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谁的安慰

宋琴弄完武器， 收拾食物去了，盛姿便找了个角落坐着，不熟练地裹着砍刀。

女人清瘦， 坐在一边低着头，不大一团， 她做的专心， 未曾注意到有人靠近。

午间， 阳光自大窗洒落， 地面上投下的影子格外清晰，随主人动作着， 其中， 一人一刀相伴着， 可是忽然，长长一道身影缓缓融入两方。

影子像是提早的预告， 实际上的人正朝盛姿走去。

她很安静。

时间在两人之间流动， 可惜一人只专注着刀， 一人没有惊扰对方。

当盛姿手上不停，终于弄好两把的时候，她满意的看了又看。

手上， 两把锋利的刀几乎已经已经被她弄成了刀型粽子， 一丝伤人的可能都没有。

但同时，盛姿的手上留下了很多细密的伤口， 她本就是头一回做这种事，就算她再专心，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刀口划伤。

盛姿不甚在意，她对成品很满意，她撑着地面站起身、

自己做的这样好， 一定得拿给小美看看。

可未曾预料，她抬头就看到了自己正要去找的人。

她站在不远的地方，光线打在身上，漫开一层光晕，像是镀了一层暖光滤镜。

“你怎么在这儿？”盛姿第一时间有些惊讶，她什么时候来的，就这样站在一边吗？

女人面对她的疑惑未曾作答，她的目光掠过盛姿的手，“你在做什么？”

“哦，”听她问道，盛姿才反应过来自己要做什么，她兴奋的把刀举到胸前，“这是我弄的，还能看出来是什么吗？”

她自问自答，拿在手上挥了两下，“是刀哦，很锋利的，出去可以用来砍丧尸。”

“你会用？”小美看着她生疏的演示，出言问道。

盛姿落下刀，摇头，“不会。”

转瞬，她为自己弥补，“但俗话说孰能生巧，砍两个丧尸就会了。”

盛姿冲她笑笑，把刀递给她，“我拿了两把，要试试吗？”

“你不是保护我吗？”小美这样问着，没有去接。

盛姿一愣，她曾经的豪言壮志忽然被正主说出来，盛姿有些意外。

她是真的相信自己了？

“嗯，”见她没有接的意思，盛姿收回手，低头看着手里的刀，“当然，如果你遇到危险，我一定会让你安全离开的。”

“不过，”盛姿抬眼，“你来这里做什么？”

她拨回最初的疑问，看着小美。

“我想来便来。”

盛姿点头，听着她言简意赅的回复，意会到其中意思，她想来就来。

也就是，要她别管。

“好吧，”任务对象一直如此，摸不透，看不清，盛姿早已习惯，她不再追究，盛姿把刀靠在墙边，“一起去看看宋琴她们准备的其它东西？”

后者看着她，微微点头。

*

宋琴往时经常一人外出，对于求生她有自己的一套方法，只是这次人多了些，她准备的东西也多了一倍。

盛姿两人过来时，就见地上堆了一片。

“哇，”盛姿蹲下身，仔细瞧着。

火柴，指南针，放大镜，除此之外，还有锯子，匕首，望远镜。

“到底哪里翻出来的？”住了这么久，好几样盛姿没见过。

像是凭空变出来的一般。

宋琴看她一眼，“一直就在床底下。”

盛姿点头，实则她并不信，那一堆杂物，她可和含含一起看过好几次，找到的都是什么毛线，空瓶子，其中有用的也就是纸笔，纱布，衣服。

哪里有这几样？

这些应该是一直被宋琴收的。

盛姿拿起望远镜，侧身看了眼身边安静的任务对象，她有了主意，“我试试这个。”

她把东西戴在眼前，顿时看到光亮一片，盛姿抿唇，等了几秒，画面清晰起来，她正对着床上，看到墙面上的坑坑洼洼。

“哇，”盛姿感慨着，摇摇头。

“姐姐看到什么了？”宋含随她看的方向看去，看着身后的墙，没有发现什么奇异的东西。

“没有什么，”盛姿拿下望远镜，噗嗤笑了，“第一次用，太清楚了，没出息叫出声了。”

“这样啊，”宋含未见失落，她拿起地上剩余的一个望远镜，也看起来。

“我也没用过。”

盛姿看着小姑娘好奇的样子一乐，她看向身边人，“小美想试试吗？”

