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蛇爬行的速度比楚念想象中还要快, 睡袋外面已经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楚念一只手护在枝寒亦的头顶,将她全方位护在自己身下,这样就算有蛇钻进来也不会先咬到她。
枝寒亦似乎被吓傻了,久久没有反应,如果不是能感觉到她胸廓明显的起伏,还以为她已经被蛇咬到了。
“别怕, ”楚念一边护着她,一边摁着周遭的睡袋:“我会保护你。”
枝寒亦依旧没有说话。
楚念也没有计较,专心听着外面的动静,可是外面的蛇太多了,她感觉到睡袋上面明显沉了不少,随时都有可能从外钻进来。她不得不又往枝寒亦身上压了压,感觉到对方极速下降的体温,温声安慰道:“没关系,有我在。”
枝寒亦仍然没有回应。
越来越多的蛇向着睡袋的缝隙聚集,楚念手脚并用地压住睡袋的边缘,竭尽所能不让蛇从外面进来。然而越怕什么,越来什么,楚念明显感觉到已经有蛇钻进来了。
不知不觉已经潜伏在她的腿间。
她一边安抚着枝寒亦一边猛地抓住了那条蛇。不曾想,枝寒亦忽然传来一声吃痛的闷哼,那条蛇和楚念想象中也不太一样,顺着蛇身摸了两下,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松开了手。
沉默。
窒息般的沉默在被窝里蔓延。
楚念不自觉撑起双臂, 默默拉开了和枝寒亦的距离。
可是那条“蛇”依旧如影随形,清晰证明着它的存在。
这,这怎么会是大美女会有的东西呢?
楚念欲哭无泪, “姐,姐姐……”
枝寒亦忽然笑出了声,“你不是已经摸到了吗?”
原本慵懒甜美的嗓音已经彻底蜕变为成熟慵懒的男声,低沉,沙哑,透着醇厚的颗粒感。
这句话把她心中最后一点儿希冀也熄灭了。
完了。
还真是。
楚念都快哭了,不死心的向着枝寒亦摸去。
不曾想,对方直接解开身前的束胸,拆开扣得严丝合缝的领口,抓着她的手腕,往里探去。
楚念难为情地硬着头皮往里摸去,很快她就从里面抓出一块儿饱满柔软的矽胶。许是感觉到她的绝望,枝寒亦不可自抑地笑出了声,胸腔传来强烈的颤动:“你在心怀侥幸什么?”
一想到他是一个男人,楚念心底那股怜香惜玉的劲儿顿时没了,一巴掌拍在他的肩上,“你装女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事已至此,枝寒亦也不装了,“还是要我详细的和你讲一遍?”
楚念捉摸不透他的态度,没有贸然开口确认。
他不慌不忙开口道:“阿阳和小君需要他们的身体才能离开这里,而如你所见,李小四那副身体已经用不了了。得换一个新的。”
果然。
与楚念猜测的是一样的。
她手脚死死撑着睡袋的缝隙,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枝寒亦知道她基本已经猜到了,也懒得和她兜圈子:“至于方法……和你把阿阳从别人身体里赶出去的方法差不多,当一个人精神力不稳的时候,阿阳他们就有趁虚而入的机会。”
“所以,你挑起其他人内斗,就是为了帮他们换一副身体?”楚念不自觉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嗯。”枝寒亦大大方方承认道。
他越是坦荡,楚念越是不安。
因为这意味着她离死不远了,对方知道她无法再把这个秘密讲出去,才会如此无畏。
偏偏她现在体力不足,连和对方同归于尽都做不到。
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那个,帅哥……”
枝寒亦被这个称呼逗笑了,忽然揽过她的后脑勺,凑近他的脸道:“还在装什么?你真的认不出我吗?”
楚念:“……”
本来是认不出的,可是听到这句话,她瞬时把他和心底的人对上了号,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他掌在颈后的手,缓缓摸到她的脸:“忘了你以前都是怎么叫我的?”
楚念宁愿不记得了,手脚僵硬的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枝寒亦感觉到她的回避,捧起她的脸道:“现在怎么不叫老婆了?”
那是没开智时才敢干的事,现在给楚念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去招惹他。
楚念找不到缝,只能低头埋进他的胸口,近乎告饶道:“我没有,我不是,我听不懂。”
“是吗?可是除了你,有谁会每年都要见我两次。”枝寒亦轻轻捏揉着她的后颈:“如果没有你,我应该早就可以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从他的语气来看,一直留在这个世界,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好事。
楚念想起旧时种种,嘴唇不自觉抿紧:“所以,你想去见我,就是想让我不要每年都去看你吗?”
“不是,”他摇了摇头,轻轻抚上她的头发,“就是想见你一面。”
楚念眉头微皱。
很难不怀疑他是为了报复她,才会想去见她。因为那时候的她年纪尚小,说话做事极没分寸感,常常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他讨厌自己还一个劲往他面前凑,甚至觊觎人家的美色,恬不知耻的让他给自己当老婆。
她还压根儿意识不到,这是一种极其猥琐并且不尊重对方的行为,反而觉得自己老勇敢了,敢于直面一场人鬼殊途的爱恋。
直至她终于长大一点儿,开智以后,才知道当时的自己有多么离谱,每每想起都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与其说她每年都去看他,不如说她每年都在为曾经的自己忏悔。
“你……”楚念想起大小姐的诅咒,更加认定他是厌恶自己的,所谓的温柔耐心都不过为了报复她的伪装,心如死灰地深吸了口气。这时,一缕幽光从睡袋外面照进来,红色黑冠的蛇挺着脑袋,缓缓从外探了进来。
楚念感觉浑身一僵,壮起胆子准备去抓蛇的七寸,不料越来越多的蛇冠从外探了进来。
她抓着睡袋,时刻准备着掀被而逃,轻声叮嘱道:“我把这个掀开,我们就跑。”
“跑不掉的,”枝寒亦透过蛇身掀起的缝隙,缓缓开口道:“外面的蛇是这里的一百倍。”
那和蛇潮有什么区别?难怪她感觉睡袋都沉了这么多。
楚念之前写的符咒已经失效了,她咬着自己的手指,准备再次用血咒驱蛇,枝寒亦却握着她的手腕,环在了她的颈后,“宝宝,该合理利用我的时候,就要好好利用。”
楚念尚未回神,他已经翻身,反将她压倒自己身下。
他的体温几乎和死人无疑,不止楚念觉得冷,连蛇碰到他也会直接爬过去,没有任何攻击他的意思。就连楚念被他身体覆盖的地方,蛇也只会绕道而行,不会靠近。
这本来是极好的。
如果没有东西抵着她的话。
楚念有些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直播间的观众看不到睡袋里的情况,但是能看到从睡袋下透出来的身形。原本被蛇潮劝退的观众纷纷返场——
:「?」
:「这个姿势……小姐姐应该能发现大美人其实并非大美人吧?」
:「放心,我哥出了名的生理障碍,没那方面反应的」
:「呜,这么赏心悦目的画面,为什么只给我看蛇啊……」
蒋一躲在帐篷里,放心不下地对着外面张望,然而聚集在帐篷外面的蛇群越来越多,只能暂时闭上了嘴,专心应对起眼前的状况。
枝寒亦感觉到楚念的窘迫,但是也无法离开改变当下的状况,只能尽量不在精神上给她压力,淡淡移开了视线。
钻进来的蛇越来越多,楚念隐约能感觉到蛇鳞贴着自己手臂游走的感觉,不得不拽紧枝寒亦胸前的衣服,蜷缩着身体,紧贴在他身下。
枝寒亦清晰感受到从她领口下透出的弧度,眼睛不自然地眨动了两下,扭头看向别处。
楚念看着聚集在她头顶的蛇群,不得不抬起头,贴近枝寒亦的颈部。
枝寒亦回过头,棱角分明的下颌恰好压在她的脸上,睡袋外面微弱的光线照在她的脸上,浓密紧闭的长睫泛起淡淡的阴影,透着一抹故作镇定的紧绷。
红色的蛇感觉到她的温度,吐着长长的信子凑近她的脸,她只能拉着枝寒亦的手臂,挡在自己面前。不曾想,他高大的身形顺势矮了下来,长臂环过她的脸,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怀里。
楚念感觉某个东西的存在更清晰了些。
轻轻撑着他的胸口,往外推了推。
他贴着她脸上的眼睑微微垂下,当年的小姑娘到底还是长大了。不会再没脸没皮地缠着他了。
他感受着从她胸腔深处传来的跳动,仿佛从他自己身体里长出来的,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心,缓缓闭上了眼睛。
楚念被压得踹不过气,“大哥,你……”
枝寒亦听到这个称呼便忍不住笑了。楚念的脸顿时有些发烫,“你,你笑什么?”
