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他不敢抢。”这句话宁时秋说得很笃定。
以前跟赵思莲家住对门,赵思莲的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宁时秋通过观察早就观察出来了。
他不敢正面对上自己父母,或者说,不敢正面对上看起来比他厉害的成年人。
面对比他厉害的人,他只敢在私底下耍点恶心人的小手段。
比如之前只给赵思莲五毛钱去买煮米粉,这就是他的试探。
要是让他知道谁对自己女儿好心,以后肯定会被赖上,一直只给赵思莲五毛钱让她去买。
这种事别人不好当面说他,就算被人当面说,他也能推到赵思莲身上,各种找借口,说是赵思莲的错,。
必要的时候,可能还会在外人面前打赵思莲一顿,打她给人家看,大部分人见到那场面都会于心不忍,然后事情就能糊弄过去。
可是涉及真生的、更多的利益就不一样了。
一毛钱不多,可以糊弄过去,但更多的钱就不行了。
他也知道钱一多很难找借口糊弄过去,更没办法推到小孩身上。
他赖不掉,反而不敢耍心眼。
赵鸿利也挺好面子,以前在外人面前挺爱装的,虽然装得不怎么样。
但跟酒比起来,面子就不算什么了。
爱喝酒,但是跟钱财比起来,酒好像又能暂时放下。
毕竟他也不傻,知道有了钱,自己才能有酒喝,一直能有钱入账,就能一直有就喝。
宁时秋让赵思莲放心卖:“我们跟着你一起卖,他会以为那是我们家的生意,肯定不敢怎么样。”
事实证明,宁时秋的话没说错。
赵鸿利回到家,发现他们卖的绿豆冰棍是赵思莲用自家冰箱冻的,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是装得挺好。
非但看起来没生气,还笑眯眯地夸奖他们有生意头脑。
宁时秋趁机说:“鸿利堂舅,我妈进了一批冰棍,家里冰柜还要放别的东西,放不下那么多冰棍,整条街就只有你家有冰箱,她让我问问你,能不能放一部分到你家冰箱帮忙冻着?”
赵鸿利哪愿意吃这种亏。
他心说:你可真敢问,开冰箱不用花电费吗?
但他要面子,非得装大方说:“行啊,你只管带来放,不过我家冰箱快要卖掉了,估摸只能放个两三天,你得跟你妈说,让她赶紧把你们家的冰柜腾出来,要不等我家冰箱卖出去,可没地方放了。”
宁时秋遗憾道:“那太可惜了,我妈本来想着,冰棍放你家冰箱里,思莲姐还能帮着慢慢卖来着,卖出去一个一毛钱的冰棍,能挣三分钱,到时候平分利润,也算给你家交电费了。”
其实一根一毛钱的冰棍利润是五分钱,他故意说低了。
但再低的利润,数量升上去后,积少成多,收益听起来也能非常可观。
“我妈说她都看过了,我们这条街上,只有一个小卖部有冰柜,可以卖冰棍,但是这条街那么长,住的人那么多,只有一家卖冰棍的怎么够?
我们就算一天卖出去一百根,也能赚到三块钱,能买一斤多的猪肉,两家平分就是半斤多的猪肉,去买煮米粉吃,能吃两碗还剩三毛!
一个月下来每家也能赚四五十块钱,看着好像不多,但一个月的肉钱,肯定能挣出来的。”
宁时秋用猪肉来换算,赵鸿利用的却是酒,他喝的是镇上打的散装白酒,一块五一斤。
平时赵鸿利兜里没多少钱,他喝酒也得省着喝。
但是他早上和晚上吃饭时都要喝点,再省也省不了多少。
打一斤白酒回来,最多三天就喝光了,还喝得不尽兴。
要是一天能有一块多入账,就相当于一天能多出一斤酒的量,他喝酒就不用跟以前一样算着量喝了。
万一哪天卖得更好,没准还能去集上割一块猪耳朵或者猪头肉当下酒菜。
那小日子,赵鸿利想想都觉得美滋滋。
最重要的是,还不用他干活,相当于白得的钱。
虽然他兜里现在有冬兰娘家赔的一千块钱,可那钱又不是不会花完。
就这几天,那一千块钱已经少一大半了。
上回他大哥跟他吵完架,就叫他还以前生二女儿的时候,帮他垫的超生罚款的钱,他给了五百。
这几天又买了点菜跟朋友一起喝酒,剩下的钱已经不到五百了。
宁时秋准备的话还没说完,赵鸿利就心动了,看冰箱的眼神仿佛看会下蛋的金鸡。
他决定暂时不把冰箱卖掉,只卖洗衣机。
然而赵鸿利家的洗衣机最后也没能卖掉,主要原因是镇上每个家庭里负责洗衣服的人并不喜欢洗衣机。
她们的想法,跟洗碗机刚出来时很多人的想法一样,觉得费电、费水、费时间。
现在的洗衣机也不是全自动,还得人把衣服放进去,洗好后再拿出来,再放到脱水的那一边去脱水。
真是不够麻烦的,还不如她们自己随手搓一搓来得方便快捷。
赵如月倒是想用洗衣机,但她觉得赵鸿利那个洗衣机洗过外人的衣服,她膈应,不如等再攒攒钱,买个全新的回来用。
最后赵鸿利只能把洗衣机留下。
赵如月教了赵思莲怎么用洗衣机,但是也让她暂时别用:“一个家里谁挣得多,谁说话就更有分量,你现在挣到的钱还少,人也小,对上你爸没底气,等你挣到的钱多了,他靠你挣钱生活就得听你的,到时候你再提出来也不迟。”
赵思莲听完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赵鸿利看着他们,顺利地把他们自己做的绿豆冰棍全卖光
十根冰棍,被他们分着吃了一根试味道,剩下九根,一毛钱一根,收入九毛。
因为这些冰棍是他们薅家里的材料自己做的东西,没花什么钱,赚到的钱全都是利润。
三个孩子每个人分到了三毛钱。
赵鸿利算是彻底被说服了。
接下来赵思莲用家里的冰箱放冰棍的事,就没再遇到什么阻碍。
就连赵鸿利他大哥听说他不卖冰箱后,想把家里没吃完的肉拿过去放冰箱里冻,赵鸿利都没给。
气得他大哥又骂了他一顿,赵鸿利也不为所动。
赵思莲就这么开始了每天放学和节假日卖冰棍的日子。
宁时秋跟赵鸿利说一毛钱一根的冰棍利润是三分,还要分给赵如月一半。
实际利润是五分,赵如月只是帮忙批发冰棍回来,不要分成。
被赵鸿利拿走一点五分钱,她自己还能剩下三点五分钱。
而且赵鸿利隔三差五喝得醉醺醺,不知道每天卖出去多少冰棍,赵思莲每个月就少报一点卖出去的冰棍的数量,又能扣下一点钱。
每个月几乎都能有几十块钱入账。
最开始赵鸿利记得去磨米,给家里米缸添米,她就有米饭吃。
赵鸿利不记得,她就只能用菜园里种出来的土豆和青菜填肚子。
后来,她慢慢地攒下了一些钱,也舍得隔三差五悄悄给自己买点肉吃了。
这个夏天,赵思莲每天都很忙碌,但没再饿过肚子。
赵如月给家里添置了冰柜后,宁绍明打发蛋白终于没再失败过。
端午节两个孩子放假,又正好是宁时夏的生日。
宁绍明忙完上午客人多的时间段,把厨房交给宁时春,特地抽出时间去了一趟县城。
买回来两盒淡奶油、一瓶玉米油、一箱牛奶。
回来后,用买回来的材料,加上家里现有的材料,用家里的电饭锅做了一个蛋糕胚。
做好之后从中间横着切成两半,中间和四周都抹上打发的淡奶油,再往奶油里加入一点不同的水果汁,点缀在蛋糕上。
材料有限,做出来的成品肯定不如蛋糕店里的那些,但即使这样,也让宁时夏对他崇拜不已,开心地围着他,各种夸奖的话不要钱似的一连串地从她嘴里冒出来。
剩下的面还有一些,宁绍明干脆把面糊放入裱花袋里,挤在家里的平底锅上烘烤。
做了一个个圆圆的、不正宗版铜锣烧的饼皮。
两个饼皮之间不管是加奶油、还是加红豆馅、绿豆先、莲蓉馅都很受小孩子欢迎。
宁绍明自己吃了一个,觉得不错,做起来又简单,就说道:“以后我们店里做蛋黄酱剩下的蛋白可以用来做这个。”
赵如月问:“只放蛋白也可以?你刚刚做的面糊里,不是蛋黄蛋白都放了吗?”
