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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上瘾

主办方的目的显而易见, 这样的座位安排很有话题性,今年MAMA合作舞台最火爆的两位主角并肩而坐,光是同框就足够养活各大媒体的图库了,更何况MAMA之后两个人的名字被捆绑着在热搜上挂了整整一周, 现在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是流量, 主办方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噱头。

助理把流程单放在桌上, 压低了声音说:“允知姐,要不要我去跟主办方沟通一下?这个座位安排明显是故意的,我们可以要求调整。”

南允知的目光在座次表上停了几秒, 然后收回视线,声音平静得出奇:“不用, 调整反而显得刻意,就这样吧,一个座位而已。”

助理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退出了待机室,南允知低下头继续翻谱子, 脑中那抹绿色的影子还在她脑子里。

而在走廊尽头的另一间待机室里,权至龙的助理几乎是用跑的冲进来,手里攥着刚拿到的流程单,表情像是拿到了什么烫手的山芋。

“至龙哥,座位表出来了。”

权至龙正靠在化妆台前让造型师帮他整理发型, 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助理把流程单递过来, 他的目光扫过去,在看到A区第三排那个名字的瞬间愣了一下。

R.Y.Z。

她的位置和他并排坐在一起。

他握着流程单沉默片刻,然后把它放在旁边的化妆台上,语气平淡:“知道了。”

助理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表情:“哥, 这个座位……主办方也太明显了,要不要我跟经纪人一起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调开?”

权至龙侧过头瞥了他一眼,那一眼里的意思很明确:调什么调,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助理缩了缩脖子,识趣地没有再多嘴。

造型师走后,权至龙一个人坐在化妆台前拿起手机翻到和南允知的对话框,犹豫了一下,发一句话:【座位的事知道了吗?】

她很快回复:【知道了,不要刻意换,自然就好。】

他嘴角弯了一下,果然她和他想的一模一样。

【好】

他想起昨晚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在电话里说:“明天不要看我。”

“为什么?”

“因为你看我的时候表情会变。”她的冷静的声音中带着某种羞涩,这种羞涩让他心里又酥又痒,明明什么都做了,她还是会因为他的注视而害羞,可他却从这份羞涩中感受到无比滚烫的爱意。

他回答:“我会忍住的。”

他想,应该会忍住吧?

很快彩排开始,整个场馆进入了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工作人员穿梭往来用对讲机里的指令,艺人们的彩排时间紧密,一个接一个地轮番上场。

南允知站在侧台阴影里看着舞台,她的单独舞台彩排排在后面,但EOS的合作舞台等几组艺人之后就会开始,她站在侧台等着走位确认。

下一组就是权至龙和CL以及另一外rapper的合作舞台,她在侧台能看见他从通道另一头走过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绿色头发慵懒又明亮,正表情专注地站在舞台边缘和导演说着什么。

南允知移开了视线克制目光。

紧接着权至龙彩排的时候南允知站在侧台的阴影里,她看向别处,耳朵捕捉着那些声音,他低沉慵懒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带着那种特有的游刃有余的掌控力,她几乎能想象到他优雅又危险的模样,心跳突兀地加快了跳动。

权至龙的彩排结束后走下舞台,经过侧台的时候距她只有几步远,两个人没有任何视线交流,她垂下眼假装在看手机。

EOS的合作舞台彩排按照南允知改编的版本演唱也顺利结束了,EOS的成员们配合得很好,她加入的和声与高音紧密而富有层次。

轮到南允知彩排时,原本走下舞台的权至龙去而复返,他站在舞台侧方的阴影里等待着她的表演,那抹绿色的头发在昏暗的光线里仍然亮眼。

她穿着简单的黑色训练服,高马尾利落地扎在脑后,神色专注投入,他站在暗处看了很久,直至旁边的工作人员轻声提醒他该回待机室了他才收回目光。

回到待机室后他坐在镜子前,化妆师正在给他补妆,他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头绿发,下意识地抬手拨了一下额前的碎发。

他彩排时她在台下是不是多看了一眼?他不确定,但一意识到被她注意到就觉得满足起来。

“至龙?”经纪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今晚的座位安排你看了吗?和R.Y.Z xi坐一起。”

“嗯。”权至龙应了一声,“看到了。”

“主办方那边说是根据今年的热度排的座位。”经纪人的语气里带着谨慎,“你注意一下,今晚镜头多。”

“我知道。”

彩排结束后工作人员开始清场,为晚上的正式录制做准备。南允知回到待机室后便脱下舞台鞋换了双轻便的平底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头发来的。

【允知呀,看见我的新发色了吗??好看吗?】

南允知看着轻轻一笑,心里觉得帅气,但是想想他的反应,故意发送了一句:【还好。】

几乎是在她发出消息的下一秒他就回复了,是一个趴在地上的委屈小狗表情包,配文写着【就还好吗?】

她忍不住弯眼,想如果能摸到的话,就不止还好了。

正式开始后艺人席的灯光亮了起来,南允知按照流程单上的座位走向A区第三排,她坐下时扫过旁边座位还是空的,他还没来。

十分钟后权至龙过来了,他和BigBang的其他成员从另一个方向入场,太阳坐在了他左手边隔了几个座位的位置,他的座位刚好在南允知右侧,他走过来时脸上挂着那种慵懒随意的表情,随后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GD前辈。”南允知先开了口,声音刚好是那种后辈对前辈的礼貌问候,“今晚辛苦了。”

权至龙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又很快移开,嘴角挂着礼貌笑容:“R.Y.Z xi也辛苦了。”

简短的问候过后,两个人谁也没有再主动说话,各自看着舞台上的表演,舞台上的音乐声震耳欲聋,艺人席里的交谈声此起彼伏,但他们之间却无比安静。

但那片绿发在白色灯光下显得太惹眼了,南允知发现自己每隔几分钟就忍不住用余光去看,她注意到他的发尾微微翘起,露出耳廓的形状,那里戴着一枚不起眼的银色耳钉,款式普通,但南允知知道那枚耳钉之前他也送了他一枚。

她收回目光看向舞台,嘴唇不自然地抿了一下。

权至龙也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他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舞台上正在进行的女团表演,可从她坐下开始就闻到她身上独有的气息,那种清冽的气息勾得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无数次想要侧过头去看她,刚才余光的时候他就注意到她外套里面就是舞台服装,领口的弧度刚好露出一截锁骨,皮肤白极了。

他想把她按在椅背上吻她。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随即深吸一口气把那团翻涌的燥热咽回喉咙里,然后抬起手用指节蹭了一下鼻子,像是在掩饰什么。

不能看了。

舞台上精彩的表演正在进行,观众席的尖叫声又掀起一阵新的高潮。

艺人席里有人侧过头来跟南允知说话,是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团主唱,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崇拜:“R.Y.Z 前辈,我是您的粉丝,您的《刃与花》我听了超多遍,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南允知接过他递来的签名笔,低头在那个男团成员的专辑内页上签了名,嘴角带着礼貌的微笑,声音也温和了几分:“谢谢喜欢,你最近的舞台我也看了,很精彩。”

那个男团成员被这句夸奖弄得整个人都亮了起来,激动地鞠了一躬:“谢谢前辈,我会继续努力的!”南允知微微颔首,目送他回到自己的座位,然后重新看向舞台。

权至龙的余光一直都在。

他看见目睹全过程,手指收紧了一下,那只是后辈对前辈的正常交流,但他知道,曾经的她对人总是冷冷清清的,现在竟然也会用那种柔和的神情对别人说话,他知道这种变化正是因为自己,因为她在感受爱,也学着爱人,所以会不自觉变得柔和起来,他应该为此感到高兴,可是心里还是会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把目光收回来继续看向舞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南允知的个人舞台安排在中段。主持人报幕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接下来有请,R.Y.Z xi 带来《陨》特别版舞台。”

她站起身从权至龙面前经过时裙摆轻轻擦过他的膝盖,那一瞬间他握着手机的手指顿了一下,她只是沿着台阶走向舞台,在工作人员的簇拥下脱下外套,露出一片光洁的后背,肩胛骨的线条清晰而优美,那几条银链交叉勾勒着她的后背,在暗光中泛着珍珠般的微光。他的目光像被烫到一样立刻移开,但脑海中那幅画面已经烙进去了,怎么都挥不掉。

南允知的个人舞台安排在晚间黄金时段,她的舞台服装是一件剪裁极简的黑色露背长裙,从正面看是端庄优雅的V领设计,但从背面看过去,整个后背从肩胛骨到腰窝几乎完**露,只有几根细细的银色链条交叉着从肩胛骨之间穿过,像一只即将展翅的蝴蝶正在挣脱茧壳。

造型师给她佩戴了耳返和麦克风时,她感觉到后背的空气凉飕飕地贴着她的皮肤,令她忍不住颤了颤。

随着灯光的暗下,前奏渐渐响起,南允知睁开眼睛进入舞台状态,她站在追光灯中央,黑色长裙在光束中泛着幽暗的光泽,她的表情冷冽,眉眼微垂,利用用身体诠释一种破碎而锋利的美感。

舞台上副歌部分到来时,两侧的灯光骤然炸开,鼓点变得密集,她站在原地随着音乐微微侧身,后背那银链在灯光下闪着光亮,仿佛一个人站在废墟之上缓缓展开翅膀,她的背脊在灯光下裸露着,随着舞蹈动作翻转延展,如同一只正在燃烧的蝴蝶,权至龙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收紧,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好几个炽热的夜晚,她也是这样背对着他,光裸的背脊在他掌心里微微发颤,蝴蝶骨随着呼吸起伏,像要破开皮肤飞出来,那时候他捧起她的脸让她侧过头看自己,她叫他名字的声音带着呼吸的破碎感。

权至龙猛地移开视线,低头握拳抵住嘴唇,像是要把某种不合时宜的念头硬生生吞回去,心跳声已经完全乱了。

就在此时,工作人员通知他可以准备下一场合作舞台节目的候场,他这才站起身走向后台通道。

但站在后台通道时,他仍然忍不住看向舞台,这个方向看见的她仿佛离自己更近,他从来没见过她这一面,她如同落入烈焰之中,唱着这首关于在废墟中重生的歌时整个人燃烧起来,浑身都散发着一种毁灭般的美感。

太美了,美得让人心悸,更让他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舞台上那个身影上,察觉到这道目光的CL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目光停在南允知的背影上。CL又侧过头看了权至龙一眼,此时的他目光过于专注认真。

CL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这两个人在艺人席上装不熟装得那么辛苦,结果一到人家上台就完全破功了,尤其是在后台这种没什么人看见的地方的时候更是演都不演了,她打开水杯喝了一口,决定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这种狗粮她才不想磕。

南允知唱到副歌时腰肢轻轻摆动,后背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更加清晰,她微微仰头时锁骨随着呼吸起伏。

权至龙的呼吸不自觉变得沉重,喉结微微滚动,也打开矿泉水喝了一口水,但嗓子还是干得厉害。

旁边的CL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至龙欧巴,再看眼珠子要掉出来了。”

他猛地转过头,手里的水瓶差点没拿稳,连忙稳住表情瞪了CL一眼:“我在听歌。”

“听歌啊。”CL点了点头,语气平淡,“眼睛要那么专注吗?”