“不了，”后者秒拒。

盛姿眨眨眼，她的任务对象往日求知欲很强，一句话里的词都要问她，她以为这人会对新奇玩意感兴趣呢。

“用这个看东西，可以把东西放大，看清每一个细节，看人，甚至看清她有几根睫毛哦，”盛姿再勾引一下。

“不要，”第二次，小美更快的拒绝，甚至直接转身走了。

“好吧，”眼见着人回了床上，盛姿转头看着手上的放大镜，可惜，她很想看看小美用这个的反应。

冷漠的小脸上，碰上不懂的东西，就会浮现几分懵懂，盛姿喜欢看她那副模样。

有点可爱。

盛姿留在原地，帮着宋琴一起把东西装好之后，约了明日出发的时间。

盛姿转头又被宋含拉着玩井字棋，盛姿也无事，便随她了。

小姑娘沉浸游戏里，已经没有了早上的悲伤。

盛姿只陪着她下棋，没有提起离开的事，后者也一直是思考模样，嘴里念念有词，赢时会笑出来。

就这样，天幕渐沉，昏黄的夕阳打落室内，宣示着一天已至尾处。

属于宋氏姐妹的床边，盛姿和宋含两人坐在地上，周身散落着用过的白纸，上面是两人下过的棋局。

女孩兴趣依旧，正专心看着面前正在进行的比赛，她的对面，盛姿首先察觉时光的流逝。

眼前的白昼不知何时就要化作黑夜，地下室的最后一天，也要结束。

“姐姐该你了，”一边，已经落子的宋含抓包盛姿走神。

“好，”盛姿柔声道，她低下头，看着纸上区域已经即将占满，最多三步这局就要结束。

夕阳垂落，光线越发不足，白纸像是化成了旧时的黄纸，看不清上面的字。

盛姿一时未动。

“姐姐？”宋含看着她，往日明明是会很快下完的。

疑惑间，小姑娘脸上忽然黯淡下来，她垂着眼。

时间不早了，姐姐是不想继续了吧。

她绷着嘴角抬头，看着盯着棋局的那人。

薄暮沉沉，眨眼也已逝去，天色彻底暗下来，就在盛姿眼前，她任着面前的纸渐渐模糊，直到落入黑暗。

盛姿是故意的。

今天一局接着一局，小姑娘一直要继续，尽管往日她也会这般，可今日实在特别，盛姿瞧出她的刻意。

她想要玩下去。

可最后一局总会来到，离别也一定会发生。

盛姿无法出言叫停，她只能用着这方法。

现今眼前已经一片漆黑，盛姿抬头看着面前，那处一片安静。

“含含，”她轻声叫她。

“天黑了。”

面对一定要到来的离别，盛姿无法说出什么应景的话。

对于她来说，当面分开实在残酷，若论离开，盛姿更想要默默的离去。

“姐姐不想跟我玩了吗？”

女孩往日清脆的声音已经蒙了一层雾，沉闷模糊。

“没有。”

盛姿连忙否认，眼中漾开一层温柔的笑，“怎么会呢？”

“只是，姐姐们有自己要做的事，不能一直在这里，如果事情完结，我们一起还会回来这里的。”

她看不清宋含，但能感觉到她人的伤心，盛姿自认为不是一个很会安慰别人的人，可有时候可以逃避，有时候不能。

她很喜欢宋含这个小孩，天真无邪，纯良可爱。

走了之后，盛姿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身上的伤口偶尔作痛，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死掉。

生活在阳光下，宋含她们姐妹身上也有着感染，事实上，未来真的说不清。

盛姿不想和小姑娘草草告别。

她要告诉她，“没有人会不喜欢含含的，我们含含特别好，过些年长大了也会是很棒的大人，到时就可以去保护你姐姐。”

“真的？”吸鼻涕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小姑娘已经变成了哭包，听到盛姿夸自己，伴着有些凄惨的两声抽噎，她问她真假。

“嗯。”

“真的。”盛姿一直记得最初小姑娘的烦恼，她难过无法帮到姐姐，一直受着对方保护。

可这怎么又能怪她呢？

她还小。

“不哭了。”

而且，宋琴在最开始一定并非如现在一般平静，稳重，她一定为了妹妹被迫成长了一番。

她将妹妹养的很好。

盛姿不知道未来两姐妹会是怎样，她只能默默祈愿，祝福。

盛姿的安慰并未起到什么结果，空气中的抽泣仍在持续。

盛姿无法，好像说什么，都会惹哭对方。

她帮不到她，盛姿抿唇，还是得交给时间。

她撑地起身，“明天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了，不要害怕，我会帮你姐姐快点找到吃的，送她回来这里陪你，”

说完，盛姿眯着眼，在半空中摸索一阵，触到了小姑娘的脑袋，她收回手，从兜里拿出备用的纱布，弯腰塞到小姑娘手里，“给，擦眼泪。”

“一会去睡觉。”

“你姐姐好像早就睡了，真羡慕她的睡眠质量。”

说完，盛姿转身，抬脚就要回去那边床上。

早些和宋含玩井字棋的时候，她回头，就看到小美已经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像是在为明天离开休养生息。

一个两个都睡了，她得小点声才行。

可转头面对着黑黢黢的地下室，盛姿无奈闭上眼。

她不记得蜡烛放在哪，得摸黑回去了。

住了三月，盛姿当然熟知方位，所以对此，她只觉得有点麻烦，总体没啥事。

可是。

她没想到，刚走上两步，脚下直接撞上了椅子，随着地面发出刺啦一声刺耳声响，盛姿皱起眉头。

好像，她还不是特别熟悉这里。

身后传来宋含叫她，“姐姐？”

盛姿绕开椅子，低着声音回道，“没事，不小心撞到了。”

