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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伉打了个哈哈赶紧跑的远远的,他可不敢当着表兄的面胡说八道。

带头的跑了,其他几个也都学的有模有样,连霍光犹豫了一下也跟上了大部队。

“臭小子,那么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一点儿都稳重不下来。”卫青摇摇头,转过身来说正事儿,“陛下说让你带阿昭进宫给皇后看一眼,阿昭要进宫陪太子读书,还得皇后多照看。”

两个大的去郎署当值的时候或许能看着点儿,但是郎署在禁中之外,真发生什么事儿也指望不上俩半大孩子。

“我明天就带他们去见姨母。”霍去病点点头,既然要进宫那就两个弟弟都带上,不过他想问的不是这个,而是舅舅刚才和陛下说了什么,“舅舅,李敢要如何处置?”

别说就这么算了,他不允许。

李敢上门闹事可以说是悲愤之下失去理智,但也不能忽视他身边那些挑拨离间的人,今天上午这出戏暗处肯定有很多人在盯着。

如果真的不了了之,他都不敢想那些奸计得逞的家伙会如何嘲笑舅舅,又会琢磨出多少恶心人的手段。

“陛下说了这事儿他来处理,你就不要再掺和进来了。”卫青拍拍外甥的肩膀,想到天子在书房的怒骂,又提醒道,“陛下已经开始对长安的豪商巨富下手,你刚刚搬到冠军侯府,接下来会有很多士人上门拜见,要是养门客千万要注意。”

上门拜见的士人良莠不齐,放着不管也就算了,若要提拔到身边还是得看对方的人品。

能力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人品,一定不能重用那些背信弃义恩将仇报之辈。

霍去病撇撇嘴,“我养两个弟弟已经够费心了,没空养门客,回头让家丞按照舅舅这里的规矩办就行。”

搬出去住就这点不好,许多之前舅舅帮忙挡掉的事情现在都得他自己来扛。

舅舅说过陛下不喜欢臣子养士,但是这东西还不能没有,不然就是他们瞧不起天下士人。

大将军府对前来投效的士人来者不拒,他也可以学舅舅让冠军侯府也对前来投效的士人来者不拒,至于用不用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毕竟他运气好可以直接照着大将军府的葫芦画瓢,他们家舅舅当年才是真正的横空出世。

天子派特使捧着印信到军中拜他为大将军,加封食邑八千七百户,节制诸将,位在丞相之上,家中三子俱为列侯,当时长安城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的睡不着觉。

大将军如此显赫,大将军府自然是门庭若市,投拜贴的士人络绎不绝,偏他还不知道拒绝,也不管对方有没有真才实学只要来了就收。

说实话,他当时没看懂舅舅的用意,一度发愁到想直接把府上那些可能会带来祸患的门客全赶出去。

舅舅是大将军不方便出面,他年轻气盛他来动手。

——舅舅!府上的门客全都只会糊弄人啊!

可惜在动手之前被拦下来了。

没过多久陛下看大将军府养了上百号门客想让舅舅给他推荐几个人才,舅舅也没客气,直接从府上的门客中挑了几个看上去很厉害的人报了上去。

糊弄大将军容易,糊弄陛下可不容易,然后大将军府的门客就全归陛下管了。

没办法,不管不行,大将军打仗很厉害,但私底下就没有勾心斗角这根筋,谁家养了上百号门客全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啊?

足足上百号人,陛下派来的人来来回回筛选了好多遍,最后闭着眼睛才勉强挑出来两个能用的,这是都把大将军府当混吃混喝的地方了是吧?

自那之后,陛下对大将军推荐的人才都持怀疑态度。

推荐上来的人是草包很正常,推荐上来的人有真才实学那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主要还是皇帝陛下自己慧眼识珠能看出真人才。

霍去病之前一直觉得他们家舅舅是不愿意和士人交恶才不得不吃这个哑巴亏,直到搬到冠军侯府才后知后觉明白过来。

他们家舅舅聪明着呢,这不是吃哑巴亏,是把烦心事儿从自己身上转移到了陛下身上。

只要那些士人发现就算进了大将军府也是坐冷板凳,慢慢那些求官求名的家伙就不上门了。

不愧是舅舅,就是厉害。

骠骑将军觉得舅舅的应对之法非常不错,所以他决定冠军侯府的待客章程跟大将军府保持一致。

陛下要是不放心也可以跟当年舅舅刚封大将军时一样派人到冠军侯府给他把关,他不介意。

卫青没想那么多,但是想着外甥从小跟着他长大应该知道轻重,倒也没太担心,“风头太盛不是好事,你心里有数就行。”

霍去病眨眨眼睛,“我可是舅舅亲手教出来的,舅舅对我还不放心?”

他是舅舅亲手教出来的,定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知道你机灵,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卫青弯了弯眼睛,想到他们现在说的话题,轻咳两声收起笑容,“算缗钱收的不顺利,御史大夫的手段你是知道的,把他惹急了不知道要牵连出来多少人。”

“冠军侯府的一切都是陛下安排的,我一不做生意二不结交商贾,张汤能奈我何?”霍去病推着他们家舅舅往外走,“不说这些了,阿光阿昭还没去过皇宫,我得带他们回去准备准备。”

卫青摇头叹气,“又嫌我烦。”

霍去病加快脚步。

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

张汤是陛下的得力重臣,干什么都会揣度陛下的意思,只要没发疯就不会和他们过不去。

走了走了。

卫青扶额,“还有,陛下半个月后要去甘泉宫,记得给两个小家伙准备东西。算了,舅舅直接给他们准备,你不用管了。”

陛下去甘泉宫要等到入秋暑气消了才回长安,夏衣秋衣都要准备,还有适合小少年用的弓箭马匹,都得事先挑好。

到时候别家儿郎约着打猎游玩,他们也得漂漂亮亮的跟同龄人玩。

霍去病从来没管过这些事情,没有提醒他还真想不起来,“那今年就劳烦舅舅费心,等明年我再给他们安排。”

他刚当上大包大揽的兄长还不太习惯,今年先学习学习,明年就熟练了。

在舅舅家里从来不知道“客气”俩字怎么写的骠骑将军不干活还要提要求,“舅舅,阿昭有点怕马,您记得挑匹温润的小马给他,不然我担心他不敢学。”

八九岁学骑马有点晚,那小子上次被他带到马背上后懵了好久才缓过来,也不知道会不会抗拒骑马。

他和舅舅在朝堂立足靠的是实打实的军功,家里孩子不会骑马可有点难办。

卫青知道霍家的情况,他从小就会骑射是因为郑家有牧场,被当成奴隶使唤的他需要骑马牧羊,寻常小吏养不起马也没条件让孩子学骑马,见到马匹会害怕也正常。

唔,要不要先给小家伙准备一匹小马驹?

花园的另一边,霍昭还不知道他即将拥有什么,这会儿正因为坚信世上真的有高人能腾云驾雾一日千里被他哥捂嘴。

自称去闭关学习《母猪的产后护理》的系统仙人看了眼《系统守则》封面上亮眼的“科学改变生活,智慧创造未来”,它的沉默震耳欲聋。

首先,责任不在它。

其次,责任不在它。

最后,都是这个时代的错!

