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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变成丧尸后 不飍 26962 字 4个月前

第61章 61

沈确第一次产生了抗拒任务的念头。

因为每次和孟凛接触,她都会变得很情绪化,变得,很不像她。

她发自本心的不喜欢这个大小姐,不喜欢她娇蛮任性的性格,飞扬跋扈的做派。

不喜欢她每每叫自己沈确时的热切明艳,不喜欢她自作主张的掺和与纠缠,不喜欢她的恣意率性,不喜欢……但那只是她的喜好,与任务无关,她要做的仅仅是屏除杂念,完成目标-

“你如果不喜欢,为什么不拒绝?”

因为这是我的任务,与我的喜好无关-

“那你为什么只对我发火?为什么对我和其他人不一样?”

我没有只对你发火,在我看来你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你只是我的任务对象。

操场上的偶遇,教学楼外的刻意,喷泉下的恶作剧,我都不喜欢。

我只是……为了任务。

就在这个时候,学校里忽然谣言四起-

“你真想补偿我?那就干脆被我包养好了,直接把事坐实,气死他们。”

我这辈子从未想过“包养”这两字会与自己扯上关系,可当时我竟什么也没想,就荒唐地应下了这个可笑的提议。也许,是我潜意识中,真正接受了这项任务。

褚步庭与老陆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原本在明面的保镖队伍转入暗处,而原本在暗处的她,却走上了舞台。

与此同时,A国的行动也变得愈发猖獗肆意,仿佛时刻准备撕破脸皮。

他们不再局限于绑架诱拐,甚至在大庭广众之下都敢进行袭击,试图进一步给褚步庭施压。

身处漩涡中心的孟凛却对此毫无感知,沈确只能尽量把她留在学校,但大小姐并不总是配合。

一次她执意要在商场看电影。

偌大影厅,沈确在进门的瞬间就发现了,厅内的摄像头被刻意遮挡,四周全是特工。

好在那是部极其冷门的恐怖片,画面灰暗,音效极响,无人干扰,而大小姐就像有所预知似的,在场面一触即发时,扑到了她身上。她顺势捂住了她的眼睛,藏在暗处的同伴一拥而上,双方的打斗,淹没在电影震耳欲聋的声效里。

大小姐却不知缘由的突然开始挣扎,试图证明自己并不害怕。

沈确只好将注意力暂时转移,就在低头那个瞬间,她好像才意识到她们此刻的姿势。

孟凛仿佛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埋头在她的怀里。

只是意识到这一点,她的心脏开始不受控的跳动。

她在说话,问了些什么问题,沈确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只得以冷笑遮掩。

在任务过程中走神,产生莫名其妙的杂念,这不是她该有的表现。

但不等沈确捋清思绪,又一次袭击到来,这次目标是不是孟凛,而是她。

与数名职业杀手的交手中,她不慎伤了手臂,关节错位,外加一道险些割断肌腱的刀伤。

到医院紧急处理完伤势,拒绝了医生的住院要求和老陆的换人提议,沈确匆匆往住处赶去。

在同居的日子里,她发现大小姐其实是个非常粘人,且生活完全无法自理的人,如果她现在离开,任务一定无法顺利进行下去,即使褚步庭早就对这些事心知肚明,即使……

在医院门口,沈确就遇上了赶来的孟凛,如果她慢了半步,一干人等差点就撞个正着。

回到家后,孟凛一反常态地主动做起饭来。

她炖了一锅粥,号称是病号营养餐,加了许多好东西,包括但不限于没泡发的干杯、花菇、鱼胶和九头鲍,混合着拇指宽的和牛块,精心大火慢熬了五个多小时,中途又加过三次水,出锅前不小心洒进了半瓶盐,为中和味道,又加了半瓶糖。

沈确在她灼灼的目光下,喝了一整碗。

当天夜里,便开始发起高烧。

沈确的身体一向强健,从没有过烧到人事不省的情况。

半夜里她短暂清醒过一阵,发现自己正挂着点滴,人还躺在孟凛家的主卧里,大小姐听见动静进来给她送水,沈确再三叮嘱她不要自己偷偷跑出去,得到承诺,才再次昏睡过去。

再次睁眼,好像已经是第二天,屋里拉着窗帘,身旁坐着一个陌生人。

那人是孟凛家的保姆,叫王姨,她说昨晚她烧得太厉害,大小姐不会照顾人,又很担心,就叫来了家庭医生,先给她输上液,又叫来了她帮忙照顾,自己跑到了次卧去睡。

“她怕自己睡觉不老实,弄到你的手。”王姨悄声说。

“对不住,给您、添麻烦了……”沈确不适应被人照料,很自责。

王姨说:“你可千万别这么想,我好久没见到阿凛了,这还托你的福。”

她照顾孟凛十几年,说起大小姐时,像一个亲切的家人长辈。

昏昏沉沉的间隙,她们偶尔交谈,王姨总是不厌其烦地讲起阿凛。

“我们阿凛从小身体不好,经常生病,所以褚总就一直雇着家庭医生,随时准备着。”

“其实我是从阿凛七八岁时才开始带她,她小时候可招人喜欢了,活泼,聪明,又很乖。”

“……她学什么都很快,弹琴啊跳舞啊,就是叫这身体拖累了,初中的时候还发了一场高烧,那真是好危险。好在挺过来了,高中以后,就好得多了,虽然中考被耽误了,但起码能安安生生的坐在学校里读书了。”

“这孩子叛逆期来得晚,可能也是因为身体吧。小时候其实她和褚总可亲了,三岁以前都是褚总亲自带她,养活这么个娃娃可累了,这和有没有钱没关系。对了,家里还留着阿凛那时候写的小作文呢,写《我的母亲》,褚总一直放在书房里,时不时就拿出来看看。”

“我们阿凛……”

“阿凛啊……”

沈确发现,在王姨眼中,孟凛并不是什么大小姐。

而是全世界最好,最可爱,最让人心疼的那个孩子。

睡梦中,那个幻灯片里冰雪可爱的女孩儿好似活了过来,在她身旁,叽叽喳喳笑着说话。

奢侈的躺了两天,沈确感觉自己终于恢复了正常体力。

下床,拉开窗帘,正是个傍晚,房门外有隐隐约约的音乐。

她有些好奇,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不是音响声。

孟凛正在弹钢琴,一首她从未听过,舒缓而温情的曲子,窗外的落日余晖,映照在她侧脸。

“我们阿凛啊……”带着笑音的喃喃,忽然出现在脑海,她的心脏,又开始失速。

一曲弹完,孟凛发现她:“你起来了?”

沈确扶着门框,偏开视线:“嗯,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Tassel》。想学吗?等你手好了,我可以教你。”

“……不、嗯,好啊。”

随着A国人丧心病狂的行动,孟凛终于察觉自己的倒霉,两人同进同出,几乎形影不离。

沈确也愈发习惯这样的生活,直到有一天,大小姐又偷偷溜出门去。

她前脚出门,沈确后脚就跟了出去。

又是酒吧。

但这回大小姐却没喝到不省人事,才聊了没几句,就匆匆往家赶。

沈确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好在距离很近,她跑步冲回家,好不容易才装作没事人。

结果一开门,迎面就是一句:“沈确,你不觉得、你、你这样不正常吗?”

她心中一突,以为被发现端倪。

孟凛却磕磕巴巴:“情侣…情侣之间,就应该,亲、亲嘴啊!”