“可以,只是做法稍稍有点变化,面糊也不用像做蛋糕胚那么稠,要更稀一点。”
赵如月不懂这些,他说可以那八成就是可以的:“你决定就好,不过我们店里是不是要开始上凉面那些了?现在天也很热了,我看别的店已经开始卖凉拌米粉了,还有些店开始跟风卖炒米粉,我们店里生意有点受到影响了。”
宁绍明:“过完端午就上新,到时候煮米粉和炒米粉的活交给小春,他已经做得很不错了,这个夹馅的饼和凉面那些我来做。”
“你心里有数我就放心了。”厨房里的事,赵如月不太管,反正她只管店里的账目和前面招呼客人。
采购这事,以前没有宁时春帮忙的时候,主要是她来负责。
现在厨房有宁时春帮忙,宁绍明也能腾出时间来,他就跟赵如月都是看谁有空谁就去采购。
除了蛋糕,傍晚,宁绍明还做了一桌好吃的菜给女儿庆生。
他本来还想过,要不要去老宅,叫那边的人也来一起吃,毕竟难得吃一顿这么好的饭菜。
家里做好菜,会叫父母和近亲来一起吃,也是这里的习惯,就算有矛盾,一顿饭他还是不会吝啬的。
谁知去买菜的时候遇到他妈,宁绍明见到她了,但是她没注意到他。
正准备打个招呼,就听到她说:“一个小孩,庆什么生,也不怕折寿!”
宁绍明直接转身就走,老宅的人除了宁时春,谁也没叫来。
第82章
蛋糕是吃过晚饭后,天黑了才吃的。
除了蛋糕之外,还有一盘本地小孩子过生日,有心的家长会给孩子准备的红糖发糕。
赵如月也给宁时夏买了一些水果、零食和饮料。
让她请一些跟她玩得好的小朋友一起来给她庆祝生日。
宁时夏早就通知了她的朋友们,七点半天暗下来,一群孩子带着他们自己做的生日贺卡呼啦啦地来了。
赵思莲虽然比宁时夏大几岁,但她跟他们兄妹关系都好,今天也来了。
看着宁时夏身边围着的那些朋友,宁时夏上学早,这些小孩几乎都比宁时夏大了一两岁。
赵思莲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跟宁时夏同龄的妹妹思葵。
她妹妹只比小夏小两个月,要是思葵还在,今天肯定也缠着她帮她做生日贺卡,然后带着贺卡开开心心地来给小夏庆祝生日。
关上灯,插上蜡烛,唱生日歌,屋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许过愿吹了蜡烛之后,免得有大人在这些孩子放不开,大人们帮孩子们分了蛋糕就出去了。
把屋子留给孩子们,让他们自己尽情地玩。
这天晚上,宁时夏睡觉时嘴角都是带着笑容入睡。
*
天气越来越热,镇上别的米粉店已经跟风卖炒米粉,每家店做出来的炒米粉味道有好有坏,赵如月店里的东西销量都有所下降。
好在他们卖炒米粉利润算比较薄了,跟风卖炒米粉的店,也就刚开始卖的时候,给客人一点优惠价,价格低了一两毛,用来招揽图便宜的客人。
不过赵如月家的店好歹是镇上第一个卖炒米粉的店,有图便宜的客人去别家吃,当然也有吃惯了她家的人。
这些熟客不图便宜那点钱,只想吃一口顺心的东西,依然在她家吃。
别人跟风对她家生意的影响,还不如天气变热,大家苦夏,胃口不好带来的影响大。
更别说过了优惠价的时间,别的店定下的价格也跟他们家也一样,这时候就是比各家味道了。
做出来味道好的,也会有客人点,味道不好的,照样留不住客人,那些客人就又回到赵如月家的店吃了。
倒是热狗面包,镇上依然没人能仿出来。
难度就在‘面包’上,宁绍明的手艺太好,做成面包样子的馒头,迷惑住了很多人的眼睛。
那些想跟风仿照的人,依然觉得那真的是个面包。
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宁绍明是怎么在没有烤箱的情况下,做出来面包的。
想不出来这个钱就挣不了,只能无奈地看着她家继续做独门生意。
赵如月不止一次庆幸,幸好自家没大喇喇地用门口的烤炉烤馒头,要不现在店里的生意肯定被影响得更大。
端午过后,店里加上凉皮、凉面、凉拌米粉、凉拌米线,以及可以每样要一点的什锦凉拌后,生意才又起来了。
甚至因为又有别的店没有的凉皮、凉面和什锦凉拌,生意还比以前更好。
很多客人都觉得同样的钱,吃什锦凉拌,什么都能尝到,真的非常划算。
他们坚信买什锦凉拌得到的量更多,其实每一碗抓取粉或者面的时候都会过称,就算多一点也不会多多少,买单独一种也是一样,只是混的种类多,让客人有什锦凉拌量更大的错觉。
这个误会,让什锦凉拌的销售量,比别的凉拌多出来不少。
宁绍明给女儿做了一次蛋糕,本意只是想哄孩子,让孩子过生日高兴一下。
没想到,女儿竟然还给他拉回来好几单生意。
榕溪镇中心小学中班的教室里,一群小屁孩正在进行孩子间十分常见的家长吹嘘比赛。
这个说:“我爸爸会开拖拉机!”
那个说:“会开拖拉机怎么了,我爸会开摩托车,嘟嘟嘟,可威风了!”
又一个不服:“会开车算什么,我妈会做好吃的肉干,你们看我还带来了!”
那孩子从兜里掏出香喷喷的肉干,其他孩子羡慕地看过去,口水开始滴答。
纷纷投票给她,表示还是她的妈妈最厉害。
那孩子高兴地把肉干每人分了一点。
分到宁时夏的时候,那个孩子问宁时夏:“小夏,你爸爸不是也会做好吃的吗?你今天怎么不参加比赛了?”
她不知道宁时夏也很纠结,既想别人也夸自己爸爸,又不太想。
因为每次跟同学夸自己爸爸会做啥,她都会跟这个同学一样,把爸爸给她做的东西分给别人吃,她们班的人都是这样的。
她们这个年纪的孩子还不知道什么是攀比,只是觉得别人夸自己爸爸妈妈自己心里就高兴。
以前宁时夏也会把自己带来的好吃的分给同学,但是今天她带少了,比较想自己吃,所以她刚才就决定暂时不参与,下次多带点好吃的,再夸自己爸爸。
但是现在同学都问了,宁时夏无法再保持低调。
她拿出自己带来的一个铜锣烧:“我刚刚不说,本来是想让你赢一回的,毕竟我爸爸太厉害了,你们看!他还会做最近电视上播的那个动画片里,哆啦A梦吃的铜锣烧。”
宁绍明不知道,他在店里哼哧哼哧炒米粉的时候,他闺女在学校同学间的吹嘘家长比赛中,再创佳绩,把他夸上了天。
宁时夏举起铜锣烧,其他孩子看到真的跟动画片里的几乎一样,教室里顿时哇声一片。
她吃独食的愿望也无法实现了,幸好她爸做的一个铜锣烧也挺大个。
宁时夏小心地掰一掰,也能给一起玩的几个同学每人掰一角。
同学们每个人只分了一口的量,吃完都有些意犹未尽:“小夏,你家卖这个吗?”
宁时夏说:“明天才卖,今天做出来的我们家自己吃,再给亲戚送一点就没了。”
“那我明天一定去买,买两个吃个够!”
有小孩想起前天在她家吃到的蛋糕,不由说道:“小夏爸爸做的蛋糕更好吃,小夏你家卖蛋糕吗?”
宁时夏摇头:“我爸说不卖。”
一群小孩可惜地啊了一声问:“为什么不卖?”
“对呀,为什么不卖蛋糕,蛋糕多好吃啊,我觉得蛋糕比铜锣烧还好吃,我最爱吃蛋糕上的奶油了!”
宁时夏也问过宁绍明这个问题,她得到的答案是:“我爸说家里没有烤箱,做起来太麻烦了,他每天要忙很多事,没时间做。”
有个去参加过县城亲戚生日聚会的小孩说:“我听我表姐说,生日蛋糕可以提前预定,我们提前跟你家预定蛋糕,让你爸抽空做可以吗?”
“对呀对呀!”有个孩子激动地说,“下个星期五就是我生日了,我也想过生日的时候,跟你一样有蛋糕许愿,小夏,你回去能不能再问问你爸爸?”
“还有我还有我,我是下个月一号儿童节的时候生日!”
“还有我,我是儿童节过后,比你晚三天,小夏求求你,帮我们回去问问你爸可不可以定做蛋糕吧!”
*
“爸爸,可以吗?”宁时夏回到家后期待地问。
宁时夏身后跟着好几个小朋友,也仰着脸,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宁叔叔,可以吗?”
