接的时候正好地上摆着一箱该送到岁聿办公室的水。
王业平当即决定由他来搬,美名其曰讨好老板。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上了二十九层,最近因为孟琦的原因,岁聿不常待在办公室,尤其是这个时间。
所以当她打开办公室看见黑皮办公椅上转笔的男人时,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
皮鞋搭在梨花木桌子边,他转着手里的钢笔,金属光映射在男人高耸的鼻梁上,触及到她身后的人影时,钢笔丝滑掉落在地。
“岁总。”相比二人之间过于沉默的尴尬气氛,王业平反而笑嘻嘻地长腿迈进来,一眼就看到上一次没换掉的箱子,搬着手里两箱水过去,“这是行政部的水。”
景昭看见自从王业平进来后他的眼睛就一直盯着,如同暗夜里的凶狼,属于对危险特殊的感应,她几乎是没经过大脑下意识开口:“王业平,我们去吃饭吧。”
她想要快点离开。
准确的说,她想要王业平快点离开。
“哦。”也察觉出她话语里的急促和紧张,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也很快放好东西立刻转身离开。
“等等。”
背对着他,可她也听到他从皮椅上坐起来,捡起地上的笔,语气随意:“王业平?刚好我的午饭也送到楼下,你去拿上来。”
她刚要动身,他继续不紧不慢道:“景助理留下,有些事情想问你。”
王业平转身看了看身后挂着浅薄笑意的岁聿,又看了眼脸色明显不太好的景昭,停下步伐皱眉关心:“你是不是不舒服?”
握紧掌心,她强挤出笑容:“没有,你去吧,我在楼上等你。”
担忧地看向她,小声:“我会很快的。”
青年人一步三回头地冲她笑笑,然后乘坐电梯很快离开。
“真精彩。”
电子门关上,背后的声音再度响起,景昭转身,他一步步朝这边走来,明明在笑,可周身没有半分笑意。
她紧靠着门,指尖在她唇畔摩挲,磁性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景昭,你在跟他扮演情侣吗?”
“我们就是普通朋友。”侧脸避开他的触碰,上一次吵架后他们好像就没好好说过话。
“普通朋友?”单手抓住她的下颚,强迫抬头看向他,“眉来眼去的那种普通吗?”
被抓疼了,她握着他的小臂轻轻挣扎:“我们就是同事和朋友,你到底要说什么!”
“景昭,我没耐心了。”
“什么?”
“我说。”他舔了舔唇角,笑得阴郁,“我对你失去耐心了。”
“……唔!”
氧气被掠夺的顷刻,她大脑一片空白,急促想呼吸,却更加轻易被他玩弄于唇舌之间。
“岁,岁聿!”她的力气在他面前就像是棉花砸石头,仅用一只手就把她的双腕擒住,直到她腿软到只能凭借靠着他勉强站住,他才肯放过她。
暂失理智的人大口喘着气,胸口一起一伏间带着不可言喻的邀请意味,唇色绯红,映着脸上桃花春意,一道透明的细丝挂在嘴角,更是平添了几分糜.乱。
他本来是打算下一次做的时候好好弄,但现在他后悔了。
“你最近太不听话了。”
扣子扯掉,凉意让她颤栗,明白了他的意图,缓缓瞪大双眼,“不可以,不可以,这里是公司,岁聿……这里不行……”
“就在这里。”笑着向她炫耀手上的战绩,“你身体是这样和我说的。”
“不行……”她吓得直接掉了小珍珠,即便腿软的站不住还是不停求着,“我们回家,回家做行不行……”
话语中断,撑胀的感觉让她一瞬间说不出来任何话,她被抱在怀里,那人一下又一下地抚着她的头顶:“你会喜欢的。”
她不明白他的意思,只觉得一下又一下,眼泪忍不住跟着掉。
直到背后的门被敲响,才反应过来他究竟想干什么。
“呃……”把她贴在门上,因为她的紧张不由闷哼,笑意更加恶劣,吻掉她脸上的泪珠,“你的普通朋友来了。”
岁聿能感觉到搂着他脖子的胳膊一下子缩紧,她颤颤巍巍低声抽噎:“求求你停下来,会被发现的……”
猛地一下,眼泪“唰”地流下来,她咬着指节难受到恨不得立刻晕过去。
“岁总?你在办公室吗?小景?”
“叫你呢,你不回答他吗。”
她咬着手指快速摆头。
“小景!你在里面吗?”
“要是他进来看见你这样,你说你们还会是普通朋友吗?”
她还是咬着手指摇头。
身后敲门声还在继续,似乎还有说话声,但景昭根本听不清王业平在说什么,耳畔都是他发狠地拍打。
“求求……求求你……停下……会……会发现……”
“不会的宝贝。”他咬着她的耳垂,突然走到另一边,“想知道你朋友在干什么吗?”
原本关着的电子显示屏亮起,镜头后王业平好奇地摆弄着电子门。
“你说,我要是现在开门,会怎样呢?”