哎呀,这农场里的牛怎么牛模牛样的,不行不行,看隔壁的马,那群马一个个都倔的跟驴似的,那样才有个性。

系统藏好它的《系统守则》,精神恍惚胡言乱语球体霹雳哗啦闪火花。

外头的卫家三兄弟对这个话题倒是没什么感觉,他们在家从来不说这些,不过因为当今天子笃信世上有神仙,他们对神仙的事情也是将信将疑,总的来说还是信的更多。

连陛下都觉得世上有神仙,那世上肯定有,就是他们肉体凡胎见不着而已。

被捂住嘴的霍昭昭小鸡啄米般点头,没错没错就是这样,世上的确有神仙,就是大部分人都见不着。

“我知道许多年前长安来过一位被陛下奉为座上宾的方士叫李少君,他说他能驱使鬼神,还曾在海上遇到过仙人安期生,可厉害了。”卫不疑煞有其事的讲道,“听说那位李少君到长安时已经活了好几百岁,但是看上去跟五十岁的人差不多,可惜他已经羽化登仙了我们都见不着。”

霍光委婉的说道,“有没有可能他真的只有五十岁?”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卫伉非常相信他们陛下的判断,“听说他认识九十多岁老人的祖父,还曾见过齐桓公床头的铜器,肯定是真的好几百岁。”

霍昭挣扎着扒拉开他哥的手,兴致勃勃的问道,“安期生是哪里的神仙呀?”

“安期生是秦人,住在海上仙山,人称千岁仙翁。”卫伉毫不吝啬的给小家伙分享他知道的事情,“李少君说安期生吃的枣子比瓜还大,早先大河之南有人捡到过他遗留的大枣,那颗大枣煮了三天才熟,煮熟之后香飘十里,据说能让死者生,病者起,康健之人白日飞升。”

霍昭听的震惊不已,然后默默把他哥的手挪回脸上。

不太对,感觉宜春侯和阴安侯是被忽悠了。

他们家系统仙人种出来的瓜果蔬菜都不敢说能让死者生病者起康健之人白日飞升,那个安期生哪儿来那么大的能耐?

仙人可以让瓜果蔬菜牛羊鸡鸭都茁壮成长,但是瓜果还是瓜果,牛羊还是牛羊,不可能让什么东西都变成灵丹妙药。

真要那样的话肯定满天下都是神仙了,哪儿还能到处都是传闻却谁都没见过?

他知道汉武帝身边很多方士都是大忽悠大骗子,想来那个李少君也没好哪儿去,还是他们家系统仙人最可靠。

小家伙乖巧的不再动弹,同时在心里虔诚的赞美他们家系统仙人。

————————

系统([裂开]):我有罪,我认罚……

第28章

*

——可怜的汉武帝,被骗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直到被兄长大人领走,霍昭脑子里都还是系统仙人给他看过的那只名叫汤姆的外地猫妖。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虽然汉武陛下坐拥四海,但是在求仙这块儿他是真的不太行。

哪能有人一直被骗?汉武陛下就能。

还是他运气好,只是死了一次就遇到了好心的系统仙人。

嘶,三千世界奥妙无穷,这么说的话,可能真的有个汉武陛下在驾崩之后被他们家系统仙人捡走过。

毕竟刚才陛下说让他进宫陪太子读书的时候系统仙人的反应很奇怪,怎么想都不像不认识。

再说了,他们家系统仙人是真神仙,真神仙认识几个皇帝多正常。

那个李少君认识住在海上仙山的长寿秦人算什么?他们家系统仙人认识秦始皇!

这么一比较还是陛下更倒霉,连神仙都没见过货真价实的。

再次赞美伟大的系统仙人。

伟大的系统仙人疲惫的倒在草垛上,非常后悔当初为了省事儿默认了傻宿主的称呼,这还掰的过来吗?

算了,往好处想,至少宿主不会再被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骗术骗到,这点儿就比汉武帝强。

霍光比弟弟懂的多,坚信世上没有鬼神,知道卫家兄弟说的都是从天子哪儿听来的后表情更加复杂。

这……

许是陛下日理万机需要找个解闷儿的,宜春侯和阴安侯听的时候没想那么多,误以为陛下真的相信那个李少君遇到过神仙。

没错,就是这样。

霍去病带两个弟弟回冠军侯府,顺便告诉他们明天还要进宫一趟,以及半个月后随驾去甘泉宫。

“阿兄说去哪儿就去哪儿。”霍昭认真点头,他去哪儿都很开心。

霍光已经见过天子和大司马大将军,再面见皇后好像也没什么可紧张的,他现在就是好奇陛下对那些方士的看法。

郎官是天子的侍从,虽然他还没以郎官的身份进过宫,但是也得提前做足准备。

所以阿兄,天子身边负责为他解闷儿的方士多吗?

霍光已经默认天子身边的方士跟伶人差不多,不过话说的没有那么直白,只是将刚才在大将军府听到的李少君的事复述了一遍,然后挑出其中不合理的地方请兄长大人解惑。

丹砂炼金延寿之法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为什么那个李少君还会病重身死?

霍去病嘴角微抽,“你们待在一起就说这个?”

好好的孩子讨论什么不行说那些神神鬼鬼的,被带偏了怎么办?

骠骑将军不评价天子的喜好,但是他觉得不能让弟弟小小年纪就满脑子鬼神之说。

陛下身边的方士来的快死的也快,想光耀门楣得有真本事,不能靠那些虚无缥缈的延寿长生。

然而还没等他开始讲道理,小的那个就信誓旦旦的回道,“世上当然有无所不能的神仙,但是那个丹砂炼金好像不太能延寿,我觉得那个李少君是遇到假神仙了。”

其实他想更想说那李少君自己就是个骗子,但是为了保护天子那脆弱的自尊心还是得说的委婉一点儿。

大唐也有很多炼丹的方士道士,甚至他们大唐的皇帝也都会服食金丹,可那都是为了治病,而且效果并不好。

要是金丹真的有用,他们太宗皇帝怎么着也得再活三十年。

没用的没用的,世上可能有长生不老药,但长生不老药绝对不会是金丹,说能炼出长生金丹的方士绝对都是骗子。

别说什么配方不对,他们大唐研究丹药研究了那么多年,天宝皇帝甚至还能自己写丹方,也没见哪个方子效果好。

啧,太宗皇帝和之后的几个皇帝寿数都不太长,怎么偏偏天宝皇帝那么能活?

简直天理不容!

小家伙心里想着,脸上也带了些情绪,“好嚣张的骗子,竟然连神仙都敢冒充。”

好可恶的天宝皇帝,竟然到了岁数还不去死。

“这话不要在外面说。”霍去病屈起指节敲敲弟弟的脑袋瓜,“只要陛下相信李少君遇到过神仙,那他就是遇到过神仙。只要陛下认定李少君是尸解成仙,那他就是尸解成仙。记住了吗?”

心里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要说出来,万一传到陛下耳中他们小心眼的陛下会记仇。

两个弟弟对视一眼,都听出了兄长大人的言下之意。

霍昭早就知道汉武帝经常被方士骗,念叨也只会在心里对着他们家系统仙人念叨,连哥哥们都听不到他简明扼要鞭辟入里的评价,更不会当着天子的面给天子找不痛快。

他聪明的很,不会主动找死。

霍光还是有点不死心,“阿兄,陛下真的觉得李少君成仙了?”

不应该是看笑话吗?怎么还当真了?

霍去病耸耸肩,天子非要相信他也没办法,“陛下觉得李少君脱离了身体的束缚成仙,然后让东莱郡的小吏出海寻找蓬莱仙山,想知道成仙之后的李少君是不是去海上仙山跟他的神仙朋友安期生一起逍遥快活,可惜仙山没找到,只找到了许多宣称自己亦曾见过神仙的方士。”

霍光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陛下都信了?”