情侣间……就应该?

冲刺后激烈的心跳很久都无法平复,沈确想,这是为了任务。

拥抱是为了任务,亲吻是为了任务,躺在一张床上是为了任务。

她的心软,心疼,她抛弃的原则,纷呈的杂念,也是为了任务……吗?

我这样做,是对的吗?

她不止一次问自己——我们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

沈确不懂爱是什么。

但在相爱的人眼里,爱就像月亮,在每个长夜,高悬于头顶。

意识到它的存在,只需偶然的一瞥。

画展上,那副名为《黄昏》的巨幅油画,浓烈得让人无法直视。

她就像孟凛本身,明艳,耀眼,灼热,她知道她为此熬了多少个夜,知道她付诸的心血。

也是在这个瞬间,沈确忽然明白,那些围绕在她身边的非议,也包括曾经的她自己。

那是被灼伤的人,下意识的防卫反应。

那轮落在掌心的明月,她好像,放不了手了。

“沈确,毕业之后…你有什么想法啊?”

“我的意思是说,呃,我们互相做个参考嘛,你想留在A市吗?或者继续读书?出国?”

“出国也蛮好的,国外更自由,钱的事你也不用担心……”

做什么都好,在哪里都可以,她已经下定决心。

三年,漫长的博弈,终于要结束了。

褚步庭决定在西北某省会城市与上层正式会面,做资料的移交与汇报。

在临行前,沈确接到了临时任务通知,对沈确的来说,这也将是她人生里最后一次任务,她将与褚步庭登上同一班飞机,进行护卫安保工作,等到一切结束,她就会向孟凛说明真相。

如果她肯原谅,她们就继续在一起。

如果她不肯,那这次就换她追求她,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

因为是最高机密任务,沈确这次什么也来不及知会,所有移动联络设备全部需要上交。

她留下了一张卡,里面是她三年间所有的储蓄,或许,也是她们未来真正人生的开端。

谁也没想到,落地机场,迎接她们的却是一场枪战。

接踵而至的混乱、奔逃,丧心病狂的异邦人,还有……怪物。

沈确其实记不清了,在她扑倒褚步庭,子弹穿过她心口的那时候。

她在她耳边,好像喃喃了一句:“不可能……资料…销毁,怎么会……泄露?”

第62章 62

心口的旧疤仿佛还在隐隐作痛。

沈确沉默片刻,沉声道:“我很清楚我是谁。”

“江洄,我更清楚,我不会让任何人带走她。”

就这眼神,就这表情,就这语气,凶得像要吃人,整得她们是阶级敌人似的!

江洄本来只是想起个高调,震慑一下自家精神状态看起来很不平稳的老妹儿。

结果才几句话,就捅了马蜂窝!

她就不明白了,以前也没看出来丫有恋爱脑的潜质啊?

小时候看爱情片,她是最不耐烦最不屑一顾的,她谈恋爱的时候沈确在训练,她都分手了沈确还在训练,沈确老婆难道不是训练场吗?怎么变成人了啊!

江洄气得脑袋发懵,一张伶牙俐齿的好嘴,愣是被哽得半天吐不出字来。

现在问题都已经不是沈确变成了恋爱脑,而是恋爱脑的对象居然是丧尸!

——这个世界太疯狂,耗子都给猫当伴娘了啊啊啊啊!!!

沈确说完,压根也没等她还嘴的意思,她转身就走了,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这次带队的人是老陆,她能肯定她不会轻易伤害孟凛。

但那只老狐狸可比普通官兵难对付多了。

……

另一头。

沈确前脚刚走,陶秀琴就开始在屋里慌张得直转圈儿。

“完了完了完了,还是被发现了,俺不会被枪毙吧?”

“俺家老李还没回来呢,连个帮俺说话的人都没有……”

孟凛揪着手指头,还安慰她:“你、你先冷静。”

她庆功宴的猪还没挑好呢,一堆事儿等着办,咋转眼就要给抓起来了。

陶秀琴一个头两个大:“刚才那人和沈队是啥关系啊?她俩好像是一起回来的,是不认识?”

刚才沈确虽然遮住了她,孟凛还是从缝隙里看见了外头的人。

那何止是认识,她俩还是发小,她还是我的死对头,而且知道我已经变丧尸了。

这话孟凛不敢说,怕更刺激陶秀琴。

“总、总之,我们要,先冷静……”

陶秀琴转过头,见孟凛拔起那副铠甲的头盔,一只脚已经钻进去了。

她一脸震惊,心说这不是要武装对抗吧,“你干啥?”

孟凛鞋都没穿,嘴里不断嘀咕着“要冷静,一定要冷静”,闻言从盔甲里抬起头,猩红的眼睛里转着两道漩涡,晕乎乎地说:“找、找时光机,肯定会,有办法的!”

陶秀琴“哦哦”两声,顿了一下,“俺来帮你一起找!”

于是,已经全无理智的一人一尸,开始在屋里上蹿下跳地找时光机。

但是没有,没有时光机,也没有任意门的入口。

从炕尾翻到炕头,掀起枕头的孟凛神色一变。

“歘”的把一叠纸塞进陶秀琴怀里,沉重得宛如托孤:“快、帮我,把这个,拿走——如果,我、牺牲了,不要告诉,别人,我看、看过!”

陶秀琴看了看,是今早她刚送来的梦老师的旧作。

捆绑训诫墙纸爱的合订本,市面上已经绝版的超热门硬货。

对对,这个也是她刻意藏匿丧尸的证据,没想到她在这个时候还这么为她考虑!

陶秀琴把合订本掖进裤带,感动得握紧丧尸的手:“……小猪凛!”

终于转移了心头大患的丧尸,激动得凝视着恩人:“——老猪陶!”

一人一尸,在此刻终于彻底冲破了种族的边界,达成了友情的升华!

在抱头痛哭了三秒钟后,陶秀琴果断:“那俺先去把这个藏好——”

刚转身,整个人瞳孔巨震:“啊啊啊啊,那那那个,那个副指挥!”

语言功能瞬间丧失,只能疯狂朝门口比划。

那个副总指挥带着俩守卫,人已经到她们大门口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一人一尸吓得抱头鼠窜,现在翻窗跑路都来不及了。

慌乱中孟凛一把揪住陶秀琴,往床上一指:“装、我,装死!”

陶秀琴满脑门虚汗,身后敲门声响,直接把她最后一丝理智吓飞,胡乱点了点头。

“陶副队长,听说你人在这里,我方便进吗?”副指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像死神来敲门。

“啊,陆指挥,进、进吧。”陶秀琴赶紧掖好被角。

身后木门一开,她立刻趴到被上,开嚎:“小——小强!”

小字后声调临时拐了个山路十八弯。

躺在床上的孟凛:Who is 小强!?

陆锦川被这突如其来的嗓门震住脚步,神情染上一丝玩味。

“小强啊!你咋就不再坚持一下!”陶秀琴嚎得沉醉,很有农村哭丧的力度,“你咋就没了呀!”

两名卫兵听见动静,警惕抬枪,陆锦川只是笑笑,挥手让他们在门口等着。

自己背着个手,悠悠走到炕边。

跟遛弯儿顺道看热闹的大姨似的,问:“这是怎咋啦?”

陶秀琴哭戏不行,只能闷着不抬头,肩头一抽抽的:“这、这是俺们基地的,俺的好姐妹!”