“叫老婆。”枝寒亦在她耳边低语。
这哪叫得出口。
楚念坚定的认为他在报复自己,假装没有听见,“你知道这些蛇什么时候能退去吗?”
“等它们吃饱了自然会走了。”
“我提议在这儿休息的时候,你是不是就知道会遇上蛇潮?”
“跟你在哪没关系,你们的设备丢了,不管你们在哪儿,这些东西都会找上来。”枝寒亦解释道。
楚念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是你第几次进来了?”
“记不清了。”
“每次都会遇上这样的事吗?”
“嗯。”枝寒亦点了点头,尖削的下颌轻轻抚过她的脸。
“活着离开的人多吗?”楚念用力闭上眼睛问道。
“不知道。”
楚念侧头看向他,微丰的唇瓣却不小心蹭到他的唇角,她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继续问道:“你,不应该是这里的主人吗?”
“主人是?”他垂眸凝视着她的嘴唇。
楚念抿着嘴唇,不确定该不该和他摊牌,陷入深思之际,冰冷的蛇尾冷不丁扫过她的脸。周围的蛇越来越多,几乎是贴着枝寒亦身边在游走,原本笼在头顶的睡袋也被推了起来,那双漂亮冷淡的脸悬在她头顶,原本深邃的眸里透出浅褐色的光,流淌着宛如金子的清澈。
真美。
这张脸真是做男做女都很精彩。
不知是不是他喉结露出来的缘故,他面部的轮廓也锋利了些,透着明显的男性棱角。
渐渐也和她记忆中的那个人对上了号。
真的是他。
过了这么多年,他好像比以前更好看了。
“嗯?”枝寒亦看出她眼底的恍惚,出声提醒道。
楚念猛的回神,“就是这里的发生一切都由你说了算。”
“我也想,”枝寒亦勾起唇角:“但是这个墓和我没有关系,不然那两个人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楚念也看出来了,他对这个墓也讳莫如深,只能通过人海战术把通关率堆起来。
“你们当中已经有人取代原本的玩家,去到另一个世界了吗?”
枝寒亦低头凑近她的耳边,“宝宝,这在神明世界是违规的,按理说,我之前都不应该让你堂而皇之的问出来,但是我可以明确的回答你,没有。”
可是那个照片上明确有五个人,她现在只见到了两个。
楚念极力忽略着游走在耳边四周的蛇群,故作镇定的开口道:“之前我在老鼠洞遇到的是什么?”
他摇了摇头。
楚念看出他没有撒谎,毕竟他连更隐秘的事都告诉她了,没必要在这种事上瞒她。
“那……”楚念抬起头,冷不丁吻在他的颈脖,他没说什么,只是深深向她看来。楚念羞愧难当地闭上眼睛,硬着头皮道:“可以亲吗?”
“可以。”
楚念暗自松了口气,毕竟在这种距离下碰到他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他不会翻脸就行。
再多的要求,楚念就不好提了,短暂的交流之后,气氛再度陷入了微妙的窘迫之中。
枝寒亦显然察觉到了她的僵硬,“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被这么抵着,换他也紧张。
楚念强作镇定地闭上眼睛,“没有。”
“硌着你了?”他忽然挑眉问了出来,极力粉饰太平的楚念暗自攥紧了拳头,以前连话都不想和她说的人,怎么来这里以后,连这种都话都能说得出口?
楚念抬手捂在脸上,“既然知道,你还不挪一下?”
“抱歉,”他试探着抬起腰,“往哪挪?”
楚念眉头猛的一皱。
他自是意识到了什么,放下抬起的腰,不再轻举妄动:“宝宝,别再让我挪了,只会让你吃亏的。”
“嗯。”楚念没辙了,无奈地应了一声。
“真不叫我老婆了?”
楚念听出他的讽刺,“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叫了,行吗?”
“怎么不叫了?”
让她羞愧死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楚念知道现在道歉什么已经晚了,“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大人不记小人过,忘记以前的事?”
“你亲我一下?”
“哥,别耍我了——”楚念主动向他告饶,然而未等她说完,他已经主动吻上她的嘴唇,低声提醒道:“叫老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楚念承认自己还小的时候,垂涎过这双唇很久,但是现在她长大了,知道人不能这么没脸没皮了。
羞愧难当的躲开他的嘴唇, “羞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为什么要羞你?”
“你不就是因为我小时候做事没轻没重在羞辱我吗?”楚念欲哭无泪:“哥, 我错了,我真的……”
“叫老婆。”他再度纠正道。
楚念这才意识到他没有在羞辱她, 而是真的想听她这样叫。
“为什么?”楚念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她还要操心这种事。顾不得近乎将他们淹没的蛇潮,从在他胸口的缝隙间继续追问。
她忘了,他是因为什么才以这种姿态活在了现在。
他温柔地扬起唇角,“因为我想活下去了。”
楚念满是不解,他却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透着一丝慵懒用额头贴着她的额头:“叫老婆。”
“老,老婆?”楚念不知道他怎样的心路历程, 自己把自己劝好了,舌头略微打结地唤道。
“像以前那样叫。”他圈过她的头顶,紧紧抱着她道。
楚念酝酿许久,还是叫不出口。他不由挑了挑眉:“你在外面有别的老婆了?”