说罢，盛姿捂住胸口，无声深呼一口气，真的是吓她一跳。

希望任务对象和宋琴没被吵醒——

作者有话说：晚安

明天不更，后天见，改成中午更新

第132章 谁的流连

黑夜中， 地下室中央，女人站在椅子旁，仅她一人， 为她发出的声音后怕着，而在一张床上， 有双眼睛正看着一切。

得到教训， 盛姿更加小心， 她抬着手， 四下摸索一番，确定空无一物， 才踏出步子。

花了点时间， 盛姿终于摸到了床边， 她坐下，没有选择躺下， 她只是这样， 看着虚空， 良久未动。

明天就要出发，盛姿心里终是怅惘，过去地下室的时间， 好似一场梦。

好感度并不是没有进度， 甚至是让她欢喜的涨幅，可是细想， 距离完成任务还是远之又远。

而且，为什么会涨？

盛姿侧脸去看身后，对着一片漆黑，她看不清，也听不到声响。

她爬上床， 没有砖头的阻挡，整张床大了许多，她没有停在自己的位置，而是深入，在手下触及到一片属于小美的被子时，她停止了动作。

慢慢将头凑了过去。

直到轻柔的呼吸声入耳，盛姿眨眨眼。

最后一夜，任务对象睡的很熟。

真好。

盛姿忽的绽出笑容，毫无预兆，目光轻柔婉约。

在不得所知的情况下，就这样落入事实上未曾安睡的人眸中。

一张床上，两人都醒着，两张脸已经靠的很近，一人感受着对方呼吸，一人看着对方模样。

无声延续。

盛姿先行有了动作，她没有退离，而是小心的直接侧躺下去，躺在可以听清对方呼吸的地方。

她看着虚空一片，伴着流淌在其中属于任务对象的呼吸声，双眼慢慢无神，漾出睡意。

另一边，女人盯着她的脸，一寸间距的位置，她见着那人闭上眼，嘴巴轻张着，进入梦乡。

小美心里泛起疑惑，研究员靠过来，竟然只是这样在她身旁睡去。

还有刚刚的笑，她为什么笑，她还以为这人要做些什么，直到现在，事实居然证明，想多的是自己。

对方没有做出让她抵触的事，很有分寸，而且好像这样，这人就已经满足。

任时间流逝，等到眼前人已经熟睡，小美坐起身，抬头看向大门的方向，转而低头看着像猫儿一般曲着身体睡着的人。

研究员。

她以为她要的东西更为深入，可她单单只说着，要一直跟着自己。

不知她是精明还是痴傻。

要自己和她长久的相伴，怎么可能？

答应帮自己报仇之后，研究员嘴上总是提着了结之后要做什么，她分不清那人眼中是否认真。

看不懂，她真的不知道这件事的危险吗？

之前她想着要这人帮自己报仇，只是助力，至于研究员是生是死都是这人自己选的结果。

可是，即将出发的前夜，她犹豫了。

研究员和一切没有关系，她为她冒险，可她给不了她什么长久的陪伴。

留在世上，小美本就没有什么留恋，唯一的心结，便是研究所里的那些人，这次，她就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心去的。

女人掀起被子，一把弄到边上的人身上，睡着的人有所察觉，紧紧抱住。

前者见状，摇了摇头，起身下了床。

赤足落地，她走到地下室门口，看着上面已经落下的锁，她抬手，握住铁门上的把手，

鼻尖钻入门缝传来的冷风，小美身上一阵凉意。

之前她答应研究员要等她一起，她讨厌不守信的人，可是现在，她心里一片混乱。

她闭上眼睛。

如果一定会死的话，为什么要拉上别人呢？研究员不欠她什么，她也无法兑现给她的承诺。

她不能跟她一起。

指尖摩挲在铁把手上，听着背后几人安眠的声响，她咬住下唇。

手上用力一拉，铁门静静展开，外面的风瞬间冲来。

哐的一声，风的入口被阻隔。

“你去哪？”

门口，小美还握着把手，她眼见着门打开，可身边忽然伸来的手将它紧紧关上，与此同时，女人的声音落下。

熟悉，又不想听到的。

“我去哪和你有关系吗？”她要去做自己的事，不该加入其它人的事。

“啊？”小美身后，用力一把推上门的盛姿握着被震痛的手，听到小美的回答，一脸惊讶。

之前不是答应了吗？临到头，怎么忽然变卦。

盛姿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刚刚她睡得好好的，后背的伤口忽然作痛，她被疼醒，结果睁眼却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不属于她的被子。

再摸，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

夜晚的风裹挟在身上，吹的本就浸出血的后背更加寒凉，她听到门边响动，心脏漏了一拍，她急忙过去。

实在万幸，她刚好阻止。

面对半夜开门的任务对象，盛姿几乎想要质问，为什么要这样，可是她清楚那无法解决问题，她要冷静。

对着面前处在黑暗中的人，她轻声道，“你不是会等我吗？”

“现在是要走吗？”

“对，”小美听到身后研究员所在，她垂眼，没有回头看她，“我改主意了。”

盛姿听到她口中确认，心里凉了大半。

夜色厚重，盛姿看不清眼前的人，也想不明她为什么忽然这样。

好感度不是升了吗？

尽管不明白，盛姿还是努力想着自己最近有没有让她不喜。

“如果你不喜欢我离你太近，我发誓，刚才的事不会再发生了，”盛姿想起方才她睡在对方边上的事。

那确实是她故意为之，即将出发，想到后面一片未知，她实在睡不着。

靠在小美边上，伴着她的味道，盛姿心里有几分寄托，让她不会乱想。

只是，她趁着对方睡着才那样做，没想到这么快被发现。

后果还这样严重。

太糟糕了。

“我不信你。”

顷刻间，身前传来女声，否定着她的承诺。

盛姿满心后悔，她不该有小动作，睡不着就待在一边才对。

本来任务对象都接受她了。

“我…”盛姿想再行解释，可是刚开口，她忽然想到。

“你说过的，说到就要做到，你答应过我。”

“是，”小美应下，她讨厌骗子，讨厌不诚实的人类。

“我是说过，我反悔了。”

“不行吗？”

往日在意的东西如今轻巧揭过，若论别的时候，看她有所改变，盛姿定会欢喜，懂得变通才能更好的生存。

现在盛姿只想咬牙，“不行。”

“答应我的事，什么叫跟我没关系，我帮你报仇，你答应我留在你身边，现在说跟我没关系。”

“我哪里不对，我赔罪，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就是不能一个人走。”盛姿一字一字说着，最后直接强硬一句，定下立场。

门旁，女人闻言，无声呼出一口气，接着冷笑一声，“盛大研究员。”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听你的？”

她口中许久未曾听到的称呼，听的盛姿一愣，她几乎都要忘记原身的职位，尤其是从小美口中说出。

她知道她的仇人正是研究所的那些人，被这样叫着，盛姿感觉自己好像一样被划入其中。

盛姿闭上眼，今天的任务对象好难哄。

再想到这一切起源于睡前的自己，盛姿简直要疯了。

是的，凭她的力量，她确实无法束缚对方。

盛姿侧身往前，用身体挡着门口，她抬头看着一边，晚上她是看不见，但她能够感觉出小美就在那里。

“我今晚不睡了，我知道我挡不住你，你要出去，我就跟着你，之前我还说帮她们找食物，现在你改主意，我也改。”