“小强她,打小身体就不好,但是她热心呐,她善良!真是天!妒!红!颜!啊——小强呐,强哎!本来她就生着病啊,俺们基地又遇到了这种事儿,她这是受惊吓过度啊!”

“噢……那可真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啊?”陆锦川“啧啧”摇头。

“就在、刚刚。”陶秀琴声音染上悲壮,“小强本来想坚持等到老李回来,见她,最后一面!”

“哎呀,这你说呢!”陆锦川惋惜:“我刚来,她就死啦?”

陶秀琴悲痛欲绝,呜咽不止,眼看着都快哭撅过去。

结果因为动作太大,原本还能盖住头尾的薄被在她怀里慢慢给扭成一团。

陆锦川好笑地觑着双眼紧闭,手脚干巴青灰的丧尸。

嘴上关切道:“这人要是刚死,得处理啊,变成丧尸不就危险了?”

“没…没事,俺们会处理的,陆指挥,实在是抱歉,俺现在……呜呜呜呜呜……”

一人一尸这会儿都不敢睁眼,就对着空气盲演。

“好好好,那你先忙着。”

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两位演员心里同时一喜,就听对手话音一转,“我在这坐着歇会儿。”

木椅子“哐啦”,陆锦川拍拍衣角,翘脚坐定:“等你们忙完,我再和小孟同学聊。”

屋里突然一片死寂。

陶秀琴僵硬抬身,看看炕上,又看看身后,不由尴笑:“嘿、哈哈,领导。”

伸手揪了揪丧尸,孟凛还在坚持演绎。

她深信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就一定能够糊弄过去!

“没事儿,躺着吧,年轻人嘛,理解。”陆锦川笑容和善,一手放在膝盖。

陶秀琴绷不住了,刚想主动承认,被她抬手打断:“小孟是丧尸的事儿,我已经很清楚了。”

床上还在装死尸脚趾一紧,偷偷睁开眼缝。

坐在椅子上的人看起来约莫五十来岁,头发已经半白,气场却很强大。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陆锦川,同僚都叫我老陆。”她报了个军衔,孟凛对这东西不太了解,“我是沈确以前的领导,也算是她半个娘家人。”

“我呢,这次其实不是以官方的身份来的,我们小沈家里父母都不在了,所以啊,我就想替这孩子来把把关。”

屋里再次陷入死寂。

陶秀琴怀疑自己早上吃的那口馍是不是坏了,不然咋忽然开始产生幻觉了?

“小猪凛,你快帮我看看,我好像——”

一转头,孟凛竟然不知何时坐起来了,正像小学生一样乖巧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后背挺得笔直,屁股就挨着床沿一点点,笑得温和又僵硬:“陆、陆阿姨,好,我叫,孟、孟凛。”

陶秀琴:“?”

“哎,你呢也别紧张,阿姨来找你啊,就是想和你聊一聊。”

陆锦川靠向椅背,坐得大马金刀,一派大姥姿态,压迫感十足:“本来年轻人之间处朋友,谈对象,我们长辈是不该干涉。”

“但是,你们俩这个情况,确实是特殊一点。”

“我们小沈啊是个好孩子,人老实,话不多,又能干,一直很优秀。在队伍里啊,也可以说得上是精英中的精英,骨干中的骨干。”

陶秀琴:“??”

陶秀琴还在怀疑自己吃了毒菌子。

孟凛心里却想的是:她欺负沈确这么多年,报应终于找上门来了!

心虚的丧尸低着头,连连应声:“嗯、嗯,她,确实,很好。”

陆锦川笑笑,话锋一转:“所以她忽然说不干就不干了,这外头又乱,我们都很担心啊。”

“我、我们是,是自由,恋爱。”丧尸赶紧说:“处,已经,处了三年!”

“沈确,她确实,是、是很,优秀,但是我——”

她话音一顿。

我什么呢?我家境好,是富二代,有车有房,吃穿不愁,那是以前。

陆锦川点点头,还安慰她:“你别急,你肯定也是很优秀的,不然小沈也不会这么喜欢你。”

“我、我们,大学,同学。”丧尸急得手舞足蹈:“现在我、我虽然,是是、是丧尸,但是,我没有,我肯定不会,伤害她,我们现在、在、一起,旅行。”

“噢?旅行啊,挺好,你们准备上哪玩儿啊?”

“去西北,我想、想滑雪,沈确她陪我,去。”

陆锦川恍然大悟:“难怪,她问老魏要房车,原来是为了你呀。”

孟凛瞪大眼,十根手指不停攥来攥去:“她说、要,房车?”

“是啊,这次接受任务,她别的什么都没要,就要房车。”

“你说这年头,车多宝贝,我们上哪儿给她弄房车去?沈确是个死心眼儿,没有现成的无所谓,她自己改,这不东西老魏都准备好了,就放在安全区呢——她呀,是真在乎你。”

孟凛听得更抬不起头来:“我、我也很,在乎,她的。”

“是,你们的感情肯定是很深厚的,沈确她找了你足足三年,我们都看在眼里,也都很心疼你们。感情上的事儿,旁人插手也没有用对不对?她要真想走,谁也拦不住。阿姨没有歧视你的意思,真的,这点你要相信阿姨,病毒一天不解决,我们最后的归宿都是一样的。”

孟凛:“嗯、嗯,我知、知道。”

陶秀琴在旁边听了半天,这会儿终于咂摸过味儿来——

好家伙,这才是真老狐狸,随便打了手感情牌,就把话全给递出来了!

“话都说到这了,我也给你交个实底儿,其实在集市的时候老魏就看出你不一般了,但是我们相信沈确,相信她的选择和判断。事实也证明了,你没有伤害任何人,连陶副队都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要保你,所以你不管你怎么想,站在哪一边,在我这,我是认可你的。”

“你虽然是丧尸,但有人的意识,那在我这儿,你就是个人。”

“你也不用害怕,我可以以我个人名义向你保证,没有人能不经你同意,研究你、威胁你。”

孟凛被她一套组合拳砸得脑袋发懵,光顾着感动了:“谢、谢谢,陆阿姨——”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等等,你不能进!”

“沈队,你——”

“砰”的一声,大门猛地被踹开。

沈确逆着光,浑身紧绷,一眼扫见陆锦川,快步进来。

没等开口,陆锦川顺势起身,把她肩膀一搂:“你瞧瞧,说曹操曹操到。”

她一站,孟凛赶紧也站起来,赤着脚很局促。

“看这大高个儿,比我还高一个头。”陆锦川感慨万千的样子:“你说就这样子,阿姨敢拦吗?跟要吃人似的,还是年轻人啊,一爱起来就发了狠,忘了情了。”

什么阿姨?

沈确不善地盯着她:“你搞什么?”

“没良心吧你就,我这是在帮你站台。”陆锦川拍拍她:“小孟,这么好个人,你看看。有车,有房——这安全区里都给她分配了的,能干活,会疼人,她要是肯开口,我立马能给编制。”

沈确一把搡开她:“你说这些做什么?”

