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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麒麟之心我会期待你的死亡,麒麟说

“扑通!”

深不见底的水道内一片漆黑,杜溪陵闭上眼向着更深处而去,不知道过去多久后,她伸出的双手触摸到了一点坚硬的质感。

这里是水镜的边缘。

明明身处水底,杜溪陵的心态却反常的平静,她双臂向前伸展,手掌下的水镜如同一层薄膜,在麒麟本源火的接近下瞬间消散。

“咳!”

杜溪陵进入另一个空间的刹那,眼前一片空白,刺目的白色消散后,她看见迷雾笼罩的洞xue ,那里有着一只巨兽。

如山岳般巨大的神兽双角反射出弧光,此刻趴伏身体闭着眼,后半截身体蜷缩在洞xue中,两只前足则缩在胸口的毛发内。

麒麟看起来像是在浅眠。

杜溪陵站在原地没动弹,心里嘀咕起来,她这是进入了一个随机的水t镜空间?麒麟这老东西还喜欢记录自己的睡眠吗?

她抬起头,视线又被另一个东西吸引。

一个巨大的透明球体正悬空在巨兽脑袋上,里面是燃烧的火焰纹理,半透明的麒麟之火滚烫燃烧,尖端的火舌环绕着球体的边缘疯狂的跳动,让人无端畏惧。

附近所有的树木和流水似乎都不受控制地向着这里倾斜,外头扭曲自然的枝干在这里相当少见,大部分树木承下出一种僵直的形状,像是一把把指向中心的金属长刀,似乎这里放置的不仅仅只是个火焰球,而是一个台风眼。

而这台风眼的爆发的威力足够掀翻整个世界,此刻一切生灵都处于死亡和毁灭的边缘。

水镜中的一切大概都是真实的。这是杜溪陵先前的猜测。

其二, 从两个水镜空间的经验来看,水镜中的一切都是固定的内容,呆的时间久了也只会出现无限次的循环。

也就是说,她无论做什么都没关系。

“那么现在的麒麟应该就处于这种状态。”杜溪陵摩梭着下巴思考起来,“间断式的沉睡,无法控制的休眠。”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要知道她对于麒麟的一切都一知半解,这信息差实在不利于她。

“怪不得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管我。”她沉思起来。

如果水镜连接整个迷雾之森范围,麒麟又怎么会毫无感觉?

姑获鸟这时候小心翼翼窜出来了,一见到神兽,它整个鸟就缩着脖子往御兽师背后躲。

“那个火焰球,就是它想要收集的火焰吗?”姑获鸟很快也注意到天空。

“我猜大概是这样。”杜溪陵说。

千道麒麟火没能全部激活,它就无法离开如梦般混乱的迷雾,也无法彻底苏醒。

这里会是它的领地吗?迷雾之森的内圈迷雾?

受限于周围迷雾,杜溪陵哪怕整个人站在最高处也没办法看到更远的地方。

先前在进入水镜之前,杜溪陵体内的麒麟火就初见端倪,引来不少小型灵兽的畏惧和朝拜,这恐怕也是麒麟的视角,此刻的她在灵兽们眼中像极了一只缩小版的人类麒麟。

从这个角度出发的话,它之前所说的话还真不假。

它重伤未愈,人类又一次次威胁着领地。与此同时,白泽作为第一只死去的神兽出现了,因此麒麟哪怕并非处于全盛时期也要发起一场兽潮。

一千道放出的麒麟火被收回大多数,而那最后一点点卡在杜溪陵这里,它的心脏像是那颗她曾经瞥见一眼的火焰球一样,距离满杯只差一点点距离。

它只剩下一点点耐心。

“但麒麟也没有更多时间了。”

杜溪陵似笑非笑,她这一句话似乎彻底撕裂了这片空间,原本洞xue中沉睡的巨兽消散为泡影,她所在的水镜空间不攻自破。

“咔擦”

麒麟神兽出现在远处,此刻看着却疲惫不堪。

“你果然醒了。”杜溪陵语气笃定。

如果说麒麟因为沉眠错过了她感知水镜的时机还说的过去,说麒麟现在让人进了水镜还一无所知的话,这真是骗鬼都不信了。

“如你所愿,我已经选择了你的力量。”杜溪陵带着姑获鸟立在山坡上,与远处的麒麟隐隐处于一种对峙的态势,此刻两方之间间隔的距离相当遥远。

“继续你的循环试炼吧,我已经准备好了。不过最后是我复活次数到顶被你吸收,还是我先突破,就得看运气了。”