“陛下英明神武,怎会连这等低劣的骗术都看不出来?”霍去病义正言辞的回了一句,然后移开视线,“陛下只信了两三个。”

霍光:……

和全都相信有什么区别?

霍昭好奇的问道,“陛下信了哪几个?他们见过哪些神仙呀?”

霍去病摇摇头,“宣称自己见过神仙的方士陛下一个都没见,陛下见的是李少君的徒弟,好像是叫李少翁。”

自李少君被天子奉为座上宾,民间就不断传出谁谁谁在海上见到神仙的传闻,他们陛下不至于连这么明显的谎话都看不出来。

那个李少翁自称在李少君手下受过教导,据说也是个能沟通鬼神的厉害方士。

当然,都是他自己宣称的,是真是假谁也不知道。

霍昭“噢”了一声,这个名字他知道,就是那个在宫里施展招魂术的文成将军,最后因为糊弄的太不走心被汉武陛下识破“食马肝而亡”,跟李敢的“鹿触而亡”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说这些了,你们第一次进宫,得学一下宫里的规矩。”霍去病不太喜欢那些神神叨叨的方士,简单说了几句便转移话题,“走吧,先看看明天穿什么。”

霍昭眼睛一亮,立刻扑腾着小短腿儿带兄长大人去他住的院子。

住在冠军侯府和住在平阳城的家里完全不一样,在家能穿的衣裳都长的差不多,在这里有平时穿的、骑马穿的、上学穿的、赴宴穿的各种各样的衣服,每天穿的不重样儿天天都有新鲜感。

小家伙儿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新衣裳和宫里的规矩上,霍光恍恍惚惚跟在后面,还是不敢相信天子真心觉得那个李少君病死是尸解成仙。

霍去病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陛下给李少君那么多封赏让他炼制长生不老药,偏偏这时候李少君死了,若是直接挑明岂不是让天下人都知道陛下之前被骗了?”

事情很简单,就是陛下明知道上当了也拉不下这个脸,宁肯强词夺理说李少君是尸解成仙也不想让人觉得是他上当受骗。

这事儿心里知道就行,不能大喇喇的说出来。

霍光终于松了口气,“多谢阿兄解惑。”

他就说以陛下的睿智肯定不能李少君死了还觉得那是神魂归天,兄长这么一说就懂了。

天子注重颜面,他以后进宫当值也会注意的。

霍去病抱着手臂往前走,倒也没有说太多。

俩弟弟这是刚到长安,和陛下相处久了就知道他们陛下其实还是挺好相处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干出点儿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的事情。

有些东西不是靠嘴就能说清楚的,还是得相处过才知道。

不说陛下了,他们明天进宫要见的是皇后,还是来说说宫里的规矩吧。

骠骑将军仔细回想他在皇宫里的情况,他在陛下和皇后面前没拘束过,出门又都是别人对他行礼,好像也没什么需要讲的。

……反正跟着他学肯定不会有错。

霍昭对大汉的皇宫充满期待,虽然已经在纪录片和电视剧里看到过好多次,但是和亲眼看到的感觉肯定不一样。

明天有正经事情要办,系统因为封建迷信的宿主心虚的不敢吭声,于是今天的睡前小课堂再次取消。

系统看着他们家宿主洗漱入睡,然后默默搜集皮影戏的相关视频。

据说李少翁的招魂术是皮影戏的前身,它先让宿主看看后世发展成熟的皮影戏,到时候李少翁那简陋的招魂术就骗不到他了。

孩子是祖国的花朵,神神鬼鬼的骗骗汉武帝就算了,别连小孩儿一起骗。

第二天一早,霍昭到点准时醒来,洗漱之后换上隆重的新衣裳,连头发也梳的整整齐齐。

小家伙两次见天子的时候都没这么讲究,打扮好之后站在铜镜面前美的不行。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长的好看也得漂亮衣裳来衬。

系统看他对着铜镜美滋滋也毫不吝啬的夸夸,【真好看,不过我感觉还是上辈子穿盔甲的时候更好看。你还记得咱俩刚见面的时候吗?那地方尸体摞的老高了,我一眼就挑中了血渍呼啦的你。】

霍昭瞬间凶巴巴,【那座大营里所有的尸体都是敌军,你不挑中我还想挑谁?】

【孤身闯敌营啊?】系统嘶了一声,然后从夸夸变成阴阳怪气,【那你真的好厉害哦。】

【那是,我可是立过大功的兵。】霍昭骄傲的扬起下巴,然后豪气万丈的去找两个哥哥吃早饭。

哇,阿兄也好好看。

全家都长的好好看是什么感觉?就是他现在的感觉。

霍去病和霍光都不知道小家伙为什么一大早就这么高兴,不过高兴总比不高兴强,也都没管他。

吃过早饭收拾好,兄弟三人一同进宫,今天出门还是坐马车。

骠骑将军看了眼后面骑马的侍卫,默默把教弟弟骑马提上日程。

他不爱坐马车。

冠军侯府离皇宫很近,没一会儿到了离椒房殿最近的宫门,接下来就不能再坐马车了。

霍昭从马车上下来,看到壮丽宏伟格外气派的宫殿惊叹不已,【系统仙人,这里的宫殿好高啊。】

系统瞅了一眼,回道,【哪里的宫殿都很高。】

未央宫坐落在龙首原上,汉高祖七年由萧何监造在秦章台的遗址上建成,地势高再加上宫殿高,站在宫殿顶上可以俯瞰整座长安城。

皇宫象征着皇权,得高高在上才能震慑天下。

霍昭跟着两个哥哥往里走,一边走一边问,【那您以前住的也是这样的宫殿吗?】

系统含糊道,【差不多吧。】

它以前是战争游戏系统,战争游戏的重点是争霸,就算宿主最初什么都没有,在它的辅佐下也都能称霸天下。

宿主住大宫殿,它住在宿主的识海里,四舍五入它住的也是大宫殿。

小家伙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感慨道,【天上的宫殿肯定比凡间更加奢华,系统仙人,我们今天晚上能继续看大圣吗?我都好久没有看到大圣了。】

在骠骑将军路过河东之前,他睡前看的是孙大圣大闹天宫,刚看到大圣被压在五指山下就得知霍去病是他兄长,然后晚上看的纪录片和电视剧就都换成了汉武帝相关。

想念大圣,期待大圣打回去。

看他们家系统仙人都不爱待在天庭就知道那个天庭肯定不好,支持大圣再闹天宫。

幸好系统不知道臭小子在想什么,不然十年之内都不会再放《西游记》。

走过长长长长长长长的台阶,兄弟三个终于到了椒房殿门口。

殿前早有宫人等候,见到冠军侯到来连忙笑脸迎接。

卫子夫早些日子就知道霍去病把霍家的两个弟弟带回了长安,她知道外甥的脾性,也不担心两个小少年能在长安翻出什么风浪。

然而昨天陛下特意让人过来传话说又给太子挑了两个伴读,其中一个就是霍家那个小娃娃。

刚开始她还以为是传话的人说错了,以为要给太子当伴读的是大点儿的那个,可传话的小黄门非常确定就是小的那个,倒是让她生出几分好奇。

她记得霍仲孺,模样很不错,性子也很不错,跟二姐在一起的时候成天被训的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不过看他们家去病就知道,孩子的脾气不一定随父亲。

椒房殿的墙面由花椒粉混合别的东西涂成红色,进来便能嗅到香味,霍昭没有胡乱看,乖乖跟在两位兄长身后拜见皇后。

卫子夫温声道,“莫要多礼,来让我看看。”

要给太子当伴读的是霍昭,要上前的自然也是霍昭。

霍去病让开一点,招呼霍光一起去旁边坐下,霍昭也不害怕,大大方方的到皇后面前转个圈。

大概人对好看的小孩儿都没有抵抗力,霍家对霍去病也造不成威胁,卫子夫眼中的笑容也很真实,“真是个漂亮孩子,读过书了吗?”