说完便挡到孟凛身前,握住了她的手。

丧尸本来体温冰凉,这会儿手竟然有点温,纯靠摩擦起热。

陆锦川啧啧摇头,一副吾儿叛逆伤透吾心的神情。

“得了,我也别在这儿招人烦了,最后一件事,说完我就走。”

“前头清扫得差不多了,那些缴获的实验品虽然研究价值不高,但于主任还是决定先带回去,所以明天等她的车一到,我们就启程回安全区,你要的东西也都准备好了。至于小孟——你别给我出这个死德行,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沈确依旧表情不善。

“小孟啊,我们研究中心的于殊于主任,她想在安全区见你一面,她是你母亲的学生,你应该以前见过她,你们聊聊,不干别的,就聊聊,行吗?”

沈确冷着脸:“没什么好聊的,她不——”

“只是、聊聊的话,我可、可以。”孟凛拽拽她的手。

陆锦川笑呵呵地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沈确眉头皱起,孟凛赶紧又推她一下。

“你、快去,送送,咱姨!”

第63章 63

孟凛好几天没见沈确了,她不在的日子里又发生了这么多事,有很多话想跟她说。

结果沈确这一去送,好半天人都没回来,陶秀琴也有很多事要忙。

刚刚还很闹腾的屋子,突然呼啦一下人都走光了。

——连梦老师的大作都离开了她!

得到了陆锦川的保证,悬在她脑袋上的达摩什么剑也撤走了。

危机感消失,丧尸一下子泄了气,感觉从头发丝到脚趾都累得不行。

呆呆的趴在床上复盘,时不时闷在枕头里“嗷”一声。

猝不及防的见家长环节,她事先没有准备,完全没发挥好啊!

而且陆锦川的气场太强了,她很不擅长应付这种看似和善实际很威严的女性长辈。

要是褚步庭在这儿……

不不不,她要是在场面肯定会更混乱!

孟凛很清楚她的护崽狂魔属性,平时看起来人淡如冰,一旦拂到逆鳞(也就是她),褚步庭一定会瞬间化身超级赛亚人的。

孟凛稍微想象了一下,就感觉毛骨悚然。

Belike:陆锦川说一句,褚步庭怼一句。

辩论到最后,陆锦川摆开特种部队,褚步庭释放黑客帝国。

到时候她和沈确,一个成了罗密欧,一个变成朱丽叶,简直比人尸恋还惨!

一直复盘到下午,沈确终于回来了。

身边却跟着个阴魂不散的讨厌鬼。

江洄扛着张折叠铁架床,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哈喽,宝贝儿,姐又回来啦~”

丧尸刚兴冲冲跑到门口迎接,小脸直接垮下来。

“你来,干嘛?”

就很没眼力见你知道吗?

“瞧这话说的多没礼貌,这基地就那么大点儿,他们前头先来的已经占了几间屋子了,我总不能和男兵挤一起睡吧?老陆她个变态,直接在办公室打地铺。”

江洄侧身钻进屋,说得理直气壮:“比起她,我宁可和丧尸睡一个屋。”

“再说了,我和沈确一起回来的,那帮人歇了好些天了,我累得要死,你俩好意思不管我?”

孟凛在门口和沈确飞快对了几个眼神,大概意思是:

丧尸:就不能把她赶走吗?

人类:粘太紧了,赶不走。

丧尸:你就说我会咬人!

人类:那她就更好奇了。

丧尸:……啊啊啊啊啊!!

一人一尸还在默契蛐蛐,身后忽然“哐当”一声,巨响。

孟凛被吓了一跳,回头,是那张铁架床。

江洄打量她,贱嗖嗖地惊奇道:“还真和别的丧尸不一样啊。”

“!!!”她现在马上就要和别的丧尸一样了!

沈确捞住她手腕,进门把那张破床单手拎起来,丢到墙边和角落的铠甲挨在一块。

“你要是再找事,就自己去树林子里住。”语气如寒冬般冰冷,降温效果极佳。

江洄也是久经考验的战士了,和沈确从小打到大,耐受力极佳,完全不当回事儿。

孟凛也悟了,对付这种像她一样没脸没皮的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无视!

沈确身上的衣服不是走时穿的那一身,孟凛其实很担心她这一趟有没有受伤,催着她赶快打水擦一擦,洗个澡,冲冲身上的晦气。

叮铃哐啷的声响,伴随着丧尸的嘀嘀咕咕。

又一会儿,孟凛忽然“嗷”一嗓子。

江洄好几天没歇好,这会儿真是来睡觉的,猛地一下被这声丧尸叫整应激了。

睁眼看去,丧尸正趴在沈确胳膊上,跟看显微镜似的研究她手臂上一条口子。

“你受伤,了?!”

“……”垂死病中惊坐起的洄气不打一处来。

就那点小伤,隔老远叫弹片划的,伤情不亚于大冬天在家门口打出溜滑摔个屁墩儿。

爹的本来就烦,赶了一整夜路,边上那泡水化纤味已经够恶了,还要忍受们小情侣扑脸的酸臭味!

“对对对,快给瞧瞧吧,老大一条口子了,再看晚一点该愈合了。”

而某些单身狗显然忽略了自己和小情侣间有壁的程度。

阴阳怪气的声音完全没能穿透那头隐形的AT力场。

孟凛:“怎么,伤的?你不是,答应我,保护、自己的?”

她有些生气,把沈确翻来翻去的看:“还有哪里?什么事,都不说!”

“我没事。”沈确就剩下内衣裤,边安慰边配合:“就这一处,及时处理了,也吃过药。”

“……”够了!

如果她有罪,就让法律审判她!

而不是让她躺在这,近距离观赏她的铁血老妹和矫情丧尸的人尸情未了狗血大片!

好在累是真累,江洄翻了个身,又坚强地睡了过去。

人累到一定程度时,站着都能睡着,和晕过去没两样,还会打呼。

那头呼噜声抑扬顿挫的。

毕竟有个存在感很强的外人在,孟凛有什么话也不能现在说,只好跟着一起加入补觉行列。

“……”根本,睡不着!

躺在床上的丧尸,愤然睁开猩红的双眼,瞪着天花板。

明明她也很累!这些天怕被发现抓走,每晚她都得留神屋外的动静,还得担心沈确在外头会不会变成丧尸王,好不容易放松下来!

丧尸喜静,在A市完全没有噪音的困扰,以前大小姐就更没受过这种委屈。

沈确睡觉又非常老实,孟凛好日子过惯了,根本没想到呼噜声居然这么吵!

算了算了,她忍,看在沈确好不容易能睡——

轻微的窸窣声,身旁睡得很规整的人忽然伸开胳膊,把她搂进怀里,手掌盖住她的耳朵。

这是一个侧身拥抱的睡姿,很久很久以前,在她们偶尔温存的时刻,也这样抱过。

孟凛几乎整个人都陷在沈确的胸膛里。

她的胳膊很长,手掌很大,很轻松就能环住她的头。

外头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除了心跳声,还有布料摩擦声,以前她会嫌闷,现在不会了。

沈确没说话,一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孟凛闭上眼,很快便睡着了。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吱吖”一声。

老式折叠床动静很大,江洄刚坐起来,炕上的丧尸也跟着弹射起步。

表情非常狰狞,情绪很是暴躁,恶狠狠地瞪着她。

沈确醒得最早,躺在床上没动,就怕吵醒孟凛,她能感觉出来这几天她应该过得很不安稳,睡着时小动作也很多,紧紧扒着她不松手,一直在咯吱咯吱的磨牙。

叹了口气,她坐起来,正好挡在俩死对头中间,搂了搂丧尸,安慰:“她不是故意的。”

在孟凛的概念里,补觉就是睡到饱为止,对于她们而言,补觉是能有个歇脚的角落,闭上眼眯个一个半个小时,就已经很好了。

经常面对丧尸的人都会有个生物钟,天一黑,人立马就精神,因为尸群要开始活动了。

江洄懒散地靠着墙壁,挠了挠睡刺棱的头发:“小同志,不要那么娇气嘛,没听过一句老话说,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抓着抓着,又“哦”一声,“睡糊涂了,你已经死了哈。”

孟凛:“!”