“轰——”地一下,她眼前一片白光,被吓得整个人没了血色,手脚冰冷,泪眼蒙蒙地盯着他,挂在下巴的泪珠掉在他的衣襟上,声音又哑又软——
“……我讨厌你。”
第24章 潮汐
迷糊中她感觉动作顿了一下, 而后是更猛烈地狂风暴雨。
“别说这些撒娇的话。”
在沙发上他一遍遍让她重复刚刚说的话,直到她没力气再出声为止。
男人把她从沙发上捞起来,软腻成一团, 怎么每次都是这么不经动, 他蹙蹙眉。
每次一碰到她根本控制不了理智,尤其是刚刚她看向他的眼睛, 像只随时反扑的小兽, 明明哭喊求饶,可眼中全是不屈, 搞得他也越来越劲。
戳了戳她绯红的面颊, 哑声:“怎么就学不乖?”
“讨厌我?”
“你喜欢的那个废物到现在都进不来门。”
衣服撕的没了样子,他拿起一旁的西装把她裹严实,明明知道她听不到, 可还是自言自语道:“景昭,你现在是我的东西,别妄图招惹不三不四的人。”
再醒来时已经在别墅里了, 外面路灯闪烁,凌晨四点,岁聿的房间。
可没有他的人。
身上好像被简单清洗过。
看着门口黄色的路灯, 眼前渐渐模糊起来, 抬手擦了擦眼角,却擦出来更多, 鼻子泛着浓浓的酸意, 抱成一团, 她哪里都难受, 尤其是心口,好像被人狠狠揉在一起了一样, 呼吸不上来。
她说不上来的难过,就和平海市永远下不完的雨一样。
似乎是什么定律,每次做完后她都会发烧。
本来想请一天假,结果看到手机短信提醒,今天公司年前联谊,要求所有人到场。
不是工作的话,应该还能提起一点儿精神。
换了件高领黑色毛衣,晕乎乎赶上早班第一辆地铁到公司。
“小景!”
转头,穿着灰色大衣的青年朝她跑过来,一脸担忧:“你昨天没事吧,我回去找你,发现办公室门锁了,等了很久碰见金秘书,说你身体不舒服,岁总送你去医院了,你现在怎么样?”
原来岁聿是这样说的。
她还在想该怎么解释才不会让人怀疑。
“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发烧。”
“发烧?”他睁大眼睛,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寻常的温度一下就察觉出来,“你现在还在烧?”
“没事儿,今天不工作,可以撑一下。”舔了舔干涩的唇角,喉咙里仿佛火在燃烧,今天的退烧药似乎不太管用。
王业平看她这副憔悴模样,咬了咬牙把围巾摘下来绕她脖子上,仔细叮嘱:“今天跟紧我,你这个状态实在太差了,要是不舒服一定和我说,我送你去医院。”
好香。
她迷迷糊糊地想,好像在岁聿香水柜里闻到过类似的味道。
胡乱点了点头,跟着他一起进了公司。
今天联谊,说白了就是公司请客吃饭玩乐。
驾车行驶到平海市最大的酒吧酩皇门口,熟悉的布景让她一瞬间回忆起属于这个地方的记忆。
说起来要不是她非要拉赞助拿到那笔钱,可能不会来到这家就把,也许现在就不会和岁聿有这么多牵扯。
“怎么了?”王业平发觉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轻轻扶着她,“是不是还难受?”
“没事儿,可能刚刚有点儿晕车。”难受倒没有特别难受,腿酸腰痛的滋味她还可以承受。
岁氏是这家酒吧的董事,今天所有的消费也自然走公司流水,大家进来就叽叽喳喳闹个不停。
她在推推搡搡间被分到比较靠里面的一组,原本进来时还挨着王业平,刚刚转头间已经看不见人了。
“工作这么久,感谢各位对我们技术部的支持,这杯我先干了!”其中一个中年男人豪迈地举杯一饮而尽,圆桌一周人欢呼喝彩。
她揉揉眼睛,不知道是不是里面太热,明明那么吵还是忍不住困起来,勉强跟着大家一起笑,偶尔夹两筷子菜嚼一嚼,也是索然无味。
“你是……小景吧?”
突然被点到名字,她慢半拍抬头,才发现一周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她身上,局促地放下筷子,礼貌起身微微鞠躬:“你们好,我是岁总助理。”
“哎呀这是干什么,快坐快坐!”
“小景看起来和我们还不熟呢。”
“都来吃饭了有什么熟不熟的,都在酒里了!”男人拍桌站起,主动倒了两杯白酒递给她,“小景,喝一个!”
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面前那一杯白酒,紧张地吞口水,这一杯喝下去,她八成当场就倒。
可拒绝的话到嘴边无法说出,一圈的视线明显都希望她喝下。
“我,我不是很会喝……”
“第一次都不会,多喝几次就会了!”男人的笑收了收,眉头压低,“你该不会瞧不上我,不想和我喝吧?”
“我不是……”
“刘哥怎么说话呢?”一只手在她侧面伸过去,主动替她接过酒杯,暖意环绕在背后,转头,王业平冲她眨眨眼,继而看向对面的男人,疏远地笑笑,“小景一个小姑娘喝不来这些,但她心里肯定是尊重刘哥的,这样吧,我替她敬刘哥一个!”
一饮而尽,他又倒了一杯:“这杯是我敬刘哥,感谢技术部的长期支持!”