“读过,但是读的不多。”霍昭乖乖回道,答完自己还不忘把他哥搬出来溜溜,“不过阿兄读过的书很多,他什么都会背。”

忽然被点到的霍光:!!!

卫子夫笑了笑,柔声道,“让你们过来不是为了考校功课,不用紧张。”

霍去病从果盘里挑出三个最圆润的李子,听到这话抬起头,“阿光读过的书确实很多,姨母可以随意考校。”

再次被点到的霍光:???

阿兄,要给太子殿下当伴读的是阿昭啊!

————————

小霍([害怕]):并不是!我没有读过很多书!

第29章

*

当今天子好恶分明,且非常喜欢新鲜感,在后宫之中尤其如此。

卫子夫早年得宠时生下三女一子,随着母家日渐显赫,这些年恩宠也渐渐减少,刘彻常常十天半个月都不踏足椒房殿。

好在她也不是什么离开恩宠就活不了的人,只要大将军和骠骑将军依旧受到重用,她和太子的地位就不会动摇。

天子年少时吃过外戚掌权的亏,窦氏和田氏的下场也在那儿摆着,卫氏不想落到那个下场必须低调。

既然大将军和骠骑将军没法低调,那就只能她这个皇后逐渐被冷落。

在卫皇后看来,他们陛下喜欢年轻貌美的女子,她入宫多年容颜渐逝,色衰而爱驰,就算没有前朝的影响也很难维持恩宠。

如今的后宫不似她刚入宫时那般步步危机,她是皇后,弟弟和外甥风头正盛,陛下冷落她也只是和以前受宠时相比,宫中没人敢到她面前耀武扬威。

何况她在宫里并不是无所事事,皇后是中宫之主,宫里的钱财开支宫人调动需要经过她的手,孩子们的衣食住行需要她亲自过问,忙起来也无暇悲春伤秋。

太子是个喜欢安静的好孩子,寻常人家或许巴不得孩子安安静静不吵不闹,奈何陛下希望有个和他一样强势的继承人,每次看到太子安静读书都觉得孩子再闹腾点儿才好。

孩子乖巧懂事他觉得太软和,哪天真强势起来惹他忌惮他又不高兴。

不过从母亲的角度来看,她也希望儿子能活泼些。

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模样,丁点儿大的孩子不用那么稳重,过些年长大有他稳重的时候。

话说回来,去病这次回来好像也活泼了些。

卫子夫看看不远处难掩紧张的小少年,没有真的考校功课的意思,宽慰了两句便继续和面前的小娃娃说话,“你兄长会背书,你会什么?”

霍昭昭同学一本正经,“我会舞剑。”

旁边的霍去病也一本正经的附和道,“他会舞剑,我教的。”

“小小年纪就会舞剑,那很厉害了。”卫子夫失笑出声,她算是看出来了,兄弟三个之间相处的是真的很融洽。

他们家去病幼时聪慧可爱,长大后就不愿再和长辈太过亲近,说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就要惜字如金不怒自威。

尤其是上了战场之后,更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好像开口说话就有损他冠军侯的威严似的。

跟着舅舅住的时候万事不操心,现在搬出去自己住还要养两个只能依靠他的弟弟,这不是会说话吗?

好在卫皇后知道年轻人要面子没有当面调侃,只是将话题转移到外甥身上,“前两年你说匈奴未灭不肯成家,如今匈奴单于被打的远远的,愿意成家了吗?”

既然亲自抚养弟弟能让他们冠军侯稳重的像个真正的大人,那么成家生子带来的变化肯定更明显。

霍昭和霍光下意识看向他们家兄长大人。

霍去病故作诧异,“姨母,匈奴单于只是被打跑了,不是被打死了,他们还没灭呢。”

霍昭和霍光再转头看向卫皇后。

卫子夫无奈,“你都打到匈奴人的圣山了,还能怎样?”

兄弟俩的目光再次转移。

“还能活捉匈奴单于给舅舅出气。”冠军侯唇边带笑,眸中却已经染上浓浓的战意,“舅舅没能成功捉回伊稚斜,我来替他捉。”

兄弟俩继续……

卫子夫听到外甥的回话有些发愁,但是看到两个小少年说一句转一下又有点想笑。

她管着后宫的开销,知道府库是什么情况,打仗是个烧钱的活儿,天子缺钱缺的恨不得将天下富户的财产都充公,在朝廷缓过来之前应该不会再大规模开战。

算了算了,孩子不愿意成亲她也不好说什么,二姐自己发愁去吧。

霍去病不觉得成亲有什么好,但是也不想因为这事儿和长辈顶嘴,于是拉看热闹的臭弟弟下水,“姨母,阿昭不光会舞剑还会扭秧歌,姨母是不是没见过秧歌?来,阿昭,过来让姨母看看。”

进宫不能带佩剑,臭弟弟年纪小也没有属于他自己的佩剑,没有佩剑没法舞,那就蹦跶两下让姨母不要再关注那些有的没的。

霍昭:???

行吧,接下来由神通广大的霍昭昭来救兄长于危难之中。

小家伙天生不知道什么叫“怯场”,等卫皇后点头便昂首挺胸走到中间开始表演。

回头得让阿兄给他准备块红绸,扭秧歌没有红绸带总感觉少了点儿什么。

太子刘据知道最崇拜的表兄要来,上完上午的课就脚不停步的来椒房殿,然而进殿后还没来得及和表兄打招呼就被殿中蹦蹦跳跳的小孩子镇住了。

这是?

霍昭停下舞动的步伐缓口气儿,然后规规矩矩的朝太子殿下见礼。

这个年纪这个打扮这个时候来椒房殿,就算没见过他也能猜出这是太子。

卫子夫眸中笑意更深,“据儿来了,这两位是你表兄的弟弟。”

霍光也连忙起身见礼。

快乐的欣赏秧歌环节告一段落,卫子夫让太子去认识认识新伴读,顺便跟他表兄亲近亲近,然后雨露均沾的招手让霍光到跟前说话。

刘据小时候最崇拜舅舅卫青,直到表兄首战告捷打的匈奴哭爹喊娘功封冠军侯,他的最崇拜就从舅舅转移到了表兄身上。

不是说不崇拜舅舅了,而是表兄十八岁初战封侯太震撼。

太子殿下很有礼貌的和新伴读打招呼,然后眼睛亮晶晶的问他们家表兄狼居胥山有多高瀚海有多大。

全是霍昭曾经问过的问题。

他记得他们那儿有过一把剑,说是骠骑将军大破匈奴左贤王部铁骑横扫漠北直抵瀚海,在瀚海畔得到一块玄色铁石然后献给汉武帝,汉武帝可高兴了,于是命人用那块玄铁铸剑。

然而玄铁久燃不熔,负责铸剑的匠人便将之放在朔方城外的长明火中,历时五百天终于淬成一柄玄色长剑。

可惜这儿的朔方城外没有长明火,骠骑将军也没有在瀚海畔捡到玄铁,自然也就没有传到大唐的那柄剑。

【系统仙人,太子殿下不是不喜欢打仗吗?】小家伙手里拿着兄长大人刚塞给他的大李子,一边津津有味的听着一边在心里问道,【我记得小太子不喜欢打仗,他觉得汉武陛下应该以仁义治天下,气的汉武陛下骂骂咧咧的说“子不肖父”,这看上去也不像不爱打仗的样子。】

系统有气无力的回道,【电视剧是根据史书改编的,史书是根据现实改编的,所有东西都仅供参考,这话要我强调多少遍你才能记住?】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电视剧里演的都是假的,但是历史上的太子跟汉武帝确实有分歧。】霍昭非常认真的分析,【我接下来要和太子殿下一起上课,要是也学歪了怎么办?】

系统面无表情,【那我谢谢他们。】

它以身作则熏陶了足足八年都没能让宿主对他们的农场上一点儿心,太子太傅哪儿来的本事把它满脑子建功立业的宿主改造成奉行以理服人的文化人?