权至龙垂下眼把目光从那片裸露的背脊上移开,他不能看,再看下去他的表情管理会彻底失控,舞台上的音乐还在继续,但他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这个舞台结束后他要找个地方一个人待几分钟,洗把脸或者灌一瓶冰水,不然接下来可能真的会出问题。

台上南允知的舞台结束后,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她微微喘息着鞠躬致谢,然后走下舞台。经过后台通道时,她身上的舞台服装还来不及更换,后背的皮肤因为刚才的舞台温度而微微泛起薄红。

权至龙此时已经站在后台通道的另一端正准备去候场,他与CL以及两位rapper的合作舞台安排在接下来的时段,迅速换好了服装后,此时正被造型师整理发型。

南允知从通道另一头走过来,两个人隔着半条走廊的距离相向而行,两边的团队交汇在一起的瞬间变得拥挤,他正把耳返调整到合适的位置,她低头走过,两个人的肩膀悄然碰在一起。

她裸露的后背皮肤触碰到他穿着金黄套装,他呼吸悄然落在她背脊,她感觉到那份滚烫而不由得绷紧。

在拥挤中,他的手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贴上了她的背脊,交叉的银色链条正好从他指腹下滑过,他感觉到她后背皮肤的温热,因为刚下舞台还带着微汗的潮意,在他掌心里微微颤了一下。

她的腰侧绷紧了,脚步继续往前走,他也随着人流继续向舞台方向移动,但他的指腹顺着她的脊椎轻轻滑过,又很快收回。

南允知的脚步顿了一下,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从背脊蔓延开来,像一根细微的火柴沿着她的脊椎一路划下去,她咬住下唇,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了一拍。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两个人的距离拉远。

通道前方就是舞台入口,权至龙随着工作人员走向候场位置,他的手指轻轻蜷曲在身侧,走进候场区,站在升降台的阴影里,低下头闻了闻自己的手指。

那上面残留着极淡的栀子花香,混着她刚下舞台时的温热气息,轻轻勾住他某根最敏感的神经。

他忍不住闭上眼睛,深深闻了一下这短暂的香味,舌尖不自知地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心脏都仿佛滚烫难耐起来。

好香。

香得他整个人都快要化了。

主持人已经在报幕了,他的合作舞台即将开始,他必须把所有的注意力拉回到舞台上,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和某种被点燃的焦灼全部塞进了接下来的表演里,升降台缓缓升起,灯光骤然打在他身上,他睁开眼睛,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完全不同的气场。

他的姿态比刚才更加松弛,浑身带着慵懒而致命的掌控感,他握着麦克风的手指修长而有力,flow比以往更加游刃有余,那种慵懒中比平时更为浓烈侵略性的气场让台下频频发出低呼,他上台时状态极好,那股被压抑了一整晚的暗火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摄像机追着他捕捉表情,他的手指划过麦克风架时不经意地蹭过唇角的动作更是让台下隐隐骚动。

南允知回到艺人席坐下,本想克制不过多地去看他,但目光落在舞台上时,她发现自己没办法移开目光,那个绿色头发的男人正站在舞台中央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当他侧过头带着几分笑意看向观众席时,南允知的心跳又漏了一拍,然后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胡乱划了几下。

权至龙的舞台结束后,艺人席的气氛又松弛了下来。

他在洗手间待了十分钟才走回艺人席时,他的目光隔着昏暗的光线落在她的方向,她正侧着头和旁边的人说话,脸颊在暗处显得格外柔和,他加快了脚步坐回座位上,坐下时手臂重新贴上了她的手臂。

她没有躲开。

权至龙的嘴角轻轻弯了一下,他坐直身体将目光落在前方的舞台上,但手臂没有再移开。

终于,歌谣大战的录制进入尾声,最后的大合唱环节时所有艺人起身走上舞台,南允知站在舞台右侧,权至龙停在舞台左侧,两个人隔着整整一个舞台的距离。

歌谣大战的直播终于在主持人的结束词中落下帷幕,艺人席上的人开始陆续起身,后台通道里工作人员穿梭着收设备,各家经纪团队来找自家艺人,后台的氛围松弛了许多,艺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道别,有的在合影留念,有的在交换联系方式,还有的在讨论等会儿去哪吃夜宵。

南允知站起身和EOS的五个女孩一起往后台走,她走在最前面,脚步不快不慢,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她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走到相对僻静的通道入口才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消息,来自那个熟悉的头像:【走廊尽头的杂物间,右手边。】

她垂下眼把手机收进口袋,然后侧过头对身边的助理说:“我去一下洗手间,你们先回待机室。”

助理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南允知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方向,脚步不疾不徐,在拐角处她推开消防通道的门走了进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站在门边确定没有人后推开门,杂物间很小,堆满了各种舞台设备,头顶只有一盏昏暗的应急灯亮着,在角落那片昏暗的阴影里,有一个人正靠在墙上。

权至龙站在那里,衣服领口微敞,绿色发丝在头顶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幽暗的光泽,看着她走近。

南允知走到他面前停住,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身上舞台上残留下的热度。

“你找我?”她开口,声音很轻。

他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但喘息声在安静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权至龙往前迈了半步把她逼到墙边,双手撑在她肩膀两侧的墙壁上把她整个人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那个窄小的空间里,低下头把脸埋在她的颈侧,却并没有真正的触碰。

她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滚烫而急促,几乎全部扑在她颈间的皮肤上,她的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整个人不觉颤抖几分。

“允知。”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厉害,唇瓣开合时若有若无地擦过她锁骨上方的皮肤,但也仅仅是一触即离。

她感觉到他的呼吸顺着锁骨一路滑到喉咙,那种隔空的触感比真的亲吻更让人发疯,这让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往上迎了一下,渴望被他真的触碰,但他立刻往后退了半步,保持着那个永不跨越的距离。

不能。

不能接吻。

不能留痕迹。

他只要离她近点就好,再近一点,稍微疏解一下那份过于渴望的情绪就好,不能做其他的事情,不然,他怕控制不住。

“你的头发染得很好看,这个颜色很性感。”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被压制后的微微沙哑,“我想摸。”

权至龙听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要拉她的手放在自己头发上,但他拼命忍住了,摸了头发会乱,出去实在不好解释,只是把额头抵在她肩膀上闷闷地低笑了一声,带着一种甜蜜到痛苦的克制。

“等下。”他的声音闷闷的,依旧没有真正的触碰到她,“等我忍过去,暂时还不能碰我,抱歉。”

南允知的背脊贴着墙,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他的手从她耳侧的墙壁上滑下来,没有碰她,只是隔空停在她肩头,她隐隐感觉到他掌心的热度,那种没有碰到却又无比真实的触感让她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

然后他的手缓缓下移,她的皮肤在此时因为渴望被真正触碰而泛起一层细密的颤栗。

“允知。”他又叫她的名字,声音干涩极了,“你的后背太美了。”

她低下头将脸转开,那只悬停在她腰间的手缓缓绕到她背后,她的后背因为渴望被真正触碰而整个绷紧了,不自觉想要后退几分靠近他的手,可他却总是一触即离,那几条银色细链随着她身体的颤抖轻轻晃动。

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重,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嘴唇微抿,眼眶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也好不到哪里去,额头的绿发被汗水浸湿了几缕,太阳穴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喉结不停地滚动着,呼吸变得又重又急,每一次呼出的热气都喷在她的后颈上。

如果真的碰的话,他不保证自己收得住,只想狠狠将她揉进自己的怀里,在这昏暗的房间里做出更多潮湿炽热过分的事情来。

这比任何时候都更让人难忍。

那种欲碰不碰近在咫尺的煎熬,比任何实质的接触都更滚烫,她能想象出那只手真正贴上来时的触感是如何粗糙滚烫,如同那些夜里那张修长有力的指节如何陷进她腰侧肌肤的柔软里,用力到让她微微发颤。

但她什么都没有等到,没有亲吻与拥抱,只有两个人粗重的喘息声在这间狭小的杂物间里交织缠绕。

“我先走了。”她知道不能再待下去,先行开口。

“我知道。”权至龙缓缓把手收回来放进口袋里,拳头在口袋里攥得死紧,“再待一分钟,然后我先出去,你等我走远再出来,左边通道人少。”

他抬起手悬在空中又意识到什么而收回,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下一秒就要拧开那扇门走出去。但在他的理智终于占了上风的这一秒,身后传来了她低低的声音。

“可以碰一下。”

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她,昏暗的光线里她的脸半明半暗,表情认真,她的后背还贴在墙上,眼睛泛着一层没散尽的水雾,耳廓红得几乎透明。

权至龙松开门把手转过身,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在昏暗灯光下泛着水光的眼睛,想开口说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变成了一个哑到极致的笑。

“又说这种话。”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怅然与委屈,“我都快疯了。”

说完他抬起手,那只手在她脸颊旁边停了一瞬,用指关节的背面轻轻擦过她的脸颊,然后他收回手转身拧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南允知闭下眼控制住自己的呼吸与情绪,过了一会儿推开了门走出去,准备回待机室换衣服卸妆。

有几个新人女团成员站在走廊拐角聊天,看见她走过来时明显紧张起来,互相推搡着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打招呼。

她们窃窃私语着“R.Y.Z前辈今天在台下比镜头里还要好看”“真人脸只有巴掌大,气质真的绝了,”“唱得真的特别好,好厉害啊,”这都让她们有点不敢上去搭话。

南允知从她们面前经过时侧过头微微颔首,新人们立刻红了脸纷纷鞠躬:“前辈辛苦了!”

“辛苦了。”南允知目光柔和几分,声音平稳而温和,“等会儿回家注意安全,外面在下雨,路上可能会堵车。”

新人女团们忙不迭地点头,直到南允知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们才爆发出压抑了许久的低呼:“天哪天哪她对我们笑了!”“而且她还说路上注意安全,前辈真的好温柔。”

休息区另一边,一个男团的主唱正被队友们怂恿着往南允知的方向看,他是出了名的R.Y.Z音饭,打歌舞台后台碰到过几次,每次都说要上前打招呼,每次都不敢,队友们在他旁边七嘴八舌地鼓动。

“哥你再不去她就走了!”

“你赶紧给我过去,你是R.Y.Z前辈的音饭对不对?去跟她说一句话又不会少块肉!”

“上次你喝多了还在宿舍循环《初》循环到凌晨四点,现在见到真人就怂了?”

那个男生憋红了脸手里的矿泉水瓶都快被捏变形了,但脚像在地上生了根一样一步都迈不出去。

这时候南允知正好从他们附近走过,听见了这边的动静,侧过头看了他们一眼,男团成员们立刻集体僵住齐齐鞠躬:“前辈好!”