两杯见底,他在身后拍了拍她的双肩,朗声:“小景我就带走了,各位继续吃吃喝喝!”
“哎,她是我们这桌的……”
不知是谁突然开口打断,王业平挂在脸上的笑也渐渐消失,冷冷扫了一眼出口的人:“现在是我这桌的了。”
袖子被扯了一下,低头与她雾气的眼神相撞:“有没有事?”
心兀地跳快一拍,他轻轻咳了一声:“没事儿,这才多少。”
把她带到电子部,这边全是熟人,一看见她来气氛也热闹了不少,纷纷转着桌子把好吃的菜送到她眼前。
“哎,小王,你别光在那里夹菜,那边跳舞呢,你和小景都是小青年,快去玩玩!”
顺着他指的方向,中心舞池有不少人伴着舒缓的交响乐起舞,不过基本都是公司的人和服务员,成双成对看着惹眼。
其中一个人起哄,本来就有心撮合的其他人也跟着起哄起来。
“师兄们别闹哈,我这个人比较内向,应付不来大场面。”王业平挥挥手,面上带着礼貌的笑,话是这样说,眼神却默默关注着她。
景昭咬着筷子,也低声解释:“我不会跳舞。”
“这有什么,我记得小王你不是交际舞十三级吗,你带带小景!”
他挠挠头,偏头看向她:“你想不想玩?想的话也不用怕,很简单的。”
放在平时她肯定会拒绝,但现在,平时对她很好的人都期待地盯着她,实在没法拒绝。
只能勉强点点头。
王业平咽了下喉咙,话是他提出来的,但真的带她站到里面时,他比她还紧张。
本想伸手邀请,奈何手掌控制不住地轻颤,于是改成握拳。
早知道他应该拒绝的更狠一点儿。
景昭倒没他想的这么多,手搭在他的手腕上,轻声说:“王业平,我是真的一点儿也不会,你一会儿慢一点儿。”
她说的很慢,每个字又很轻,落在他耳朵里似乎还带着软糯上扬的尾音,尤其是现在靠的那么近,他只要低头就能看清她根根分明的长睫,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到她。
“我水平也不行。”他赶紧抬头直直目视前方,梗着脖子,生硬道,“你就当玩儿,别有心理压力。”
她点点头,就算她有压力也没用。
曼妙的音乐好像裹着白纱的红玫瑰在风中轻摇,舞池灯光柔和,在各种各样的裙子礼服中,一对灰色卫衣加黑色羽绒服的组合显得格格不入。
一开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景昭总是踩到他的脚,她试图跟上,可那人像是看不懂她的心思,自顾自踩点,连被她踩到都不带停一下的。
实在受不了,她抬头才发现王业平直愣愣地抬头,拍了拍他的手腕出声提醒:“低头,不然我们怎么跳?”
“哦……好。”那人红着耳根低头。
后半段她逐渐找到规律,勉强跟上拍子,有时还能提前反应过来下一个动作,玩得不亦乐乎。
一曲舞必,她抬头,眼神亮亮地望着他:“我没有拖后腿吧?”
“没有。”看见她开心,他也忍不住笑起来,“你很有天赋。”
景昭噗嗤一笑,“你也不用这么夸我。”
“不是夸你,是真的……”
“王业平,你很热吗?”
不问还好,一问他感觉整个脸迅速升温,一下子弹跳出去,装作燥热的模样抖衣服,“是啊,可能里面太闷了。”
“哦,这样啊。”她还以为他不舒服,指了指二楼,“你先过去,我去趟厕所。”
“好。”他已经迫不及待回位置上喝点水压下那股躁意。
二楼不同于一楼的热闹,大家刚来没有上厕所的意愿,甬长的楼道几乎没有声响。
所以她上完厕所打开水龙头洗手的声音格外突兀。
抽抽鼻子,头还是有点儿晕,而且她能感觉到体温在升高。
迷迷糊糊转身额头撞上某人的胸膛,下意识想道歉,突然意识到这里是女厕所……
惊叫声还没发出,嘴巴就被捂住,厕所昏暗的灯光打在二人头顶,急促地心跳与身后水龙头的嘀嗒声合拍在一起。
她以为他今天没来。
一股酒气——她从他掌心能清晰地闻到,是红酒特有的果香与厚重味道。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衬衫,顶光才能看出来上面精致的暗纹,一路攀附到男人的喉结之下,他歪了歪头,眼角的暗红像妖精一般试图把她吸进深渊。
“你,你喝醉了?”基本没可能,金秘书是不会让岁聿醉的。
可她分辨不出来男人的状态。
“你好烫。”无视她的问题,手心辗转到脸颊,轻轻揉捏,丹凤眼微微眯起,“是太开心了吗?”
“你要是醉了,我给金秘书打电话。”说着,她就要从口袋里拿手机。
骨节分明的手先她一步抢过手机,当着她的面把手机扔到身后的垃圾桶。
“岁聿!那是我的手机!”
腰身被揽住,强势地气息环绕周身,他勾勾唇全无愧意:“底下那群人加起来也喝不醉我。”
“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她推了推他的肩膀,咬牙低声,“这是女厕所!你出去!”