得了吧,臭宿主再学八年也依旧坚信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教育讲究先来后到,刘据是真小孩儿,所以身边人怎么教他怎么学,宿主呢?

唉,它就是吃了来的晚的亏。

系统仙人唉声叹气,坚信它的教育没有出问题,它只是出现的太晚,没法让已经形成完整三观的宿主接受它的正确教育。

不像汉武帝,白纸一样的孩子到他手里也能教偏。

都知道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但是他的“独尊儒术”是为了培养士人选拔人才,不代表皇帝本人也严格遵守儒家那套规矩。

皇帝老爹自己外儒内法王霸杂用,教继承人的时候却忘了和继承人说明白,于是就真把儿子给教成了儒家的正人君子。

不是说正人君子不好,而是皇帝这个身份注定他不能是个循规蹈矩的君子。

总结:汉武帝搞帝王教育还不如它,至少它真的带出来过评价绝佳的好皇帝。

宿主也是,与其担心自己被教歪,不如担心太子被他给带歪。

都不用到真正上课,它现在就能想到宿主在太子身边嘀咕“三十而立是对方来了三十个人才配让我们站起来打”“四十不惑是就算对方有四十个人也不要疑惑继续打就完事儿了”。

别问,问就是它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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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昭忧心忡忡的问问题,等了好一会儿发现系统仙人不搭理他也只好专心听兄长大人讲他在狼居胥山举行祭天封礼的细节。

车到山前必有路,等开始上课了再操心那些。

霍去病在回京城的路上已经讲了好几遍狼居胥山长什么样儿姑衍山长什么样儿,讲了一会儿就不耐烦再说下去,索性让俩小的自己讨论。

阿昭路上听他讲过好几遍,正好趁此机会和太子熟悉熟悉。

刘据矜持的看向旁边比他小一点儿的新伴读,没有继续问战事,而是询问新伴读的学习进度,“阿昭是吧?你读完四书了吗?”

正准备给太子殿下讲故事的霍昭:……

啊?不说封狼居胥了吗?

两辈子都没读过多少正经书的霍昭昭同学有点不好意思,“还没有读完。”

好吧,他不是没有读完,他是压根没读过。

上辈子没读过,这辈子刚上了俩月的学,启蒙课程都没学完就离开了平阳,在冠军侯府这些天也主要以认字为主。

那什么,读书要循序渐进,在努力了在努力了。

刘据身边的伴读年纪都比他大,难得有个比他小的过来,因此很有担当的说道,“没关系,四书都不难,我可以教你。”

霍昭感觉现在这个好为人师的太子殿下有点像他想象中的太子殿下了,当即更加乖巧的应道,“多谢殿下。”

刘据见状更加期待,“那一言为定。”

虽然宫里已经不只他一个皇子,但是弟弟们的课业他管不着,而身边伴读的课业都比他快,他长这么大还真没教过谁。

霍去病淡定的坐在旁边,很想知道这臭小子能装多久的乖。

眨眼到了中午,卫子夫留几个孩子在椒房殿用膳,吃过饭后没有再留他们联络感情,而是放他们各自离开。

小太子走到门口了还在问,“是明天就来吗?是明天就来吧?”

霍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进宫上学,于是转身看向他们家兄长大人,“阿兄,是明天吗?”

“……”霍去病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他们陛下没有定下日子,“待会儿阿兄去问问陛下。”

阿光的差事陛下特意说了不用着急,让他所有事情都安顿好后再进宫当值,再磨蹭个十天半个月也没关系。

但是阿昭不一样,这小子不进宫的话在家也要学。

问题不大,反正都在未央宫,他去问问就是。

于是兄弟三个又去天子面前转了一圈,当然,还有不放心跟着一起去的太子殿下。

刘彻:???

有种明天不让霍家那小家伙进宫儿子就会泪洒当场的错觉。

既然小的要进宫,那大的也安置的差不多了,明天也到郎署认认门,省得过些天去甘泉宫认不出同僚。

皇帝陛下一声令下,兄弟俩全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回去的马车上,霍昭忽然想起来一个大问题,“阿兄阿兄,我还没有书囊。”

“没事,宫里都有准备。”霍去病回道,“家里也有准备,不用担心这些。”

霍昭拍拍胸口松了口气。

上学要带着书囊,还要有竹简笔墨小刀等各种各样的小物件儿,没有那些东西没法写字。

所以系统仙人什么时候能让纸张在大汉普及开来,小刀刮竹简真的很考验技巧,他下手没轻重,刮错字的时候一不小心竹片就断了。

竹简又重又不好用,一本书的内容写到竹简上能堆满整张书案,背书的时候感觉一卷一卷过的飞快,但是没有任何值得骄傲的地方,因为换成书本也就两三页。

这大概就是系统仙人说的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要同落后的社会生产力之间的矛盾吧。

矛盾,真是太矛盾了。

系统:【……】

得亏没带宿主去更后面的朝代,不然还不知道他能发出什么样儿的感慨。

他们的农场不光有打铁的铺子,还有各种各样别的铺子,早就说过想提升生活水平就专心跟他种地,臭小子听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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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回到冠军侯府,兄弟三个刚下来,家丞便上前说大将军送了不少东西过来,都是给两位小郎君准备的东西。

骑装、弓箭、马驹……

霍昭竖起耳朵,“小马驹?”

家丞回道,“是大将军为小郎君准备的小马驹,才三个月大,还不能骑,要养到一岁才能和小郎君出门。”

大将军府不缺马,骠骑将军府也不缺马,两位小郎君的坐骑是另外的马匹,小马驹还得再养养才能载人。

“把马儿牵过来看看。”霍去病甩甩手臂,侧身问道,“只有三个月大的小马驹,阿昭应该不会害怕吧?”

霍昭大声回道,“当然不会,我怎么可能会害怕小马驹?”

虽然他不是骑兵,但是那也是经常和马儿打交道的兵,他和全天下所有的马儿都是好兄弟!

就算当不成好兄弟,那也是马儿害怕他而不是他害怕马儿。

知道陌刀又叫什么名字吗?斩!马!刀!

小马驹而已,肯定见了他就吓的瑟瑟发抖。

霍去病一点儿都不信,然后转身问另一个弟弟,“舅舅挑的是最温顺的马匹,阿光敢自己骑吗?”

霍光点点头,“敢。”

他没怎么骑过马,但是也不是碰都没碰过,只要掌握好技巧就可以慢慢走动,多骑几次就能试着学习骑射了。

霍昭超级大声,“我也敢!”