“没有!”楚念立马瞪大眼睛否认道。
“还是你长大了,见过更多的人以后,没那么喜欢我了?”
“我只是……”开智了而已,楚念不确定该不该这个时候告诉他,但还是缓缓开口道:“知道,不能凭着自己喜好,忽略别人的感受……”
“是长大了, 知道我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对吧?”
“我……”楚念想起那个曾愿意为他与全世界为敌的少女,就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正准备回答,只听他淡淡开口道:“可是人总会死的。我们总会在一个世界相逢的。”
“所以,神明世界里面……都是像你这样的人吗?”楚念试探着问道。
“嗯……”他若有所思道:“好奇吗?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不用了不用了。”她虽然好奇但是也没这么急。
他贴在她的耳边低低笑了起来。
楚念闻着从他发间透过来的香味,从他耳边掉下来的耳垂轻轻扫过她的脸颊,楚念感觉胸腔深处不可自抑的剧烈跳动了一下。
她想起以前,其他人都看不见他,她总悄悄凑过去闻他身上的味道,被他发现了还不知羞,还笑盈盈夸他身上好香。
楚念绝望地闭上眼睛,想死的心都有了。
那股不合时宜的悸动也被她压了下来。
周围的蛇将他们彻底包围起来,楚念闻到蛇身上的土腥味,不自觉将脸埋进他的颈脖。枝寒亦将她护得更严了,哪怕一根头发丝都没有留在外面。
她这个姿势保持得太久,不自觉抬起腿,侧了侧腰。
他配合地抬起膝盖退让,不料挪开的,却越过裙摆,径直贴了上去。
她明显感觉到了什么,但她只是抿着嘴,假装没有发现。
枝寒亦顿时明白了什么,轻轻挪了下腰。
她抓着他衣服的手指一紧,下意识收了收膝盖,却并没有立刻放下。
显然默许了什么。
他识趣地没有提,只是这样静静地贴着,尽量不去冒犯她,但实在忍不住的时候,也会轻不可见地挪一下。
成群的蛇一团一团从四面八方掉下来。
楚念清楚听到蛇在耳边反复游走的声音,可她却在他怀里……做着这样的事。她抓着他的手指止不住的发颤。
枝寒亦察觉到她的颤抖,将她护得更紧了,然而她却此刻抬起头,悄悄吻上了他的颈脖。
他挺拔的脊背顿时一颤,整个人变得僵硬紧绷起来,喉结不自觉地吞咽滑动。
见他没有明显的抗拒,楚念的胆子又大了一些,拨开他的领口,轻轻吻在他的锁骨。
他的胸腔开始发颤,原本克制的腰背,不自觉又沉了沉。
她闷哼出声,没有任何回避隐藏的意思。
枝寒亦心也跟着颤了颤,哪怕他并不能感觉到心跳,贴着她的耳边道:“宝宝,你想在这里睡我吗?”
楚念瞬时清醒过来,羞愧地埋下头,没有再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他却不依不饶地拨开自己的领口,露出健硕的胸口:“要不要?”
楚念怔怔看了两秒钟,忽然张唇,仰头,轻轻含了上去。
他用力地闭了闭眼睛。
楚念顿时意识到什么,猛地松开道:“这些蛇有问题。”
枝寒亦仿若未闻,俯身向着她唇边贴近:“宝宝,还要。”
她透过他手臂间的缝隙,看到通体暗红的蛇数十条缠绕在一起,宛如一个不断蠕动的球体。她盯着那些蛇的尾部,忽然明白它们正在□□。
难怪枝寒亦会那么主动。
他势必也受到了这些东西散发出来的气息影响,原本冷冽的空气开始变得黏稠,潮热。
“枝寒亦,”楚念提醒道:“那些蛇在□□。”
“嗯。”他不认为这些蛇□□有什么问题,反倒像是她在大惊小怪。
“你受到那些东西的影响了。”楚念左右张望着,试图找到解决的方法。
“那些东西影响不了我,”他穿过她的手臂,紧紧揽着她的头发,“是你。”
放屁。
从前连正眼都懒得看她的人,怎么可能因为她长大了就会有欲望呢?
楚念拍了拍他的脸,想让他清醒一点儿,他却拨开胸前的衣衫,“不想要我了?”
楚念嘴唇微张,尚未出声,他半个身子已经压下来,张唇吻在她的上唇瓣。
楚念下意识想要拒绝,然而他却越抱越紧,像周围将越裹越紧的蛇群一般,紧紧缠着她,仿佛想把自己溶进她的身体里面。
“你是准备在我意识力松懈的时候,占据我的身体吗?”楚念想不到比这更好的原因。他热情的就好像换了一个人。
“你现在对我戒心这么重吗?”他闭着眼睛笑了起来,看似松开了她的嘴唇,却伺机撬开齿关,吻得更深了,“我想进入你的身体,但不是你说的这种方式。”
他微妙地沉了沉腰。
楚念意识到昔日淡漠漂亮的少年真的变了,没好气用膝盖撞击他的大腿:“大色狼!”
语气里饱含了失望和诧异。
“嗯。”他并不辩驳,只是捧着她的脸,迫使她仰头,随即紧紧缠绕着她的唇舌,“原来你以前馋我的时候,是这样的感觉。”
放屁。
她可比这老实多了。
除了偷闻他身上的味道,连他的衣服都没碰过。算了算了,不提不提。她想起这段经历就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他也不知道他如何经历了什么,思想上发生这样的转变。楚念也并不在意,狠狠用膝盖撞了他一下:“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
“那你想要击退这些蛇吗?”他宽大的手掌缓缓抚上握住她的腿:“你还不如和我做这些事,等着它们自然退去。”
“你说它们吃饱了才会走,这么多蛇要吃掉多少人才会吃饱?”
“谁告诉你要吃人了?”
“那要——”
未等她说完,他已经迫不及待地再度吻上了她的嘴唇。
帐篷外。
另外两顶帐篷,全部都被压垮了,但是没有人敢出去。此刻蛇只是在他们身上游走,出去以后那是真的要吃人的。
每个人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燥热,而他们越是烦躁,盘踞在帐篷外面的蛇就越兴奋。
方刚和赵五都不自觉向着隔壁的帐篷看去,脑海中全是枝寒亦靠近时的气息和体温,变得心猿意马起来。
蒋一想到了楚念,他克制着不去胡思乱想,握紧手里的瑞士军刀想要做点儿什么,却看见帐篷前面出现两个人影。
溯阳和李小四平躺在蛇群上,被蛇给运走了。
蒋一有些傻眼了,聚集在他们帐篷上的蛇也慢慢褪去,向着楚念和枝寒亦的帐篷聚集。
赵五和方刚趁机爬出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双脚止不住的发颤。
蛇太多了。
看的人密闭恐惧症都快犯了。
他们看着从另一顶帐篷里出来的蒋一,“我们,我们……”
他们应付不了这么多蛇的。
蒋一不死心的准备用火攻击蛇群,然而却遭到蛇群的反扑。赵五和方刚连忙拦住他,“我们先走吧。”
“那小念怎么办?”