麒麟深深注视着她,这是它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打量一个人类的长相,从前那些死去的孩子面容模糊,杜溪陵是第一个走到它面前的。

一千份麒麟火要重新收回,一千个孩子因此复活又死去。

人类孱弱不堪,□□的强度也不至于一承受火焰就爆体死亡,比起更强大或更弱小的灵兽都合适。

麒麟看着她,又看到她体内的应龙,看到她身边的姑获鸟,还有那颗已经扎根在迷雾之森奇怪的机械树。

禁区内的一切都在麒麟的视线中没错,因此它也知道毕方鸟去见了这个人类。

毕方鸟什么都没有说,这已经表明了它的态度。

许多隐居的神兽不赞同它引发兽潮的选择,但难道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难道白泽死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能继续这样生活下去吗?

迷雾笼罩的荒野上,水镜空间的边缘角落里,一人一兽遥遥对望,长久的沉默中,杜溪陵也有点看不清楚麒麟的面容了,直到神兽终于开口,它说。

“我会期待你的死亡。”

巨大的水镜在脚下展开,杜溪陵低头看去,果然又是一片火焰与硝烟的战场,麒麟又一次选中了记录兽潮的水镜空间。

“我会回来的。”杜溪陵眯起眼,笑容咧开一点弧度。

她又一次跳入其中。 。

“是荒木城传来的加急通讯!”

此时此刻,其他七大城星塔受到一份内容相同的简讯,其中的文字如同炸弹般爆开,几大星塔内疯狂地讨论起来。

“麒麟是图鉴上那个神兽?”

“一派胡言!”白胡子的老头拍案反驳。

“驻守荒木的预言者今年不过多大?他凭什么妄下定论?兽潮源自灵兽的贪婪,这种战争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更多人反馈出茫然和痛苦:“就算如此,就算知道了我们的敌人是谁,像是这种级别的神兽,图鉴上从来没有过相关弱点的记录,我们该如何取得胜利。”

“我们真的有希望吗?兽潮的背后可是一只神兽,我们已经有多少年没有遇到过神兽?从前的胜利早就无法被参考了。”

流光城星塔突兀地回复:“流光城外妖兽已除,但我们发现灵兽聚集地附近又出现了一只八阶妖兽。”

“又一只高阶妖兽?还是八阶??”

“果然,麒麟神兽这样的存在,一旦出世就能引来无数高阶妖兽参战。”

“幕水城外也检测到八阶妖兽的气息。”

“现在已经有五座城市正面遇见过高阶妖兽,我们的未来在哪里”

万众瞩目的荒木城内,董阁木面对着连接了星塔的荒木菩提树,一时间也陷入繁忙状态。

“古树说什么了?”星塔的高阶御兽师分到看管董阁木的任务,毕竟这路过被选中的小子根本不是星塔人。

“古树还没有回复,我在等消息更新。”

董阁木一看到人来就正襟危坐,整个人有点僵硬地挺直腰板,顺便让开一个身位,好让这位看管的前辈看清楚他身前的小光屏。

“刚才的问题是,对于兽潮它了解多少。”御兽师前辈看清楚了光屏上的字,这些问题也是经过一圈审核和挑选才得出的。

所有人都要在保证效率的情况下,不让荒木菩提树烦忧。

为什么他一过来古树就不回复了?这名星塔御兽师在心中尖叫起来,面上却只能端着严肃的态度又退后半步,心碎地站到一边。

他一走开,董阁木就小心翼翼用身体挡住光屏。

古树终于在光屏上回复:“让我的藤蔓自己呆一个房间吧,留你一个人就行。”

董阁木年轻经验不足,到底没想通这个要求是因为古树喜静还是为什么,当即就去通知其他人。

几分钟后,他坐回来。

古树又不说话了。

此时的藤曼枝条已经长满了整个房间,粗细不等的根部蛛网一样向外延申,它的芯片外露,连接在星塔的中枢。

“荒木城失去白泽的部分可以交给我。”古树这样说,它沉默寡言的同时,无数的枝干链条开始向着整个城市的内外连接而去。

“好的,好的。”

与此同时,它的一段枝条向着星塔顶层连接,不同于上次不被发现的窥探,荒木菩提树这次光明正大,从窗户直接向里进。

“荒木菩提树啊”窗边的白袍星宿讶异。

“您当真苏醒了吗?因为兽潮?因为荒木城马上又要面对一次危机了吗?”