宁绍明不敢轻易答应:“我家里没有烤箱,做出来的蛋糕味道只能说勉强还行,终归是不正宗,真的不能拿来卖给你们。”
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如果家里有烤箱,他就答应下来了。
可是用电饭煲做的蛋糕胚,他觉得拿来哄一下自家孩子还行,哪能用来赚钱。
要是真卖出去,宁绍明自己都觉得自己黑心。
可看着几个孩子失望溢于言表的样子,他也有点不忍。
孩子可能只是想在过生日的时候拥有一个甜甜的蛋糕,并不在乎蛋糕是怎么做出来的、正不正宗。
“要不……你们回去问问你们父母?要是你们父母答应,我就帮你们做,钱我就不收了,食材你们得自己买,不过就你们几个,多了可不行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忙。”
“只给我们做吗?”几个孩子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更期待了。
他们跟宁时夏和宁绍明道别后,一个个迫不及待地就往家跑。
结果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嗷嗷哭。
最欢喜的那个孩子,跑回家没多久,就拉着家长来了。
他家长也在镇上开店,不过开的不是餐饮店,而是理发店。
她妈妈以前也是去鹏城打工,但她是心里挺有成算的人。
别人打工恨不得衣食住行厂里全包,自己一分不花,把钱全部攒下来回老家盖房子,花钱学东西,是要被嘲笑的。
她却在所有人不理解的眼光中,咬牙花钱报班学了美容美发,又攒了些钱,就回来开理发店。
以前镇上只有两三个理发的摊子,不过那些理发摊子,一般都是给男人剪发理发剃胡子,没有城里那种理发店。
镇上专门花钱去剪头发的女人很少。
女人去的话,多半是要把头发剪了卖掉,换点钱补贴家用。
然而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以前女人们不是不想给自己做个美美的头发,只是囊中羞涩。
现在日子好起来了,她家的店正好是这时候开。
如今镇上也是只有她家可以洗剪吹、拉染烫做造型。
所以她家生意,从开店时起就好得不得了。
人多的时候,比如过年前那段时间,甚至要忙到半夜,最近听说她准备要去县城开分店了。
见到第一个来的人是她家,赵如月和宁绍明都不觉得意外。
反而是她问都没多问几句,直接就给钱的豪爽劲儿让他们俩挺意外的。
宁绍明把钱塞回去:“是不是孩子回去没说清楚?我没烤箱,做出来那蛋糕不正宗,只是做着哄孩子们玩而已,我不收钱,你们自己买好材料,我再去做就行。”
第83章
“我现在实在太忙了,往后好几天都有人约好了,要去我店里做头发,每天还不知道要忙到多晚,真没时间去县城买材料,我家俊华生日又快到了,还是直接跟你买吧。”俊华妈妈又把钱推了回来。
她怕宁绍明拒绝,又说道:“我去县城好多次,也知道蛋糕要烤箱烤,没有烤箱做出来的蛋糕味道肯定跟县城有差别,这些我都有心里准备,你只管做就是,我家孩子是真喜欢吃你做的蛋糕,它是不是烤箱烤出来的又有什么要紧的!”
俊华妈妈把钱往桌上一放,拽着儿子就走。
她儿子刘俊华边被拽着走,边转过头来叮嘱:“宁叔叔,我要跟小夏一样的蛋糕,下周五我生日就要,你千万记着,先给我做,千万别让别人插队啊!”
话还没说完,母子俩已经跑远了,也不知道怎么能跑得那么快。
宁绍明反应过来,追都追不上,只能拿着刘俊华妈妈放下的一百块钱对着他们的背影喊:“一个小蛋糕,要不了那么多钱!”
刘俊华妈妈的声音远远地传来:“买完再说,多退少补!”
宁时夏在旁边冒出头:“爸,我不会是给你招麻烦了吧?”
宁绍明揉揉她的小脑袋:“怎么会是给我招麻烦,这是给我招财了。”
“嘿嘿!”宁时夏放心了。
宁时夏第二天上学,在学前班小班、大班和自己所在的中班都大力宣传了一番。
再加上第一个成功订蛋糕的刘俊华,也在学校里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周五过生日会跟宁时夏过生日那天一样。
有蛋糕,可以吹蜡烛许愿,引来很多小孩子的羡慕。
周五初中生放假走不开,宁绍明趁着周四的下午客人不多,去县城买材料给刘俊华做蛋糕。
这天早上,来问的六个孩子里,有四个孩子的家长也带着孩子来了。
他们听说刘俊华妈妈直接给材料钱,让宁绍明帮忙买材料去做,觉得这样还能把路费省了,也想交钱让宁绍明帮忙买。
宁绍明让他们先别交:“等我去县城看看买材料要花多少钱,到时候你们再给钱,这样要给多少我也心里有数。”
他记下了这四个孩子的生日日期,到县城后,看过保质期最短的食材淡奶油,按照几个孩子的生日,打算买能做三个蛋糕的量。
一个是生日在周五的刘俊华。
另外两个孩子的生日,一个在六一儿童节那天,一个是六一儿童节三天后。
选好东西准备付钱的时候,他想了想,自家孩子也要过六一儿童节,不如给他们也做个六一蛋糕。
于是又多买了一些,打算到时候给两个孩子一个惊喜。
回到家后,他算了算价钱,淡奶油和牛奶相对来说贵点,别的材料平均下来都很便宜。
一个小蛋糕的成本大概是三十零几毛。
回去后宁绍明给几家都抹了零,只收三十块钱。
刘俊华妈妈一听,这么便宜,直接说:“做蛋糕的材料买得多不?我家孩子生日请的人比较多,能不能给再多做一个?剩下的钱,也不用退给我,就当是手工费了。”
这宁绍明哪能收,说好的免费帮人家做,现在又收钱成什么了。
他坚持把钱退回去:“之前说好的不收钱,我是看在我家小夏的面子上才帮忙的,要是收钱,多不给我家小夏面子,以后别人再来问,我也不好拒绝别人了。
你要是想帮衬我家生意,等以后我家什么时候开始正经卖蛋糕,再来不迟。”
刘俊华妈妈没办法,上次她跟她儿子跑得太快,这回宁绍明防着她跑,让赵如月守着门口不让她跑呢。
宁绍明说完话,把钱退回去,人就钻厨房里忙去了,刘俊华妈妈只好把他退回来的钱收下,觉得他们家做生意真是太实诚了。
默默在心里决定,以后他家真卖蛋糕,自己家一定带着亲朋好友们多帮衬,还要把去她家做头发的客人,全都介绍来宁家的店。
至于现在,她家俊华跟小夏玩得好,自从宁绍明和赵如月开店后,她来吃过一回,觉得味道好,她家人的早饭和午饭就一直在他们家买着吃了。
等刘俊华妈妈拿着钱走了,宁绍明才突然想起来:“糟了,我买回来的材料只够做四个蛋糕,给她家俊华做两个,剩下的材料不够给我们家孩子做六一蛋糕。”
赵如月问:“做完四个蛋糕,材料就全用完了,一点不剩?”
宁绍明说:“那倒不是,做这些东西很难把材料算得正正好,别的还好说,就是淡奶油的量不够做第五个蛋糕,抹得太少了,蛋糕不好看,孩子们也爱吃奶油。”
虽说奶油吃多了不好,但他们家还没有能让孩子吃多奶油的条件呢,偶尔给孩子做一次,自家做的东西,当然要把料往足了放。
“那好办,做蛋糕胚又用不上淡奶油,你只管做,到时候我有办法。”
赵如月卖了个关子,没告诉他是什么方法,让他等着六一那天再看。
周五晚上,刘俊华生日。
他爸爸和妈妈直接一人捧着一个蛋糕出来,可把他高兴坏了,也让来给他庆祝生日的一些孩子羡慕坏了。
这两个蛋糕,让刘俊华在过完生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依然是镇上孩子们羡慕的对象。
生日日期跟刘俊华离得不远的小孩,除了已经定做蛋糕的那几个,回家后都跟家里说自己生日也想要蛋糕。
一时间不少家长来宁绍明这里吃米粉的时候,免不了多问上一句:“听说你家能定做蛋糕?”
宁绍明忙解释:“孩子闹着玩呢,我家没有烤箱,哪能做蛋糕。”
现在铜锣烧成为了比热狗面包还要好卖的东西,很多附近村子的人来赶集都是一袋一袋地买回去,热狗面包的销量也没怎么下降。
他把就算把煮粉的活全交给宁时春,也已经够忙了,可不想再接单。
除非家里能买得起商用烤箱,他打算开面包店。
然而宁绍明现在这么说也没用。
孩子们的宣传太有效,镇上人都认为,他不但能用电饭锅做蛋糕,还认为他家热狗面包用的‘面包’也是用电饭锅做出来的。
尤其是镇上也想跟风卖热狗面包的人,也试着偷偷用电饭锅做面包。
结果可想而知,做出来的东西根本吃不了,要么糊,要么硬得像块砖,能把人砸晕。
有个人甚至把家里的电饭锅都弄炸了,宁绍明去围观看热闹的时候,想半天也想不到,这人是怎么做到炸锅的。
以前还有人觉得他只去了鹏城一年,在酒店后厨干活更是只干了半年,能学到什么真本事?