方刚也很担心枝寒亦的安危,一时做不了决断。赵五突然大喊道:“胡,胡三……”
趁着他们不备,胡三也被蛇群运走了。
方刚当机立断,“我们先离开这里,待会儿再回来。”蒋一自是不依,挣脱他们拉着自己的双臂,“这么多蛇,不咬死她,也能把她压死。你们要走就自己走,我不会走。”
方刚自然知道这种情况下,楚念和枝寒亦应该都是凶多吉少,更不能再搭一个人进去,否则他们都会走不出这里。
“可是你在这里也帮不了她,只会平白无故搭一条性命进去,而且这些蛇并没有立刻把人吃掉,而是移到其他地方,待会儿它们一定也会把寒她们运出来,到时候我们再去救她们也不迟。”
“对!”赵五看着蛇又有向他们袭来的迹象,连忙拉着蒋一往后撤离,“先走吧先走吧,只有活下来才能从长计议。”
枝寒亦的唇从她的下颌落到她的颈脖。楚念双手紧紧拽着他的衣衫,用力吸了口气,狠狠将他往外推去。
他顺势仰起头,一团蛇从他颈背掉落,落在他垫在她发丝下的手臂上。他一把抓起,狠狠向旁边一掷,“这些蛇让你难受了?”
“嗯。”楚念被搞得快喘不过气,正准备咬破手指将这些东西喝退,却被枝寒亦握着手指,贴在自己唇边:“不要总想着用自己去献祭,你有多条命可以献祭?要献祭就献祭我。”
他冰凉的体温渐渐升了起来。
楚念顿时明白他所谓献祭他是什么意思,一把拽住他道:“不要这样做,停下来。”
“怕我死吗?”
“我不想欠你的。”
“这样啊,”枝寒亦颇为失望,但是也按照她的想法,缓缓将体温降了下去:“那也有其他的方法,要试试吗?”
“什么方法?”
“它们以人的欲望为食,”他微微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流淌着金色的光泽,“这样可以帮助它们更好的繁育后代,当□□结束以后,它们自己就会离开。”
“那□□什么时候能结束?”
“有时候是几分钟,有时候是几个小时。”
楚念一把捏住他的下颌:“耍我?”
他若无其事蹭着她的掌心,摇了摇头:“真的。”
楚念恨不得现在就去把他献祭了,捏着他的手指一紧:“别动。”
“亲也不让亲,蹭也不让蹭,”他唇角微微挑起:“这么嫌弃我了?”
还好意思说。
楚念暗自深吸了口气:“你不是一直都蹭着吗?”
他漂亮的脸上先是浮现出一抹茫然,而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一脸无辜地抬了抬腰,“你说这个?”
楚念:“……”
也就他能这么平淡地说出这句话了。
“你……”楚念手搭着自己的额头,思索着如何才能将这群蛇驱赶,不曾想,蛇潮自己已经有了退去的迹象。枝寒亦仍然一脸平静:“看来我们运气不错,□□已经结束了。”
脸皮厚到他这种程度,也是一种本事。
楚念完全不相信,蛇潮是因为这种原因退去的,但空气中的黏腻感淡去了很多,被欲望操控的大脑也开始回归理智。等到周围的蛇褪去的差不多,楚念一把将枝寒亦推开来。
枝寒亦一屁股坐在地上,慢条斯理系着自己领口的纽扣,搭配着他意味深长的表情,给人一种被始乱终弃的感觉,而她正是那个“渣男”。
楚念假装没有看见,她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能立刻找条缝钻进去,再也不用面对那个傻傻的自己。
她此刻也顾不上还没有完全恢复的体力,只想快点儿找到黄金河离开这里。
“你对黄金河有什么头绪吗?”楚念下意识避开她的视线道。
枝寒亦轻轻摇了摇头。
楚念一时也没有头绪,只能捡起山洞里剩下的装备,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没走两步,她便听到蒋一的声音,举手回道:“我在这儿。”
见她还活着,蒋一顿时松了口气,下意识伸手将要抱住她,不料却被身后的枝寒亦率先搂了回去,“小哥哥你怎么又回来啦?呜呜,我就知道你一定放不下人家,果然是好男人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之前不知道他是男人的时候,楚念一直以为他是在和自己竞争,想证明他比她更有魅力,如今看来,从头到尾就是在“阴阳”蒋一。偏偏蒋一没有看出任何端倪,还以为他在勾引自己,一本正经道:“谁放不下你,我是回来找小念的。”
“小念小念,天天就知道小念, ”枝寒亦冷哼出声,一副被他激怒的样子,刻意将脸枕在楚念肩上:“可是小念的心里只有我,你死了这条心吧。”
楚念:“……”
果然是误会枝寒亦了,原来这么久了,她才是被竞争的那一个。
蒋一自是不会和一个“女人”计较, 甚至都懒得搭理他,温柔关切地询问道:“小念, 你还好吗?”
楚念点了点头。
枝寒亦没说什么,只是收拢揽在楚念脖子上的手,弯着腰,与她贴得更近了。
方刚和赵五也回来了,看到楚念和枝寒亦平安无事,由衷地松了口气,随即一脸严肃道:“胡三、小四还有那个什么阳都被蛇群带走了。”
“带走了?”楚念眉头微皱:“带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我们跟到一半, 那些蛇就游到一条河里,那条河又深又长,不知道通向哪里, 我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就只能先回来了。”方刚解释道。
“只是这样吗?”枝寒亦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还是因为唯一没有受伤的小蒋哥哥回来了,你们搞不定,才被迫回来的吗?”
方刚和赵五一愣。
枝寒亦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此刻像是换了个人,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楚念连忙打断:“别挑拨离间了姐姐。”
“哪有,”被她看穿,枝寒亦大大方方笑了起来:“人家说的都是实话。”
楚念手搭在额头上,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有搞这些有的没的,这是知道他的计划要落空了,就开始巴不得所有人好了?