南允知停下脚步看着这群年轻人紧张到几乎要窒息的场面,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被队友们推到最前面的那个主唱身上。她想起来了,上次打歌舞台后台他也在,站在角落里一直看着她,嘴巴张了好几次都没说出来一个字。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开口:“你们的回归舞台不错。”

空气凝固了一秒,那个叫朴再俊的主唱眼睛瞬间亮了,嘴巴张开又合上,憋了半天才冒出一句:“谢谢前辈,前辈今天的《陨》特别版简直是神级的!”

南允知微微挑眉,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往前走,嘴角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

等她走远后那个主唱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捂着脸哀嚎:“我竟然说出来了,我跟她说话了……”

队友们幸灾乐祸地拍着他的肩膀:“你完了,你今晚肯定要循环到天亮了。”

即将回到待机室时,有一个去年刚出道的新人男solo池宇真,也在整理自己的设备准备离开,他看见南允知经过时主动迎上去,手里拿着一份谱子,表情认真而自然:“R.Y.Z前辈,您现在有空吗?有个编曲上的问题想请教一下。”

南允知看了他一眼,她对池宇真这个名字有些印象,上一张专辑的先行曲做得挺有意思,和声处理很有想法。

“有空。”她停下脚步,“你说。”

池宇真把谱子摊开指着第二段主歌的和弦走向说了自己的困惑。南允知低头看着那份谱子,思考了几秒后很自然地指出了几个改进点:“这里从C过渡到G的时候可以加一个转调,听起来会更顺。”

“这里吗?”

“对,还有就是副歌第二段的弦乐铺底可以再厚一点,你现在只用了中提琴,加一把大提琴走低音线,整段的层次会更好。”

池宇真越听眼睛越亮,连连点头,摸出笔飞快地在谱子上做记号,两个人就这样站在走廊边上聊了好一会儿。

“前辈喜欢Ambient?”池宇真问。

“最近在尝试融合Ambient和R&B。”南允知说,“电子音色加真乐器,做一些实验性的东西。”

“太巧了,我最近也在玩这个。”池宇真兴奋地翻出手机里的demo,“前辈您听听这个,刚录的初稿……”

走廊的另一端的权至龙刚解决完从洗手间出来。他又接了个电话处理工作的事情,处理完正准备往休息区走时,目光不经意地穿过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群落在了那一幕上。

一个年轻男歌手站在南允知面前,手里拿着谱子正在和她说着什么,那男生眼睛里的崇拜欣赏的光太明显了,还有那么一点小心翼翼的倾慕,南允知低头看他的谱子,想了想伸出手指了指某个地方,那男生立刻凑近了一些,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得更近了。

权至龙的脚步顿住了。

他双手插在口袋靠在走廊的墙上,目光移开漫不经心地看向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标志上,但他移开不到两秒又移回来了,那男生说了句什么,南允知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然后继续跟他讨论谱子上的内容。

她的神态不一样了,神情专注而放松,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由内而外的柔和,她是真的被音乐点燃了热情,乐意与他交谈。

这曾经是他最欣赏她的特质之一,她对音乐有那种偏执的真诚,当她遇到真正的音乐同好时,整个人就会卸下平时的防备,从那个冰冷的R.Y.Z变成会聊音乐聊到忘记时间的南允知,但现在站在走廊这头看着她对另一个男人露出那种表情,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又涌了上来。

权至龙垂下眼看着自己鞋尖,嘴角扯了一下,在心里骂自己:你都二十七八岁的人了,跟一个新人男歌手吃醋?他们是正常交流,她是在帮助后辈,你自己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

他在心里一条一条地罗列理由说服自己不该在意,但那股酸涩还是从喉咙口往上冒,因为他太清楚那种眼神了,那种被完全吸引的眼神。

他从走廊里走出来时没有经过南允知和那个男歌手在的休息区,而是绕了一条更远的通道,走到自动贩卖机前买了一瓶冰水,他靠在贩卖机旁边的墙上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凉意从喉咙滑下去,那股酸涩总算被压住了一点。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CL发来的消息,他看了几眼:【欧巴,你今天上台前是不是吃了什么药?那状态也太猛了吧,我跟你对唱的时候差点被你眼神吓到】

权至龙把手机收进口袋继续靠在墙上喝水,今晚确实有点失控,可是现在似乎也并没有缓解下来。

到了休息室后,他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闭眼养神,脑海里还在回放刚才走廊里的那个画面,交叠着她今天舞台上的美,让他再次口干舌燥起来。

果然,还是想跟她做更多不可描述的事情,不对,现在他几乎天天都想跟她做点那什么,完了,好像是真的上瘾了。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胜利探头进来:“哥,我们准备走了。”

权至龙睁开眼睛站起身,拿起外套跟着胜利走出去,在走廊里他们和几个工作人员道别后往停车场的方向走,经过另一个休息区的时候他又看见了她。

南允知正站在电梯口附近和工作人员确认明天的行程安排,EOS的几个女孩围在她旁边,还有刚才那个新人男solo池宇真正抱着一叠谱纸经过,看到她时停下脚步又跟她聊了几句,神情热情而认真。

权至龙从他们旁边经过时微微侧过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在她旁边那个热情的男生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太阳发来的消息:【至龙,你的表情看起来不太好哦。】

权至龙回头看了一眼,太阳正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他,嘴角挂着那个让他熟悉的笑容。他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加快脚步走向停车场。

上车后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经纪人坐在前排翻着手机上的行程表说着明天的安排,他“嗯”“好”地应着,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司机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时,他的手机屏幕亮了,南允知发来了一条消息:【龙,今天辛苦了,你的舞台很棒。】

他看着那行字心里那股酸涩被某种更柔软的东西覆盖了,但酸味还在,只是从陈醋变成了柠檬味的糖。

他打字:【谢谢,你的舞台也超级震撼。】

对面回得很快:【怎么了,感觉你话不多?】

【……没有。】

南允知的消息又来了,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你今晚是不是不太高兴,下台之后都没怎么回消息。】

权至龙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他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刚才那点没出息的酸意,毕竟他自己也觉得挺幼稚的。但他更不想对她撒谎,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打字发了过去:【今天坐在你旁边的座位,不敢看你。然后看到你和其他人聊音乐聊得那么开心,我竟然有点羡慕。】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靠在座椅上等回复,心里有些忐忑。

她的回复没有让他等太久:【羡慕?】

【嗯。】他打字,然后干脆把心里话都说了,【很想念那种和你一起聊音乐的感觉,虽然那个男生只是找你讨论编曲,但看着你们站在那里聊得那么投入,我还是有点……】

他没有把“吃醋”两个字打出来,因为太丢人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发来一条消息:【你是吃醋了吗?】

权至龙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一下,最后干脆承认:【嗯,吃醋了,有点酸。】

南允知坐在车里看着那行字愣了一秒,然后没忍住笑了出来,旁边的助理从副驾驶探过头来好奇地看着她:“允知姐怎么了?有什么好笑的?”

“没什么。”南允知立刻收敛了笑容,把手机屏幕按熄,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弯着。

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心里想,他吃醋的样子大概也跟平时差不多,表面上波澜不惊,私下里偷偷发消息委屈。

接着她拿起手机打字:【现在还在酸吗?】

【酸。】他秒回,【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南允知盯着那行字耳廓开始发烫,发去消息:【回去打视频再说,好不好?】

【嗯】他乖乖应下。

凌晨时分,权至龙回到了酒店。很快地洗完澡后整个人往床上一倒,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还在回放杂物间里那一幕,她的后背,那几条银色的细链,她颤抖的肩膀和压抑的喘息。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然后他拿起手机,想都没想就拨了视频通话。

响了几声之后,屏幕亮了起来,南允知的脸出现在画面里,她已经换上了睡衣,头发披散着靠在床头,看起来刚洗完澡。

“允知呀。”他的声音沙哑和一点没藏好的撒娇意味,“今天一整晚都坐在你旁边,不能跟你说话,不能看你,连碰到你都得假装是意外,我好难受。”

“你现在不是在跟我说话吗?”她的声音很轻。

“所以现在是在偷情,”他认真地说,顿了顿又补充,“偷情好刺激。”

南允知被他的话噎住了。

“我是我们允知在外面养的小白脸,”他越说越来劲,语气里多了几分戏谑,从床上做起来去倒了杯水,一边喝水一边说,“每天偷偷摸摸见面,偷偷摸摸打电话,连碰一下都要躲着摄像头。”

“明明是我们正正经经谈恋爱,你怎么说得这么……”

“这么什么?”

“……没什么。”她把话咽回去,心想这比偷情复杂多了。

“允知呀,你知道我今天多辛苦吗。”他继续把手机举在面前侧躺在沙发上,脸埋进靠垫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整个人像一只被冷落了很久的小狗。

“你今天好漂亮,好性感。”他的声音隔着屏幕传过来,软趴趴的,“那个露背的裙子,还有链子都好好看,我从头到尾都在忍,忍得快要爆炸了。”

南允知靠在床头,看着他委屈的表情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觉得几分好笑:“你也很帅。”

“真的吗?”他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更委屈了,“那你为什么都不看我?我在艺人席上看了你一晚上,你一眼都没看我,还跟别的男人聊得那么开心……”

南允知听到他颠倒是非的话笑出声来:“GD前辈,是你先不看我的。”

“我那是忍住了!”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然后音量又落回去,“你知道忍住不看你有多难吗?你就坐在我旁边,身上那么香,我闻了一整晚,差点疯掉……”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变成闷闷的嘟囔。南允知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的柔软被一点一点地戳开,她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哄的语气:“嗯,今天你的绿色头发很好看。我从看到的第一眼就想摸了。”

“真的吗?”权至龙立刻从靠垫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忽然被夸奖的小狗,“你喜欢这个颜色?”

“喜欢。”南允知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很性感。”

权至龙整个人翻了个身,把手机举在脸上方,绿色的碎发垂下来遮住半边眉骨,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今天那个时候不能摸,怕弄乱被人发现,但是下次见面的时候一定给你摸,随便摸,摸多久都行。”

她轻轻笑了一声:“好。”

他盯着屏幕里她的脸,笑容慢慢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更浓的情绪。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声音忽然变得又低又哑。

“允知呀,我想你了。”

“我们不是刚见过吗?”她的声音也软下来了。

“不一样。”他摇了摇头,目光黏在她脸上,“那种见面不算,要抱得到亲得到才算。”

南允知沉默了片刻,然后对着屏幕轻轻噘了一下嘴唇。

“亲一下。”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进他耳朵里。

权至龙愣了一下,然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手机拉近,嘴唇贴在屏幕上映出一个夸张的吻。那个吻落在她噘起的嘴唇的位置,冰凉的屏幕上仿佛真的传来了她嘴唇的触感。

就在这时,酒店房间的门毫无预兆地被推开了。

太阳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大概是来跟他确认明天行程安排的。他推门的手还停在门把上,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在那里,目瞪口呆地看着权至龙对着手机屏幕噘着嘴的样子。

时间瞬间静止了。

权至龙保持着那个亲吻屏幕的姿势,整个人石化了。他的嘴唇还贴在屏幕上,眼睛却猛地转向门口,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大,然后他手忙脚乱地把手机从脸前拿开,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差点被茶几腿绊倒。

“勇裴啊,你听我解释——”

“呃,不用。”太阳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奇,他缓缓收回手,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切换成一种微妙的强忍的笑意,“你们的关系,已经发展到这种……嗯……隔着屏幕都必须要亲的地步了?”