挑挑眉,搂着她一步步朝门口退,正当她以为他要这样带她出去,结果——
岁聿把“紧急维修”牌往门口一放,顺手关紧门,顺便反锁。
瞪大双眸,一股不好的预感顿生,扶着门警惕地看向他。
“今日玩得开心吗?”他问。
景昭最讨厌他问问题,因为她总是猜不透他的想法。
所以她极其小心翼翼地回答:“一般。”
“哪里开心?哪里不开心?”
“……”
见她不说话,他眼神也暗下去,仅存的笑意几乎荡然无存,冷金属磁性的声调慢慢传入耳朵:“我来猜猜。”
“开心是因为和那个蠢货跳舞,另一群蠢货觉得你俩成双成对,所有人都祝福你;不开心是因为——”
“在这里遇到了我。”
“是这样吗?”
“回答我,景昭。”
强大的压迫感让她喘不上气来,想到昨天的种种,每寸皮肤还在隐隐作痛,声音微颤:“不是……”
眼泪落下的时候,两个人同时怔住。
“做什么?”他下意识伸手蹭了蹭她眼角过于讨厌的泪光。
根本受不住突如其来的情绪,尤其在是他询问后。
憋了憋嘴,一边抽泣一边翁里翁气委屈出声:“昨天,昨天太疼了……”
委屈到眼里全是怨意,鼻子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看起来十分可怜。
真要命。
想欺负都下不去手了。
他气笑出声:“别把我当成变.态行不行?”
景昭点头,眼睛下移,然后又迅速摇头。
跟着看去,即便是在昏暗的环境里,小岁聿也不甘示弱。
“……”
忍不住低头在她唇上咬了一口,语气凶狠:“都怪你。”
被咬了一口她也不敢生明气,酥酥麻麻的痛感传来,只能闷声指责:“岁聿,你能不能……能不能别像一条狗。”
指各个方面。
随意地将头抵在她的肩窝,发丝轻扫在她脖间细肉,醇厚的酒香伴着果香让人沉醉,懒洋洋的语调微微沙哑:
“你说的对。”
他的指尖碰在她的后腰细细摩挲,热气喷洒——
“我一碰到你,就会变成发.情的公狗。”
她的眼睛,她的粉唇,她的气息,她的发丝,只要他像现在这样碰到她,就会无法自控。
沉迷于堕落的快感,更沉迷于亲眼看她堕落的快感。
景昭已经完全不敢动了,僵在他怀里想一尊石像,带着哭腔:“我还在发烧,不可以。”
闻言,他果然停下手中的动作,皱着眉:“发烧?”
“会传染。”她特地强调。
“我再说一遍,别把我当变.态。”病人他是不会动的。
就算不是病人他也不会在这儿办事。
得到许诺她才松了口气,眨眨挂着泪珠的眼睛小心问:“那我可以走了吗?”
“想的美。”
睨了她一眼,在楼上看她和那人跳舞他就不爽很久了,本来想上来给她点儿警告,结果人没惩罚到也就算了,还给自己惹了事。
“怎么着也是你惹起来的,有点儿责任心行不行?”掐了一把她的脸颊肉,手感真不赖。
她问:“不能自己下去吗?”
他答:“……你真想挨揍吗。”
那口气再度提上去,后退一步警惕道:“我生病了,真不行。”
“不用身体。”
她还没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人就被单手抱起来举到洗手台上坐好,这个位置恰好与他平视。
“干,干什么?”紧张地捏着衣角,第一次这个角度看他,还有点儿新奇。
“你就在这儿看着。”
因为这句话大脑迟钝地宕机,直到他一手撑着洗手台,一手动作时,她才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气血飞速涌上头颅,整张脸爆红一片,热气蒸腾,差点被口水呛到。
她想逃,被他一只手扶住腰,带着喑哑的声调发出强势命令:“看着它。”
她做不到!心脏飞速跳动,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想快点儿就给我看着它,不然。”
齿尖磨砺着她的耳垂,低声威胁——
“换你来。”
第25章 潮汐
眼前的场景太过刺激。
深与浅, 动与静,她想极力避开眼神,却因害怕失去思考, 呆呆坐在那, 整个人烧成木头,每一下动作都突破了她的认知。
热气氤氲, 吹得她额前发丝扫的鼻尖发痒, 好像过了很长时间,实在受不了了, 她颤颤巍巍抬眼, 对上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神心跟着紧了一下,咽咽喉咙,小声:“出不来吗?”
软到能恰出水的声音扫在耳边, 尤其是用这双过于清澈的眼睛说出这么正经而不知所谓的话语,简直能要了命。
一股粘腻溅到手上,她瞪大眼睛, 突然到毫无征兆,他的气味将她侵占,吓到连震惊也只是张张嘴, 没有惊叫出声。
餍足地亲了亲她的嘴角, 未消散的情.欲染在眼尾,恹恹出声:“宝贝儿, 下次早点开口。”
亲昵到他们仿佛是什么恩爱的夫妻。
但景昭知道, 他这样只是因为现在心情不错。
处理干净, 她低头盯着脚尖:“我可以走了吗?”
那种迫不及待离开他的语气, 让他不自觉蹙眉。
“去哪?”