楚念无视枝寒亦,对着其他人道:“我们先去河边去看看吧。”
另外三个人还没有说话,枝寒亦已经配合地转过头:“好啊,宝宝,你说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楚念没什么反应,赵五和方刚却懵了。果然女人心海底针,明明之前都还在和楚念较劲,对他们百般恳求,现在又开始对他们爱答不理了。
赵五不知所措地开口道:“寒,你男朋友也被那群蛇带走了,你现在安全了。”
枝寒亦淡淡扫过他,温柔无辜地眨了眨眼:“那你们还真是很没用诶。”
赵五:“……”
方刚不知道枝寒亦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转变,但是面对这样一张脸,他也说不出任何不是,只是痴迷直愣地看着她。
楚念懒得深究他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只要在出去之前别给她挑事就行。
她根据方刚他们的指引穿过一条洞xue ,来到一条漆黑流动的河道面前。荒地里怎么会有地方?她看向枝寒亦,想要询问他的建议,而他只是摇了摇头。
表示他也没来过这里。
楚念将信将疑,他这个人不像嘴里会有实话的样子,并不值得信赖。尤其是对另外三个人而言,他完全就是随时可能爆炸的定制炸弹。
楚念只能抓着他的手,将他看得再紧一点儿。
枝寒亦察觉到她的意图,若有所思地勾起唇角,回握住了她的手。
方刚没有说谎,河道周围还有刚破壳不久的蛇蛋。
他们想要离开这里,只能顺着河流往下走,然而周围都没有路了。
楚念深吸了口气,“我们得从这条河出去。”
“这条河?”赵五举着手电筒,向着河道望了一眼,“这下面深不见底,谁知道藏着什么,贸然下去只会招来杀身之祸。”
“我们不下去。”楚念思索道:“你不是说,胡三他们是被蛇群运走的吗?我们或许也可以让蛇把我们……”
“宝宝,太冒险了吧?”枝寒亦鲜有地质疑她道:“如果那些蛇是把他们运到无法通行的蛇窝,或者中途分开,将我们丢进河里,都只会比现在更危险。”
“对。”赵五连连点头。
楚念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回头询问枝寒亦的意见:“我们该怎么办?”
“阿阳的背包里有一个橡皮艇,刚好可以容纳四个人。”
什么叫刚好?
他们这里可是有五个人。
蒋一很不喜欢他说话的方式,“你准备让谁不上船?”
“那就看你们谁死在这儿了。”枝寒亦咬着食指,天真无邪地回道。
除了蒋一以外,其他人都觉得这么恶毒的话,也就从枝寒亦嘴里说出来,能够让人觉得无罪。
楚念忽然有点儿理解他的恶趣味了,看着这么一群不明真相的男人为她犯蠢,一定觉得好玩又好笑吧。
殊不知,最喜欢看这套的是他直播间的观众——
:「这批主播不行啊,要是搁之前那些,早就用生命为大美人献上忠诚了」
:「我哥是真不行啊……都这样了,小姐姐都没发现他是男人……还能像姐妹一样和他贴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为我哥高兴还是难过……」
:「你们真的没好奇过窟主的性取向吗?穿裙子,留长发,但是对男玩家的恶意又不是一般的大……」
:「回楼上,他不爱任何人,包括他自己,别看他现在把人家抱那么紧,真遇上事了,说让人死就让人死」
楚念侧过头,压低声音道:“你和你的小伙伴来过这里对吧?”
不然怎么会知道带橡皮艇呢?显然是多次进出这里的经验。
“宝宝怎么不相信我?”他委屈地撅起嘴唇,“我和阿阳只是听其他人说过,要过黄金河,才想要带橡皮艇的。”
楚念没有反驳他,“那你朋友的背包呢?”
他夸张地捂着嘴唇:“太重了,我就没拿。还在之前的山洞里呢。”
楚念很难不怀疑他是故意的,当机立断道:“我回去拿。”
“让蒋一哥哥回去拿吧,”枝寒亦心疼她道:“这里这么多男孩子,哪有让你一个女孩子回去背的道理。”
“也可以,”楚念回道:“那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和蒋一回去拿。”
枝寒亦却揽着她不肯松手。
楚念也不拆穿他,静静和他对视,最终是他偃旗息鼓:“好吧,我们三个人一起回去吧。”
赵五和方刚也不敢单独留在这里,只能五个人一起走了回去。
所幸这段路并不算远,没过几分钟就又回到之前的山洞。枝寒亦紧紧揽着她的脖子,在她耳边低语道:“宝宝,你可真是心疼你这个男朋友啊,取个包还要这么多人陪着她。”
都说是她男朋友了,她能不心疼?
可是楚念也不敢直接反驳他,因为他此刻的心态明显有些失衡,继续在她耳边煽风点火:“那要是我和他都掉进河里,你先救谁啊?”
或许是待会儿就要过河的缘故,楚念并不觉得这是假设,回头警告他道:“别动歪脑筋。”
枝寒亦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当年天真可爱的小姑娘真是长大了。
他眯起漂亮的眼睛,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笑盈盈地看着她,“那你亲我一下。”
楚念没有丝毫犹豫亲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自然扬起的唇角还残留着未淡去的笑意。
楚念的嘴唇离开以后,他淡淡吐槽道:“真狡猾。”
这种时候就愿意亲他了。
楚念没有反驳,专心致志盯着前面的蒋一。蒋一很快找到了溯阳留下的包,打开背包正准备检查的时候,一条蛇忽然从里面窜了回来,直奔着蒋一的脸咬去,所幸楚念早有准备,一箭射中蛇身,击飞了出去。
枝寒亦由衷地夸赞道:“哇,宝宝好棒。”
楚念没时间管他了,快步走到蒋一身边,“没事吧?”
蒋一惊魂未定地摇了摇头,不敢再小瞧面前的背包,确定里面没有蛇了,才仔细检查道:“橡皮艇在里面,走吧。”
楚念等其他人都走了以后,严厉地警告枝寒亦道:“不要再给我耍花招。”
“嗯。”他诚恳地点了点头。
回到河边,蒋一取出背包里面的脚踏的打气筒,开始给橡皮艇充气。
楚念一直警惕地看着四周,等到橡皮艇充好气才暂时放松下来。可新的问题又出现,五个人,只有四个人能上船。
枝寒亦虽然没说什么,但是他的表情明显是觉得刚才死一个人就好了。
楚念也看出他和他的小伙伴之前打的什么算盘,李小四和青年的身体已经明显支撑不住了,所以准备在上船之前就换到方刚、赵五或者蒋一,其中任意两个人身上。
那么这个橡皮艇对他们就是完全够用了。
现在溯阳被“打跑”了,“李小四”也是凶多吉少,枝寒亦无所谓谁会上船,只想看他们狗咬狗。
楚念也没有主持公道的意思。
毕竟没有枝寒亦和蒋一的话,她可能也会上不了船。
楚念意味深长看了枝寒亦一眼,怀疑这又是他挑拨离间的手段之一,因为就连她都开始对其他人产生了怀疑,更别说在当前局面里不占优势的赵五和方刚。
赵五几乎是认定自己会被抛下。
论领导能力他不如方刚,论体力不如蒋一,论性价比不如楚念,橡皮艇更是枝寒亦拿出来的。他沉默不言注视着流动的河水,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枝寒亦刚才说过的话,要是他们当中有人死在这里就好了。
那谁死在这里比较好呢?
他的视线不自觉落在了旁边的方刚身上。
有楚念和蒋一在的话,他一定可以从这里出去。
方刚也在看着河水沉思。
不知是不是河流的缘故,这里的气温要比在山洞的时候更冷一些。楚念主动上前,打破僵局道:“虽然只能坐四个人,但是要求重量是不超过四百公斤。我们少带一些装备,可以坐五个人。”
枝寒亦意味深长地盯着她。
原本已经向着方刚走去的赵五,像是惊醒了一般,“我,我们一起走吗?”