“不是!是,不是,也不是……你先让我解释……”

“行,你解释。”太阳靠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权至龙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总不能说刚才在舞台上被她的表演撩得浑身燥热,回到酒店实在忍不住了才打电话跟她撒娇求亲亲,这话他对着她说得出口,对着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打死也说不出口。

“就是……就是……”他的耳朵已经红透了,“就是那个……她想亲我,不是,是我想亲她,也不是……哎!勇裴你别走啊!”

屏幕那头的南允知把手机放在一旁,只听到一阵剧烈的动静:急促的脚步声,权至龙慌乱到语无伦次的解释声,以及太阳低沉而克制的笑声。那个笑声由隐忍变得越来越大,最后干脆笑了出来,边笑边往外走,还在关上门的最后一刻补了一刀。

“至龙啊,你刚才那个样子,我要是拍了发群里,大声能笑你一年。”

“不准拍!”权至龙一把抓起沙发上的靠垫砸向已经关上的门,靠垫撞在门板上发出闷响然后掉在地上。他瘫回沙发里用手捂住脸,耳朵红得能滴血,又气又羞又无地自容。

“龙?”屏幕里传来南允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

“允知呀……”他的声音闷在掌心里,拖着长长的尾音,委屈到了极点,“我被勇裴看到了,他说要发群里,大声他们会笑我一整年的……我活不下去了……”

南允知在那头轻轻笑了一声,她几乎能想象他那个社死的样子,耳朵红彤彤的,把脸埋在掌心里不肯抬起来,说话的声音拖得又长又软,像一只被雨淋湿了还被人拍了照的小猫。

“没事,”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但更多的是温柔的安慰,“太阳前辈不是会说出去的人。”

“你怎么知道?他都笑了!”权至龙的声音还是闷闷的,委屈极了,“他还说要是拍了发群里……呜……”

“他不会发的。”南允知的声音又轻又稳,像一只手轻轻摸过他的头发,“你要相信队友。”

权至龙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允知呀,不能再说了,再说不知道又要做出什么了,我要缓一下,先挂了。”

他声音闷闷的,有沮丧也有不舍。

电话挂断后,权至龙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整个人仰躺着盯着天花板,想起勇裴那个“我懂的”眼神,又想起自己刚才对着屏幕噘嘴的样子被第三个人看到了,他忍不住长长地呻吟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决定明天见到勇裴的时候一句话都不说。

安静了不到三分钟,手机忽然又亮了。屏幕上是南允知的视频来电。

权至龙愣了一下,一把抓过手机接起来。

屏幕里的南允知靠在床头,头发已经半干了,几缕湿发贴在脸侧,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更柔和,她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镜头轻轻噘了一下嘴唇,一个无声的吻隔着屏幕,没有乱七八糟的人推门进来,只有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补了一个完整的吻。

权至龙看着屏幕上她噘起的嘴唇和微微泛红的脸颊,刚才被勇裴撞破的尴尬和窘迫在那一瞬间全部被冲走了,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托起来,飘在半空中,整个世界只剩她一个人,他手指停在屏幕上方,嘴唇微微张开,好像想接住那个隔着屏幕的吻。

南允知收回嘴唇,靠在枕头上看着他。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弯着一个很浅的弧度。

“还难过吗?”

权至龙看着她的脸,声音又软又轻:“一点也不了。”

南允知弯了弯嘴角,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平静而认真:“龙,如果实在忍不住,我们可以公开。”

权至龙愣了一下,目光在屏幕里她的脸上停了好几秒。她不是第一次说这句话了,上次她这么说的时候他还以为她在开玩笑,但今天他看着她的眼睛就知道了,她是认真的。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做好了面对所有舆论风暴的准备,做好了把自己的名字和他的名字绑在一起的准备。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又酸又暖的情绪,他想说好,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在舞台上发光的女孩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可是他不能,至少现在还不行。

他想起她明年三月的演唱会,那是她的第一场个人演唱会,还有刚杀青的电影,明年初就要开始宣传,那是她第一部担当主演的电影,她付出了太多太多。如果现在公开,舆论的风向会变成什么样?那些人不会在意她的音乐、她的作品、她的演技,他们只会用“GD的女朋友”这个标签来定义她,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音乐人格和演员身份都会被那个标签覆盖掉。

“允知呀。”他的声音很轻,“现在还不行。”

南允知看着他。

“你的演唱会还在筹备,电影也要开始宣发了。”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如果我们现在公开,舆论会把你所有的努力都盖过去,我不怕被人说闲话,但我怕他们会用GD的女朋友来定义你。”

南允知垂下眼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圈子的规则。那些她靠自己的实力一步一步挣来的的东西不应该被任何标签稀释。

“那就再忍忍。”她的声音平静但柔软。

权至龙看着屏幕里她点头的样子,心里一软,把手机拿近了一些,声音又变成了那个软软的撒娇的调子:“刚才那个亲亲,能不能再来一次?这次我保证锁门了没有人打扰。”

南允知愣了一下,然后忍俊不禁地笑了一声,对着镜头又轻轻噘了一下嘴唇。权至龙再次把嘴唇贴在屏幕上,这一次他闭着眼睛,表情专注而温柔,像是在吻一个真实的触感。

完蛋了,他吻完之后看着屏幕里她的脸,嘴角忍不住弯起来。他从来没有对一个人这么上瘾过,她的声音,她的味道,她的触感,她在舞台上发光的样子,她在私下里对他笑的样子,她穿上外卖服穿过雨夜来找他的样子,她在万人面前说这个奖想和你分享的样子,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怎么回事,明明已经在一起一年了,怎么还能这么上瘾啊。

“龙。”她叫他。

“嗯?”

“你今天在舞台上也很好看。”她的声音平静,但目光很认真,“特别好看,rap的时候,你歪头笑的那一下,还有最后那段变速的flow,我很喜欢。”

权至龙看着她的眼睛慢慢弯起来,像个得到了最喜欢的糖果的小孩。

“对了。”说起舞台,他猛然想起杂物间自己结束后的冲动信息以及她压抑到极致的颤抖,他轻声说:“今天没忍住叫你过去杂物间,对不起,下次我会忍住。”

“我没让你忍住。”南允知的声音很轻,但尾音微微上挑,带着一种不经意的勾人,“说过可以碰一下的,不用刻意地忍。”

权至龙的呼吸滞了一下,他看着屏幕里她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感觉身体里那股暗火又开始慢慢往上窜,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了几分:“允知呀,你再说这种话,我现在就冲到你房间去。”

“我记得你明天还有早班机吧,现在已经快两点了。”她看了一眼时间,“你该睡了。”

“睡不着。”他的声音闷闷的,“每次跟你打完电话都睡不着。”

“那也要睡。”她的语气温柔,带着管束的意味,“明天还有行程,嗓子也需要休息,闭上眼睛我陪你。”

权至龙乖乖地躺到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侧躺着把手机支在枕头边,屏幕里南允知也躺了下来侧躺着看着他。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对方。

“晚安,龙。”她轻声说。

“晚安,允知。”

两个人都没有挂断视频,隔着屏幕共享着这片深夜的安静,听着彼此均匀的呼吸声,好像这样就足够近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权至龙终于沉沉睡去。南允知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看着屏幕上他睡着的侧脸,嘴角轻轻弯了一下,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让他的呼吸声伴着自己入眠。

作者有话说:

迟迟迟迟来的双向上瘾上头了,该死的热恋期居然还在🫣

第122章 忍耐

歌谣大战的讨论在网络上持续发酵了好几天, R.Y.Z的《陨》特别版舞台片段被各大站子反复剪辑上传,与R.Y.Z有关的词条先后登上热搜,评论区几乎被尖叫和感叹号刷屏。

【这女人真的是杀疯了,那个后背谁懂啊, 银链子挂在背后太美了, 尤其是她转过去的时候我整个人都麻了。】

【我的天, 她的背脊线条完全就是艺术品来的吧,肌肤简直在发光啊。】

【我记得她以前打歌的时候穿得挺保守的啊,今天这是什么情况?】

【可能是转型吧, 毕竟从《陨·初》开始就越来越有女人味了,而且她本来身材就好, 只是之前藏得太好了。】

【你们去看饭拍高清,她唱歌的时候肩膀在抖,那个蝴蝶骨动起来真的绝了, 简直就像翅膀一样??。】

【有人注意到GD的reaction吗?????他全程没抬头看屏幕,坐在那儿跟个入定老僧似的。】

【哈哈哈, 老僧人?你管那个叫老僧?他手指攥得青筋都出来了,喉结一直在动,看着快渴死了吧??????这叫老僧入定?】

【他那叫硬忍吧,我放大看了,他嘴角抿得死紧,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地板,看都不敢看一眼。】

【笑死, 权至龙你也有今天。】

【不过说真的,R.Y.Z这个舞台确实是今年歌谣大战最佳个人舞台,没有之一,那个编曲也改了, 比原版更炸。】

【听她那个转音还有结尾那个高音的处理,是真的给我听跪了,到底怎么做到的,气息好稳。】

【音饭狂喜,她现在已经是女solo天花板了没疑问吧?】

而另一个更隐蔽的讨论贴则把焦点放在了座位安排上。

【所以主办方把R.Y.Z和GD安排在一起是为了什么?制造话题?】

【废话,MAMA之后两个人热度正高,不安排在一起才奇怪。】

【但我看直播的时候他们全程零交流啊,中间隔了半臂距离,GD侧着身子跟太阳说话,R.Y.Z全程看舞台。】

【就是因为太刻意了才让人更在意吧?正常前后辈坐在一起不交流才奇怪??。】

【你们没发现GD下台之后回来的时候,坐下的动作特别快吗?而且坐下之后手臂贴着R.Y.Z的,一直没移开。】

【显微镜女孩又开始了。】

【不是显微镜,是直播回放看得清清楚楚,他回来的时候步伐明显加快了,坐下之后身体微微朝她那边偏了点。】

【这两个人之间的氛围真的太微妙了,说不清道不明的那种。】

【同意,明明什么都没做,但就是让人移不开眼。】

权至龙这几天几乎没有出门,一是因为年末行程终于有了一个短暂的喘息窗口,二是因为他确实需要一个人待着,那天晚上被太阳撞破的窘迫已经过去了,但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微妙的似笑非笑。