反悔是吧，那一起反悔。

打不过她就加入。

宋琴那边，她可以找系统解决食物，预支积分嘛，她不欠这一次。

盛姿一开始顾着小美的感受，考虑好感度，但是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不行，尤其是在一切即将有所变动的今日，她便也放开。

如果小美非要一个人离开，她就耍赖跟上。

自己都醒了，还能坐视不管，看着她一个人走？

盛姿感觉很对，她站在门口，此时，目光投向的地方正是小美。

两人皆站在门口，一人堵着门，一人侧站着在一边，如果是白天，盛姿会发现，她们离得很近，彼此间清楚看到对方。

可惜是晚上，盛姿把自己当做一堵墙，和她眼中看不见的小美对峙着。

当然，实际盛姿面上强硬。

她再清楚不过小美力气有多大，对这人来说，她这堵墙很容易解决，盛姿现在心里正开始估摸，如果还劝不回来，她得拽她的手才行。

死死拽住，起码她要去哪里，拉上自己。

另一边，小美凝目看着面前门口研究员，静静地看着她，眼中流连，面上没有表情。

忽然，她唇片一动，“我真得受够你了。”

女声轻喃，传到盛姿耳边。

盛姿一愣，很快撇过脸，看向别处。

她眼露无奈，心疼自己好不容易提上来的好感度，任务对象这般，她好像真的触及底线了。

可盛姿还是扬着声音开口，“明明是小美说话不算数，又不给我机会解释。”

盛姿说着，感觉胸口越发憋闷，在这门口，和任务对象在一起，空气似乎变得有些逼仄。

叫她有些喘不过气。

可眨眼，她发现这不是幻觉，眼前的黑暗忽然融入了一份无力，脑中一片嗡鸣。

怎么回事？

盛姿晃晃脑袋，下意识抬手扶住边上的墙，稳住身形，她心想这或许和背上伤口一样，又是什么感染的副作用。

疼痛她可以忍，现在这种。

真是太坏事了。

扶墙借着力，一切并未缓解，盛姿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力气一丝丝脱离身体，她无奈的扯扯唇角，“我改主意了。”

她扶着墙，顺着疲软无力的腿，佯装自然，她直接坐在地上，“我们明天一起走。”

“你想怎样就怎样？”小美看着研究员敛下的眸，还有她替自己一并做下的决定。

她为什么觉得自己会听她的？

第133章 谁的伤疤

盛姿垂眼， 入耳的是女人凉薄声线，不留情面，好似没有容许自己的余地。

“是， ”伴着眼前的黑暗，坐在地上的人， 出着声， 忽然将额头抵在一边的墙上， 嘴中喃喃重复着对方的话语， “我想怎样就怎样…”

说着，声音越发的弱。

“你， 怎么了？”尽管两人对峙着， 可再如何， 坚定着要离开的人也察觉盛姿的不对。

在她面前，刚刚说个不停的人， 陡然歇了声， 对于她的话， 没有回话。

没有心思在去看那扇被阻挡的大门，小美蹲下，抬手覆上她的肩膀， “盛姿？”

后者安静， 无声无息，整个人靠在墙上， 保持着方才姿势，静寂的夜，脊背缓缓软了下去，整个人就要往后倒下去。

一双手及时扶住即将倒下的人，盛姿半个人陷入她的怀里。

无心纠结刚刚的争论， 小美脸上满是疑惑。

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她蹙着眉头，这是怎么回事？

指尖拨开女人面上的发丝，入目的一张脸上，那人只是合着眸。

睡着一般。

眉眼忽然一怔，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凑近去试探她的鼻息，侧脸蹭在她的唇处，去听那处详细。

她听的专注，没有发现，被她抱着的人眼睫微动，接着，一双温和的浅眸显露。

眨眼。

下一秒，眼中满是惊愕。

盛姿屏住呼吸，已然懵了，黑夜中，她感觉到面前的人离她及其的近，脸颊碰触间，传来丝丝温度，还来不及捕捉，心绪又被耳中的心跳声占据。

有两道。

盛姿急忙闭上眼睛。

刚刚她确实因为忽然的不适没了力气，整个人就要晕过去，可是，眼下是什么时候，她掉了链子，任务对象不就跑了吗？

带着这股倔强，她去讨伐了一波系统，要这家伙帮她，用着熟悉的预支手段，盛姿成功了。

可赶着时间回来，怎么是这幅情况？

谁抱着她，满脸都是清凉的薄荷味道，是小美？

过了很长时间吗，刚刚自己不是还在留她吗？

盛姿有些后悔刚刚和系统说的不够简洁，当前的形势完全变了。

还有，小美没有趁着这段时间离开吗？

她在做什么？

浑身上下，皆是对方带来的柔软，盛姿感受到她的手揽着自己的腰腹，紧贴着睡时轻薄的衣物，传到皮肤上。

盛姿心里泛起奇怪的感觉。

任务对象难得亲近自己一次，她的脑袋根本消化不了现在的情况，盛姿不知道该做什么。

眼下，她只能努力放松着身体，不去打扰身前人。

盛姿闭着眼，垂在一边的手，悄悄搓了两下手指，攥住边上小美的衣角。

虽然不知怎么回事，但她在这里就好。

而在盛姿惊愕的同时，屏住的呼吸被那双紧贴的眉眼感知到，小美整张脸陷入一片阴影，好似触动到心底某个角落，眼睛顿时睁大。

这个世界，盛姿体质寒凉，日常皮肤存不住一丝热气，在这时，倒是符合现状。

和没了呼吸的尸体无异。

盛姿竖着耳朵，感觉身下忽然一震，紧接着，抱着自己的手抚上后背，接着紧了力道。

静寂的空气中，落下两人衣服的摩挲声。

“嘶…”