“对,你们看看有什么必须带走的,准备出发了。”
“宝宝,”枝寒亦头枕在她肩上,好言相劝道:“毕竟是在河上,要是翻船的话,大家可能都会有危险,还不如……”
又在乱军心了。
楚念抿了抿唇,回头捏住他的嘴唇:“四个人就能保证不翻船了吗?而且,我们又不是真的探险主播,在这里活下去才是例外。”
“对,”蒋一附和道,“在这种地方,死亡才是常态。大家就尽可能的都活下去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枝寒亦冷笑着勾起唇角,等到楚念松开捏着他的手指,才缓缓开口:“宝宝,你男朋友可真装啊。”
楚念捂着他的嘴唇,示意他别再胡说八道。
他合上眼睛, 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
蒋一和方刚率先上船,坐在前面靠近岸边的位置,抓着旁边的岩石,防止橡皮艇被冲走。
枝寒亦第三个上船, 他人高腿长, 坐下去就占了大半。
旁边还剩下一个位置,楚念让赵五过去,赵五反倒关心起她来:“那你怎么办?”
“我坐后面吧……”楚念盯着橡皮艇的尾部道。
“不行, ”蒋一侧过头道:“这要是撞到或者磕到什么,你第一个就得掉……”
“宝宝, 过来,”枝寒亦不耐烦地打断他道:“我抱你。”
“可是……”
“没关系, 我很轻。”枝寒亦看出她的顾虑,打断解释道。
他是一个已经死掉的人,就算顶着和人一样的皮囊,也会在别处露出马脚。
楚念也没有说话,抓着他的手上了船。她打算坐在他的双膝之间,毕竟谁也不知道这条河有多长,他却握着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拽到自己腿上。
“宝宝,蒋一哥哥拉着船也是很累的,你再犹豫下去,我怕还没出发,就把他累得没劲了。”
蒋一没听出这是在嘲讽他不行,以为枝寒亦又想在自己这刷好感,懒得回应。
赵五也很快坐了上去,确定枝寒亦他们那边没有特别吃水以后,才缓缓松开手,顺着水流出发了。
这条河的速度不算快。
四个人只要能配合划桨的力度方向,基本还是能控制船的方向,然而枝寒亦一直在“划水”,压根儿没用劲,船一度向着蒋一那边偏航。
楚念抓着横在自己身前的船桨,回头叮嘱他道:“划啊,朋友。”
“我不是在划吗?”他微微挪下身,让她从自己腿上滑坐下去,从靠近船壁的一侧握着她裙摆下的腿,“朋友。”
楚念不再与他争辩,接过他手里的船桨,用力划了起来。
枝寒亦从后搂着她的腰,将脸枕在她的肩上,“交给你了朋友。”
然而船的方向还是不稳,隐隐有撞上岩壁的迹象。
蒋一开口指挥道:“停一下,我和小念划一会儿,刚哥和小五休息一会儿。”
两人正好累得够呛,纷纷应声下来。
枝寒亦盯着蒋一的背影,缓缓开口道:“你男朋友还挺会安排的,朋友。”
楚念充满警告性地瞪了他一眼。
让他别对蒋一有那么大的恶意。
“怎么了朋友?”他神色慵懒地问道。
“我漂亮可爱的老婆,能不能先别闹了?”楚念怎么会不知道朋友这个称呼惹到他了呢?只是没心情和他计较而已。
听到可爱漂亮两个字,枝寒亦顿时笑了起来,压着她的腹部,贴近自己的腰腹,轻轻抬了抬腰。
“就只是可爱漂亮吗?”
还很大。
楚念瞬时明白他的潜台词,无语地闭上眼睛,抿紧了唇。
不止她长大了在变,她曾经清冷漂亮的“老婆”也在变。纯色狼来的。
感觉到她的无语,他唇角的笑意一深,心情也忽然好了起来,接过她手里的船桨,“休息会儿,我来。”
楚念将信将疑地松开了手。
他气定神闲地倚靠在身后,提醒她往上看。
原本逼仄的河道变得开阔起来,抵着头顶的岩洞宛如峡谷般壮丽,连带着身下的水流都开始变快。
楚念顿时变得警觉起来,“上面有什么东西?”
周遭太暗了,只有从其他人手电筒照出的光。枝寒亦气定神闲回道:“蝙蝠吧。”
楚念提醒其他人打起精神。
赵五叹了口气,“要是胡三还在就好了,他一定知道能去哪里找黄金河。”
胡三是他们当中拥有最多信息的人,也是遭受攻击最多的人,可见对方本身就不希望他们找到黄金河。
楚念回头看向枝寒亦:“你真的不知道这条河通往哪里?”
他显然是知道信息最多的人,但是他并不准备和他们共享,哪怕面对楚念的质问,也只是摇了摇头。
楚念也不着急,反正他们现在坐在同一条船上,谁也不能独善其身。
枝寒亦依旧不放弃对她的挑拨,脸凑近她耳边低语道:“你这么照顾他们,他们可不见得会这么照顾你。”
楚念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别挑拨了老婆。”
“我就想你少关注他们一点儿,都关心我一点儿。”
只是这个原因?
楚念欲言又止地咬了咬唇。
橡皮艇穿梭在急湍的河道里,很快迎来第一个坡道,蒋一提醒楚念抓住船身,不要被甩下去了。
枝寒亦温馨提醒道:“甩下去还是小事,别翻船的时候人被盖在下面就行了。”
没一句吉利的。
蒋一没心情和他较劲,叮嘱其他人道:“下面有很多岩石,大家注意安全。”
橡皮艇重重坠入河道,大家身上都被溅了不少水,所幸船还算稳当,让人长长松了口气。
此时的水流比较急了起来,大家尚未适应,又迎来另一个幅度更为陡峭的坡道。橡皮艇冲下去的时候,水直接漫进船里,赵五和楚念连忙往外捧水。
枝寒亦瞬间被她俩的纯手工的操作逗笑了,盯着她合在一起的双手道:“这要舀到什么时候?”
楚念尚未回答,第三个坡道又来了。
水淋了众人一身。
方刚狠狠擦了一把脸上的水,“这可比老子以前坐得那些漂流……”
话音未落,橡皮艇狠狠撞在了旁边的岩石,在河道中间打转。
蒋一凭着一己之力将船拉回正轨,提醒其他人道:“别说话了,前面又有大坡。”
这个坡比之前每一次都大,赵五险些被丢出去,多亏楚念眼疾手快拽住了他。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整个人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寒意,但是怕其他人担心,她并没有吭声。蒋一许久没听到她的声音,关切地回过头:“小念,你还好吗?”
楚念强作镇定地点了点头:“不用管我,专心你自己的事。”
“宝宝,你不介意的话可以靠着我。”枝寒亦的体温已经升了起来,靠着他明显暖和了许多。楚念脱掉身上的外套,反搭在身上,将背贴在他的胸口。
他的手穿过她身前的外套,紧紧环住了她的腰。
她泛白的嘴唇渐渐恢复了血色。
楚念撑在外套下的手指有些发颤:“枝寒亦,不,秦亦。”
他很久没听到过这个名字了,低着头,靠在她的颈脖,恢复到男性的嗓音问道:“怎么了?”