他躺在沙发上翻看手机,熟练地用小号点进了南允知的粉丝聊天群,自从他那个知的龙账号因为ID涉嫌CP倾向被从R.Y.Z粉丝群里清理出来之后,他就换了无数个小号,但始终坚持每天观察情况。

群里这几天的讨论高居不下,他翻了好几页记录,发现话题已经从歌谣大战的舞台转向了更实际的问题。

【姐妹们,你们说小知明年那部电影,会不会受影响啊?】

【什么影响?】

【就是之前MAMA那个感谢发言啊,现在还有人在刷#R.Y.Z捆绑GD#这个话题,虽然热度降了但还是有。】

【那都是黑子在刷,路人早就忘了,再说她靠的是实力又不是靠谁。】

【话是这么说,但电影圈那边不一样啊,那些老前辈还有影评人什么的眼光都特别刁钻。】

【我听说有些导演看到演员有绯闻就会直接pass,哪怕演技再好也觉得不够“干净”。】

【靠,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在搞这一套?】

【忠武路那些人不就这样吗,觉得偶像出身就是原罪,再来个绯闻直接盖章。】

【可是小知本来就是歌手啊,她演戏是加分项又不是主业,就算被那些老古董说几句也不会影响什么吧。】

【但她很重视这部电影,拍了那么久,投入了那么多,如果因为舆论导致票房不好或者评价被带偏,她肯定会很难过的。】

【而且你们有没有觉得之前关于电影的先行预告下面总有人在提MAMA颁奖礼那件事?】

【我也看到了,明明是在讨论电影,评论区总有人歪到R.Y.Z不是在颁奖礼上跟GD表白了吗这种话题上,烦死了。】

【而且那些评论的措辞都很像,一看就是水军,有人故意在带节奏。】

【不会真的影响到电影票房啊……宋均昊导演的戏本来就小众,如果舆论被带偏了,路人进场意愿会降低很多。】

【可是那部电影她付出了那么多,如果因为这种原因被影响的话真的会好遗憾……】

【别说了别说了,已经开始担心了。】

权至龙的手指停住了,眉头微微皱起来,切换软件打开了几个主流娱乐论坛,搜索《裂缝》相关的话题帖,果然如粉丝所说,不少讨论电影本身的帖子下面总有人把话题往MAMA颁奖礼上引,措辞风格出奇的整齐。

他明白这种操作方式,那些人对南允知音乐上的成绩无从下手,便把矛头转向她的电影领域,这是她尚未被完全验证的领域,也是最容易受到舆论影响的软肋。

电影圈是一个比音乐圈更封闭更讲究资历和出身的圈子,他见过太多类似的场景,明明足够优秀的作品,却因为创作者或表演者身上带着爱豆或者偶像这个标签而被先入为主地贬低或被剥夺应有的评价,忠武路那些人嘴上说着艺术无界限,可实际上他们对偶像转型的偏见比任何人都深,在他们眼里,偶像出身的演员本身就要被用更挑剔的眼光看待,被当成随时可以被替换的消耗品,一有风吹草动就恨不得立刻撇清关系,生怕被沾染上任何一点可能影响他们“艺术纯洁性”的尘埃。

在他们眼里,南允知这样的偶像歌手跨界演戏,本身就是一种不够纯粹的原罪,宋均昊愿意用她已经是破例,如果那些影评人因为舆论对她产生先入为主的偏见,那部电影的评分和口碑都会受到影响。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她对那部电影的重视了,从拍摄期间的状态就能看出来,她把自己完全放进尹素静的身体里,几个月的时间几乎没从角色里走出来过,那是她第一部主演的电影,是宋均昊导演的作品,如果因为之前那段获奖感言引发的舆论导致上映后评价被带偏,她所有的付出都会被打折扣。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里。

不行,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权至龙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了经纪人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经纪人的声音带着意料之中的平静:“我就知道你会打这个电话,网上的动向看到了?”

“哥,帮我做件事。”权至龙的声音沉稳而坚定,“帮用第三方的壳子找几个信得过的公关团队,把关于R.Y.Z电影的那些负面舆论控一下,不要跟YG和我有任何关联,费用也走第三方账户。”

经纪人沉默片刻,没有立刻回答,权至龙知道他此刻大概手指正在揉太阳穴,表现得一脸无奈。

“至龙啊,”经纪人开口时声音里有几分微妙,“你之前让我控制舆论方向,我就觉得不太对劲了,上次是让舆论往正常前后辈的方向引导,这次更是直接要护上她还没上映的电影,你对R.Y.Z的事是不是太放在心上了?”

权至龙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有接话。

“你不用紧张。”经纪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戒备,立刻放松语气解释,“我只是觉得有点意外,至龙,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你自己被黑的时候是什么态度你还记得吗?上次那件事闹得那么大,网上铺天盖地全是骂你的话,你坐在创作室里头都没抬跟我说不用管,你会用实力让他们闭嘴,那时候你一篇通稿都不让写,就那么硬扛了几个月,用一张专辑把所有质疑都踩在脚下。”

权至龙垂下眼,那些往事他当然记得,那些诋毁和谩骂在他第一次陷入舆论的时候就习惯了,他知道嘴长在别人身上,自己的价值不需要靠舆论来证明,他有GD的骄傲和底气,相信音乐是最好的回击。

“我觉得其实以R.Y.Z的性格,应该会和那时的你一样,也想着以实力让所有人闭嘴,不会在乎那些舆论,你之前也说一直相信她……”经纪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停顿,像是故意几分意味深长地说,“只要那些舆论一发生R.Y.Z身上,你怎么就不忍心了?”

这句话精准地扎进了权至龙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是啊,他怎么就不忍心了?

他知道她当然能扛,她比他更倔更硬,什么样的脏水她没经历过,或许她根本不需要他多此一举。

可是他就是不忍心。

不忍心让任何一点可能的威胁靠近她,不想那些肮脏的揣测玷污她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的这条路,哪怕他知道她完全有能力自己应对,不需要他的庇护,他还是忍不住想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为她扫清那些障碍。

他自己被骂的时候可以冷笑着等实力说话,但那些话如果指向她,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不允许存在。

“哥,”权至龙的声音笃定,“她是她,我是我,我能扛的事,我不舍得让她扛。”

经纪人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意味:“知道了,我来处理,你放心,不会让人发现是你的意思。”

“谢谢哥。”

挂了电话之后,权至龙靠在转椅里仰头看着天花板,嘴角勾起几分自我嘲讽又无奈的笑意,怎么感觉自己现在像个护崽的老母鸡,恨不得在她周围织一张看不见的网,把所有的明枪暗箭都挡在外面。

他想,果然是彻底完蛋了。

而且完蛋得心甘情愿。

接下来的几天,网上的舆论风向开始悄然发生变化,那种铺天盖地的CP讨论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多关于南允知音乐创作和演技实力的讨论,影评圈陆续出现了关于《裂缝》的早期预测文章,所有文章都默契地把重点放在她的作品和表演上,而不是她与任何人的关系上。

那些刻意带节奏的账号也渐渐安静下来。权至龙暗地里联系一些关系让舆论能够得到更快的控制,接着每天晚上用小号刷一遍关于她的讨论区,看到风向在往好的方向转便关掉手机睡觉。

南允知知道这些舆论波动则是在一周后,由于首尔连下两场雪,整座城市陷入了一片纯白色之中,她坐在创作室的窗边进行着新专辑的编曲工程文件,屏幕上的音轨铺得密密麻麻,她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再加一段弦乐的铺底。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是经纪人的消息,她拿起来看:【允知,新专辑的发行日期可能要往后推一推,李部长那边说想等海外发行渠道谈妥再定档。】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回了一个【好】字,这也在她的预料之内,新专辑的混音母带已经完成,封面设计也定了稿,前几天说偏偏在发行前的最后关头卡在了海外的发行渠道上,李在勋想谈一个更有利的发行方案,说是为了最大化全球市场的收益,她知道这背后牵扯到的商业谈判不是她能左右的,况且专辑本身已经准备好了,晚一两个月发行对她的影响不大,反而能让她有更多时间打磨演唱会的细节。

紧接着经纪人又发来的消息:【对了,最近网上的舆论情况很好,基本上都回归正常了,之前那些负面评论基本都散了,连电影那边的话题也稳住了,媒体都在往你演技和专业能力的方向报道,看来是公司公关部出大力了。】

南允知看着那行字,这一次倒是难得看到公司公关部发力这么快,不过李在勋那天在电话里说“已经在处理了”,应该也是可能的。

她看了眼时间表,该去排练了,于是起身离开创作室,在走廊遇上了她的前队友李慧琳。

自从上次舆论危机后,李慧琳没有再做艺人相关的事,而是进了N.E.W.的后勤部工作,但她偶尔会在公司里碰到南允知,每次都只是远远地鞠个躬就快步走开。

这次也不例外,李慧琳抱着一摞文件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见南允知的时候脚步明显顿了一下,微微鞠躬后低下头加快步伐打算从她旁边绕过去。

“欧尼。”南允知先开口叫住了她。

李慧琳的脚步停住了,有些局促地转过身看着她:“允、允知……”

“最近工作还顺利吗?”南允知平淡地开口。

“嗯……挺好的,部长说公关部这边缺人手,我最近在帮忙。”李慧琳的声音越说越小,像是不知道该在什么距离上跟她说话,“那个,上次的事……谢谢你给我这份工作。”

“不用谢。”南允知说,“是你自己做得来的。”

李慧琳不知道说什么,尴尬地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南允知又叫住了她。

“欧尼,最近公关部很忙吗?”

李慧琳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在意这个话题,但很快回答:“挺忙的,最近EOS那边的舆论不太平,队内不合的消息传得到处都是,还流出队内吵架的视频,网上现在都在说尹恩雅资源太好抢了其他人的风头,公关部一直在处理那些帖子,加班加了好几天了。”

南允知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李慧琳又看了她一眼,像是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声说:“对了,允知,之前MAMA之后那些关于你的CP舆论……好像公关部也没怎么出力,那阵子他们都在忙EOS的事,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风向就自己转过来了,还挺奇怪的。”

“知道了,谢谢欧尼。”南允知的目光微动,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慧琳鞠了一躬快步走开了,南允知站在原地,安静地消化着她刚才那句话,公关部没怎么出力,那些关于她的CP舆论是自己转过来的,而那些负面难听的声音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一点点按下去了一样,想到这里,她拿起手机翻看网上的评论。

评论区的画风确实变了,前几天还有人在她的电影相关新闻下面阴阳怪气地提MAMA的发言,说“这还是那个高冷的R.Y.Z吗”“拿个奖就飘了”,但最近两天那些评论被抹掉了,取而代之的是对她演技的讨论或是电影作品的期待,偶尔还有几条提到GD的,但措辞也变成了“GD和R.Y.Z都是很优秀的音乐人,期待他们各自的作品”这种端水大师级别的中肯发言。

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是自然形成的舆论场。

南允知垂下眼,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划动,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舆论方向扭转得这么自然,需要调动不少资源和相当专业的人脉,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而在她认识的人里有能力也有动机这么做的人只有一个人。

她心里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但她还是没有说什么,而是去了排练室照旧完成练习,直到下午回到创作室,确定四下无人后她才拨去视频通话,手机另一端很快接通。

“允知呀!”权至龙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雀跃从屏幕里传出来,整个人往镜头前凑了凑,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小狗,“你怎么这个时候打过来,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改编曲吗?我刚才还在想你,你就打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是心有灵犀。”

南允知还没开口说话就被他这一连串抢白堵了回去,她顿了一下,嘴角忍不住弯起来:“你一个人在创作室?”