去哪都行,就是不在这。
她不敢这么说, 委婉道:“他们还在等我。”
明明刚刚是他在利用她,现在心头反倒涌上自己被用完无情抛弃的怨怼,靠着门边斜了她一眼,“不准。”
也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儿奇怪,他冷漠解释:“你发烧了,要是倒在外头又要引起麻烦,现在去医院。”
她被狠狠一噎,摸不清他的想法,不过有个理由能离开这里也挺好,把刚刚拿回来的手机打开,一边按一边说:“那我和他们说一声。”
「王业平,我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你在这里好好玩吧,我们明天见!」
头顶落下一道阴影,抬头,他正垂眸盯着屏幕,抱胸看着措辞冷哼一声,指点道:“你给他发短信为什么还要叫名字,不觉得太暧昧了吗?”
景昭:?
不觉得。
但还是按了删除键。
岁聿:“你俩关系很亲密吗要汇报的这么详细?”
继续删。
岁聿:“你是不是喜欢他不然为什么希望他好好玩,我以为只有妻子对丈夫才会这样。”
还是删。
岁聿:“呵,看出来你很想见他了,生怕明天见不到是吧。”
删。
于是她盯着屏幕上「走了」两个字眼皮直跳,“可以了吗?”
“勉强。”收回视线,他又站回去,吊儿郎当靠着,“你爱发什么发什么,不用问我。”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送她去医院的路上两个人都安静的过了头,反而有些刻意。
其实她本来想问他今天怎么过来了,毕竟这种没意义的聚会岁聿多半是没兴趣参加,更别提喝酒了。
想偷偷观察旁边的人,结果眼神刚瞄过去就发现那人正好整以暇地盯着她,似乎察觉到她的心思,勾了勾唇角:“想看就看。”
“你…最近挺忙的。”话到嘴边还是变了,这样说反而有点儿像没话找话。
“昂。”他随意应了声,撑着头斟酌了几秒,不经意低头搓了搓手指,“还要出差,一周左右吧。”
或许是反应过来,她点点头习惯性回:“嗯。”
窗外飞影略过,今天平海晴转多云,还伴着大风,枯枝败叶卷在一起,隔着玻璃都能闻到风沙的味道。
大概过了几秒钟,景昭脸上一痛,被狠狠掐了一下。
“你没话说是吧。”
痛得她捂着侧脸鼻子皱在一起,嘟囔着:“说什么?”
“还想挨一下?”
“早去早回,恭喜发财。”
他冷笑一声,显然不满意。
有时候景昭怀疑他不是不满意她说的话,而是不满意她,她很难把话说进他心里。
临近过年,公司的工作也要到了收尾阶段,不止员工,金秘书也忙的不可开交,导致岁聿好多行程没法亲自跟,所以这次出差也只有岁聿一个人。
不过这样也好,留下金秘书可以分担她不少压力。
“这是今年年会报名表汇总,你去各部门那审核一下,签个字。”金秘书一边拨着号码一边顺手把报名表递给她。
如果可以,她宁愿继续坐在位置上加班核对枯燥的数据,也不想下楼和那些同事打交道。
捏着汇总表鼓起勇气:“金秘书,我……”
“喂,老宋,是我,这不是过年了吗,我们小岁总刚从瑞士带回来一些小礼物给您,您看现在有时间吗,我现在去找您……”
对上金秘书询问目光的那一刻又咽下去,扯开嘴角笑了笑:“我现在就去。”
她细细数着表上的部门,前前后后要签二十几个字,想想头都要大了。
一路始终秉承不看不听的态度穿过人群,像个机器人一样重复签字的程序,不免有几个看她不顺眼不愿意配合的,让她端茶倒水或是站在一边等一两个小时工作完,只要不争吵,能忍的她都咽下了。
到了最后一个部门已经马上就要下班了,她快步跑到五楼,敲门进去才发现是当初在食堂和她大打出手的“王姐”。
反倒是王姐早就知道她会来,没有太多意外,未等她开口,先说道:“签字是吧,先等等,我刚刚对我们的节目时发现还少一个人,我们部门总共就这么多人,小景,你看你要不要……加入我们?”
公司年会,多少人盯着。
她放报名表的手一顿,抬头面色平静:“我吗?算了。”
察觉出她的戒备,王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小景你别误会,我是诚心邀请,上次食堂的事你别放心上,我这人就是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之前也是没多了解听信了别人的风言风语,所以今天也算正式和你道个歉,顺便邀你进来和同事们促进一下关系。”
她不知道公司原本是怎么传她的,也不知道现在又是怎么说她的。
但要是有缓和的机会,她也愿意试一试。
点点头,语气也柔下来:“王姐,我什么都不会,也不擅长。”
“没事儿,小景长得漂亮啊,往台上一站我们部门就特有面儿!”
她笑了笑,心情也跟着舒畅了些,在报名表末尾添上自己的名字,拿着签完字的表走出去。
而刚刚还和蔼笑着的王姐在她关好门后面色突变,笑意荡然无存,眼中的讥讽藏也藏不住,拨了一个电话,用平海话得意道:“我就说她那个脑子转不过来,你们放心,已经把人拉来了,这下可以好好算账了,反正岁总最近也不回来,没人给她撑腰看她怎么办!”