人家当学徒都是一年起步,两三年,甚至三五年才能出师,他肯定只学了个半吊子。
经过这一遭,镇上的人彻底对宁绍明服气了,都说他确实厉害,是个有真本事的。
倒是又不少人想问宁绍明收不收学徒,只是目前还在观望状态。
毕竟宁绍明自己的店也刚开业不到一年,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人家肯定不会那么快招学徒的,除非跟刘俊华妈妈似的,准备要开分店了,才会开始招人。
继刘俊华妈妈之后,榕溪镇上有心想让自己孩子学一门手艺的人,也把宁绍明放在了心上。
有心的人上街吃东西,会首选他家,想着先混个脸熟。
等他以后招学徒,自家就算不是他家亲戚,也能攀个老顾客的关系。
镇上人对蛋糕和铜锣烧的热情,让宁绍明和赵如月根本无法忽视这方面的商机。
再次去店里采购的时候,宁绍明没忍住,往卖烤箱的地方逛了逛,默默记住了烤箱的价格。
现在市面上的烤箱多是进口货,连家用烤箱虽然比商用的便宜,但其实价格也挺贵的,买回去后家庭日常生活用不上,商用又不够用,对于他们家来说有点鸡肋。
图便宜买一台家用的烤箱过渡,不如继续攒攒钱,直接一步到位买个商用烤箱。
不过商用烤箱最便宜也要六千出头。
宁绍明算了算家里店面的利润,刨去各种花销,他们一个月能剩下四千多,将近五千块钱。
不出意外的话,给店里留下备用流动现金后,最少再等两个月,最多四个月就能买个烤箱。
这点时间他们还是等得起的。
*
六一那天很快到来。
这天上午学校有游园活动,孩子们可以做各种游戏,比如蒙眼敲锣、踢毽子、跳绳、投篮、扔飞镖等等,获得老师们准备的水果、糖果、饼干、果冻。
两个孩子一大早起床就迫不及待地跑到学校去了,说是他们都是班干部,要早点去帮老师布置。
这天早上来店里吃东西的人也很多,宁绍明一直忙到下午四点才有时间做蛋糕。
他本来还担心被两个孩子发现自己也要给他们做,这样就不够惊喜了。
没想到两个孩子下午也没回来。
还有些担心地问赵如月:“小秋和小夏怎么还没回来,学校今天还有什么事?”
赵如月好笑地说:“你忘了每年六一晚上小学都会举办晚会,我们家两个孩子都要去表演,下午他俩午觉睡醒,随便吃了点东西,就赶忙去学校化妆去了,小秋还是小主持人,说是要在表演前再提前彩排一次。”
宁绍明光惦记着她之前卖的关子,想着给两个孩子准备六一惊喜的事,还真忘了两个孩子要表演的事。
经过赵如月提醒,他也想起来,前几天他去县城买东西,还带两个孩子去县城,给他们买表演要穿的衣服和鞋子了。
去年他家两个孩子,闺女年纪太小,老师怕她上台哭闹没敢选她。
儿子上学太早,年龄比同班同学小一两岁,以前估计营养也跟不上,个子比同学矮了一截。
他们班去年的节目又是男生女生手拉手跳舞,他那时个子比女生还矮,也没被选上。
今年大概是家里伙食好,两个孩子个子蹭蹭长,看起来比大他们一两岁的同班同学都高了,才终于被选上参加节目。
宁绍明非常期待能看到自家孩子的表演。
他手上的动作不由加快了,对赵如月说:“我抓紧时间做蛋糕,我们早点去孩子学校,好提前占个好位置,看孩子们的表演!”
第84章
今天生日的那个小朋友今天没有被选到上台表演,但是那个小朋友晚上也要去学校,看晚上举办的六一儿童节晚会。
她家长希望能在晚饭时间前把蛋糕做好,要不晚会结束是时候已经比较晚了。
其他孩子的家长,不一定愿意让自己孩子那么晚还去她家给她孩子庆祝生日,不如提前一点。
宁绍明就先把她家的蛋糕做了送过去。
他出门前把给自家孩子做的蛋糕胚放进电饭锅里,送完蛋糕回来,这一锅就差不多能出锅了。
宁绍明回来后,等了几分钟,蛋糕胚就做好了。
他把蛋糕胚倒出来晾凉后,把厨房让给赵如月:“接下来轮到你来发挥了。”
他从买材料回家那天好奇到现在,真的特别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自己不怎么喜欢下厨的老婆有什么好办法。
“你先帮我把蛋糕胚横着切,像你之前往蛋糕胚中间抹奶油前切的一样,但是要切薄一点,多切几片。”
赵如月自己没动反而指挥起他来干活。
蛋糕胚要是切成两半,她也能自己动手。
但是切薄她就不太有把握,也不是不能切,就是经验不足,可能每一片会切得没那么均匀,到时候不好组装。
宁绍明拿起他切蛋糕胚的刀问:“你想切成几片?给个确切的数,我才好帮你切。”
赵如月比划了一下说:“切三四片吧,能多就不要少。”
“能多就不少?那我能给它切成五片。”
宁绍明到这里也没看懂,她到底要怎么做,但是不妨碍他不打一点折扣地执行老婆的指令。
赵如月满意地点头:“五片就最好了。”多切点能做组装几个。
宁绍明切蛋糕胚的时候,赵如月去小仓库找了找,把之前孩子们做绿豆冰棍时,没用完的一次性杯子翻出来十几个。
带着杯子走到厨房,宁绍明刚好切出来两片。
赵如月拿起一片蛋糕胚摆好,然后把一次性杯子的杯底,在蛋糕胚片上比划了几下。
接着按照杯底的大小和形状,把蛋糕胚切成圆圆的小块。
到这里,宁绍明终于明白了她要做什么。
“你这是想做纸杯蛋糕?”他说完纠结了一下,“额,好像说是纸杯蛋糕也不太对……”
毕竟用的不是纸杯,做法也不是纸杯蛋糕的做法,只是大小跟纸杯蛋糕差不多。
赵如月笑道:“那就叫杯子蛋糕呗,还有蛋黄酱吗?我在里面挤一层蛋黄酱,增加一点风味和口感层次,也省得奶油不够。”
说话间,剩下的几片蛋糕胚也已经切好了。
宁绍明放下刀子直起身,往架子那边走:“蛋黄酱还有一点,我给你拿。”
他把蛋黄酱拿过来放到赵如月手边,然后站在那里看着她。
赵如月先在杯底放一层蛋糕,然后挤一层奶油,再放一层蛋糕。
接着挤一层蛋黄酱,又放一层蛋糕,最后挤一层奶油,到这里杯子就满了。
最后一层奶油她挤的不是白色奶油,而是宁绍明给别人做蛋糕裱花时,分别加了火龙果汁的红色奶油和加了芒果汁的黄色奶油。
一半红一半黄,色彩鲜艳,对比强烈,是小孩子会喜欢的样子。
整个杯子蛋糕,虽然没有精致的造型,但是那透明杯子,让人可以看到里面层层叠叠的蛋糕、奶油和酱,整体看起来也非常好看。
宁绍明端着她做好的杯子蛋糕左看看右看看,忽然心领神会:“中间的酱是不是也能换成蜜红豆、豆蓉或者栗子蓉之类的”
赵如月被他提醒,眼睛一亮:“还能换成芋泥或者红薯泥!”
宁绍明放下杯子,往小仓库走:“正好家里还有点芋头和红薯,你等着,我去做芋泥和红薯泥,做法应该跟做豆蓉差不了太多。”
赵如月猛点头:“没错没错!”