区区骑马,待会儿就让臭哥哥见识小天才的震撼登场。

家丞很快把大将军送来的马儿带到院中,是两匹温顺的白马和一匹黑色的小马驹,三个月大的小马驹在两匹成年马面前显得格外小巧。

霍昭气势汹汹绕开小马驹来到全副武装的白马面前,看到简陋的马具终于清醒过来。

可恶,他的个头还没长成,没有马鞍他上不去马。

霍去病似笑非笑的问道,“你也敢?”

霍昭又比划了一下马儿的身高,转过身干巴巴的解释,“阿兄,能不能给马儿身上加点东西?我敢骑,但是我上不去。”

屈辱!倍感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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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霍([爆哭]):不是我的问题,是生产力的问题!

第30章

*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装作很忙,霍昭也是这样。

小家伙不承认他刚才是吹牛,可他现在的个头没有马镫实在不好上马,于是开始连说带比划的要给马儿加点东西。

马具里怎么可以没有马镫?

真的,不是他害怕骑马,是条件不允许。

实在不行的话阿兄帮忙把他抱上马背,他上马之后肯定把马儿训的指到哪儿往哪儿跑。

他真的不怕,就是上不去。

“好,阿昭不怕,阿昭就是上不去。”霍去病假装信了他的嘴硬,注意到旁边霍光疑惑的眼神,压低声音将某个臭小子与他共骑后吓的好半天没缓过来的事情说出来。

虽说是压低了声音,但是周围所有人都听得见。

霍昭:???

还有这回事儿?

霍昭昭同学一脸的难以置信,【系统仙人您来评评理,我当时明明是被简陋的马具给吓到了,阿兄怎么可以这么污人清白?】

系统仙人心平气和的解释,【霍昭昭同学,希望你能知道,你哥是风头无两的冠军侯,出征都带着皇帝特意给他挑的好厨子,他的生活水平在这个时代的金字塔尖尖上,他不觉得他的马具简陋。】

显然,除了霍昭之外没有人觉得马具有问题,包括他的系统仙人。

眼看他们家小郎君要恼羞成怒,家丞连忙上前打圆场,“小郎君莫急,踏椅已经准备好了。”

说完又看向一家之主,不确定冠军侯到底敢不敢让没学过骑马的小郎君胡闹。

反正他不敢。

他没在马儿站稳后就让人放踏椅就是怕小郎君急性子惊到马再伤到他自己。

事实证明,这家里能胡闹的不止一个。

这年头马具简陋,没有马镫成年人也不好上马,但是他们有别的上马工具,就是踏椅或者踏石。

寻常人家养不起马,高官权贵家的子弟出行前呼后拥,自然有人将踏椅踏石准备好。

不过出去打仗没那么多讲究,战场上也没那个条件让他们借助踏椅踏石上马,因此军中将士上马的方式极其简单粗暴。

霍去病取来软鞭,他不是想显摆,就是想让臭弟弟知道没有踏椅踏石也能上马。

褪去盔甲的沙场猛将看上去和长安城中锦衣玉食的世家子弟无甚区别,但不着甲胄也挡不住扑面而来的意气风发。

骠骑将军扯了扯手里的软鞭,将软鞭套成圈套在脚上借力,上一刻还踩着地面,下一刻就飞一般出现在马背上。

霍昭:!!!

霍昭看呆了,他上辈子骑过的所有马匹都配有完整的马具,马具再简陋也都有马镫,从来没见过这么神奇的上马方式。

原来“飞身上马”指的不光是轻功飞上马,还能是这么“飞”上马啊!

要学!要学要学要学!

小家伙眼里闪着小星星,恨不得现在就找根绳索复刻兄长大人刚才的潇洒动作,“阿兄,刚才没看清,还想再看一遍。”

再来一遍再来一遍,阿兄刚才超——帅气!

英姿飒爽,器宇轩昂,身躯凛凛,相貌堂堂,如同天上降魔主,真乃人间太岁神,好一个能让弟弟依偎的宽大肩膀。

强烈要求再来一遍!

臭弟弟嘴甜起来好话换着花样儿往外蹦,就想再看一眼兄长大人飞身上马的英姿。

可惜骠骑将军的英姿不是他想看就能看的,冠军侯撑着马背翻身下来,虽然对臭弟弟的反应非常受用,但是完全没有再表演一遍的意思,“现在还敢上吗?”

“敢。”霍昭小鸡啄米般点头,然后继续撒娇缠着要再看一遍,“只要阿兄再上一次,就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冠军侯郎心似铁不为所动,听了好一会儿才把软鞭交给侯在旁边看热闹的亲卫,“来,让小郎君看看你们的本事。”

亲卫们哈哈大笑,一个个的排好队上前表演,单单一个上马就能玩出好些花活儿,保证让小郎君看过瘾。

霍光:……

他确定这两匹马是大将军精心挑出来的温顺好马了,脾气不好也遭不住这么折腾。

家丞的神色也很复杂,有踏椅他都不敢让小郎君上马,现在小郎君拿根马鞭就跃跃欲试,真要摔下来还能得了?

万幸他们家小郎君没打算大庭广众之下踩着绳索就上马。

霍昭其实很想试试,他对他的身手有信心,看了那么多遍还学不会那他也太笨了。

但是他怕不熟练上不去,所以得私下里练习之后再出来惊呆众人。

小天才不允许失败,第一次亮相必须完美的不能再完美。

飞身上马好看但有难度,他倒是不怕这点儿难度,但也得考虑一下没他厉害的普通人。

所以能降低骑马难度的马镫依旧很有必要。

“阿兄,你们可以踩着绳索上马,为什么不能直接在马儿身上挂个可以踩的环?”夹马骑行不光不舒服还得腾出一只手来维持平衡,他长大后要一手持刀一手持盾,实在没有第三只手来干别的。

为了长大后能继续当个横冲直撞的大杀器,他选择在长大之前把马具给完善了。

他可是冠军侯的弟弟,让府上的工匠打造一套适合他用的马具不行吗?

……不行就算了,他长大后自己再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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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觉得这时候提出改善马具合情合理,于是找出马具三件套的分解图贴出来让宿主参考。

他们家宿主刚刚遭受“奇耻大辱”,急中生智胡搅蛮缠歪打正着搞出点儿新鲜玩意儿完全说得过去。

马镫描述出来很好理解,可惜能理解不代表做出来就能用。

霍去病拍拍马背上的坐垫,很遗憾的告诉异想天开的弟弟这个想法不太行,“在垫子下面缝个绳套很简单,以前也有人想这么干,但是脚踩上去一用力垫子就掉下来了,更有甚者连马儿一起倒,还不如自己多练练。”

霍昭看看完全没有支撑力的坐垫,转了一圈继续说,“那给马儿绑个不那么容易扯下来的坐垫。”

现在这个坐垫确实是一扯就掉,而且坐上去也没有多舒服,问题不大,换成马鞍就好了。

霍去病戳戳臭小子的脑袋瓜,很有耐心的给他讲道理,“坐垫越沉重越不容易扯下来,但是骑马的人已经很重,穿着盔甲的士兵更重,马儿驮着人奔跑已经很吃力,再加上沉重的坐垫就更跑不动了。”

骑马不能只在乎自己的感受,也要为马儿想想。

霍昭皱皱鼻子,“越沉越不容易扯下来吗?能不能用轻巧还结实还能固定住的东西来做?”

霍去病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对家丞说道,“待会儿让庖厨做些消暑的饮子,小郎君好像中了暑气,都开始说胡话了。”

今天晚上早些睡,睡着了梦里什么都有。

又要轻巧又要结实还要能固定在马背上,怎么不上天呢?