赶在丧尸暴怒前,沈确火速下床执法。

正好是食堂饭点,她拽着毒舌精出门打饭。

这顿饭是江洄一直惦记的,早就听说森北基地的伙食好,她们明天就要开拔走人,赶不上正经那顿庆功宴,陶秀琴就做主今晚先给研究组这波人加个餐,毕竟人家来也确实出了力。

菜色是一荤一素,蒜苗炒腊肉,油滋啦炒包菜,一个蛋花汤,米饭馒头都管够。

因为沈确不在食堂吃,江洄也就跟着打包走。

本来还要顺带拿着孟凛那份,刚好遇见陶秀琴。

这几天沈确不在,孟凛也没落下吃饭,都是她给送的,都成习惯了。

仨人一道往回走,大老远就看见孟凛眼巴巴的在门口张望。

“老猪陶!今天,怎么还给我,送饭啊?”

江洄已经先一步坐定,她饿得能吃下一头牛,美滋滋打开饭盒,扭头一瞅。

哐一下站起来,忿忿不平,手都在抖:“——为啥她碗里会有红烧肉!?”

肥嘟嘟,油汪汪,泛着腐乳浓赤的色泽,香气瞬间就把腊肉压下去了。

在去食堂的路上沈确已经提前告诉过她孟凛也是会吃饭的,让她少嘚吧嘚,别挑事儿,江洄可以不在意丧尸吃不吃饭的问题,但丧尸吃得比她还好,这能忍吗?

“哦,这是基地内部特供餐,小猪凛和食堂掌勺阿姨关系好,知道她明天要走,专门给她做的。”

她一句话给江洄说得没脾气。

人家基地、内部、特供!

掌勺阿姨单独给做的,你一外人挑什么理儿啊?

孟凛也很惊喜,陶秀琴在她耳边轻声:“白天俺不好明着跟她们作对,但是小猪凛你记着,俺是站你这头的,要是她们欺负你,你就回来!跟着俺养猪,俺们一起把猪圈做大做强!”

边上听得清清楚楚的沈确:“……”

孟凛感动得不行,这才叫一日猪圈人,终身猪圈情!

晚上陶秀琴又来了一趟,把葫芦给她们送了回来。

这几天怕猫进进出出,让人怀疑,葫芦就一直待在陶秀琴那儿,眼看着又养肥两圈。

江洄都惊了:“你们居然还养了猫?”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想想她平时都过得什么日子,简直恨得锤床。

孟凛这会心气儿可足了,她也是有猪家人站台的,白天塌下去的腰,终于又挺直了。

再加上葫皇回宫,头一个先哈江洄,然后才是她,丧尸芳心大悦,一整宿都美滋滋。

第二天大早,陆锦川的队伍就整装待发。

李芸珑的人跟着于殊的车队一起回来,于殊那几辆车带着高危传染物,就没上山,她在回来的路上就听到了一些风声,真见到没有乔装的孟凛时,还是不由显出些许惊讶。

“我竟然都没有认出来你是丧尸。”

惊讶过后,她摇摇头,脑子里已经打好了开反省会的草稿。

孟凛很有些内疚:“对不起,我是怕,吓——”

“不过你给我提供了一个很好的范例。”

李芸珑沉浸在自己的思路中,回来的路上,她专门向于主任讨教过,利用丧尸动力发电以及丧尸替代耕牛开荒的可行性,得到的答案都是弊大于利,风险远大于收益。

没想到最好的样本就在自己身边,可惜没有时间可以更深入的了解。

李芸珑笑容和蔼,语气亲切,拍了拍她的肩:“别在意那些,你帮助我们抵御了外敌,是我们的朋友。哪天在外面漂泊累了,就回来,我代表森北基地,永远欢迎你。”

话明明都是好话,但孟凛好像从她笑盈盈的眼底,看到了一些……很黑暗的东西。

“好、好的,我也会,想大家的。”丧尸干笑一声,往沈确身后缩了缩。

来送行的只有李芸珑陶秀琴和几个知道她身份的人。

临上车前,孟凛忽然想起:“我们,一起拍、拍个照吧!”

拍立得本来是顺手带的,竟然在这时候派上用场。

听说要拍照,被安排跟着沈确一辆车的江洄很主动的上前一步走。

相机顺势就递到了她手里。

丧尸:“谢谢,这个,你会用、吧?”

“……”江洄笑容自然,磨着牙说:“不、客、气,我也是个现代人来的。”

孟凛“哼哼”笑了两声,转头就跑,拍照的人有她和沈确,和森北基地的几人。

陶秀琴很激动,她好久没拍照了:“小猪凛,俺们来那个吧!你懂的——龙珠!”

“我懂,我懂!”

“悟天——特兰克斯,合体!”四根手指对到一起。

丧尸的腰不够柔软,沈确在后面托着,有这么两个活宝,李芸珑也难得失笑。

江洄连拍了三张,两张留下,一张孟凛带走。

她手里这张最完美,每个人恰好都在笑。

挥别了森北基地,车队踏上回安全区的归程,路上顺利的话还要开三天。

陆锦川说不限制她们,真就让沈确自己开车跟着车队,只不过把江洄给塞了过来。

江洄满心都是于殊,得知她的车就在前面,却完全没提过让她换车,老大不乐意。

从上了车就开始各种不满,连路过的丧尸都要被骂几句。

这辆越野是她们从上梁山的基地里缴获的,本来车况就差。

被她们赶路开了一趟,就更病入膏肓,不知道是离合器还是哪儿的问题,转速要是不够快,开起来就一卡一卡,颠得人直犯晕。副驾的座椅还坏了,弹簧直接露在外头,坐不了人,孟凛被迫和她一起挤在后座。

中途休息的时候,一尸一人都很不满。

江洄把晕车问题全部归结为沈确车技太差。

“换人换人,你咋这些年车技一点儿也没进步啊?”

沈确面无表情说:“行,那你来开。”

江洄挥手去去去:“我不会开手动挡,你又不是不知道。”

孟凛被她烦得要命:“我来,开。”

再跟她一起坐,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咬人。

为了谁开车这事儿,她们仨耽误了好半天进程,前头车队已经先行一步。

孟凛匆匆上岗,还不熟悉车辆操控,她也很久没开过手动挡的车,好在前头有专业的车队开路,选的路线也相对安全,给了她适应的时间。

但后座上持续不断的在“为啥她不叫我啊?”“她是不是把我忘了?”“我提前走了她就不担心吗?”“科学家都这么冷漠无情!”“她的心里没有我只有丧尸!”

嘚吧嘚嘚吧嘚,和唐僧一样,念的她心火越来越躁。

她越躁,脚下的油门就踩得越狠。

老朽的发动机发出“呜呜”轰鸣。

这久违的声音,好像瞬间打通了孟凛的任督二脉——

遥想当年,滨江路上,风驰电掣!