这么一捣鼓,剩下的奶油估摸着竟然还有点多,他们干脆使劲儿往杯子里多加奶油。
两个人乐颠颠地做蛋糕,完全把要提前去孩子学校占位置这事给忘了。
等他们把杯子蛋糕全部完成之后,一抬头,天已经擦黑。
远远地可以听到学校的音响传来音乐声,六一儿童晚会好像已经开始了。
他们急急忙忙地把杯子蛋糕装好,然后赶紧往镇中心小学赶。
杯子蛋糕没有专门的盖子,他们就先用之前买了没用完的蛋糕纸碟子,盖在杯子上防尘,叉子也是之前女儿生日时,买了没用完的。
紧赶慢赶,幸好赶到的时候,开场舞表演刚结束,三个不同年级的小主持人一起站在舞台上,正在说开场词。
宁绍明看着讲台上普通话流利,一点也不怯场的儿子,心里既骄傲又有些懊恼:
“我们竟然来晚了,我本来还想在孩子上台前鼓励他们一下,现在也不好去后台打扰孩子。”
赵如月很淡定:“放心,按照惯例,主持人说完开场词,接下来还有校领导讲话,校领导讲话可久了,没有十来分钟结束不了,我们现在过去找小秋不会打扰到他。”
“真的?”宁绍明蠢蠢欲动,他第一次参加这种孩子的活动,感觉新奇又激动。
从知道自家孩子要上台表演那一刻,他就开始遗憾自家没钱,买不起相机,没法把孩子第一次参加活动的样子拍下来。
赵如月不知道参加多少回了,比他淡定很多。
她‘嗯’了一声,算回答他的问题。
然后往最前面,离舞台最近的那一片地方看了一眼。
那是学前班的位置,小豆丁们都在那一片坐着,赵如月很快就到了坐在位置上,正对着同学做鬼脸逗得同学嘎嘎笑的女儿。
学前班那边的小孩子年纪太小,比较难管。
他们班主任和老师们正忙着训那些淘气的孩子,维持班级秩序,一时半会儿没法脱身。
她就直接拽着宁绍明往后台那边走,先找儿子去。
宁时秋上台前,没在家长区那边找到自己爸爸妈妈,正准备下台后悄悄跑回家一趟,看他们是不是还在忙别的事,他得催他们在妹妹表演前来。
没想到一下台,就看到爸爸妈妈在后台等着,还给他带了吃的来。
赵如月和宁绍明看着被老师化了妆,脸上抹着白白的粉底,像带了个面具,两颊顶着红红两坨腮红,涂着大红色的嘴唇,额头中间还被老师用口红点了个红点的儿子。
感觉真有意思,看着像个假小孩,一开始他们都不太敢认。
不过孩子一笑起来,就又是他们熟悉的儿子的样子了。
赵如月笑眯眯地拿出来一个杯子蛋糕。
从没见过的漂亮蛋糕,引来站在宁时秋身边的另外两个小主持人的惊呼:“好漂亮的小蛋糕!宁时秋你爸爸妈妈竟然还特地给你送蛋糕来,他们对你真好!”
把宁时秋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小骄傲,他爸爸妈妈就是这么好!
赵如月对宁时秋说道:“你和小夏晚上都没怎么吃东西,这是我跟你爸给你们做的杯子蛋糕,拿着吃着方便,不容易弄脏衣服,你快吃一个垫垫肚子,晚会结束要是还想吃宵夜,回家再让你爸给你和小夏做好吃的。”
赵如月笑着给儿子递了个蛋糕,也给两个小主持人一人分了一个:“自家做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你们也尝尝看好不好吃。”
两个小主持人没扭捏,对他们到过谢,就落落大方地接过了蛋糕。
宁时秋高兴地难得蹦了一下,蹦到父母身边,也接过蛋糕问:“妹妹吃了吗?”
“还没有,她们学前班位置太前面,我们不好过去挡后面的学生看表演,就先给你送过来,等会儿她班主任不忙了,我再请她班主任帮忙拿给她。”
宁时秋这才掀开被子蛋糕上盖着的纸碟子,他拿到的那杯上面有红、黄、白三色的奶油。
“真好看!”宁时秋身边的高年级小主持人再次忍不住惊呼,同时也掀开了自己手上蛋糕的盖子,“哇!我这个更好看!这么复杂好看的图案,是怎么做出来的?”
她那蛋糕同样有红黄白三种颜色,但上面不知道怎么做的,竟然有一圈一圈的纹路,像是一幅画一样。
赵如月笑而不语,这个看起来复杂,其实做起来很简单,很像咖啡拉花的方法。
但是奶油不是液体,比咖啡拉花简单多了。
只需要把奶油挤上去,稍稍抹平表面,然后再用签子在奶油上慢慢划拉几下,划出自己想要的图案。
复杂的她不会,这种小孩子看起来复杂,实际操作起来很简单的几何图案,随便划拉几下就出来了。
“我这个也好看!真可爱!我都舍不得吃了。”惊呼的是另一个小主持人。
他拿到的那杯最上面是火龙果奶油的红色为底,又撒了点细白糖,做成小兔子的图案。
这个做起来,比高年级小主持人那个更简单,就是用纸剪出一个小兔子的镂空图案,把纸片放上去,洒上细白糖,再把纸片撤走就行了。
宁时秋一连吃了两个杯子蛋糕,第二个吃到中间有芋泥馅儿的。
本来他吃两个已经有点饱了,吃到这个从来没吃过的芋泥馅蛋糕,顿时觉得惊为天人的好吃。
他就又忍不住找了个一样的出来吃,才催着爸妈去找妹妹,给她也送去。
赵如月数了数数量,还剩下七个,就问他要不要留一个,等下他饿了再吃。
“不用了,剩下的你给小夏送去吧,她好朋友可多,七个不一定够她分的。”
赵如月和宁绍明跟儿子道别,带着蛋糕离开后台,这时候校领导讲话果然才刚准备结束,正在宣布晚会正式开始。
看到学前班的老师还没从学生区那边出来,他们就先回到家长区等着。
轮到儿子上台报幕的时候,他们就看儿子,儿子回后台,看不见了,他们就盯着同样化了妆,小脸颊红通通一团的女儿猛瞧。
觉得自家孩子怎么看怎么可爱,只可惜不能抱着女儿,狠狠亲几口那肉嘟嘟的小脸蛋,台上的节目都没怎么看。
等到学前班的小朋友都全神贯注地开始看节目,他们班主任终于有空。
赵如月才过去,请她帮忙给女儿送蛋糕:“这些蛋糕小夏一个人应该吃不完,还请麻烦你给班上的其他小朋友分一分。”
学前中班的班主任有些为难地看着她:“不是我不想帮,只是我是老师,要是把这些蛋糕带过去,有些孩子不知道是谁给的,现在这情况我既不能大声跟他们说,也不能一个个告知,这样没拿到蛋糕的孩子,会以为我只给别人,不给他们,可能会闹起来……”
赵如月正想着该怎么说服老师,宁时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离开后台,钻到他们身边来了。
他对宁时夏的班主任说道:“老师,你不用担心,只管把蛋糕全交给小夏,保准不会发生那样的事,她会处理好的。”
宁时秋比父母还了解自己妹妹,让她分绝对没问题。
没想到他这么说,还真说服了宁时夏的老师,这让赵如月有点好奇,自己女儿平时在班上是个什么形象?
怎么感觉她说话比老师还好使?
赵如月把剩下的杯子蛋糕都交给老师,看着老师往宁时夏那边走,走到宁时夏身边,就直接把东西全部交给了宁时夏,然后说几句话就回来了。
宁时夏班上其他孩子看到老师给她东西,都不由自主地看过去,一个个蠢蠢欲动的样子。
但是宁时夏把剩下的蛋糕分给其他小朋友时,别的没分到的孩子,竟然真的没有任何一个对此表达不满,也没有孩子跑去问宁时夏,凭什么老师给的蛋糕不分给他们。
宁时夏完全没有那种因为蛋糕少,所以最好一人一个或者两人一个,让尽量多的朋友能吃到的想法。
她一向以自己的感受为先。
宁时夏听老师说,这些漂亮的杯子小蛋糕,是她爸爸妈妈专门为自己准备的六一儿童节惊喜后。
她看了看杯子,觉得自己能吃两个,就直接选了两个自己最喜欢的小蛋糕,剩下的才分给其他同学。
“上次我带铜锣烧来,谁没分到的,这次的小蛋糕就先给谁,其他人要是想吃,你们就自己商量着要不要互相分着吃。”
然后她就撒手不管了,别人为了蛋糕打起来她也不管,只管吃自己的那一份。
当然她没人打起来,因为班上的孩子早就习惯了她这样分东西的方式,他们都相信现在分不到,下次宁时夏有好吃的也会分给这次分不到的人。
拿到蛋糕的同学跟其他人一起,商量着分着吃了剩下的五个小蛋糕。
吃完蛋糕没一会儿,就快要轮到宁时夏班级的节目上场表演。
宁时夏一个人吃两个小蛋糕,吃得比较慢。
老师来叫他们去后台准备的时候,她还端着杯子边走边哼哧哼哧地啃蛋糕,一直走到后台才吃完。
宁时秋本来想过去照看一下自己妹妹,结果被他老师有事叫走了。
宁时秋疑惑地看向把自己叫到角落的英语老师:“纪老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纪慧萱对于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作为老师,在学生面前再不好意思,也勉强维持住了没让人看出来。
她举了举手里的相机:“宁时秋,听说你妹妹也要上台表演,要不要老师帮她拍几张照片?”