以及盛姿的痛哼。

本想继续观察的盛姿无奈暂停计划，她没想到任务对象忽然碰她伤口，背上那一片忽然被勒紧，带来一阵刺痛，惹她打了个激灵。

盛姿心道命苦，生理性疼痛带来的泪花已然迸发，可还没等她睁开眼睛，身旁的人忽然放开她，盛姿下意识用手撑着地，弯腰蜷着身体。

“好疼。”低声的控诉脱口而出，可转而，盛姿又想到这是自己装睡的惩罚，有些后悔。

地下室狭窄的入口，一人缩着身体，半趴在地上，脊背颤抖着，间续两滴眼泪滑下，看着实在可怜。

而在她身前，女人瘫坐在那里，往日漂亮的眼睛，眼底带着还未消减的红色，怔然看着面前的人。

“你刚才在做什么？”

女人开口，声音泛着不加遮掩的气意，质问着盛姿。

“啥？”盛姿缓了小会儿，脑中已然清明，可还是这小美忽然的提问搞的晕头转向。

没有几秒，她察觉真相，刚刚自己失去意识，小美没有离开，反而抱着她，让自己舒服点，她这么好，自己装睡可太不对了。

“抱歉，”盛姿吃力的直起身子，黑暗中不敢抬头，“我醒来就是那样了。”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只是你突然抱我，以前从来没有，我…”

“对不起。”

追溯最深处的原因，她不想打破那时，是贪心一刻的温存。

盛姿承认。

道歉完，盛姿闷着脑袋等了几秒，未听到回应。

小美好像真的很生气，盛姿心道完蛋，可她已经没办法继续绷着心里的弦等待。

盛姿摸到门边，未曾忘记自己的目的，她侧身靠在上面，一边守门，一边抬手解开上衣，慢慢脱下。

后背伤口和衣物黏在一起，她实在无法忍耐，和往日一样，得晾一晾。

“你做什么？”

没有原谅自己的小美忽然提出新问题，有些耳熟，盛姿歪头，她是原谅自己没有？

怎么又问自己在做什么？

处理着伤口，饶是盛姿熟练淡定，可不觉间也是冷汗涔涔，面对不知在哪里的任务对象，盛姿只当是寻常，她侧身低着额头，紧闭着眼，咬着牙的模样忽然一收，苍白乏力，可眉眼舒缓开来，口气轻快，“我在阻止你自己走啊。”

说罢，她垂下眼，手上动作依旧。

在黑暗的掩护下，盛姿像是给自己进行蜕皮般，悄悄行动着。

“阻止我离开，”另一边，盛姿听见小美重复着自己的话，面上露出得稍许逞的笑。

“我已经把大门占领了。”

盛姿维持着声音的平静，只是告知，知道对方没有这么好对付，现在她得先整理伤口，一会儿再继续劝。

“你想要走，除非踩着我走，不然只能到白天和我一起。”

“好。”

刚刚放完狠话的盛姿：？

背后的抽痛忽然不再，盛姿瞪大眼睛，嘴唇轻颤，“你说什么？”

女人沉沉的气息落在地下室冷冽的风声中，看着研究员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她的目光移到对方身上那无法忽视的存在上面。

衣物褪下，那人的白皙羸弱的后背展露在眼前，让她猝不及防。

更加让小美无法预料的，还有这人身上的惨淡景象。

伤口遍及整个后背，像是糜烂的血色浪花，搅在一起，赤色无比刺眼。

方才她还气急这人装神弄鬼，之前她真的以为研究员就这么忽然出事，心里有什么无法捕捉的东西震荡一番，可再看，人已经醒来了。

研究员又骗人。

听着给出的理由，小美只觉得对方自私，装睡，明明是装死，她想吓自己。

谁会在意她。

可想了又想，她不想再有第二次。

心中憋闷，有股火气就要发作，可是那人忽然褪下衣衫，袒露胸背，口中还没出口的那些东西全皆湮灭了。

研究员身上的伤口像是块堵着她嗓子的布，散发着扼住胸口的血腥味道。

小美低头，她的掌心也是一片黏腻，是刚刚不知不觉沾染的血。

她碰到了她的伤口。

“我说，明天一起走。”

“真的？”

听到回话，盛姿像是忽然炸开的浪潮，带着不加遮掩的喜悦，同时再次确定着。

小美看着女人因激动着要扑上来的动作吃痛的表情，她微微摇头，反问她，“为什么不留在这里？”

“这是什么问题，”盛姿已经掀好衣服，刚好露出后背的伤口，她扶着墙，一边任冷风拔凉伤口，一边去和任务对象谈心。

“哦，小美自己离开，是想我留在这里，跟含含她们生活啊。”

盛姿抬眼，“稳定的食物，安全的住所，还有同伴，确实好。”

没什么好否认的，盛姿当然知道，留在这里可以生活的很好，一般来说，就算生命有限，更重要的是安然度过。

“但是，”埋下前言，接下来就是推翻。

“但是对于我来说，就算只剩下一天可活，那天我也想和你在一起。”盛姿轻声说着，好像又闻到了刚才在对方怀里那股清冽的味道。

随即，盛姿眯眼窃喜着，对于自己暗戳戳再一次表明心意的话术很满意，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可等了会儿，告白像是掉进大海，没有回声，盛姿小小纳闷一番，便也释然。

没关系。

“给，”手上忽然被递上什么，盛姿一愣，摸了摸，是蓬松松的厚衣服。

盛姿满腹疑问，怎么忽然给自己这个，什么时候拿来的，前面自己说的话还记得吗，就这么跳过不好吧？可轮到嘴里，“给我吗？”

“不要？”

“要。”

盛姿把手伸进袖子，反穿在身前，露着后背。

她瞧着面前的黑暗，把脸缩进领口，紧接着被上面散发着灰尘味道熏到，咳了两声，她扒开领口，瘪瘪嘴。

“怎么了？”像是听到她的声响，那边来了问题。

“没事，谢谢小美，”盛姿用衣服裹紧自己，没有被小插曲扰乱心情，“很暖和。”