夸嚓一个换挡,地板油给到底,越野车轰驰着冲了出去。

“嘭!”,撞在了路边的铁栏杆上。

沈确:“……”

江洄:“……”

孟凛:“妈呀,吓、吓我一跳!”

好在撞得不严重,就是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前杠,彻底报废了。

沈确把前杠直接踹了下来,安慰她:“没事,问题不大,车还能开。”

孟凛:“诶嘿~”

“诶嘿个屁啊!不准恶意卖萌!”江洄像暴走霸王龙,唾沫星子狂喷:“你这是危险驾驶,要是这会儿边上有尸群,咱们现在早就给淹了!”

孟凛自知理亏,梗着脖子说:“还不是,你太吵,而且我又,没开过这种,车。”

“怎么就没开过?你以前不是成天换着跑车开?都啥时候了还得挑牌子?”

孟凛移目,嘟着嘴:“我不,记得了,不知道,你说什么。”

江洄:“?”

都给姐整笑了。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这种鬼话有人会信?!

一旁沈确:“嗯,她失忆了。”

江洄扭头:“??”

沈确直勾勾盯着她:“她说不记得,就是不记得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滚呐,你们这些狗情侣,都给我滚呐!

第64章 64

三天后,车队终于即将抵达目标安全区。

在这漫长的归途中,据不完全统计,车内共发生人尸互怼事件约三千六百三十余次,其中丧尸占上风约一千八二十三次,人类占上风约一千一百五十一次,险些动手三百余次,余下未分胜负的场次均以场外热心观众丧尸的参与作为终结。

不堪其扰的不止沈确,葫芦也深受其害。

作为一只喜爱安静的小猫咪,在久哈无果后,只能躲藏于沈确怀里,换取安宁。

进入安全区前,车队进行了重组。

外来未登记的车辆需要单独进行消毒整备,沈确孟凛跟陆锦川的车,江洄回到于殊车上。

这几天行程,沈确都刻意和大部队保持着距离,扎营时也不混在一块儿,陆锦川还寻思这到了基地,某些护短心切的前下属就更没好脸了,没想到上车一见面,沈确竟然很平和。

眼神中甚至还有几分亲切:“谢谢。”

不明所以的老领导:“……不客气?”

坐在一群荷枪实弹的士兵中间,加上对面的陆锦川,让她不由紧张,只能沉默撸猫。

摸得猫都感觉要秃了。

跟在陆锦川身边的兵都是经过严格挑选,深谙保密条例,个个面容严肃,目不斜视。

对于车里坐着个一直在撸猫的丧尸这件事,所有人都表现得情绪稳定。

尽管如此,在安全区的铁网出现在窗外时,孟凛还是感到了一阵后悔。

这里和森北基地的氛围截然不同,铁栏铁网铁锁链,高高的岗哨,十步一个卫兵。

俨然像是一座铜墙铁壁的监狱。

她感觉自己好像让陆锦川给忽悠了,脑子一热就答应跟着来,她完全可以在森北基地等着沈确把车弄回来,或者在附近的废墟里躲着,根本没必要来冒险啊!

现在说啥都晚了,人为刀俎我为丧尸。

啊啊啊啊啊,她居然会主动答应来见什么研究主任!

这不是厕所里打灯笼——找屎吗!

她们所要暂时驻扎的这块区域,严格来说距离安全区还有一段距离,这里是前线医院所在地。

因为医院的危险程度太高,必须与居住区进行隔离,官方在医院周围设置了严密的隔离带,并在这片区域利用原址建起了一间病毒实验室,但研究人才都集中在后方,就不常使用。

于殊拥有最高通行权限,所有基地都必须给予配合。

实验室这块区域,在这段时间便单独辟出来给她们使用。

开入营区后,车队经过重重关卡,孟凛什么都没看到。

她所在的这辆装甲车,每个窗户都有隔板,一进到安全区范围内隔板就拉上了。

陆锦川让她别说话也别露头,说:“外面这些巡逻兵都不是我们的人。”

还给她准备了一件战士穿的迷彩服外套,还有帽子口罩。

她一警惕,孟凛就更紧张了。

感觉自己像特务,正在搞渗透工作,忙不迭配合。

穿好后陆锦川瞅了一眼,笑道:“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等正式完成区域的交接工作后,事情就简单了很多,不过出于安全考虑,陆锦川还是提醒她,只能在研究室所在的这块地方活动,最好还是穿着这身衣服,口罩戴不戴都行,她会给她一张临时通行卡。

不是只能在这块区域活动?

孟凛不解:“那通行卡,有什么用?”

“没用。”陆锦川笑笑说:“有个仪式感嘛。”

陆锦川很忙,交代完这些就走了,也没说什么时候让她和于殊见面。

这会儿已经是傍晚,一个之前一直跟在陆锦川身边的士兵带着她们去住处。

跟医院隔着好几道铁网,就在实验楼旁边,有座很老旧的小白楼,也是原先就有的建筑。

她们这一队人连同士兵和研究员在内,全都住这。

孟凛和沈确的住处被安排在一楼最里面。

一室一厅,周边没遮挡,这个时间了客厅都还有光亮。

虽然潮湿破旧,装潢得像上个世纪的招待所,但总比睡在车上强。

孟凛勉强满意,问那个士兵:“江洄住在,哪一间啊?”

士兵说:“她跟研究员一起,住在三楼。”

孟凛“哦”了一声,又问:“那,于殊,住在哪里?”

士兵面不改色道:“这是保密内容。”

又说:“陆指挥交代,沈队要的东西明天就会送来,除了实验室外,你们可以自由活动。”

等人走后,孟凛滴溜溜在屋里转了一圈,试了水和电。

自来水是没有的,冲水马桶自然也不能用,但是有电,和在集市的招待所一样。

屋里的家具都蒙着一层灰,这活儿自然不由大小姐负责,孟凛累得要命,这几天坐那个破车,又高强度对线,消耗了她大量元气,一屁股倒在沙发。

沈确检查完里外,确定没有任何监控设备,自觉先到沙发边,给大小姐揉揉胳膊摁摁腿。

笑她说:“见面就掐,不见面又问住在哪。”

孟凛眯着眼,感觉好久没有和沈确单独在一起,尸体都舒缓许多。

顺势滚到她腿上,蹭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深吸了两口活人的气息,桀桀奸笑:“才不是。晚上,我要偷偷去,给她屋里丢,蟑螂!”

沈确知道这是玩笑话,孟凛的身体比平时更僵硬,揉摁许久都不见缓,沙发上一层灰,平时她坚决不会沾,现在看都没看就躺下,她没说,只是赖着她,她在害怕。

问江洄的住处,是想多确定一个熟人的位置,增加些安全感。

“嗯,到时候叫上我,我跟你一起扔。”

孟凛闷在她的腿上哈哈哈。

沈确垂眼看着她的后脑勺,圆咕隆咚的,很可爱,是最像她以前的地方。

“其实你不用在意老陆说的话,如果害怕,可以取消和于殊的会面,她们不会把你怎么样。”

“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可是丧尸,应该是,她们怕我,才对!”

语气很凶,后脑勺转过去,一双猩红的眼睛仰面看她,露出尖尖的牙齿。

丧尸张牙舞爪的“嗷”了一声,看她没反应,又哼哼。

“你以前,跟着陆,很危险?”

“还好。后来我就到南边了。”

“噢…那你,见过、于殊吗?”

“没有,只听说过。她的保密等级很高,受到全方位的保护,一般人见不到。”

“那我,可不是,一般人!她见到我,肯定会,很惊艳!”