荒木菩提树把禁区内检测到的部分数据传送到星宿眼前,并不废话:

“麒麟的本源火点燃了八名八阶妖兽的心脉,复活是它赋予的能力,这也将是你们最大的敌人。”

“离开城市去战斗吧,不要在原地等待死亡。”古树像是在叹气。

人们建立里高耸入云的城墙,而后永远不离开这里,可这不是建城者的初衷,躲在原地只会等到更强大的敌人。

古树无法离开大地,哪怕从杜溪陵深入水镜空间的那一秒,它的信息连接就被屏蔽在迷雾之外。

漫长的等待只会带来更痛苦的折磨。

“请出发吧。”——

t——

作者有话说:我前几章的时候才发现,电脑端看捉虫评论是可以定位的。有种地铁老人手机.jpg跟不上时代的感觉,我之前都自己哼哧哼哧在里面找出来然后复制,怎么会这样TT捉虫的红包我会慢慢补的,因为之前改的一些好像没发啊啊啊好愧疚

第232章星轨呈现突破九阶,就要继承一个死者……

兽潮爆发的第三十天, 八大城周围开始出现了第一只八阶妖兽。

而最早一批御兽师应召赶到前线后,成功杀死了这些妖兽。

战斗刚结束时,巨大的残骸成群堆积在城外的平原或者山地上,随着这些八阶妖兽一起出现的往往是一群更低阶的同族灵兽,它们成群地离开栖息地,完全违背了趋利避害的本能。

直到这场持续了三天的战斗结束后,支援前线的不少御兽师才终于不得不承认了麒麟的存在。

兽潮的背后必然有一只神兽, 这成了所有人的共识。

当众人以为八阶妖兽死后,灵兽群的疯狂会暂时被遏制时,一条最新消息如热刀般刺入所有知情者的心中。

——五名八阶御兽师牺牲。

一时间,加急通讯如雪片般飞向联邦,更多人发起质问。

“八阶御兽师往往会配一支完整的小队共同出发,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程度的牺牲??”

“现有的八阶御兽师不过那么几个,九阶星宿们更是无法离开驻守城市,难道我们真的死定了”

“不说了, 我要辞职,在死前一定要出版自己的个人自传。世界末日就末日吧,我的事迹可不能失传。”

原本强势的议会议员们也落入下风,舆论开始向着反方向倒去。

但八阶御兽师凤毛麟角, 因此又一波高阶妖兽出现后, 这类特殊小队的等级要求也放低到了七阶。

这段时间里, 复土的星宿南令又一次为工作焦头烂额。

实际上,从这一届八大院赛把决赛地点定在复土城的时候, 南令就开始感觉到太阳xue的阵痛,经历了漫长时间的准备和等待后,那个从不出世的守林人却跑来了复土城。

一切从决赛开始变得混乱起来,至少从工作到两眼开始冒星星的南令眼中是这样的。

决赛结束后, 复土城就彻底乱了。

每天都有无数待处理事项递交到她的脑机里,原本星塔该负责的部分没有这么多,但白泽失灵后,所有的事务都在加倍堆积。

兽潮当下,南令宁愿哪一天直接开始倒计时世界末日,然后她自己也被派到最前线去一起牺牲掉算了。

全部毁灭吧。

但她还来不及叹气,鸣昭就找到了她。

“前辈,我听说星塔在召集新的一批特殊小队。”

“我们不是最好的人选吗?”鸣昭的手放在背后,此刻让开一点位置,南令才看到她还抓着姜狄。

姜狄垂头丧气,像是被硬扯着来的。

“论对禁区的熟悉,对灵兽的了解,我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已经看到了你的回拒理由,因为我年龄不够?抱歉,这没办法说服我。”

“鸣昭,不要强迫你的同学。”南令今天也想辞职,她清清嗓子说,“先把手放开”

姜狄此刻怂怂回答:“我是自愿的呃呃,真的。”

南令在心中叹气,低下头避开鸣昭执着的视线,“我不是看轻你的年龄,如果兽潮持续了十年二十年,我们还需要更多年轻的力量留存下来。”

已经有许多年长的御兽师率先死在妖兽爪下了。

“是有新的未公开消息了吗?”鸣昭敏锐听出眼前人不看好兽潮的未来,甚至持一种相当悲观的态度,“发生什么了?”