王姐在财务部,表演节目……景昭手指着表格看清那一行节目——《洛春赋》古典舞。
上网查询一番,发现是她完全没接触过的形式,不论是动作还是节奏,对于她这种外行人来说,都不可能短期速成。
“景助,这个合同一会儿……”金秘书路过,刚好看到她的电脑画面,“这是?”
景昭有些郁闷抬头:“我参加了王姐的年会表演节目,可是这些我都不会。”
“你参加了公司的年会?”他小小震惊了一下,随后露出欣慰地笑容,“夫人在公司有了朋友,这比什么都重要。”
“也不算是朋友。”她拖着下巴,手指在鼠标上上下下滑动,说出心里话,“我觉得他们不喜欢我,就是想不好该怎么做。”
“要不要我去帮夫人疏通一下?”只要他一句话,就算景昭只是上去来了诗朗诵也没事。
“不要不要。”她立刻阻止,好不容易情况缓和了一些,也许只是她多想了,抬头弯弯眉眼,“我自己可以处理好。”
深深呼吸一口,她重新站起来:“金秘书有什么任务要我去做吗?”
“没有,最近不是很忙,夫人专心排练就好。”
她歪头笑了一下,拍了下他的肩膀,一蹦一跳往外走:“金秘书好好加油哦。”
看起来就像个孩子,让人心情好。
头一次和这么多人合作,下楼先去她平日最喜欢的蛋糕店买了二十一个小蛋糕,又去旁边买了二十一杯咖啡叫人带上去。
站在办公室门口那刻,本来压下去的紧张情绪再一次涌动上来。
她这次不能像之前一样鲁莽,调整了下呼吸,对着玻璃摆出一个好看的笑容,把每一根头发丝都打理好后,轻轻敲了敲门。
“你好……”
开门是一屋子人齐刷刷望向她,手里拿着本子有说有笑,她的到来恰好打断。
“小景来了,进来吧。”王姐从位置上站起主动开口,看到她身后带来的东西眼睛跟着亮了一下,“还带东西来了?快进快进!”
“楼下顺手买的,大家不用客气。”她本来想一杯一杯去送的,没想到都在一屋子了。
景昭话是这么说,那群人行动上也没有打算和她客气,一人一份很快分刮干净。
“王姐,我们在哪里排练?”她没多在意这些,其中几个上次和她发生口角的,这次见面依旧冷着脸。
喝着咖啡的女人看过来,很快笑了笑,拍着她的肩膀:“哎呀小景,你看我忘了你不在群里,我们今天都已经安排完了,要不明天吧,我给你单独发时间地点,好吧?”
“啊……好。”四周注目的视线过分尖锐,她有些不舒服,还是保持着礼貌微笑,“我看了一下我们的节目,难度很大,要不要我提前做做准备?”
“最好是找个老师教教吧,毕竟我们这里其他人都会。”
她点点头,最近也确实没什么要紧事。
下班后她果断在公司附近报了个一对一舞蹈班,即便她对舞蹈和表演没兴趣,可还是不想拖累别人。
其实她是想找王业平帮忙的,但中午去实验室发现他困到趴桌子上睡着,师兄说他已经连着加四天夜班后,放弃了这个想法。
晚上王姐发了条短信:「明天部门忙,定在早上五点,排练大厅101室,大家来不及吃早饭,小景麻烦你带到前台吧。」
练了两个小时的开筋,景昭浑身上下感觉都断了,瘫在床上回了个「好」。
不得不说练舞果然是靠天赋,以前也有人说她跳舞好看,真正接触下来才明白,他们夸赞的不是舞蹈,而是她。
连吃完饭的力气都没有,翻身直接睡着了。
第二天凌晨四点她就起床准备早餐,这个时间外面早餐店还没开,只能自己动手做,同时准备二十二分份三明治和豆乳,做完后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碰吐司片了。
急急忙忙赶到101室时才四点四十,把东西放在前台,独自一人到里面等候。
屋子里暖洋洋的,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了一会儿,实在没忍住,打盹儿打了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直到手机铃响才把她叫起来。
“喂?”
迷迷糊糊接通电话,对面的人似有些意外:“夫人?”
这一声彻底把她唤醒,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半了。
想站,但因为坐的时间太久,脚麻得起不来。
“刚刚给您发短信没有回复,这才冒昧打电话,请问您出什么事了吗?”
抬眼环视了一圈训练室,根本就没有人来过的痕迹,手机除了金秘书的短信也没有其他通知信息,手指在手机上点了点,最后只是轻轻吐了一口气。
“没有,我在公司楼下,马上上来。”
走出去,路过前台发现带来的早餐和豆乳已经被拿空。
出门正好遇到和同事有说有笑的王姐,见到她,王姐脸上闪过一丝慌张,但很快掩过去,热切地走到她跟前拉住她的手:“小景,真是不好意思,我们排练完才发现你不在,昨天我记错了,不是101室,是201室,你看我这脑子,不过没关系,中午我和楠楠单独教你。”
她不动声色把手抽出来,疲惫的眼下没有太多情绪翻涌,手心紧握,最后还是淡漠点头。
到了中午,两个人果真在这等她。
十二点到两点中午的两个小时本来是用来休息的,坐了一天,王姐也懒得动,困的直打盹。
“不对小景,你那个腿还要再用力一点儿,楠楠你去帮她一下。”
二人对视一眼,彼此了然。
已经不停重复这几个动作一个多小时,她现在腿直打哆嗦。
长发的女生走到身后,手掌压在她小腿上,一边施加压力一边笑着开口:“景姐,得这样才行。”
“嘶——!”刺痛沿着小腿直冲大脑,脚下一软摔在地上。
“小景!”王姐假装紧张地跑过来,扶着她的手关心道,“没事吧?”