楚念捉摸不透他,而这种捉摸不透对于他们接下来的行程几乎是致命的。她犹豫着咬着嘴唇,思索着要如何开口。
他却主动放下手里的船桨,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扣住了她的手,“原来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啊,我还以为你真的忘了。”
怎么会忘了呢?
秦亦,一个在恶鬼榜都赫赫有名的厉鬼。他的命盘至今还是天师道明令禁止弟子们推演重启的存在,网络上更是让无数玄学爱好者津津乐道。
“你这些年过得开心吗?”楚念沉思许久以后,决定先从他的态度着手。
“还不错。”
楚念暗自松了口气:“那就好。”
“就只想问这个?”
“你想来见我,是想怪我当年多管闲事还是想感激我呢?”这对楚念而言很重要,意味着他到底是报复她还是想要感谢她。
枝寒亦将脸枕在她的肩上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都忘了呢。”
“没忘,”又是一个下坡,楚念平静擦去盖在脸上的水:“所以,我觉得你应该是讨厌我的。”
“宝宝,”他高挺的鼻梁陷进她柔软的肌肤,久违熟悉的气息让他感到久违的心安,“我早就没有讨厌你了。”
或许从来没有讨厌过。
只是被他所憎恨的世界牵连了。
楚念生出刹那的恍惚。
他真的变了好多。
记忆中那个冷漠寡言的少年也长成了会好好说话的大人。
他环在她腰上的手臂,一寸寸在她肋骨上收紧,浓密的睫毛舒缓温柔的垂下,“我想去见你,也是想告诉你这件事。”
他至今都记得她那一刻的表情,震惊、心疼,恼怒、唯独没有责怪。在所有人都以消灭他为己任之时,她却对所有人撒下弥天大谎,说并没有看见他。
明明都和他对视上了。
那一刻,他对那个世界所有的恨意都消散了。
只有还有一个人希望他是活着的也好。无论那个人希望他是以什么样的姿态活着。
“你当年瞒着所有人救下的恶鬼,在以另一种姿态好好活着。我想,这样你也会好受些吧。”
那时楚念第一次质疑自己所站的立场。迷茫有过,痛苦有过,但是唯独没有过后悔。
但凡了解过他生平的人,又怎么能对他的痛苦袖手旁观呢?
他的这句话,像是给楚念追了许久的断更小说,写下了一个结局。
楚念心底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嗯。”
枝寒亦终于明白她在紧张什么,笑着摇了摇头。
握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收紧,“我从那以后就告诉自己,要好好说话,好好生活,要为希望你活着的人,好好活着。”
而在那个世界里希望他“活着”的人,或许只有她了。
楚念不知想到什么,眼底泛起动容的神色,缓缓咬住了嘴唇。
“宝宝,”他玩着她被扣在自己指间的手指,闭着眼睛惬意地枕在她的肩头:“你知道吗?我放她走的时候,告诉过她,不想死的话,就再也不要回来,而她真的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只有楚念能明白他嘴里的“她”是谁。
楚念咬着嘴唇的牙齿又紧了紧,他缓缓侧过头,将她咬紧的嘴唇掰开,“宝宝,在这个世界知道我的人有很多,可是在那个世界,只有你知道我所有的来路。无论你是否信任我,我都会平安让你离开这里。”
至于其他人,他并不在乎。
“直到你百年以后,再来与我重逢。”这就是他全部的想法。
直播间的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窟主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了?」
:「我怎么感觉这个小姐姐认识他啊,还是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那种」
:「呜呜呜我哥好温柔……可是也就只有温柔了……」
:「楼上别在这种时候搞黄,求求了」
水流声太大了,除了楚念,谁都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蒋一紧紧看着前方,忽然看见了一个断崖,正想通知其他人做好准备,但是为时已晚,思绪间,橡皮艇已经直直栽了下去。众人一片惊呼,所幸这个断崖并不算太高,尽管船身已经出现明显的倾斜,但也勉强稳住,没有翻过去。
众人惊魂未定,正想喘口气,便是连续不断的弯道。
橡皮艇撞完后面撞前面,赵五被撞得都快吐了,可是他连吐得机会都没有,橡皮艇几乎被河水淹没,急湍的河水不断冲击着他的脸,他必须拼尽全力才能抬起头换气。
不止如此,周围全是岩石,稍有不慎就会有撞在上面的风险。他抽空看向旁边的枝寒亦和楚念,只见前者紧紧抱着后者,死死抓着橡皮艇上面的缰绳。
比他有劲。
他顿时心安不少,半睁着眼睛,专心致志躲避着旁边的岩石。
枝寒亦把她的头紧紧护在自己怀里,以免撞到旁边的岩石。楚念一度以为他要溺死自己,挣扎着从水里抬出头换气,水在脸上拍了又落,几度让她喘不过气。
枝寒亦盯着她眉头紧皱的脸,不自觉笑了起来,下一秒便透过急湍冰凉的河水吻上了她的嘴唇。
楚念更慌了。
哪有人会在这种地方亲人的。
可是枝寒亦会。
楚念每当挣脱他到水面换气的时候,就会被他更用力地搂进怀里,含着她的上唇瓣吻得更深。
橡皮艇在水里一路横冲直撞,随即落进一条暗河的甬道里,所有人都以为要完蛋的时候,甬道前方忽然出现一道亮光,众人还没回过神,橡皮艇已经冲了出去,落在了一片平静的湖泊上。
汹涌的河水此刻也变成了淳淳的戏水,缓缓从他们冲出的甬道里流下。
这里哪里?
众人趴在橡皮艇上喘过气后,抬头仰望着四周,这是一个极大的洞xue ,远处能看见一条正在流动的瀑布,周遭绿枝繁茂,而洞xue中间悬挂着一口纯黑的棺木。
赵五率先过来:“这不是我们进来的地方吗?”
不同的是,那时他们在山腰,此刻在潭里。
“这里……”赵五不安地开口道:“明明有这么大一条瀑布,为什么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不止没有声音,还没有风。
楚念已经彻底搞不懂这个地方,无论是地理结构还是从风水上来看都是没有道理可言。
“那边有一个靠岸的地方,”楚念指了指瀑布不远处的一条小道:“我们先到那边去。”
“等会儿,我喘过气。”先是被蛇咬,又是过瀑布,方刚的身体几乎已经到了极限,“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我们究竟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他们的食物体力都已经耗尽了,而今连黄金河的影子都还没见到。
谁也回答不了。
蒋一稳住心神,“先过去吧,或许上岸了就会有转机。”
潭里是死水,得全靠他们划过去,所幸船桨都还在,不至于有劲也使不上,赵五注视着深不见底的潭水:“你们说,这水下……”
“不会。”蒋一没等他说完便直接打断道。
现在的情况已经很复杂了,要是再被他们的想象吓退,那就真的完了。
赵五显然也意识到了,立刻闭上了嘴。
那个岸口比他们想象中还要远,众人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才终于靠近岸边。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直到他们全部上岸,都没有任何东西冒出来。
“我还以为……”赵五还想感叹点儿什么,忽然感觉枝寒亦看起来和之前有点儿不太一样,但是又说不上哪里不太一样,直到看见他束衣上没有明显起伏胸口,“不是,寒,你怎么……”
是个男的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枝寒亦被发现以后, 索性也不装了。
直接脱下身上的马甲,用充满磁性的男声回道:“嗯。”
赵五:“?”