宁时秋顿时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
他这会儿还以为老师悄悄把他叫到角落来才说,是担心别人知道,然后都叫老师帮忙拍,说话声音都压低了不少。
“当然,你妹妹快要上台了吧?”纪慧萱说完,想说收费的事,但没好意思。
不是她太贪财,而是镇上小学老师收入真的太低。
他们这个小镇以农业为主,没什么企业,真的挺穷的,有时候老师工资都得拖一拖,不一定能准时下发。
宁绍德和叶菁夫妻俩,在县城当老师,想找赚外快的门路都少,更别说镇上的老师。
纪慧萱今年刚毕业,以前在学校加入了学校的摄影爱好者社团,这相机还是跟社团里的同学买的二手相机。
工资太少不够花,她找不到别的赚外快的门路,也不想跟某些老师一样逼学生去自己家补课挣钱。
只能赌一把试试看,自己的爱好能不能给自己带来一些收入。
可是她毕竟是刚毕业大学生,脸皮太薄,不好意思宣传自己的副业,只能私下问问家境比较好的学生需不需要帮忙拍照。
宁时秋有些着急地催促道:“我妹妹很快就要上台表演了,老师我们现在就过去帮她拍吧!可以多拍几张吗?”
纪慧萱错过了提收钱的机会,只能懊恼地先跟他去拍照。
宁时秋没注意到老师的神色,高兴地带着她找好拍照的角度:“这里好像比较亮,应该可以吧?”
纪慧萱看了看,点头说:“可以,只拍你妹妹,还是要把整个舞台也拍进去?”
“能不能拍两张我妹妹单独的照片,再拍整个舞台的两张?”宁时秋问。
纪慧萱再次点头:“可以,等你妹妹上台,你指一下让我认认人。”
“好的!我妹妹特别可爱,我等下一说你就知道是哪个了。”宁时秋说完,就跟她一起站在那里,等自己妹妹上台。
等到学前中班的节目之后,他定睛一看,差点眼前一黑。
他那笨蛋妹妹估计不知道紧张为何物,上台前大概还在啃蛋糕,上台时左右两边嘴角都沾了奶油。
宁时秋无力地给自己老师指了指:“就是那个小女孩。”
纪慧萱顺着他指的地方,也注意到了,笑着说:“你妹妹确实很可爱,那我开始拍照了,拍完你再选最好的几张。”
拍完照片,学前中班的表演也快结束了。
宁时秋想起照片好像还要印出来,忙问:“老师,印照片要多少钱?”
学生主动问到这个问题,让纪慧萱狠狠松了一口气,要不她是真不好意思开口。
宁时秋是纪慧萱问的第一个学生,她本来不抱太大的期待。
还想着要不等见到家长再问,没想到宁时秋主动问了,给她减轻了不少心理负担。
纪慧萱也不敢多要:“如果你要电子版,我直接把照片发给你就行,不要钱,如果要把照片洗出来收藏,一张照片是五块钱,你可以先回去问问你爸妈。”
宁时秋说:“我去问问他们要不要也拍几张。”
至于洗照片的钱,他自己就有,要是爸妈不愿意拍,他就用零花钱付自己跟妹妹的。
他妹妹那么爱臭美,肯定很喜欢拍照。
与此同时,另一边,主持人报幕接下来登台表演的是学前中班时。
在家长区赵如月跟宁绍明也带着期待的眼神,等着看女儿的表演。
在台下的他们,等到女儿上台时,也看到了一棵嘴角沾着奶油的小树在台上摇摆。
他们没问过女儿要表演什么,只知道她特别喜欢这个角色,还给他们说要保密。
这会儿他们才知道,她表演的竟然是一棵树……
“挺好……别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一颗快乐的小树,她能给在场所有人传递快乐,”宁绍明看着台上随着音乐摇摆的小树,半天找到一个夸奖的角度,憋出一句夸奖的话,“我们闺女最喜欢绿色,能演绿树确实特别合她心意了,其实演什么不重要,孩子高兴最重要。”
宁绍明看站在台子边缘也认认真真、开开心心地表演,越说越真心觉得自己闺女还挺豁达。
有些小孩演不到重要角色,觉得老师不重视自己可能还要闹呢。
“你也挺好,总能找到夸孩子的点。”赵如月觉得这方面自己应该跟他学学。
要是以前,她就要说我们闺女长得那么好,性子也活泼,说话利索、脑子聪明还听得懂人话,怎么不争取一下主要的角色了。
宁绍明发自内心觉得:“我们家孩子本来就没有不好。”
赵如月突然有点担心,他这样没底线,以后会不会把孩子惯坏。
她这辈子也是想当个慈母的,这当爹的也要当个慈父,那以后家里谁来装那个唱白脸的?
几分钟后,学前中班表演结束,两人想着没给女儿带水,怕她吃完蛋糕又表演太口渴,就带着水又跑到后台,想给她喂点水。
结果刚到后台,就看到儿子手上在给闺女擦嘴角的奶油,嘴上在念叨妹妹:“你个马大哈、小马虎!我一个没注意到你,你就嘴角沾着奶油上台了,上去前怎么不自己检查一下,哪有小树长奶油的?”
宁时夏大大咧咧地抹了一把嘴巴,跟她哥保证:“我下次一定检查。”
“下次就是明年,你肯定早忘了。”
“才不会,我肯定记得。”
“那我可等着到时候看看了,要是还这么马虎,看我不收拾你!”
“我宁小树,绝对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得了吧,你就会嘴上说得厉害。”
赵如月看到这一幕,心里那点担忧瞬间消失,自嘲自己又在杞人忧天,担心一些不可能会发生的事。
兄妹俩拌嘴完,终于注意到爸爸妈妈来了。
赵如月和宁绍明给他们一人留了一瓶水,叮嘱他们一定别忘了喝,就要回家长区。
宁时秋却拉住赵如月的袖子:“妈妈,我们老师有个相机,她说谁想拍照留念可以找她,不过洗照片要钱,一张照片五块钱,我们一起拍照留念吧?”
他期待地看着父母,心里的想法很显然跟他爸一样,很想把第一次上台的画面记录下来,也想跟家人一起拍照。
赵如月不由想起被自己和宁绍明都忽略的事。
这年头好像挺流行每年拍一张全家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流行起来的,反正很多人家都热衷于去拍这个。
她竟然把这事给忘了,要是每年都能记录一次,以后是多美好的回忆啊。
“那太好了!”赵如月还在出神,宁绍明已经高兴地答应了孩子拍照的要求,“可惜小夏表演完了,要不然还能拍一张小夏在台上表演的样子。”
宁时夏听到可以拍照已经很高兴了,她满不在意地挥手:“没关系,我可以等别人表演完,再扛着小树道具上台,让哥哥的老师帮我补拍一张,现在先拍哥哥在台上说话的照片,我们班的同学都夸我哥帅气呢!”
宁时秋有些小得意地说道:“我刚刚已经让老师给妹妹拍了,一共四张。”
宁绍明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夸他:“还得是我们家小秋做事周到,那等会儿就让你们老师先给你拍几张,我们全家一起的照片,等晚点你主持结束了再一起拍,要不你还得惦记着什么时候轮到你上台。”
赵如月和宁时夏也冲宁时秋竖起大拇指:“真棒!”
宁时秋高兴地跑去找老师了。
光他们一家要的照片,加起来大概都有十几张,纪慧萱也很高兴。
今晚就算没有别的学生要拍照,她赚到的也不少了。
这个开门红,也让纪慧萱对自己的副业有了很大的信心。
六一晚会结束,舞台的布置暂时没撤走,她就借着台上的布置,让给宁时秋一家人站在舞台上拍照。
先每人拍了张单人照,一共四张。
又给两个孩子和两个家长分别拍了一张双人照,接着才是全家的大合照。
看到他们家在拍照,没走的家长和学生好奇地在旁边围观。
小喇叭宁时夏瞬间自动开启宣传功能,成为了纪慧萱的免费小宣传员。
到处叭叭地跟人说:“这是我们第一次上舞台表演,当然要拍照留念啦!纪老师说啦,洗一张照片五块钱,不洗照片不要钱。”
宁时秋班上有些同学也没走,围在她身边问:“拍了照片不洗出来,我们不是白拍了?”
宁时夏解释:“纪老师说可以通过电脑网络上的那个什么丘丘?或者那个什么电子邮箱把电子版发给你们,不过你们也要有丘丘和电子邮箱才能收到。
别问我丘丘和电子邮箱是什么,我也不知道,纪老师刚刚跟我们说了,我没听懂,我哥好像也没听懂。
纪老师说,要等到上初中,学到信息技术课才能懂,那么难的东西,你们现在问了也白问。”
“对哦,连你哥都不懂,那我们更不懂了,我不要那个什么不要钱的电子版,我要洗出来的照片,”宁时夏的好朋友刘俊华第一个表示自己也要拍照,“我也是第一次上台表演呢,也要拍照留念!”