额头因为刚刚的疼痛瞬间起了一层细小的汗珠,嘴唇苍白地把手拿开。
抬眼,那两个人眼中的幸灾乐祸几乎不加掩饰。
咬着牙,脑海中闪过岁聿让她不要惹事的话。
生生吞下不甘,撑着一旁的扶手站起来摇了摇头。
岁聿说得对,她既然没有处理事后的本事,就不要随便惹麻烦。
即便是现在冲上去和她们吵一架或打一架又能有什么结果,还是和上次一样,弄得自己满身伤。
“我看你还差着远呢,这种动作都做不来,平时跟着我们也是浪费时间。”王姐惋惜地在一旁开口。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顺着她的话说:“王姐,我以后自己训练好了,不然还要耽误你们的时间。”
“好啊。”正中她下怀,轻咳了两声,装模作样严肃道,“但我们不监督你的话,怕你平时偷懒舞台上出岔子,这样吧,你以后中午还有不上班的时候就来这间教室练,我有时间就调监控看你的进度,要是有不一致的地方我们也好沟通。”
“好。”
见她答应的痛快,另外两个人也笑起来,勾着手和她再见。
公司用到她的时间不多,但也仅限不用加班,平时帮金秘书的工作恰好用掉她一天的时间。
为了挤出更多时间练舞,她基本上都是四点起,有时起晚了连饭都来不及吃,中午简单吃一口,用掉午休时间,下班后还要去老师那里练两个小时的基础,其中有几天恍惚的只吃了一口苹果或者喝了一瓶酸奶。
给日日在某软件上下单了附近的宠物梳洗店铺,抬头电梯还在19楼,眼见时间有些不够,看了看尽头的消防楼梯,她打算直接走下去。
也许是因为早上又来不及准备早餐,只是转身一霎那,明媚的阳光晃过眼睛,她突然一阵耳鸣,结实地撞到一具身躯上。
“对不起。”根本来不及看清人,她直接低头道歉。
熟悉的檀木香慢慢萦绕过来,胸腔闷闷哼笑一声,头顶传来漫不经心地话语:“这么着急撞过来,是太想我了?”
吊儿郎当又傲慢的语气,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
缓缓抬头,消失了一周多的男人此刻半挑眉站在她面前,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本来想拿她打趣,结果看到她奇差的面色,眼神慢慢沉下去,蹙了蹙眉:“生病了?”
他记得走之前她就是这个样子。
难道发烧还没好?
“没。”声音有些嘶哑,她其实想笑,但一点儿也笑不出来,最后扯了一个特别难看的笑容,“可能是饿了。”
指了指手中的东西:“我还要送个文件,晚一点儿欢迎你。”
文件从怀中被抽出来丢在一旁的地上,他拉过她的手腕,顿了一下,不满道:“瘦了这么多,我不在你失去自理能力了吗,饭也不会吃?”
“不是……岁聿!”
人被轻松地抱起,还好是在29层没有其他人,可即使这样景昭也不自在,小声:“放我下来!在公司!”
“你这几天瘦了几斤,是想用这种手段引起谁的注意力?”他颠了颠手中的人,把她吓得搂的更紧了些。
放到办公室椅子上,直接拨通某个电话,按了几个数字,而后转身眯了眯眼盯着她。
被看得发毛,她主动开口:“我参加了公司的年会,每天都要练习,太忙,忘了。”
声音越来越小,他走的也越来越近,勾着她的头发:“参加这个干什么?”
垂下眼眸,含糊道:“玩玩儿。”
“你不适合跳舞,退了吧。”
她僵了一下,忽而抬头:“谁适合?景寻昭吗?”
她还记得高三毕业典礼上景寻昭一舞赢得全场欢呼时的场景,她想,当时也许他在底下也会为景寻昭骄傲。
把头发扯回来,嘀咕着:“适合也不在你公司。”
耳朵被揪了一下,那人气笑:“你话题扯那么偏是不是故意找不痛快?”
连习惯都和她一样。
心里压抑了多日的怒火几乎要爆发出来,伸手“啪”地一声打掉他的手,皱眉小声吼道:“别碰我!”
清脆声在办公室回荡,悬在半空的手顿了一下,转而按在办公椅上,男人俯身而下把她圈在椅子中,眼中的不耐渐渐浮现,带着磁性的声音一点点沉下来:“没完了是吧。”
不想和他说话,没吃饭又不怪她,公司业务压力大就算了,那个舞种没有基础更是难上加难,她有时饿得都要晕过去了还咬牙撑着。
小珍珠控制不住在眼眶打转,只要一开口就会决堤而出,倔强偏过头不看他,抬手腕用力又无声地擦着,把眼周弄得通红。
蛮横的力道打断她的动作,他明显也火了,咬着牙质问:“你到底闹什么!”