两个人就这么说了半宿废话,谁也没提临走前那个吻。

也没问沈确要说的事是什么。

第二天一早,士兵来请她们去实验楼。

实验室改建在一栋三层老楼,外墙布满爬山虎。

孟凛她们到的时候,楼里除了卫兵没见别的人,二楼走廊狭长,铁窗外阴沉沉的。

脚步声哒哒回响,孟凛边走边盯着前面带路士兵腰间别的枪,感觉自己像被押赴刑场。

好…好紧脏!

以于殊的保密等级,这样的会面沈确其实没权利参与,但士兵没说她不能去,应该是老陆给放了通行。

见丧尸越走越顺拐,马上要跳起机械舞,沈确牵住她的手。

前面的脚步停下,在走廊尽头的木门前,应该是一间会议室。

“叩叩。”

“报告,于主任,客人带到了。”

这浑厚的嗓子把丧尸又给震住,还以为要说‘犯人押到了’。

严肃的氛围让她下意识想后退,又以顽强的意志定住了脚步。

不、不能怂!来都来了!

要拿出丧尸当家作主的气势来!

这几天她都想明白了,陆锦川说是娘家人,本质还是沈确的上司,就好比企业的领导人,手下得力干将要辞职去结婚,领导不想放人,但如果她能拿出一些更有价值的东西做交换,应该就能顺理成章的把沈确领走。

老话说得好,风浪越大,鱼越贵——

作为丧尸里绝无仅有的种子选手,只要不把她嘎巴嘎巴切片,她她她、她可以!

会议室门打开,领路的士兵侧身。

里面是一张会议圆桌,桌后坐着个成熟知性的女人。

戴无框眼镜,盘着长发,一身便装,那气质一看就像老师教授之类的人物。

江洄站在她身旁,屋里还有四名执枪士兵,两个在她身后,两个在孟凛旁边。

于殊主动解释:“因为我的身份问题,程序上这种情况必须有卫兵在身边,别害怕,坐吧。”

孟凛还是愣了愣。

倒不是怕,而是在回忆。

她是见过于殊的,在妈妈拍的视频里,那时孟凛还没出生,于殊是妈妈的学生,视频里她还很年轻,虽然总板着脸,比同龄人更成熟,但还是透着一股少年气。

画面经常是在妈妈的办公室。

“这是你于姐姐,妈妈最好的学生,于姐姐say hi~”

贴脸的镜头偏转,于殊或是来送资料,或是送咖啡,每次看起来都像妈妈是学生,她是老师。

“唔——咖啡好苦,又偷偷减料了!”

“你应该知道你现在需要控糖吧?”

“求求啦,我在家已经被看得很严了,就多给我一块糖吧!我什么都会做的!”

“真的?”

“……假嘟。不要开会,也不要批论文,不要不要不要……”

于殊便会叹一口气,一副拿她没辙的无奈模样。

后来她还见过两次真人,一次是三岁,于殊来到她的卧室,给她做了一些题目,问了些问题,孟凛印象很模糊,第二次是七岁左右,她不知道于殊是什么时候来的,隔着二楼的窗户,小小的孟凛望见褚步庭送她出门。

那是个秋天,她扎着很长的马尾,穿一身卡其色风衣。

那时候她看起来就已经是个大人,却和今天截然不同。

于殊应该已经四十岁了,时光在她身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迹,但孟凛还是觉得很亲切。

尽管她可能根本不记得自己。

但这个和妈妈曾经一同出现过的人,突然让她不害怕了。

丧尸的迟滞在卫兵眼里看来又是另一番景象,四名战士同时贴住扳机,目光警惕。

沈确没有携带武器,但站位悄然生变。

隐蔽的剑拔弩张在几人间蔓延。

“噗。”

一声嗤笑让孟凛回神。

江洄指着她,笑得特贱:“你这身谁给搭的啊?穿得跟二鬼子似的。”

孟凛:“!”

你才是二鬼子,你全家都是二鬼子!

为首的士兵开口:“于主任。”

“好吧。”于殊说:“这也是程序,谈话前我们需要先判断一下你的危险性。”

孟凛收回怒瞪的目光,攥了攥手:“要怎么,判断?”

“那还不简单。”江洄活动着胳膊走过来,冲着她挑挑眉,然后零帧起手:“五魁首啊,六六六啊,姐俩好啊,八个五——九个七啊!”

这家伙一看就是个酒腻子,划拳都有肌肉反应了,速度贼快。

孟凛划拳还是跟大学一个姓朱的社长学的,实操经验不多。

加上丧尸本来就不灵活,表现得仿佛是个智障。

江洄:“嚯哈哈哈哈哈~~~”

孟凛:“………”

啊啊啊啊啊,她一直在挑衅我!!!

丧尸气得恶狗出笼,周围人还没反应过来,沈确早有预判,凌空拦腰抱住。

江洄还不收手,对着她抛了个眉眼:“诶嘿~”

别拦着我,我要干死她!!!啊啊啊啊啊啊!!!

丧尸胳膊舞成两道大风车,气得“嗷嗷”直叫。

刚要端起枪的士兵们:“……”

这个丧尸,好像…确实有点子特殊在身上。

第65章 65

于殊扶额,叹了口气:“江洄,别闹了。”

江洄闻言,立马收手,很听话的站回到她身旁。

于殊对几名士兵说:“现在危险性可以确认了,江洄留在这,你们先在门外等。”

四人互看一眼,这名丧尸虽然不能排除有攻击性,但危险性确实不高,看起来不是很聪明。

士兵离开后,屋内的气氛陡然缓和。

于殊示意:“放心吧,你是安全的。坐,就当是聊聊天。”

孟凛坐到了她的对面,老老实实的把手放在桌下。

沈确挨着她,在桌下握住她的手。

于殊笑了一下,问:“你对丧尸病毒了解多少?”

孟凛:“啊?”

怎么上来就开始随堂小测验啊?

“或者换个问题,你知道世界发生了什么吗?”

孟凛老实巴交:“我就只,知道,三年前那个,病毒出现。我被一个、应该是已经,变异的人袭击,然后就,晕过去了,等我醒过来,反正就乱成,一团。”

“在哪里?怎样袭击?是怎么被感染的,具体一点。”于殊边问,边示意江洄打开放映设备。

孟凛盘着沈确的手,又从她到学校开始详细的说一遍。

其实她对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特殊丧尸完全没有头绪,当初感染她的那个人也不像有脑子的样子,就和路边的普通尸差不多,唯一的变量可能就是她不是被咬才变异的。

“我变成这样,会不会是,因为那个血,不是经过、血管,而是消化道?”

于殊笑笑,让她先看幕布:“这是我们根据迄今为止的讯息,整理出的病毒传播路径图。”

PPT上有两张地图,一张华国,一张世界地图。

同一个日期下,华国地图上几乎所有城市都标注了密密麻麻的红点,这是当时公安系统里记录的声称被袭击的报警电话的ip定位。另一张图信息就简略得多,只有少数国家标红,另外的涂黑,于殊说那些是完全失联的国家,标红则是曾与我国有过通讯的。

随后她切换了几张图,是国内各城市的沦陷情况。

放在图表中就能很清晰看见,沿海的人口密集区几乎都是在三天内就彻底失序。

“速度太快了,对吧?”