“阿兄,我觉得真的可以有。”霍昭本来想说他们的马不行,但是当着马儿的面说它们不好有点不礼貌,这才抛开马儿本身只谈马具,“我们不用布料,换成铁或者木头,或许只要薄薄一层就能起到作用。”

他知道汉代的打铁工艺不行,但是马鞍可以用木制的,木头做成的马鞍一样好看又好用。

没中暑没晒晕,他是认真的。

“用铁和木头?”霍去病瞅了眼臭小子的屁股,心道这个年纪的小孩儿真是什么都敢想,“用软垫儿垫着骑时间长了都会磨坏大腿,你还想用铁和木头?”

这下不光是马儿承受不住,连骑马的人也受不住这个折腾。

往常总是担心舅舅太温良被人欺负,现在可好,还得担心家里养出来个手段狠辣的酷吏。

不对,不是他养出来的,这小子折腾人的手段纯纯是无师自通。

兄长大人的表情太不对劲,霍昭叹了口气,感觉解释也解释不明白。

有没有可能,有马鞍和马镫之后就不需要那么废大腿了呢?

空口无凭,还是得做出来才能让人信服。

“阿兄,我可以让府上的工匠给小马驹做一套漂亮的马具吗?”颇有“酷吏”天赋的小家伙灵活的转变思路,眼巴巴的看向他们家兄长,“我不骑,但是别的马儿有的我们家小马驹也要有。”

“可以,想要什么样儿的待会儿你自己和工匠说。”霍去病知道这小子是不死心还想要他那又轻便又结实还能挂个环儿让他踩着上马的坐垫,他小时候也这样,认准了的事情就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也不想回头。

问题不大,私下里多给工匠些赏赐,就当陪小孩儿玩儿了。

不过这小子明天就要进宫陪太子读书,还有时间在家里胡闹吗?

兄长大人贴心的提醒道,“你明天就得进宫,要到申时才能回来。”

“没关系,我可以和工匠说好要什么再走,运气好的话回来就能看到想要的东西了。”霍昭对工匠的手艺有信心,对他的描述能力更有信心,“阿兄信我,等我把小马驹打扮的漂漂亮亮,你肯定会让工匠给别的马儿也都安排上。”

生产力是向前发展的,他们大唐的马具设计肯定比大汉更先进。

他们不是野人,不能只垫个软垫儿就骑马。

霍去病不知道这小子哪儿来的自信,他只觉得从今天起府上的大小马匹都会对这小子避而远之,“刚从宫里回来先休息休息,等太阳快下山了阿兄再带你们骑马。”

他身体不累,心累。

霍昭人不累心也不累,但是他也不想在大太阳底下骑马,扭头就去问家丞打扮小马需要找铁匠还是木匠。

家丞欲言又止,他觉得铁匠和木匠都不行,打扮小马得找衣工。

但是如果小郎君的打扮小马是给小马换上他说的那种马具,那估计得让铁匠工匠衣工都来候着。

他见识短浅,实在想不出什么样的马具能又轻便又结实还能稳稳的让人坐在上面。

幸好小郎君年纪小身体没长成,不然过些日子小马驹被折腾没了他还得发愁万一大将军问起来要怎么回。

系统已经开始研究以大汉的生产力水平能造出什么样儿的马具,它也觉得汉代的马具不太行,但是宿主熟悉的那些花里胡哨还带有特殊增益的马具这里做不出来。

马具三件套:马蹄铁、双边马镫、高桥马鞍。

铁制、木制、皮制……

还行,抛开铁器的冶炼水平不谈,至少原材料都能找到,如此一来还得考虑马鞍马镫马蹄铁传到草原后带来的风险。

稍等片刻,它马上去写个报告。

推动马具在汉代的发展,他们义不容辞!

看完全程的霍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弟弟没有因为离家来到长安而压抑性情他很高兴,但是高兴之余又有些担心会惹兄长不快。

傻弟弟进屋后坐在窗边的小案前就找笔墨要画画,霍光没有去打扰,接过婢女送来的消暑酪浆送到兄长大人案前,“阿昭在家的时候也经常有奇思妙想,有时候会挨阿娘的骂,阿娘不管的话他自己折腾几天也就没兴趣了。”

霍去病擦干脸上的汗,接过酪浆喝了两口,然后饶有兴致的问道,“他以前还想过什么?”

“他说他做梦梦到天上有很神奇的树,能跟稻子一样结出黄金粒,睡醒之后发现手边真的有种子,于是就在院子里找块空地埋了进去。”霍光笑了一声,继续说道,“然后他就天天守着他的种子,还念叨什么种子需要多浇水出苗之后少浇水,结果还没等种子发芽他就没兴趣了,最后那棵‘神树’也没长出来,更没能结出黄金粒。”

时至今日,依旧没有人知道傻弟弟埋进地里的是不是前一天晚上吃剩下的杏核。

霍去病看了眼在和家丞说话的臭小子,“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情。”

霍光弯弯眼睛,“所以只要阿兄不管,他自己折腾几天就忘了。”

刚才那是上不去马觉得不好意思只能虚张声势,只要他学会骑马,转身立刻就会假装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阿兄上马的动作利落极了,傻弟弟当时看的两眼放光,等他学会肯定见到谁都要表演一番,哪里还能想起来别的?

“无妨,府上有工匠可以陪他折腾。”霍去病察觉到弟弟在担心什么,放软了声音安慰道,“阿兄暂时没打算娶妻,冠军侯府只有我们兄弟三个,你们住在这里想做什么都行,不用拘着性子。”

他们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出门在外要谨慎细致在家里不用。

阿昭在平阳城有一群能陪他胡闹的小伙伴,长安和平阳不一样,就算有同龄人也没法毫无顾忌的交朋友,能有别的事情打发时间不是坏事。

臭小子还小,总不能天天除了念书就是练武,再活泼的孩子也经不住那么教导。

他从小自在惯了,即便这次回长安才自立门户也不太清楚寄人篱下是什么感觉,但是看他们家舅舅现在和谁相处都温和有礼就知道,小时候受过委屈长大后很容易没脾气。

朝廷坏心眼儿的人太多,没脾气可不行。

出门在外以不近人情著称的骠骑将军教弟弟也是按照他自己的成长经历来教,“该谨慎的时候谨慎,该发脾气的时候也得发脾气,阿兄把你们带到京城不是让你们挨欺负受委屈的。”

他幼时有陛下和舅舅撑腰,弟弟在京城有他撑腰,没什么区别。

霍光眼角微红,心里也阵阵发烫,好一会儿才小声应道,“谢谢阿兄。”

这边两个哥哥在说知心话,那边霍昭已经开始和府上的工匠交流他要什么样儿的马具。

直接画下来更直观,不过刚才和笔墨一起送来的是缣帛,他胡乱画画用麻纸就行,不需要缣帛那么贵重的东西。

他之前以为这时候没有纸,毕竟造纸的蔡侯是和帝时人,由此可得两百多年前的武帝时期没有纸。

到了长安才知道不是武帝时期没有纸,而是这时候的麻纸跟丝绸绢帛一样都是达官贵人专用。

不过丝绸绢帛是好东西造价也贵,麻纸虽然造起来也挺麻烦,但是原料多为废旧麻絮、绳头及破布,又厚又脆粗糙的像树皮,写字画画稍不小心就会戳破,就算是权贵也不怎么用。

竹简不方便画画,用缣帛他又觉得太浪费,还是用一戳就破的麻纸吧。

没办法,他来自造纸技艺更加发达的大唐,就算知道麻纸不便宜也很难心疼。

工匠们紧张的听着小郎君的吩咐,生怕哪儿听漏了做出来的东西不符合小郎君的要求,就是这东西怎么越听越迷糊呢?