“嗯,刚把最后一首巡演曲目的编曲改完,头都快炸了。”他把手机靠在调音台旁边的支架上,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椅背里伸了个懒腰,“今天从早上八点坐到晚上七点,中间只吃了一个三明治。”

“那你不饿吗?”

“饿。”他的声音立刻变得委屈巴巴的,“但更想你,想到胃都不觉得饿了,允知呀,你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你上次答应我每天按时吃饭的,不要以为我不在首尔就不知道,我可是会查岗的。”

南允知看着他这副从刚才的懒散状态瞬间切换成撒娇模式的样子,心里那股柔软又深了几分,她把手机举在面前,认真回答他的问题:“吃了,中午吃了泡菜汤,晚上打算叫外卖。”

“泡菜汤营养不够。”他的眉头皱起来,忍不住絮叨,“你排练那么辛苦,要多吃蛋白质,晚上别吃外卖了,我给你点个参鸡汤送过去好不好?我知道有家店可以匿名送餐,不会让任何人发现的。”

“不用了,我……”

“允知呀,你就让我照顾你一下嘛。”他的声音软下来,那双眼睛无比珍视地看着她,“我知道我们允知很厉害,一定什么都能自己搞定,但有些事你就让我来做嘛,好不好?”

南允知看着他,心里一阵感动。

“龙。”她的声音轻轻地试探着什么,“最近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帖子少了很多,评论区也很正向,很可能是有人在背后帮忙引导风向,你知道吗?”

权至龙那边正在拿水杯的手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继续端到嘴边喝了一口水,接着对镜头眨了眨眼,表情天真又无辜地说:“诶,是吗,这一听那不是好事吗,我最近一直在忙巡演的编曲都没怎么上网,可能是你们公司公关部的人做得好吧。”

“公关部在忙别的事情,加上舆论并没有造成大范围影响,公司基本上没空管我。”南允知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不紧不慢地说,“而且那种引导方式专业得不像是公司的手笔。”

权至龙被她看得心里发虚,趴在桌上把脸埋进手臂,只露出一只眼睛从屏幕角落偷偷瞄她的表情,实在装不下去了又抬头开始用那种软绵绵的撒娇语气试图把话题岔开:“对了,允知,我昨天吃到了很好吃的烤肉,就是上次你推荐的那家店……”

“龙。”

“啊,对了,我们允知最近排练是不是特别辛苦?你上次说那个抒情歌的改编还没找到灵感,现在找到了吗?要不要我帮你听听看?虽然我最近也在排练,但是帮女朋友听听demo的时间还是有的……”

“权至龙。”

她连名带姓地叫他的声音依旧轻轻的,但那种确定的平静让权至龙瞬间安静了下来,他知道她已经知道了,再装下去也没用了,但他还是不想承认。

他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多管闲事,更不想让她觉得他不相信她的能力,他太了解她的性格了,她总是什么事都自己扛,不习惯接受别人的帮助,他怕她会误会,以为他插手她的舆论是因为觉得她应付不来,觉得她不够强大。

可是她怎么会不够强大呢?她是南允知啊,是从破产公司主唱凭着自己的实力一路杀到MAMA领奖台的南允知,是在最难的时候都没有低过头求过任何人的南允知,他比谁都清楚她的强大,他只是……只是控制不住。

“允知呀,”他的声音软下来,带着一点心虚的讨好,好像那样就能让她心软似的,“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就是顺手,真的只是顺手,我让经纪人帮忙看能不能把舆论往音乐和电影的方向引导一下,其他的什么都没做,我也没有操纵评论,没有找人删帖,我就是……就是……”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从她眼里看到了了然。

原来她不是来质疑的。

南允知看着他,屏幕里他的脸因为着急解释而微微泛红,耳廓更是红得能滴血,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对她做什么都怕做得不够多,做完之后又怕她生气不高兴,怕她觉得他干涉了她的独立性,那种小心翼翼的样子跟他在舞台上睥睨一切的气场判若两人。

“龙,”她的声音轻下来,“我没有生气。”

权至龙愣了一下,停止了语无伦次的辩解,眼睛里显露出不确定的光。

“我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做。”她的目光平静而柔软,“我也知道你做这些事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要让我知道。”

权至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对,他做这些事的时候交代了经纪人不能让任何人察觉,他只想在暗处默默地为她扫清一些不必要的障碍,然后继续看她在舞台上发光。

“你想了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我,又想看我发光。”南允知的声音不急不缓,目光干净而真挚,“你怕我觉得你多管闲事,误会你不相信我的实力,所以你宁愿偷偷摸摸地做,生怕被我发现。”

权至龙的睫毛颤了一下,他遮遮掩掩地从来不在她面前提这些事,装作若无其事地听她说工作上的进展给几个建议,从来不会直接插手,还以为他藏得很好。

但南允知怎么会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不声不响地为她把事情都安排好。

“权至龙,”她的语气轻柔,“我知道你珍视我。”

这句话在权至龙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整个人愣在屏幕那头,那双总是慵懒而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某种滚烫的情绪。

“所以,以后我会更注意自己的发言。”南允知继续说,语气认真而坚定,“在公开场合我会更考虑周全一些,不想让我说的话给你带来麻烦,也不想让你总是要帮我在后面收拾那些不必要的舆论。”

权至龙几乎是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眉头皱紧,急急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慌张的急切:“不行不行,绝对不可以,允知呀,不可以,你不可以改,你在MAMA上说那些话的时候我有多开心吗?我反复听了很多遍,每一遍都觉得……”

他顿了顿,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声音也低了有些不好意思:“觉得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南允知看着他,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那个时候你在那么多人面前说我的名字,说你从我的音乐里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说那个奖想和我分享。”他的声音越说越软,带着撒娇的委屈又无比真诚,“允知呀,你知道我幻想过那一刻多少次吗?我真的好想你在所有人面前承认我对你来说很重要,你说得那么真诚,每一个字都像在说爱我,我简直高兴疯了。”

他顿了顿,低下头声音闷闷的说:“如果你以后再也不说了,我会很难过的。”

南允知听着他说的话,看着他那样真挚的眼眸,心中一颤。

“但是,”他的声音又带着一种自我拉扯的矛盾,“我又觉得自己好自私。”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有明亮的期待,也有犹豫和自责,他咬着下唇像在慎重考虑。

“我想让你在所有人面前叫我的名字,说我对你很重要,每次你那样做的时候,我都觉得像被全世界认证了一样。”他的声音软软的,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真诚,“可是我又觉得自己这样不对,因为如果你说那些话会引来那么多麻烦,我凭什么要你承担这些?我明明应该站在前面帮你挡着的,结果反而是我成了让你被人骂的原因。”

他垂下眼,整个人看起来扭扭捏捏的,像一个小媳妇在小心翼翼地讨要名分,又怕自己要得太多给对方添了负担。

“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抬起眼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让人心软的坦诚,“又想你公开对我好,又怕你受委屈,我是不是很矛盾?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南允知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化开,她想说很多话,想告诉他他从来不是她的麻烦,她很早以前就做好了为他承担一切的准备。

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等一下,”权至龙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别过脸只露出红透的耳朵尖,声音黏黏糊糊的,“我这样是不是很像……很像那种……就是那种……”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在跟你讨名分的感觉?”

南允知愣了一秒,然后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你还笑!”权至龙转过头来脸红得像是被煮熟的虾子,又羞又恼地看着她,“我认真的,我就是在讨名分,我都给你当了这么久的秘密男朋友了,连个正式名分都没有,每次见面都要偷偷摸摸的,我委屈!”

他说得理直气壮,但理直气壮里全是撒娇。

南允知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那片柔软已经化成了温水,整个人都好像被泡化了,这个人怎么能这样,在舞台上睥睨众生掌控全场,在她面前却像个讨糖吃的孩子一样坦率又害羞。

“龙,”

她开口的话还没说出口,权至龙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事,猛地从枕头里抬起头,脸上那个小媳妇讨名分的神情瞬间切换成了一种更迫切的期待。

“对了,允知呀,过几天就是跨年了!”他的眼睛亮了起来,话题转移得生硬而迅速,显然是想从刚才那个让他害羞到爆炸的话题里逃出来,“那天你有行程吗,会不会很忙?”

南允知愣了一下,拿起旁边的平板翻了翻行程表:“下午有节目录制,晚上有排练。”

“那不管多晚,你都要给我打视频!”他几乎是扑到屏幕前的,整张脸占据了大半个画面,“我们要一起跨年,零点的时候我要第一个跟你说新年快乐,你也要第一个跟我说,你答应我,快答应我!”

“好,”南允知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答应你。”

“你要是忘了怎么办?”

“我不会忘。”

“那如果排练超时了呢?”

“超时了也给你打。”

“如果在洗澡呢?”

“我会带手机进浴室。”

“如果网不好呢?”