“我没有闹!”
四个字她几乎要咬到舌头,无比清晰地大声说出来,也是因为情绪太激动,手上一用力好像扯断了什么。
噼里啪啦的木珠从脚边散开,在大理石地板上跳起交响曲。
如同崩坏的理智。
“……”她好像又完了。
“……”她完了。
有那么一瞬间景昭感觉嘴巴有些麻,扯了扯那人的衣袖,软软道:“我不是故意的。”
“……”
“我赔得起吗?”
“……”
“能不能别撤资?”
金属手表表盘碎成蜘蛛网,看不出里面的内容。
他盯着她快要哭出来的模样,袖口的指尖一下一下剐蹭在手腕上,清澈无辜的神情也变成一种另类的挑逗。
顺势捏住她不老实的手指,勾了勾唇:“知道它断了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要.草.你。”
“……”!!!
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是可以说的吗?
她深吸一口气,想也没想就把手抽出来,下意识捂在胸口处:“岁总,这个玩笑不好笑。”
“技术差点儿有技术差点儿的好处,至少尺寸够,你说呢?”
他的手一圈圈勾着散落在胸前的头发,荤话落在耳中撩起一片激荡,她清楚地感觉到热气顺着脖子一直冲到头皮,止不住发烫。
“岁、聿!”景昭忍无可忍地重重咬着他的名字,一日荒唐能让她吃了好几天苦头,她这次一定要守住最后的战线。
“这里是办公室!”
他不以为然地挑挑眉。
也是,这里面也不是没有过。
“至少……至少也得回家再说。”说到后面声音都快听不见了,她人生第一次开口说这种话,险些闪了舌头。
“嗯。”
顺着她的话同意了,景昭还有些意外地看过来,没想到那人依旧保持这个动作不动,好听的冷金属音色在耳边轻声:“先交点儿定金。”
“这也要定金?”万恶的资本家。
“反正我不能吃亏。”
眼看解下第一颗纽扣,吓得景昭花容失色,来不及多想凑上去,在他嘴角快速贴了一下,慌忙绕开,迅速调整了一下呼吸。
“这,这样可以吧?”
软软的,像是花瓣落下,他摸着嘴角蹙了蹙眉:“比第一次还潦草。”
“岁总,午餐两份。”金秘书提着两份餐食适时进来,一进屋就嗅到一丝不对劲儿,看了看两人,心中一下明白了七八分,笑得更加真切,“我先去忙,不打扰二位。”
景昭其实特别想跟着金秘书一起出去,可惜金秘书动作太快,在她开口前已经离开。
拿过饭盒,她坐在位置上沉默地低头一口接一口吃着,完全不敢抬头,照这个速度,今天中午的训练肯定泡汤了,不过这样也好,挪到晚上可以耽误一些时间,今夜她并不想这么早回家。
到了下班时间,她又特地把金秘书没完成的工作接过来加班,在排练室磨叽了很长时间,又去宠物洗漱店接日日,在老师那里上完课,到家已经九点多了。
这个时间她轻一点儿应该不会引起注意。
悄悄换了鞋,惦着脚尖走到二楼,哄了哄怀中的毛团:“自己跑过去,乖。”
小短腿的家伙一步三回头向前出发,对她的话似懂非懂,迈着优雅的步伐歪歪斜斜,歪歪斜斜,歪歪……不能再斜了!
景昭惊恐,眼看就要跑进岁聿屋里,她硬着头皮走过去一把捞起小毛团,若无其事转身就走。
“它这么小还不适合看这些吧。”
低哑磁性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她闭了闭眼,完蛋。
僵硬回身,男人穿着深v浴袍坐在正对门口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朝这边看来,另一只手里的红酒杯摇摇晃晃,似乎等她很久了。
“我,我还没洗澡!”她后退一步着急找借口离开。
手中动作停下,朱唇挑起,眼角的痣泛着媚意:“我房间有。”
“日日还没吃猫粮,我去喂她。”
“我倒过了。”
“我,我其实……”
“景昭,再退就要掉下去了。”他朝她伸出手勾了勾,“进来。”
后腰贴在栏杆上,她有种退一步也是死,进一步也是死的错觉。
心如死灰地放下日日,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难,直到走到他面前,胳膊一拉坐到某人腿上,这样近的距离,她甚至还能闻到他身上还未干透的水汽。
不得不承认岁聿天生长着一张被爱的脸,几近完美的比例与五官,浑身透着一股自傲气,上位者的压迫扑面而来。
“岁聿,我有话要说。”
“说。”
她瘦了几斤,手感没之前那么好了,但看起来又增添了几分可怜见儿,尤其是现在,水葡萄一样的眼睛慌慌张张看着他,娇唇欲滴,让人忍不住衔口细品。
“我来事了。”鼓起莫大的勇气才说出这句话。
果然,逐渐靠近的男人动作顿住,呆了几秒才微微压低眼眉:“你说什么?”
“我来事了,就在刚刚。”梗着脖子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