他表演的是一朵太阳花,这会儿衣服还没换,直接把太阳花的头套往头上一套。
再把叶子的套子套在两只手上,胳膊一缩,又成为一朵可可爱爱的小太阳花了。
刘俊华就这么冲过去找纪慧萱:“老师我也要拍照。”
那句话仿佛一个开关。
在他说完后,一群小孩也跟着冲过来,纷纷围着纪慧萱喊:“老师老师,还有我!还有我!我也要拍照留念!”
一表演结束就把道具扔掉的小孩,现在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自己的道具,急得直掉眼泪。
现场很快乱成了一锅粥,纪慧萱听着这些小孩嚷嚷的声音,听得头都大了。
幸好这些孩子的家长都在,各家家长把自家的孩子拉过去哄一哄,纪慧萱再给要拍照的孩子拍个顺序,终于没那么乱了。
不过这些都跟宁家没关系了,他们已经拍好照片,还选好了要洗哪几张。
他们全家选了足足二十张,交完五十块钱定金后,心满意足地离开学校回家去了,只等过几天照片洗好送来。
宁时秋和宁时夏回去的路上,一路讨论着要买什么样的相册和相框。
最后他们决定去一趟县城,到了县城再一起商量着,挑一个最最好看的相册,来装今天拍的照片。
至于相框,赵如月跟他们说:“其实你们也可以自己做。”
然后她给两个孩子介绍了好几种,可以自己做的相框材料。
有捡来的树枝做的相框,还有自己用硬纸壳做的相框,纸壳上可以画自己喜欢的图案。
当然家里不用的塑料壳,也能改一改做成相框,只是可能需要一点家长的辅助。
还有一次性杯子、一次性吸管、碎瓦片、小石子、小砂砾、雪糕棍、小木条、铁丝网、麻绳等等。
几乎一切东西都能废物利用,只看他们的想象力够不够丰富。
不过赵如月说完就有点后悔了,觉得自己真是不嫌累,竟然没事给自己和宁绍明找活干。
本来现在的家长,根本不需要帮孩子做手工来着……
第85章
六一儿童节过后,不出意外的,又有人来店里问那天晚上的蛋糕。
这次赵如月和宁绍明应付客人的经验充足,提前做了准备。
特地在店门口挂了个牌子,上面写着:新品杯子蛋糕明天上新,新品上市有优惠,敬请期待!
牌子一挂出去,还能起到一箭双雕的效果。
一个是专门为杯子蛋糕来的人看到牌子,就不会再问,也省得他们一天要重复回答同一个问题无数次。
另一个,是可以提醒不知道店里将会上新杯子蛋糕的人,这些人看到牌子就会知道,店里准备要有新品上市了。
他们家的东西,味道一向不差,这些人知道有新品,免不了好奇一下,多引起一些人的好奇心,就能让店里的新品多一些潜在顾客。
毕竟昨晚知道有杯子蛋糕的人不多,吃到杯子蛋糕的人更少,加强宣传是非常有必要的。
六一儿童节的第二天,两个孩子放假,赵如月和宁绍明忙过上午后,也特地跟着两个休息半天。
下午这段时间,宁绍明打算把店交给宁时春,然后他跟赵如月一起带着孩子去一趟县城玩。
两个孩子年前跟他们去县城玩的那次,在县城认识了好几个朋友。
上次带他们去县城买衣服,来回有点匆忙,他们没能跟朋友玩尽兴。
宁时秋和宁时夏就跟朋友约好了,六一去县城找他们玩,赵如月为此还特地去找她堂哥借了摩托车,以免晚上错过末班车回不来。
今天去之前两个孩子还特地去小卖部,给县城的朋友打了电话,提醒他们一声自己要出发了。
两个孩子计划好,去到县城,先去好朋友家玩一会儿,再出去逛街买东西。
宁绍明知道自家孩子要去朋友家做客,也做了一点杯子蛋糕,让两个孩子给他们的朋友带去分享一下。
虽然昨天已经把奶油用完了,但是店里因为每天都做热狗面包,蛋黄酱管够。
豆蓉、栗子蓉和红薯泥昨天也没全部用完,全放在冰柜里冷藏着,那些东西不容易坏,拿出来直接就能用。
即使没有奶油,仅用这几种食材做杯子蛋糕也足够了。
宁绍明还特地试了一下,用做铜锣烧饼皮来代替那层蛋糕胚。
这次他给孩子们做的杯子蛋糕,就是分别做了用蛋糕胚来做的和用铜锣烧饼皮来做的,两种不同的杯子蛋糕。
宁绍明做好之后,跟赵如月一起分了一个用铜锣烧饼皮做的杯子蛋糕尝了尝。
尝完感觉味道也不差,只是铜锣烧的饼皮会偏甜一些。
他们两个都觉得蛋糕胚做的、不那么甜的杯子蛋糕更好吃。
铜锣烧饼皮做的杯子蛋糕,味道虽然也可以,但甜得让他俩感觉有点齁了。
宁时秋和宁时夏,还有比较嗜甜的宁时春跟他们夫妻俩口味相反,觉得铜锣烧饼皮做的更甜更好吃。
他们三个人还强烈建议,明天多做这种杯子蛋糕卖。
宁绍明没答应,对待生意他不得不谨慎些:“明天先各做一半看看客人的反应吧,如果客人跟你们一样,那以后就多做你们喜欢的那种。”
两个孩子到了县城好朋友家,先在朋友家玩了一会儿,一起吃蛋糕,玩游戏。
吃完蛋糕,他们县城的好朋友就熟门熟路地带着他们出去,逛文具用品店和精品店。
帮他们挑选相册,还有一些做相框的胶水之类的辅助材料。
一群小孩子付钱的时候还知道跟老板讲价,机灵得很。
家长们就跟在后面看着,也不多说话,只要不出意外就随便他们逛。
赵如月和宁绍明本来还担心,县城的孩子会被管得比较严。
就像宁老二的女儿,就成天被管着不让出门跟人玩,大部分时间只能待在家里看书、写作业,看电视都被十分严格地控制时间,超过一分钟都不行,撒娇也没用。
赵如月听女儿说,她二堂姐偷看电视被发现,还会被臭骂一顿,考试没考前三也会被骂,骂得可难听,甚至有时候会被打。
这可让赵如月诧异得不行,她一直以为作为老师的老二两口子,养孩子会更科学来着。
连小学三年级都没念完的大嫂都没打过孩子呢。
幸好她两个孩子在县城的那几个朋友家,没有那样的倾向,那几家的家长挺和善。
她刚开始带孩子过去时,因为跟人家不熟,还挺拘谨,后面聊聊孩子、聊聊现在的物价,再聊聊镇上和县城里的新鲜事,不知不觉就熟悉起来了。
跟着孩子们买完相册和做相框的辅材后,一行人路过批发市场。
那几个家长说要六一前工作太忙,没来得及给孩子买衣服,想带孩子去批发市场三楼看看。
赵如月一家四口正好也有东西要去批发市场买,就一起进去了。
到了三楼,那几个孩子的家长定下最多买一件衣服一件裤子一双鞋后,就让自家孩子随他们自己的喜好挑选衣服去。
赵如月让宁时秋和宁时夏也去选,两个孩子却摇头说,自己六一前买过衣服了不想买,她就没再劝,只让他们又想买了或者想买别的再跟自己说。
她在旁边看着儿子和女儿帮朋友挑选衣服。
看着看着,发现有个孩子选衣服的眼光比自己还差,选的那衣服丑得连她都不忍直视,那孩子的家长也随她。
不像有些家长,表面上说让孩子自己选,最后又不买孩子选的衣服,逼着孩子买家长自己喜欢的。
玩的过程中也有两个孩子跟宁时夏差不多大,但完全没有出现孩子哭闹打滚的情况。
一路看下来,赵如月也发现了,那几个家长是比较尊重孩子想法的。
赵如月自己家的孩子就非常有主见,也难怪自家孩子能跟那几家的孩子成为朋友。
他们带着孩子去三楼看衣服时,宁绍明停在了批发市场的一楼。
来到之前买过几次的店,定了比之前更多的淡奶油和牛奶。
他顺便还在卖菜的摊位上,买了可以做芋泥的大芋头,在卖杂货的店里买了三大袋子的糖。
之前家里做芋泥用的是那种本地种的小芋头,吃起来是粘性比较大的那种口感,不够沙,也不够绵密。
赵如月说这种芋泥不够好吃,那天也是临时尝试才用的小芋头,以后最好用大芋头,更好吃。
买的三袋糖,一袋是红糖,另外两袋是白糖。
红糖用来做蜜红豆和红豆沙,白糖在做蛋糕和其他豆蓉、栗子蓉、芋泥、红薯泥的时候都用得上,所以买得多一些。
红豆、绿豆、板栗和红薯在镇上都能买得到,而且比在县城买更便宜。
除了食材,这一次他们还买了不少带盖的杯子,用来装杯子蛋糕。
毕竟要卖给别人,总不能一直用纸碟子盖着,也要做得更好看,更干净卫生点。
陪着孩子高高兴兴地玩了一天。
回家后两个孩子早早睡下,大人们还得提前做一些明天要卖的东西。
像蜜红豆、豆沙、芋泥、红薯泥还有蛋黄酱这些,在家里有冰柜之后,就可以提前做好放进冷藏那一格。
肉也可以提前腌制好,放一晚上,让肉更加入味,第二天他们就不用那么早起来准备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宁绍明指点着教宁时春熬汤,然后又带着他做面包状的馒头。
做馒头看起来很简单,对宁绍明来说也不难,他以前就很快学会了,并且几乎没有失手过。
可是对于很多南方人来说,做馒头只是看起来很简单而已,想要做好馒头,真的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宁时春现在也不敢说自己一定能把馒头做好,要是他把一锅馒头做毁了,今天的热狗面包就不能卖了。
他对此心理负担有点大,即使宁绍明跟宁时春说,他已经可以单独上手了,宁时春也依然不敢自己来。
宁绍明也不好逼他,只能每天自己蒸馒头,再把炸馒头和组装热狗面包的活交给他。
不过像做铜锣烧饼皮这种,不会一次毁掉一整锅的东西,宁时春倒是很快就敢一个人单独上手做了,也做的很不错。
宁绍明就把这个也交给宁时春,而宁绍明自己则去做蛋糕胚,打发奶油,组装杯子蛋糕。
有客人来得比较早,要吃米粉他就放下手里的东西,去给客人做客人点的东西。
一般下午人少的时候,才会把灶台交给宁时春,让他从容一点练手。
最早一波来吃早饭的人一般是赶早的司机,还有要坐第一趟公交车去县城的人。
宁绍明还以为这些人大概率不会买杯子蛋糕,毕竟都不是小孩子了,要买一般也是下班后再买回家给孩子吃。
没曾想,镇上开第一趟公交车的司机在吃完自己的早餐后,就问在前台收钱的赵如月:“小夏妈妈,你家是今天开始卖杯子蛋糕吧?”