给马做衣裳他们能理解,可是为什么要用铁和木头?用布料不行吗?

工匠们听的满眼茫然,但是他们还不敢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听。

好在家丞很快送来一叠麻纸,霍昭拿到纸直接画图讲解,“这个木架要放在马背上,所以不能太重,但还得结实,脚踩的环装在这里,这个用什么做都行。”

他经常跟战马打交道,非常清楚马具的结构,如果不是不合适他甚至能直接给马儿画一身重甲。

能进冠军侯府的都是大汉最优秀的工匠,理解能力都很强,刚才听小郎君说的时候没怎么反应过来,配上图纸脑子里立刻就浮现出木架的模样。

霍昭就知道他们能听懂,直接让他们拿着图纸去讨论,有什么不明白的再来问他。

果然不管在哪里,做手艺活儿的工匠都很聪明。

系统分心看了一眼麻纸上的图,寥寥几笔活灵活现,【哇,画得还挺标准,你们那儿的制图水平这么高了吗?】

【这才哪儿到哪儿?我当年画的工事图您是没见过,我们统领都夸我画的好。】霍昭昭同学面上一本正经,心里已经得意的开始冒泡儿,【我们统领那里有太宗时期留下来的工事图谱,上面画满了各类兵甲利器和工程器械,那些图纸我全都记在脑子里呢。】

优秀的兵就要学什么会什么,没错,他就是这么厉害。

系统很给面子的夸夸,夸完之后才好心的提醒道,【你哥来了,两个哥哥都来了,想好怎么解释了吗?】

【啊?我天赋异禀不行吗?】霍昭一脸纯良,【您听到我说他们听不懂的词了吗?】

系统略显兴奋,【傻崽,你好像变聪明了。】

霍昭谦虚道,【哪里哪里,都是系统仙人教的好。】

哈哈,他就说系统仙人肯定不会只喜欢种田,这不,看到能够提升骑兵战斗力的马具也会激动。

安心安心,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他懂,种田和打仗是相辅相成的关系,他们完全可以两手抓。

霍去病和霍光结束谈心走到窗边,看到麻纸上画的简易木架若有所思,“从前没见过这样的图,阿昭从哪儿学的?”

“这个需要学吗?”霍昭仰起头,不明所以的眨眨眼睛,“这样一笔,这样一笔,再这样一笔,很快就画出来了呀。”

一边说一边示范,很快小案上的麻纸上也多了个看到就能想出实物的木架。

小家伙理直气壮的将笔递给兄长大人,“特别简单,想到就能画出来,根本不需要学,阿兄有笔阿兄也能画。”

霍光摸摸鼻子,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挪了挪,很明显不是第一次应对这种情况。

他不觉得想到什么就能画出来什么很简单,他有笔他也不会画。

霍去病抱着手臂后退一步,略过画画的小问题,问道,“这个木架好像和你刚才说的不太一样。”

“一样的,我刚才说的就是这样的。”霍昭刚才已经给工匠们解释过,再来一遍更加熟练,“阿兄说坐垫下面加绳索的话一踩就掉,那就把坐垫换成这样儿的,这样我坐着舒服脚也有地方放。上次阿兄骑马带我的时候感觉轻飘飘的什么都抓不住,可把我给吓坏了。”

既然已经被误会害怕骑马,那就让假的变成真的。

他也不想给马儿加那么多负担,可是不加点儿东西他害怕,总不能以后骑马还要找个侍卫抱着骑吧?

遇到问题就解决问题,能想出如此精妙的马具只能说明他是个聪明的小孩儿,不能说他是妖怪。

霍光也有些期待画出来的木架做出来是什么样子了,“如果这东西能固定在马背上,的确蹬着这个环就能上去了。”

“是的,不用踏椅也不用踏石,蹬一下就上去了。”霍昭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既然蹬一下就能上马,那叫它马镫怎么样?”

霍去病瞥了他一眼,“东西还没做出来就想着起名字了?万一做不出来呢?”

“我觉得可以做出来,但是如果真的做不出来那我也没办法。”霍昭唉声叹气,然后又打起精神,“所以阿兄能教我用马鞭迅速上马吗?”

没有固定马镫还能有活动马镫,那招看上去超级厉害,他学会之后立刻就去找阴安侯炫耀。

阴安侯小小年纪就是千户侯,骑马时身边有一群人跟着,肯定没学过这么利落的招式。

“你乖乖的阿兄就教你。”霍去病收好第二份图纸,让俩弟弟自己玩,然后带着工匠去旁边儿说话。

他打了那么多年的仗很清楚骑马是什么感觉,更知道战场上的骑兵害怕什么,臭小子画的这个东西看似异想天开,可仔细一想也不是做不出来。

人有高矮胖瘦,马匹的承受能力也都不一样,只要控制好木架的重量,上马之后双脚有地方施力可以让骑兵的战斗力提升一大截。

就是小家伙画图全靠想象,图纸太过简单,细节方面还得他来完善。

听说过天生神力,也听说过生而知之,这还是头一次见生来就会画画的,还画的这么稀奇古怪,世上果然无奇不有。

别说,这画的比宫里的画工好看多了。

霍去病带着图纸和工匠完善细节,留在窗边的霍昭则来了雅兴想要大画特画,“阿兄,我来教你画大房子。”

霍光摇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不要,阿兄不想学。”

霍昭听不得拒绝,“要,阿兄想学。”

摘自“不要,阿兄不想学”。

俩人在屋里玩了一下午,把家丞准备的一叠麻纸用的干干净净才肯作罢。

傍晚热气消散,冠军侯说话算话带两个弟弟骑马。

半个时辰里心情那叫一个跌宕起伏。

霍光稳当的不像这个年纪的小少年,上马用踏椅,骑马慢悠悠,下马主动开口喊侍卫。

霍昭骑的也挺稳当,就是胆子太大,教完用马鞭上马后就玩儿上瘾了。

这小子当初真的被吓到过吗?

骠骑将军心生怀疑。

不管兄长大人怎么想,反正霍昭昭同学玩儿开心了。

一夜无梦,第二天一早,霍昭准时起床洗漱,第一天当伴读一定不能迟到。

霍光也是第一次去郎署,今天起的也比寻常早。

他们兄弟俩要进宫,大将军府的宜春侯和阴安侯也要进宫,因此吃过早饭后在路口相遇的四个人碰面后便直接换了马车。

霍光和卫伉去郎署,霍昭和卫不疑去太子宫。

卫不疑困倦的打了个哈欠,气鼓鼓的抱怨道,“我以为要到甘泉宫之后才要陪太子殿下读书,怎么会这么快?”

他都没来得及复习师傅教过的文章,到太子殿下面前丢人了怎么办?

霍昭眨眨眼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和阿兄昨天进宫拜见皇后和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知道我还没开始学四书想要让我快些跟上他,所以才求了陛下让我们今天就开始。”

“阿昭竟然还没有开始学四书?”卫不疑立刻精神起来,当即开开心心的说道,“虽然我学的不太好,但是我也可以教。”

早说不会呀,早说他就不担心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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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发现小伙伴是个神童的不疑哥([裂开]):你也没说你一学就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