“当初就有许多学者怀疑,与感染者直接接触不是这种病毒唯一的感染途经。”

“后来经过实验,我们在未变异者身上也提取出了和丧尸身上同样的病毒,确定这种病毒在丧尸爆发前就已经存在并大范围传播的事实。”

这个信息孟凛之前就听沈确说过,一直有个疑问:“可是,丧尸可以用,声音吸引。为什么那个,时候不直接,把城市里的,聚在一起,然后用导弹。”

白费了她花大力气开的演唱会!

于殊笑了笑,眼中却并没什么笑意:“试过了。”

幻灯片切换,幕布上映照出几张爆炸后的城市废墟图。

图片都是高空俯拍,好像是卫星照片。

照片里建筑崩塌,灰黑一片,这么大的轰炸范围,应该是核弹的成果。

孟凛慢慢眯起眼,老花眼用力聚焦,倏然一怔,感觉到后背一阵恶寒。

“那上面,这些东西,是、是人还是?”

黑黢黢的城市废墟中,除了建筑残骸,还分布着非常多的点,乍一看很难分辨,那些全都是躺在地上的丧尸,因为太过密集,就好像切开的蚂蚁窝一样,和背景融合成一片。

连着好几张卫星图仔细看都是这样。

照理来说被核弹轰炸,原本在这的丧尸都应该都被炸得气化了,运气好的,也是变成一块块。

绝不可能像是照片里这么完整,还全部都躺着,看起来就像……

一片网,或者,植物的根系。

孟凛越琢磨越心惊,san值飞速下降。

她一紧张就想抱着点什么,也偷摸不盘手了,直接抱住沈确胳膊:“你有没有,看过这个?”

沈确脸色也很凝重:“没有,我从没听说过。”

说明这些照片都不是公开的资料。

江洄:“……咳咳。”

注意点影响嗷,都不避人了咋的?

于殊并未在意她们的动作,继续讲道:“你们看到的这些照片分别来自A国和印度,这两个国家是我们所知最先对丧尸使用大范围攻击性武器的国家,在卫星控制中心尚未失能前,我们取得了这些卫星图片。”

“当时我们也对这些照片感到很困惑。”

“直到前段时间,官方对西市和A市的卫星控制中心先后采取行动,拿回了部分数据。”

“这几张更早时间的照片,印证了我的猜想。”

幕布上的图片背景不再是被轰炸后的废墟,而是周边的道路俯瞰图。

可以看见在轰炸发生前的几秒,本应该在游荡的丧尸就出现了异动。

所有丧尸好像在向同一方向倾听,轰炸之后,这些丧尸就开始了……迁徙。

孟凛不知道这个词是否准确。

她能想到最相似的场景,是蚂蚁发现食物后,蚁群排着队赶往食物所在的地方,一个挨着一个,队伍奇长无比,照片里的丧尸就像这样,从四面八方,汇集到废墟里,然后躺下。

这时,图片忽然又切换成了几段短视频。

好像都是我们的军队对战丧尸时拍摄下的,距离比较远,画面模糊。

但已经足够孟凛分辨,视频对面冲过来的那些丧尸,和自己长得完全不一样!

就,突然从《行尸走肉》到《生化危机》,基础设定都变了啊喂!

孟凛呆呆的:“这是,什么?”

“丧尸。”于殊说:“这些是从边境战场上拍摄回来的视频。”

“对面的就是印度过来的丧尸,我们称之为变异体。”

在该国进行大轰炸后不久,我国的边境线上就出现了这些新型丧尸,给我方的军队造成了极大的压力和伤亡。后来,士兵们捕捉到了活体,由于殊与几位资深科学家共同解剖,终于发现了,丧尸究竟是什么东西。

图片资料伴随着于殊的叙述,信息量太大,一下子把丧尸本尊都给干沉默了。

孟凛消化了好一会,翻译成人话来理解,她手指自己:“你是说,我现在其实,是一朵蘑菇?!”

“……”于殊被她的说法逗笑:“准确来说,是远古真菌。”

经过两年多的时间,集结了各学科高精尖学者,研究所终于完成了对丧尸诞生原因的溯源。

丧尸之所以不感染动物,是因为丧尸病毒本就是在针对人类专有基因的基础上被制造出来。

HAR1,一个在人类进化中快速变化的长链非编码RNA基因,是人类大脑皮层复杂化的关键“调控开关”之一,更简单来说,它是人类区别与其他动物的关键,它不是‘零件’,而是一个指挥皮层神经元正确构建的“调控程序”。

当初老师在发现这一基因解析编码时就严肃地告诫过所有知情者。

这是潘多拉的魔盒,绝不能公之于众,必须要销毁。

所有人都以为那份资料被师母秘密藏起,师母一直承受着外国势力的威胁,与各方不断周旋,实际在老师失去意识前,关于HAR1的所有资料就已经由她亲手销毁。

但她们不知道,A国人早已买通了实验室里的一名研究员,资料虽然被销毁,但部分存储设备却被偷出,进行了数据复原。

后来这些是于殊的推测:

A国人得到的数据并不完整,他们选择与印度进行合作。

印度的实验室如何制作出病毒不得而知,但从最终结果倒推,这种看似无害,潜伏期极长的病毒,原先的目的很可能是为了无声无息的摧毁感染者的后代。

病毒确实被制造出来,但发生了意外泄露,研究室选择隐瞒,病毒便在极短的时间飞速蔓延,却又悄无声息,在人群中不知经过了几次迭代变异,然后,遇见了可以寄宿在人类体内的远古真菌。

研究所的植物学家认为,这种远古真菌是因为极地冰川溶解而被释放重生,它们的年代十分久远,或可追溯到志留纪与泥盆纪时期,那时存在一种以真菌为主导的奇特生态系统。

远古真菌是地球上最早的回收者之一,早期植物没有真正的根,依靠与真菌共生来吸收水分与矿物质,这种共生关系可追溯到4亿多年前,并持续至今。

复生的远古真菌在适应了新的地球环境后,主动或被动选择了感染病毒的人类作为寄主。

它们也许是把死去的尸体当作了某种‘土壤’,菌丝取代了神经网,并释放出特殊的酶替代神经元信号,令丧尸可以活动,不断进行繁殖。

真菌中存在一种“活体互联网”,庞大的菌丝体在地下延伸,联系90%的陆地植物,这种地下网络可能是地球上最古老、最复杂且最高效的高度动态的运输通讯系统,传递出化学与预警信号。

那些卫星照片,就是这种真菌网络的具象化证据。

轰炸后丧尸的聚集原本是真菌为了重新吸收死亡同类养分的本能行动,但是先抵达的同类受到了放射物质的影响,一种集体性的主动变异,由此发生。

令人后怕的是,这种变异很可能可以通过真菌的化学信号同步,也就是说在这种活体联网范围内的丧尸,哪怕没有直接接触放射性物质,也会发生某种程度的变异。

“这就是我们为什么不使用大规模热武器的原因。”

早期虽然并不知其详细根源,一些学者就已经对高层提出警告。

深思熟虑后,我国最终选择了更加保守的战略方针。

也因此我国境内的丧尸都还是更加“纯粹”的原生种。

“……”叽里哇啦说了一堆,孟凛重新翻译:“明白了,所以我是,一朵,远古蘑菇。”

而且在她完全不知道的时间里,世界上其他国家的同类已经奋勇变异。

什么什么真菌聊天室,根本妹有通知她进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