赵如月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买,忙回答:“是今天开始卖,你现在就要买啊?不是还得开车去县城?”
司机用有点无奈又有点宠溺的语气说:“还不是家里两个小讨债鬼闹的,昨晚上千叮咛万嘱咐,说你家小夏说了,你们第一天试着卖新品,可能不会做很多,他俩就让我一定要早点买,不然晚点就买不到了。”
赵如月没想到还有这回事,她闺女倒是真挺了解她跟宁绍明,他们今天还真是没准备很多。
刚开始上新都这样,宁愿少买一点,也不愿意剩下。
赵如月问:“你车子没那么快开吧?我去看看我老公有没有做好。”
“还有十分钟才开。”
赵如月打开冰箱看了一眼,里面已经有十来个杯子蛋糕了。
现在天气热,蛋糕做好之后都是先放到冷藏里,免得奶油化掉。
她把司机叫过来看:“做好了十几个,有好几种口味,你来看看选哪个?”
宁绍明特地买的不同颜色的杯子,每种颜色和图案固定代表一种口味,已经写好标签,贴在盛放杯子蛋糕的塑料框上了。
司机早被家里两个孩子叮嘱过好几遍,昨晚做梦都是杯子蛋糕,他很快就选好了:“先要这四个,一共多少钱?”
杯子蛋糕成本比较高,定价也有点高,单独买一个要八毛钱,买两个有优惠价一块五。
“四个杯子蛋糕一共三块钱,今天新品上市送福利,再送你两个铜锣烧。”赵如月说着,手上已经把蛋糕给他装好递过去。
送的铜锣烧也一起打包好放在里面了。
司机高兴地接过来说道:“这个我家孩子也爱吃,幸好送了两个,要是只送一个,带回去他俩一准打起来,哪个哭了都难哄得很。”
赵如月笑道:“也是你对孩子好,一次给他们买四个,要是只买两个,就只有一个赠品了。”
司机走了之后,还在吃早餐的人也加快了速度,他们可都要赶这个司机开的这趟车。
几个客人里,也有三个人买了杯子蛋糕。
甚至有一个客人看过杯子蛋糕的样子,又买了一个尝过味道后,一次性买了十六个。
那客人声音带着些窃喜:“我正为今天去县城亲戚家带什么发愁呢,他家有孩子,送这个正好,看着不比县城面包店里的差。”
最重要的是,这不但好看,它还很便宜,那个量上来了,用来送礼就很拿得出手。
而且现在有福利活动,买两个杯子蛋糕,送一个铜锣烧。
他一次买十六个,店家还送八个铜锣烧,那铜锣烧他吃过,味道也很好。
这么一凑,相当于送了两样礼,够体面了,十六和八这两个数字也吉利。
只是这个客人一次性要的杯子蛋糕太多,宁绍明只提前做好了十几个,刚刚又卖出去了几个,剩下的就不够十六个了。
客人要赶第一班车,催得急,可店里又来了要吃米粉的客人,宁绍明要做米粉走不开,赵如月得招呼客人、收钱,还得见缝插针地收拾桌子,也走不开。
只好让正在炸馒头的宁时春先把油锅下的火关了,先去组装蛋糕。
宁时春一直着急起来容易慌了神,有点手忙脚乱的,有一个杯子蛋糕还放错了中间的小料。
幸好宁时秋和宁时夏醒了,也自己换好衣服洗漱过。
出来一看,店里那么忙,他俩都不用问,也不用人说,马上很自觉地带上手套,帮着一起组装蛋糕。
宁时秋虽然比宁时春小,却跟个小老头似的,自带有条不紊的稳重气质。
宁时春站在他身边,也被感染到,很快稳住了情绪,淡定下来,没再出过错。
人多力量大,材料又是提前准备好的,客人要求的十六个杯子蛋糕很快组装好,没耽误他赶车。
随着小学生起床出门,店里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忙。
买杯子蛋糕的人更多了,虽然每个人买的都不如刚刚那个客人多,但是架不住人数多,需求量直线上涨。
宁时秋兄妹俩看店里那么忙,干脆不着急吃早餐了,先在后面帮忙组装杯子蛋糕。
两个人分工合作,速度还挺快,一直忙到将近早读的时间。
店里人少了点,赵如月才给他们一人塞了一个热狗面包和一个杯子蛋糕当早餐,让他们赶紧去学校。
好在宁时秋有自行车,载上妹妹,一路狂踩自行车,总算在早读铃声响起前赶到了教室。
带去的早餐只来得及匆匆啃两口,早读铃声就响了。
店里,宁绍明和赵如月在这个早上,久违地再次感受到了,当初开业第一天,集日撞上学生返校日的累。
赵如月喝了一口水,一早上嗓子说话都说得有些沙哑了:“得亏今天不是初中生返校的日子,要不然我们今天能累到腿抽筋!”
他们给杯子蛋糕的定价高了点,还以为杯子蛋糕就算受欢迎,买的人也不会那么多。
“镇上人现在那么有钱了吗?竟然给孩子那么多零花钱,”宁时春想起那些小学生给钱那架势,还有点不真实感,“以前我小时候,一个星期的零花钱都不见得能有五毛,就算兜里有个几毛钱,也不一定舍得这么花。”
宁绍明听到宁时春的话,端着一杯放了胖大海的水,走出厨房,递给赵如月。
然后也跟着感慨:“说明现在镇上人的日子越来越好了,大家日子过得好,我们做生意的挣钱才不难。”
赵如月点头说:“是这个道理,小春你要抓紧时间加油学手艺了,现在做生意的手艺人少,开店挣钱还不算难,等以后开店的人越来越多,竞争越来越大,再想挣钱就得花更多精力,想更多方法,你早点出师,不管是在镇上开店还是去县城都挺好。”
以后什么开通外卖平台、找托排队、找博主探店、在网上营销把自家店做成网红店等等,五花八门各种各样的手段。
她光是想想都觉得那些开店的店家真难。
赵如月的话,让宁绍明和宁时春听着都感觉有些意外。
他们估计没料到她就这么随意地把这事说出来了。
虽然以前她也说过类似的话,但宁时春以为那些话多少带着点客套,真实想法估计是希望他去别的镇子开店,毕竟去县城开店需要的本钱太多了,去别的镇还比较容易实现。
宁时春在鹏城学到的那点东西,只是基础的皮毛,真本事都是宁绍明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