“龙,”南允知无奈又宠溺地看着他,“我会想办法的。”

权至龙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已经开始在心里倒数了,跨年那天晚上谁都不能来打扰他,助理不行,经纪人也别想来找他。

“我那天要把工作都赶完,谁都不见。”他认认真真地说,“就在房间里等你电话。”

南允知看着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嘴角又弯了一下。

“好。”

跨年夜的那天晚上,首尔的街头灯火通明,到处都是迎接新年的装饰和人群,南允知结束排练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一点多了,权至龙的消息已经发了好几条,从九点多开始断断续续地发过来。

【允知呀,排练结束了吗?】

【我这边已经结束了,嘿嘿,我提前溜出来哦,在房间里等你了,谁都不许来找我】

【你还没好吗?[打滚]】

【还有一个半小时就跨年了】

【一个小时零八分钟】

【允知呀,我好想你……】

南允知看着那些消息,几乎能想象他在那头坐立不安的样子,她看了一眼时间,距离零点还差不到一个小时。

于是她回去信息:【快了,洗完澡就可以打电话了[努力]】

回完信息后她便把手机放在浴室开始卸妆,随后脱衣服洗澡,但洗到一半便听见了专属于他的特定通话铃声,她下意识地伸手去够架子上的浴巾,身体却比脑子先一步按了接听键。

画面还没完全加载出来就听见权至龙那头传来的声音,兴奋得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小狗:“允知呀,你终于接——”

声音戛然而止。

画面加载完成,他他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质T恤出现在屏幕,额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他的嘴巴微张,眼睛里闪过明显的惊讶,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另一种更滚烫的东西。

南允知把手机靠在洗手台的镜子上,伸手拉下架子上的浴巾裹住自己,浴巾从胸口裹到膝盖上方,但肩膀和锁骨还露在外面,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肩头和后颈,水珠顺着发尾一滴一滴地落在锁骨上。

“龙。”她开口的声音微微沙哑,“我还以为你十二点才会打来,因为今天练舞出了一身汗,所以我想赶在十二点前洗完再跟你通话的。”

屏幕那头的权至龙张了张嘴,目光不受控制地从她的脸上往下滑了一下,然后又迅速弹回她的脸上,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变得有点干。

“我想早点打给你。”他说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但尾音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上飘了飘,“我不知道你还在洗澡……”

他隐隐约约瞥见那一抹肌肤的春色,接着轻轻地咳嗽了一下,像是在掩饰什么:“那……你先洗,我等你。”

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在锁骨窝里,她语气平常的说:“那你先别挂,我马上就好。”

权至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发干:“好,不挂。”

然后他听见水声又断断续续的响起来,她的手机被架在洗手台上,镜头正对着磨砂玻璃门,隐约能看见人影的轮廓,水汽蒸腾留下一片朦胧的暖色,他盯着那片磨砂玻璃,发现自己移不开目光,那团模糊的轮廓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缓慢移动,手臂抬起,身体微微侧转,他能想象出那些线条的具体模样。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不对劲,猛地移开视线。

还真是,洗澡都会接他的电话。

“龙?”她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带着刚洗完澡后的慵懒,“你还在吗?”

“在。”他的声音比预想中更哑。

磨砂玻璃门被推开,她穿着睡衣走了出来,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回镜头前,弯下腰凑近屏幕看他:“你怎么了?脸好红。”

权至龙看着她凑近的脸,湿润的碎发贴在额角和脖颈上,灯光在她泛红的皮肤上投下柔软的光泽,他的声音干得发涩:“没有,可能是空调太热了,吹的。”

她歪了歪头似乎不太相信,直起身走到床边坐下,把手机支在床头柜上,继续随意地擦头发,他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和微微泛红的锁骨,心跳声在胸腔里撞得又重又响,他不得不深吸一口气才勉强稳住声音:“允知呀,新年快乐。”

“还有十分钟才到十二点呢。”

“提前说不行吗?”他理直气壮,“我憋不住了。”

她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轻轻笑了一声,然后侧过身把手机架在枕头上:“你今天喝酒了?”

“喝了一点点。”他用手比划了一下,“总是有人敬酒,推不掉。”

“喝了多少?”

“真的只有一点点。”他趴在床上,侧着头看她,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润,“你还没回答我,新年快乐,允知呀。”

“新年快乐。”她轻声说。

他看着她笑起来,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坐直了身体:“允知呀,你等一下。”

他起身走出了画面,过了一会儿又回来,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藏在身后,南允知好奇地看着他,他重新趴回床上,然后从背后拿出一瓶已经打开了的香槟和两只酒杯。

“我要跟你干杯。”他理直气壮地说,“虽然隔着屏幕,但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你一个人在喝?”

“嗯,我一个人喝。”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又把另一只倒上举到镜头前,煞有介事地碰了一下,“这只杯子是你的,云干杯。”

南允知看着他认真又笨拙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喝醉了。”

“没有,只有一点点微醺。”他喝了一口,然后又看着她,“你呢?有没有准备什么跨年的东西?”

“没有,我在等你打视频。”

这个回答让他整个人都软了下来,他喝了一口酒,趴在枕头上,声音变得又软又黏:“允知呀,你今天真好看。”

“你就看到我穿着睡衣的样子,哪里好看了?”

“哪里都好看。”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嗓音黏糊糊的,“穿着睡衣软软的样子好看,头发刚洗完的样子也好看,笑起来的时候更好看。”

屏幕那头的权至龙脸上感觉几分发热,再次滑动手机。

“快十二点了。”他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来。

南允知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不到五分钟。窗外的雪还在下,远处的城市灯火在风雪中明明灭灭。

“允知呀。”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起来,带着只属于她的温度,“这一年辛苦你了。”

她垂下眼,嘴角弯了一下:“你也是。”

“我今年最开心的事,就是和你一起站在舞台上。”他看着屏幕里她的脸,目光认真而专注,“还有在录音棚里你戴着耳机唱歌,在练习室里和你改和弦,在外面一起看初雪……所有的这些,都是今年最好的事。”

南允知看着他那双在屏幕的光里亮得惊人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新年有什么愿望?”她问。

他想了想,然后笑起来:“希望我们允知的首场演唱会座无虚席,专辑横扫排行榜,电影票房大卖。”

“那你呢?”她问,“你自己的愿望呢?”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她脸上,随即轻柔的弯起眼笑,声音放得很轻:“的确有一个最重要的愿望。”

“最重要的愿望?”南允知愣了一下,下意识问,“是什么?”

“十、九、八——”手机屏幕上同时跳出了时间的倒数。

窗外的烟花声在此时响起来了,此起彼伏地炸开,五颜六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身上,她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又转回来看着屏幕里他的脸。

“三、二、一——”

“新年快乐,允知。”他的声音沙哑,目光却温柔。

“龙,新年快乐。”她看着他,闭下眼许愿,“希望新的一年一切顺利,巡演成功,不要生病,不要受伤,少喝酒,多睡觉。”

“我希望我们允知新的一年平安健康,遇到什么困难都能迎刃而解,演唱会圆满成功,新专辑大火,电影票房大卖,拿很多很多奖。”权至龙顿了顿,望着她的目光变得深沉而温柔,“还有,希望新的一年我的允知更爱自己一点。”

南允知缓缓睁开眼,屏幕那头的他忽然把脸凑近了镜头,嘴唇贴在屏幕上,做出一个夸张的亲吻的动作,嘴角上扬着低道,“然后也要更加喜欢我一点,我会努力让你更喜欢的。”

南允知愣了一下,然后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也对着屏幕轻轻噘了一下嘴唇。

“又亲到了。”他的声音带着得意和满足,目光落在她贴在肩头的湿发上,“允知呀,你的头发还湿着,不吹干会感冒的,快去吹吧。”

“等会儿再吹。”她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落入她的锁骨间,“还想再多跟你说说话。”

“允知呀。”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和湿漉漉的头发之间来回飘了几次,“你先把头发吹干,我不挂,等你吹完。”

南允知看关心自己的样子乖乖点了点头:“知道了。”

她拿着手机走到浴室,把手机架在镜子上,然后拿起吹风机开始吹头发,目光偶尔掠过屏幕上他安静等待的脸,他靠在床头,翻看什么书,但他的目光会时不时地往屏幕这边飘一下,然后很快又收回去,假装在看手里的东西。

吹完头发后她回到卧室,把手机重新靠在床头柜上,靠回床头时,睡衣领口在她前倾时下滑了一点。

权至龙的目光落在她锁骨下方那片裸露的皮肤上,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脸颊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允知呀,能不能把手机拿近一点?我想看清楚你的脸。”

她把手机拿近了一些,屏幕里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随后滑到衣领的位置,喉结再次滚动了一下。

“龙?”她注意到他的异样。

“嗯?”他的声音有些飘,目光还没有移开,像是黏在了她领口的那片皮肤上,“你穿这件睡衣很好看。”

“你不是说过了?”

“再说一次不行吗?”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变得慵懒和撩人,“允知呀,你锁骨那里的皮肤好白。”

南允知的脸颊开始发烫,她下意识地拉了拉领口,但他立刻说:“别遮。”

她停住了动作,面上几分疑惑。

屏幕里他的目光从她锁骨的位置慢慢往上移,最后重新落在她的眼睛上,声音沙哑了几分:“允知呀,我想你了。”

“我们不是每天视频吗?”

“视频不够。”他闷闷地说,声音里带着被酒精放大的委屈,“我想要真实的你。”

她想说什么,但看见他伸出一只手,指尖隔着屏幕落在她嘴唇的位置。

“允知呀。”他又叫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沙哑和蛊惑,“你今天晚上能不能陪我聊久一点?”

“我们不是一直在聊吗?”

“不是这种。”他的目光变得更深,声音也压得更低了,她看见他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聊那种……”

南允知愣了一下,然后她的脸彻底红了,她明白了他说的那种是什么意思,脑海中浮现出之前在网上搜索异地恋情侣视频通话可以做什么时看到过的文章,关于两个人隔着屏幕如何保持亲密,那时候她看完就关掉了页面,觉得那些内容太奇怪了。

但现在,当他的目光隔着屏幕落在她嘴唇上的位置,声音里带着那种她熟悉的沙哑和渴望,那些被她翻阅过的文字忽然变得无比具体。

“龙。”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你……你想看什么?”

他的呼吸明显重了一拍,把脸埋进枕头里,“算了,我喝多了,不该说这种话的。”

“你说。”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和试探。

“如果你不想的话我就……”

“我查过。”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异地恋的视频通话可以做那种事情。”

权至龙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完全停住了,他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低垂的睫毛,她明明害羞得连耳根都红透了,却还在用如此认真的表情看着他。

“允知……”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发出无奈怅然地轻笑一声:“允知呀……你是在要我的命吗?”

“我是认真的。”她微微蹙起眉,像是觉得他的反应不够认真,又补充道,“你如果想做,你教我,我学东西很快的,完全可以配合你。”

权至龙把手机放在枕头上整个人往后仰,抬手捂住脸,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叫,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她怎么能用那么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出这种话?明明是在说那种事,却说得像在讨论编曲参数一样认真。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手机看着屏幕里她认真又懵懂的表情,声音沙哑而温柔:“允知呀,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她摇了摇头。

“我在想,想让你把那件睡衣往下拉一点。”他的声音很低,“然后想看着你……”

他没有说完,因为南允知已经伸手把睡衣的领口往下拉了一点,锁骨连同肩膀上方的皮肤露了出来,她做完这个动作后看着他,像是在等他继续说什么。

权至龙的呼吸彻底乱了,他把手机拿得更近了一些,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划过木头:“允知呀,你……”

“只看锁骨吗?”她询问的语气还是那种认真的探究。

“那……”他的声音发飘,目光黏在她露出的那片皮肤上,“再看一点点?”

她解开一粒扣子,缓缓下拉,睡衣的领口本来就宽松,这一下拉到了胸口上方,锁骨和肩膀完**露出来,皮肤在暖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她的呼吸因为紧张而微微加快,那片皮肤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权至龙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他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因为害羞而低垂的睫毛,又看着她为了配合他而主动拉低的领口和裸露的皮肤,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要死了。”

南允知神色懵懂。

“怎么了?”

“太难熬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苦涩,更多的却是滚烫的坦诚,“看不到的时候想看到,看到了之后又想摸想亲,隔着屏幕我怎么受得了。”

他把脸埋进掌心里,声音闷闷的,“但我又想看,非常想,可是不敢,怕自己看了以后更睡不着。”

他抬起头,用那双因为忍耐而微微泛红的眼睛看着她,语气软得让人心头发颤:“可是,要不……可以最后再把睡衣再往下拉一点吗?就一点点?”