寂静的空气再次僵持。

盛姿挠挠下巴，“你怎么忽然给我衣服？”

是担心自己吗？这是盛姿没有问出的第二句。

第一句很快便有了回复。

女声不带感情，“我是看你今晚要睡在这里，怕你冻死。”

直白叙事，可盛姿还是很满意，盛姿悠悠点头。

怕她冻死。

就是担心啊。

盛姿笑眼看着声音来的方向，后背伤口已经处理完毕，没了痛感，她重新穿着衣服，“放心，我不会死，我还要帮你解决这些事，保护你。”——

作者有话说：回来嘞！

最近感冒，总是忘记吃药，叹气（

我这里今天下雪了，好幸福，今年的第一场雪，许愿！

大家一起平安健康！

第134章 真的拥抱

过了几秒， 她又补上一句，“不管你信不信，我都会做到。”

她的壮志没有回应， 盛姿也习惯如此。

夜已经凉了，盛姿缩着身体， 裹着棉衣继续靠在门口， 没有离开的意思。

是的， 就算小美答应， 盛姿还是放不下心，毕竟她的任务对象之前明明答应， 也做出半夜落跑这种行为， 吃一堑长一智， 小美说对了，今晚她就要睡在门口。

穿着小美给她的衣服。

眼皮抬了又抬， 盛姿再没等到对方出声， 看今晚没有什么事了， 盛姿靠着大门，半坐着，闭上了眼。

无声静谧的夜晚， 地下室内， 有人落入梦乡，却并非所有人。

天光微亮， 一道虚影打落地面。

门口，安稳沉眠的女人对面，一人蹲在那里，托着下巴打量着面前的盛姿。

静静地，不知在想什么。

盛姿是被偌大的太阳光晃醒的， 虽然睡在门口，但意外的并无不适，心里甚至浮起几分不愿醒来的倦怠。

可下一秒，小声的哭泣自身前传来。

盛姿心里的弦忽然绷紧，睁开眼，正对上一双红肿的双眼。

是宋含。

小姑娘正陪她一同窝在狭窄的门口，抱着她的胳膊，埋头小声的哭着。

怎么又哭了？盛姿脑子混沌一瞬，上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脊背僵硬一瞬，之后一张小脸抬起，“姐姐你醒了。”

“嗯，”盛姿动了动麻木的手臂，抬手帮她擦了擦眼泪，“什么时候过来的？”

知道宋含难过的原因，盛姿刻意避开分别的话题。

盛姿刚刚醒过来，声音透着股倦意，哄着小姑娘，带着温柔。

“没有多久，”宋含憋着哭腔，下一秒抱紧了盛姿的胳膊，“姐姐你不走好不好？”

“我舍不得你。”

“哎呦，”刚醒来就被这么真挚的挽留，打了盛姿一个猝不及防，看着小孩红通通的眼睛，她差点心软。

“解决好一切之后，姐姐会回来的，”说着，盛姿反身给了宋含一个拥抱，接着慢慢挣脱出胳膊，“现在什么时候了？”

“可以走了，”清凉的嗓音自前方传来，彼时盛姿视线中掠入一双裸露的小腿，再往上，是红色的裙摆。

女人身后是装备完毕的宋琴，身后背着那把绑着纱布的大刀。

和预料的一样，很帅。

盛姿收回目光，看着昨夜被自己挽留下来的人，“小美昨天睡得好吗？”

“托你的福。”

“那我就放心了。”

尽管回复只有四个字，盛姿还是很开心的接话，毕竟昨夜溜走的人没成功呢。

忽然想起刚刚女人过来时说的话，盛姿啊了一声，“该走了吗？”

“对，”后者目光平静，低头看着盛姿。

靠坐在门边，盛姿扶额，刚醒就要动身，该说醒的正是时候吗？

“好吧，姐姐要走了，”盛姿拍了拍一边宋含的脑袋，随后抬手，朝站在面前的人伸去。

盛姿没说话，只绷着手指，暗戳戳的将自己的用意告诉对方。

拉她起来。

后者默然看着那只手，最后，摇摇头，“不要。”

她知道她的意思，但也不应。

被拒绝的盛姿却是莞尔，利落收回了手，“好吧，那我自己起来。”

一觉醒来，盛姿神清气爽，她三两下站起，搭在身上的衣服掉地，盛姿捡起来，仔细看了看。

黑色棉衣，虽然很旧，但款式轻薄保暖，让她睡了个好觉。

昨夜小美递给自己的衣服不是她们之前找出来的其中一个，看上去是是新拿出来的。

盛姿攥紧，把仍旧带着些余温的棉服穿在身上。

纪念小美第一次关心自己。

因为之前东西已经准备完毕，所以拿上包就可以出发，当然，盛姿额外哄了哄不忍分别的含含，再次承诺未来一定会回来，陪她井字棋玩个够，小姑娘才不舍的撒手

地下室许久未开的铁门打开，盛姿跟随着前面二人的脚步走了出去。

顺着台阶走上陆地，迎面拂来一阵寒风，冰冷刺骨，盛姿打了个寒噤，看着已经走到街道上的小美和宋琴，“天气比之前凉了不少。”

“早就入冬了，”宋琴回头看她，一副这不是废话吗的表情。

盛姿讪讪一笑，“太久没出来了，感觉来到另一个世界一样。”

事实上和她的话相反，盛姿出来之后放眼望去，眼前枯败的城市依旧，瞧不出变化。

一切给了她一种感觉，好像，这几个月的时间瞬间消失了，甚至没发生过一样，有些怅然。

当然，盛姿自有方法缓解这种不适。

“小美，”加快步伐，盛姿叫着最前面的人，来到外面，这次她和先前一般，打着黏人战术，“跟我一起走嘛。”