谁在说话?
方刚也傻眼了,没想到自己这个年龄了居然还会被一个男人耍得团团转。
枝寒亦直接脱下身上的长裙, 露出裙摆下速干的黑色工装长裤。
黑色的直长发打湿以后也成了有弧度的卷发,被头发遮掩的下颌露出棱角分明的轮廓,没了之前的半分柔和,连带着鼻梁和眉骨也变得挺括深邃起来,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美丽英气的男人。
赵五和方刚犹如遭遇重创, 呆若木鸡地坐在原地。
枝寒亦仿若未闻地找出防水袋的外套和运动短裤递给楚念:“穿这个, 宝宝。”
蒋一听到他低沉颗粒感的男声,忽然如梦初醒般将楚念拉到身后:“你,装女人,有什么目的?”
“什么目的?”枝寒亦露出本性,不屑地勾起唇角:“难道能对你有目的?”
蒋一立刻将楚念护得更紧了,然而楚念并不领他的“情”,拿着冲锋衣走到了岩石后面。
枝寒亦见他热脸贴上冷屁股, 唇角嘲讽更甚,转身回去穿了一件速干衣。
蒋一满脸不知所措, 而楚念已经换上衣服出来了。
她的表情是所有人眼中最平静的,见蒋一满是诧异,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他——”蒋一见她没有事情的严重性,指着枝寒亦道:“男的,装女的!这和那种直男装gay ,骗女孩子贴贴的人有什么区别?”
:「大哥太会形容了, 笑死我了」
:「bor别生气,我哥虽然男扮女装,但是小姐姐也一点儿没发现他是男的啊……」
:「等等, 你们没发现那个小姐姐并不吃惊吗?她好像早就知道枝寒亦是男人了……」
楚念点了点头,“嗯,继续往前走吧。我们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了。”
相比起他们这一路所经历的,枝寒亦男扮女装的事反而成为最不重要的。
赵五如梦初醒地回过神,“这里真的会有黄金乡吗?我感觉……”
“像是想故意把我们困死在这里的借口。”
“这里的风水格局和地理结构也不对劲,”楚念凝视着不远处的瀑布:“我怀疑这里又是一个幻象。”
“幻象?”方刚想起刚才的墓室,“你的意思是,我们看似走了这么远的路,其实一直在墓室里打转。”
“不排除这种可能。”楚念冷静分析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赵五眼巴巴望着楚念,除了她,他不知道还有谁可以破局。
楚念的视线落在枝寒亦身上,“说句话吧,老婆。”
枝寒亦已经重新闭上自己的包向她走来,“宝宝,我也是第一次来这儿,你怎么不信呢?”
“我相信你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但是你一定知道找到黄金乡的方法。”不然他和他的小伙伴要怎么离开这里呢?
“可是我只想带你去宝宝。”
楚念:“……”
赵五和方刚没眼看地闭上眼睛,方刚破罐子破摔道:“先顺着这条路往上走吧,或许就跟那个棺木有关系呢?”
蒋一没见过这样的人,冷笑了一声,率先走到前面。
楚念也没有再和他废话,跟着大部队往前面走去。
“你确定这条路对吗?”赵五环视着四周,别说破壳的蛇蛋,连褪下来的蛇皮都没有。
楚念也注意到了,“我们应该是和胡三他们走散了,先往前面走吧。”
毕竟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了。
提到胡三,赵五和方刚都不约而同叹了口气,照这样下去只怕是凶多吉少。
楚念想起“李小四”和溯阳,他们就这样消失了吗?
“你的小伙伴们呢?”
“要赶尽杀绝吗宝宝?”枝寒亦气定神闲地回道,丝毫不计较她打破了自己原本的计划。
楚念:“……”
“自然是回到他们该去的地方。”逗完她以后,枝寒亦又一脸认真地回答道。
“你不觉得这个地方很不对劲吗?”楚念问道:“你们遇到我们之前,一直都在哪里活动呢?”
她怕勾起他的“伤心事”,很聪明把“找到她们”换成了“遇到她们”。
枝寒亦也没有要和她计较的意思,心领神会地笑了笑:“宝宝,你没必要试探我。如果不是感觉到你的存在,我和我的小伙伴们早在进入墓室前,就已经死了。”
不然他们也不会铤而走险炸墓室。
楚念确定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东西,当机立断道:“去看看那口棺材吧。”
众人沿着甬道继续往上走去,甬道一圈接着一圈,等到他们再次看到外面的时候,他们已经来到瀑布的正前方。赵五环视着四周,“诶,刚哥,这不就是我们刚进来那一块儿吗?”
方刚也看出来了,绝望脱力地坐在地上,“难道我们看似走了这么远,真的就只是在原地打转吗?”
楚念看出这个地方有古怪,也看出方刚和赵五的体力到了极限,安排他们在原地休息,带着枝寒亦和蒋一继续前行。
蒋一对枝寒亦的戒备已经到了极点儿,悄悄拉着楚念道:“你真的相信他吗?”
“相不相信,我们都得和他继续走下去。”楚念回道。
蒋一愣了下,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轻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枝寒亦不喜欢两个人背着他说小话,从后抱住楚念的脖子,“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宝宝。”
“都背着你了,你觉得还是你听的吗?”楚念回道。
他立刻看向蒋一,“你说我坏话?”
“说你坏话还需要背着你吗?”蒋一冷笑一声,盯着他环在楚念脖子的手,打开手里的瑞士军刀道:“松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你这个男扮女装的变态。”
“你居然骂人家变态?”他诧异地捂着嘴唇,“宝宝,他又欺负人。”
楚念罕见的没有替他说话,反而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他嗲声嗲气地声音立刻沉了下来,在她腰上掐了一下:“你也这样想?”
蒋一不知道他怎么做到如此旁若无人,心里升起一股说不出得恼怒,抓着枝寒亦的手腕喝止道:“我让你放手。”
“这么生气干什么?”枝寒亦一点儿都不生气,反而变本加厉将脸枕在楚念肩头:“因为你也想抱,却抱不到?”
蒋一有瞬间的无言,很快反应过来道:“是啊,我想抱她,但是我会用正确的方法征求她的同意,不会装女生博取她的同情,死变态。”
“那你也要有这个条件扮才行。”枝寒亦故意靠在楚念肩上蹭了蹭,挑衅般地冲着他眨了眨眼。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