南允知听他的语气软软的觉得可爱至极,故意没有动。

“只是拉下来一点点,我只看一眼,拜托。”他的声音变得更软了,带着撒娇的讨好,脸上的红晕从耳根蔓延到脖子,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明明很想讨要零食又怕被主人骂的小狗,“真的,就一点点。”

南允知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手指轻轻往下拉了一下睡衣的边缘,白皙饱满的轮廓露出了一小半。

权至龙凑近了屏幕看得极为认真。他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但那灼热的目光已经替他说完了所有的话,几秒后他低声说:“够了。”然后整个人往后一仰躺在床上,用手捂住眼睛,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我死了我死了我真的死了……太漂亮了……漂亮得太过分了……”

南允知看着他那个又克制又失控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愈发鲜明。

“允知呀。”他忽然从床上坐起来,把手机拿得很近,近到整个屏幕只剩下他的脸,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表情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下次见面我会更努力的。”

“努力什么?”

“努力让你更舒服。”

这一次轮到南允知的耳廓彻底红透了,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小声说:“其实每次都已经……”

他的呼吸停了半拍,手指猛地攥紧,屏幕里她的侧脸泛着粉,睡衣领口还松松地挂在肩头,显露几分轮廓的圆润在呼吸中微微起伏,她显然不知道自己这副样子有多让人难以自持。

她抬眼看他时,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然后他看见她微微张了张嘴,像是想解释什么。

“……每次都很舒服。”她的话轻飘飘的落下来。

权至龙感觉自己的理智彻底断在了那一刻,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在发颤,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气血与炽热都仿佛像某一处涌去。

然后他挂断了电话。

南允知愣了一下,手机屏幕上显示通话已结束的字样,她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说错了吗,可她只是说了实话而已,每次都很舒服这有什么问题吗?他以前不是也说过类似的话吗?

她拨了回去,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又拨了一遍,这次响了两声就被挂断了,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简短得完全不像他平时的风格:【允知呀,你刚才那句话太要命了,我现在没法好好跟你说话,明天再打给你,晚安。[小狗狂奔逃走]】

南允知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脸上还残留着没有完全褪去的热度,她有些困惑地皱起眉,她说了什么过分的话吗?她刚才只是……很诚实地回应了他那句话,明明他以前也总爱在那种时候逗她,问她舒不舒服之类的话,她回答的时候他很开心啊。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根还在发烫。

他挂得那么突然,是被她那句话吓到了?还是……不好意思了?他平时在舞台上撩人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现在居然会因为一句话就挂电话?

南允知抬起脸,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个狂奔逃走的小狗表情上,忍不住笑了一下。

而城市的另一端,权至龙把手机扔在枕边,整个人仰躺在床上,用手臂盖住眼睛,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着,他刚才听见那句话时,眼前闪过无数个两个人情动时的画面,整个人觉得自己快要被烧得连渣都不剩。

“啊……完蛋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允知呀。她是真的在认认真真地对他好,认真到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在被她放在心尖上宠着,让他更加心动。

但心动归心动,身体却不会骗人。

他必须挂断电话,如果再多看一秒他怕自己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比如现在就想飞去首尔找她,或者更糟糕地让她继续把睡衣往下拉。

他闭上眼睛像往常一样试着用工作或者音乐来转移注意力,但今晚显然不行,他沙哑开口:“允知呀,你真是……”

顿了一下,他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太可爱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在床上翻来覆去,最终还是拿起手机又翻看存着她照片的私密相册,最后还是忍不住放下手机起身决定去冲个冷水澡。

浴室里水声哗哗地响着,他闭着眼,冷水让身体变冷,但脑子里那些画面却没有那么容易冲走,她穿着那件睡衣,领口松松地垂着,害羞又坦率地说着那句话时的表情。

冷水根本不够。

他关掉水龙头站了一会儿,最后认命地走回床边坐下,脑海中她的脸挥之不去。

他不想这么轻易地就进入那种状态,也不想把注意力停留在她身体的某一部分上,比起那些具体的画面,更让他难以自持的是一种更完整的感觉,她整个人包裹着他的那种温暖,呼吸贴在他耳边的频率,失去控制时发出声音的瞬间,每一个画面都和其他的画面连在一起共同组成了一个完整的她。

他闭上眼睛手指慢慢收紧,脑海中浮现的是画面,那次她穿着那件黑色真丝睡裙坐在沙发上,低着头认真地看谱子,他凑过去吻她的后颈时她微微偏过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别闹”,但后来她没有真的阻止他,她只是低下头,指尖抓紧,然后她用那种被弄乱的语气说:“那你轻一点。”

他的呼吸不自觉地加重了一些,画面开始变得模糊,变成了另一种更感官化的记忆,她的声音气味,还有紧贴时留下的触感。

他仰起头,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指尖在枕头上不自觉地蜷曲了一下。

那些画面在他脑海中有序地展开,他紧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张开,呼吸逐渐变得急促又紊乱

“允知呀。”他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沙哑,“如果现在你在的话,我会很温柔地吻你……从额头开始……然后慢慢往下……”

他想象着她的反应,她会微微偏过头,睫毛轻轻颤动着闭上眼睛,他的声音又低又哑,像是呓语又像是自言自语。

“……然后是锁骨……肩膀……每一寸都会吻到……”

他的手指攥紧了床单,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允知呀,我会很慢很慢,不弄疼你,让你舒服又满足,我保证……”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壁灯,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那股暗火还在燃烧,但某种更清醒的念头占了上风。

他居然想象着她真的在身边的画面来解决,却又兀自生出了仿佛亵渎一般的想法。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允知呀……你今天那句话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次日清晨,南允知在手机闹钟中醒来,她睁开眼时天还没完全亮,她侧过头拿起手机,屏幕上是权至龙凌晨发来的消息,大概是在她睡着之后又忍不住发来的。

【允知呀,真的不是故意挂你电话的,是因为你太可爱了,我有点受不了。】

【允知呀,我睡不着??。】

【一想到你刚刚那个样子就睡不着。】

【算了,我去冲个冷水澡。】

【冲完了,还是睡不着。】

【你睡得好吗?】

【应该睡得很好吧,你睡着的样子一定很好看。】

【不行了,我明天还有行程,必须睡了,晚安??。】

【还是睡不着,你给我托个梦吧,最好是穿这个睡衣的样子????。】

【算了,我再冲一次冷水澡??。】

最后一条消息是凌晨三点四十七分发来的。南允知看着那些消息,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她打字回复:【早安,冲了两次冷水澡的人。】

本以为他会晚点才醒,没想到她还没放下手机,他的回复就来了,快得像是一直握着手机在等:【你醒了?!我六点就起来了,根本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你昨晚的样子。】

她看着那行字,耳廓微微发热,但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你今天不是有行程吗?睡眠不足会影响状态。】

【我的状态取决于你。】他的回复理直气壮,【你昨晚那样对我,我今天能有什么状态嘛,满脑子都是你。】

南允知把手机按在胸口,脸颊微微发烫,然后她放下手机没有回复,起身去浴室洗漱。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各自忙碌,南允知几乎把全部时间都花在了演唱会的筹备上,一月中旬,N.E.W.大楼,南允知在排练室训练,她穿着训练服在镜子前一遍遍地重复着同一段舞蹈动作。

“再来一遍。”她的声音微微有些哑,但没有停下来,“最后那个转身,我的重心有点偏了,重来。”

编舞老师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一段刚刚录好的视频回放,他看着她又一次做完那组动作,点了点头:“重心确实偏了,再往左压一点,然后右腿收的时候不要急着落地,看起来会更轻盈。”

南允知重新站回到位置,深吸一口气后再次开始,同样的八拍动作,她重复了将近二十遍,每一次都在调整细微的角度,直到编舞老师终于放下平板,对她比了一个拇指:“可以了,R.Y.Zxi,完美。”

南允知这才停下来,走到墙边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水,呼吸还有些急促,她无暇顾及,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四十七分,离晚上的舞台设计会议还有三个多小时,她还有时间再练一首歌。

她放下水瓶,走到音响旁边,调出下一首歌的伴奏。

那首歌的编曲还没有最终定稿,她已经来回改过好几版了,但总觉得不够,听着前奏在练习室里回荡,手指敲击节拍,然后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快步走到角落的桌子前,拿起笔在谱纸上飞快地记下。

她写得太投入了,连助理推开练习室的门走进来都没有察觉。

“允知姐,”助理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午饭……”

南允知头也没抬:“辛苦了,放在桌上就好。”

助理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保温袋放在了桌上,然后轻声退了出去,每次临近重要演出她都是这样的状态,完全把自己浸泡在音乐和排练里,听不见任何与音乐无关的话。

下午的舞台设计会议开了两个多小时,南允知面前摊着厚厚一叠舞台效果图,她一项一项地确认着:升降台的动线、灯光切换的时机、大屏幕上的影像内容、伴舞的站位和走位……每一个细节她都要过一遍,再在各个环节她都要提出自己的意见。

“这里,”她的手指点在舞台左侧的一个位置上,“我唱完第二段副歌之后会从这里走到延伸台,灯光能不能在那一秒从冷色调切到暖色调?我要让观众感觉到歌曲情绪的变化。”

舞台设计团队的负责人立刻在平板上做了标注:“可以,我们在那个点设置一个渐变。”

“还有,”南允知又翻开下一页,“最后一首歌的时候,我希望整个场馆的灯光全部熄灭,只留一束追光打在我身上,然后慢慢收暗,最后完全黑掉。”

“像电影结尾那种?”

“对。”她点了点头。

会议结束后,南允知坐在位子上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继续重新翻看着那些效果图,力求把每一项做到最好。

经纪人推门进来,看见她还在看,忍不住叹了口气:“允知,你已经连续高强度工作两周了,明天休息一天吧,后面还有很多事情。”

南允知抬起头:“我知道,但把演唱会做到最好是我现在最想做的事。”

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权至龙发来的消息:【今天的排练结束了吗?】

晚上七点四十七分,她看了眼时间,回复:【刚开完舞台设计会,你呢?】

他回得很快:【我也刚结束排练,在回酒店的路上[累趴]。】

南允知看着那个累趴的表情包,想象着他靠在保姆车后座的样子:【你今天练了多久?】

【从早上十点到现在,除了吃饭就没停过。】他发来一个揉肩的小人,【腰要断了。】

【那你回去好好休息,泡个热水澡,早点睡。】

【你呢,还要继续吗?】

南允知刚想打字说“我再看一会儿效果图”,他的消息又弹了出来:【别跟我说你还要继续,你今天也在练习室待了整整一天了吧?】

她愣了一下,她确实待了快十个小时,从早上八点到现在几乎没有离开过排练室,但他怎么知道她的安排的?

【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