但和最初两人不同的是，被叫住的人停了下来，转过身来。

她在等她。

盛姿见状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乐呵呵的迎上去，双手抚胸做着心痛状，“不行，我的心脏被小美射中了。”

跟在身后的宋琴正从建筑里出来，空手而归，听到两人这边的响动，面露了然，轻飘飘问来一句，“用什么射的？”

“用来射丧尸吧，别射自己人。”

盛姿回过头，双手画叉，“这可不成。”

下一秒看到宋琴脸上的笑，意识到她是故意为之，盛姿挠了挠脸颊，迟到的羞耻浮上心底。

以后说那种话时，她得要避着人才行。

找食物和想象中一样困难，在地下室中一晃几月，外面的食物早已被存留的活人搜刮干净。

不知道找了多少栋建筑，眨眼间夕阳西下，靠着个人生存经验丰富的宋琴，三人在一栋废弃大楼里找到一处庇护所，地处一楼角落，方便行动和隐藏。

盛姿找来布和木板铺在地上，做成简易的床，将暂居的住所弄得尽量整洁。

宋琴趁着夜色将近搜刮一番，仍旧无果，盛姿看着身上空空的小姑娘进门，主动递过去一包饼干，“明天一定能找到。”

庇护所地方并不大，睡觉时三人贴的很近，都没脱衣服，温暖的有些拥挤。

躺在硬邦邦的板子上，或许是因为换了床，盛姿一时睡不着，并不方便翻身，她只能竖着耳朵听着周边声响。

很快，她听到自己右边传来匀称的呼吸声，是宋琴，小姑娘已经睡着了。

盛姿抿唇，是啊，白日里费力寻找食物，累的沾到地面都能睡着了，尽管她帮着找，但还是比不上宋琴的迫切。

找到食物之后，宋琴要回去地下室跟妹妹生活，自己也得去做该做的事。

盛姿侧过脸，伴着沙沙的摩擦声，她朝左边的人看去。

跟任务对象一起。

“累吗？”气声清清落在空气中，是盛姿问着身边的未眠人。

现在两人比地下室床上的距离更近，好似贴在一起抱做一团，彼此的状态都很清楚。

一天的行动结束，终于安稳下来，盛姿当然要关心一番任务对象，当然，她做好了独角戏的准备。

“你怎么样？”可是这次抛进池塘的石头有了涟漪。

后者没有不理会。

盛姿对着漆黑一片的夜色，噗哧一声，“小美关心我啊？”

“没有，”后者不消一秒发出反驳。

“这样啊，”盛姿随口应和，朝身侧那人挪了挪脑袋，因为距离本就近，很快就触及到了对方。

盛姿靠着那片触感，蹭了蹭对方，同时闻到淡淡的薄荷香气。

“别动，”边上传来轻声喝止。

可好像也不想吵醒宋琴，很快消失在黑暗中，没有半分威慑力，可盛姿还是停下了。

她偏偏脑袋，去看小美的脸，语气带着无辜，“这种程度也不可以吗？”

“不行。”

下一秒，一声叹息飘散空中。

“好可惜，如果你说可以的话，我真的会很开心，”盛姿说着，挪过去的脑袋也撤了回去。

短暂的对话结束，周遭霎时安静下来，没有悉悉索索的响动，没有呜呜传来的风声，一片寂然。

忽然，躺着的盛姿起身坐起，身影落在一边看着她的女人眼中，掀起一阵疑惑。

而这份疑惑未曾久留，因为某时某分，坐着的人朝边上的她扑了过去。

小美亲眼看着对方靠近，根本来不及抗拒，反应过来时，那人已经得逞。

突然的起身沉默，像是准备做出一番惊天地的事件，小美听说过，人类如果总是不如意，有些东西无形间挤压在心里，未曾挑选时间，轰然爆发。

那时，她脑中划过许多可能，她想，这人要做什么。

逾矩的，自己不要她做的，是触摸，还是更过分的东西，人类狡猾，果然不该睡在一起。

想着想着。

已经落入一个怀抱。

“你昨天抱了我，我不管，我得抱回来。”额侧传来属于另一人的呼吸，像是羽毛轻轻挠着耳廓。

研究员穿着那套衣服，像是一团蓬松的棉花，可因为她抱的紧，棉花也成了一块可以镶嵌拼图的缺处。

海底相比陆地是冰冷的，而自海底长大的小人鱼来到陆地，如何的寒冷也伤不了她。

并不是感受不到，而是习惯。

可温暖不同于寒冷，往昔，小人鱼对温暖的定义停留在天上的太阳。

这天，她发现，人的怀抱有着另一种温暖。

其中有着她想多待一会儿，很难回去的，家的味道。

猛地睁开眼，伴随着衣服布料荡起的暖意，她惊觉，好像抱了很长时间。

而她，居然想要继续。

对一个人类。

陡然放下不知何时贴在对方身上的手，女人漂亮的眉头紧紧蹙起，“在我没有动手之前，盛姿，起来吧。”

“哎呀，”盛姿保持着拥抱的动作，抬起眼皮，“小美真无情。”——

作者有话说：小盛：不让我贴贴，那就抱抱！

小美：不知道该不该哈气

喜欢嵌入式拥抱，像是要把彼此刻入骨髓，成为一体，喜欢～

第135章 真的在乎

脸颊触及到丝丝发梢， 袭来一阵痒意，盛姿轻笑，“我喜欢你的味道， 不想放开，怎么办？”

“你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耳边传来任务对象的否定， 盛姿感觉耳朵快要起茧， 不能， 不要， 不可以，那到底要怎样才能说一声好。

若不是打个突然袭击， 别说抱抱， 碰一下都会抵触， 像是小猫应激，像是无药可解。

可话说回来， 小美不是猫， 是鱼。

慢慢克服， 不可以吗？

“再一小会儿，好吗？”

盛姿将下巴埋进她的颈窝，因为感知系统的存在， 如今小美身上泛着一股淡淡的暖意， 她本来就肌肤光滑的很，如今脸颊贴着， 更像是靠着块无暇软玉。

这块玉，有着心跳。

盛姿无法感受到对方身上的真实体温，这份特殊感应实在给她造成了太多不便，可事有两面，像是闯关， 只需要等到某个节点，等到艰难的时候过去。

像是现在，大冰块变成了羊脂软玉，温度和触感，都很不错。

盛姿闭上眼，吸了一口气。

是薄荷味的。

独属于小美的味道，喜欢。

盛姿将环在对方周身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像是希望两人靠的更近一些，可伴随着她的发力，被抱着的人身子猛地一僵。

黑暗中，不知道对方打什么主意的小美侧脸看着身上的人，视野受限，只能看到对方耳际处的长发，无法看见对方什么表情。

她紧紧抿着唇，无声间，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抬起，像是就要要推开盛姿。

下一秒，她的视线飘向上方破败的房子顶部，那双手轻轻覆上盛姿的后背，没了动作。

安静中带着小心，这份小动作于夜色中并未被另一位当事人发觉。

这边，盛姿还沉浸在任务对象的味道里。

刚刚被小美口头说了一次，盛姿偏偏有了叛逆的心思，不管怎样，现今已经抱了上来，怎么可以这么轻易放开。

小美就当是末世里普通的抱团取暖，晚上这么冷，发发善心给自己当当暖宝宝嘛，她会感激的。

当然这些都是盛姿的侥幸心理，没有人比盛姿更清楚，小美的力气有多大，推开她是绰绰有余的。

既然是叛逆，那当然，能抱多久就抱多久。

盛姿贴着小美，大脑一边止不住的运转，如果小美无法忍耐，将自己推开，那她也不亏什么，早就把心思摆在对方面前，大晚上靠的这么近，做出什么事也是发乎于情啊。

盛姿越想越合理，心下点点头，把脸埋得更深，比起主动离开，她还是等小美推开自己好了。

“盛姿。”

不知过了多久，沉浸式数着小美心跳的时候，盛姿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盛姿缩了缩肩膀，要来了吗？

“在。”

“你不能耍赖。”

预期的推开没有到来，身前人只是短暂发出五个字。

盛姿眨眨眼，小美似乎比之前温柔很多。

她咬住下唇，不确定道，“如果，我偏要呢？”

话音落下，空气中静寂下来，盛姿竖着耳朵，隐隐期待着小美的反应。

比起声音，来的更快的是肩膀上的手，接着，盛姿感受到自上而来的力道。

盛姿神情一动，随后由着对方的动作，起身放开怀里的人。

“你不要闹了，”坐起身，面前是对方听不出喜怒的声音。

盛姿感觉到小美和自己一同坐了起来，听着面前人浅浅的呼吸声，盛姿看着她的方向，像是察觉到什么，绽出微笑，抬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好吧，不闹了。”

盛姿低头将身上盖的衣服朝小美那边扯了扯，弄了大半到小美身上，又再开口，“不过，小美是讨厌这样吗？”

“嗯，”黑暗中，女人目光凝固在盛姿扯过来的衣服上，给出自己的答案，“没有下次。”

盛姿捕捉到答案，抬起头，捏着下巴做沉思状，“是吗？但我觉得，其实…”

“这件事不能怪我一个人。”盛姿脱口而出的是带着些冤枉意味的话语。

“然后呢，还有谁？”小美眯起眼，将面前研究员的样子看的一清二楚。

不好好睡觉，就是会说胡话。

研究员说的，好像这里存在着个人让她这样做一样，明明就是她忽然靠过来，又要扯些什么。

不过，今夜巧了，她也有些难以安眠，听一听也不碍事。

噗嗤一声，空气中却是传来研究员的笑声。

轻轻的，淹没在潮湿的空气中，紧接着。

带着她的名字。

“是小美。”

“小美没有及时推开我。”

说话间，一双秀气的眸子抬起，其间携着几分狡黠，这番胡诌的话让她说的无比自然。

“你该睡了，”小美不想听她胡话，“明天还要帮人找吃的。”

“等会儿。”

察觉小美要退出聊天，盛姿轻轻拍了下盖在两人身上的衣服，隔着衣服也是拍了小美一下，表示反对，请求还要一点时间。

叹息声随之而来，“还要说什么？明天会困的。”

盛姿抿唇，小美是困了吗？自己确实不能再打扰对方休息。

“我就一句，说完一句就睡觉。”

“快点。”

面对任务对象的催促，盛姿笑着摇头，耐心好像为零呢。

当然，盛姿也没有再耽搁时间，直接就将心里的话道出。

“小美其实并不讨厌我吧。”

黑暗占据房屋每个角落，阴凉潮湿的空气中，灰尘都泛着刺骨的寒气，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期许，嗓音泛着暖意。

她问身边的人，或者说，并不是问。

只是陈述一件事情。

一件，可能本人没有察觉，需要她提醒的事。

干净利落的说完，盛姿马上躺回原位，安然的闭上眼睛。

把话说出去后，她的心里格外痛快。

毕竟，她可不是乱说，凭着肌肤相触的温度，以及，方才被小美推开时，她确定对方未曾用多大力气，这一切，都无声说明着一件事。

盛姿总结过后，告诉了自己的任务对象。

原因无它，只因为她的任务对象实在是善于隐藏，并且嘴硬。

这样的人，让盛姿很难捕捉能够触动她的节点，如今好感度终于泛起暖意，在可以确定小美确实对自己有一点好感的情况下，盛姿当然要用语言推波助澜一把。

她要告诉小美。

知道吧，你是在乎我的。

所以，再多一点。

躺在硬邦邦的木板上，盛姿知道自己已经做了能做的事，接下来就是听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