南令看向她,心中的话到底没有说出来。

鸣昭这人有种野兽般的直觉,她猜的确实没错。

那些牺牲的八阶御兽师带回了急讯,已经被证实为真。在他们负责剿杀的八阶妖兽中,个别妖兽拥有复活的能力。

当你眼前是一座高山时,或许还想着要跨越它。

但当你历经千辛万苦跨越了眼前山峰,却在登顶的瞬间看到了山峦背后的层层叠叠的山脊,你还会拥有出发时的毅力吗?

我们所面对的敌人是无法抗衡的。 。

荒木城星塔,林栖霜带着同样的消息回到了顶层。

她环视一圈周围,果然在地上看见了不少陌生的脚印,一挑眉说:“看来我出去这几天,荒木这边也不稳定。”

“议员要派人来,让这些人都滚开不就好了,你没事还能让人把自己关押起来了?”林栖霜感觉自己真是不够了解同事,出个差回来就能听到这种事情。

白袍星宿现在不在,只有童娉婷听她这一轱辘话,她撇嘴回答:“你也了不得,跑去流光城支援算什么?自家事情还没搞清楚吧。”

“我还以为死在流光城的御兽师是你。”童娉婷说着拍拍手,审视的眼神又环绕一圈林栖霜。

“但我这次也亲眼看到了,那只八阶妖兽当着我的面复活。”她神情严肃起来,“它在死前还有想要点到为止离开的动向,但复活之后完全就是一种无法沟通的凶兽。”

直到第二次死亡降临之前,这只妖兽都在拼命撕咬附近每一个灵兽和御兽师,不分敌友。

“这也验证玄音说的是对的,所以我猜你的学生很危险。”

在这条消息爆发之前,玄音先一步带回了消息,其中包括了几乎无法被验证的麒麟出世和复活能力。

在此之前,没有人知道这些。

杜溪陵是怎么做到的?

“容我提醒,我的学生前不久就已经突破八阶了,和我是一个等阶。”童娉婷指指自己说。

“一名八阶御兽师同样有死亡的风险。”林栖霜也闭上眼,“你明明可以试着突破,为什么总是不愿意踏出这一步?”

这个问题横亘在两人之间已经许多年。

为什么不突破?为什么选择终止雷劫?为什么要永远停在那里?

我以为我们会一起走到最后。

片刻的沉默后,室内没有人说话,林栖霜抚平衣角站起身来,似乎也要把波涛汹涌的情绪也一起抚平。

“你真不知道?”身后传来声音。

“不知道。”林栖霜又站住,抱臂扭头。

“林栖霜,你在其他人眼中是绝对值得信任的星宿,因为你继承的星轨正是[执行者]。”

“[执行者],代表绝对的忠诚。相对的,继承[预言者]星轨的人就要代行预言和解读九方星图的工作。”

大部分八阶御兽师都会接触到关于各条星轨和星宿的信息,像是杜溪陵这种刚突破就被迫断网的也是极其少见。

林栖霜下意识点点头,她所说的话是八阶御兽师大多都知道的信息,并不属于什么机密。

“你的星轨使得联邦对你赐予了绝对的信任,以至于有人认为‘无论在什么时期 ,她的一言一行都值得信任’,说的也是你。 ”

“特殊时期想要跨越驻守区域也是被允许的。”童娉婷微微仰头,“哪怕警卫队来星塔,也不会对你有其他态度。”

这份信任并非来自林栖霜自己,而是来自星轨的预示。

继承星轨的她也失去了自我的一部分。

星塔的指令在某一时刻将高于一切,除非她放弃这份星轨带来的力量,否则终身都别想脱离这里。

“得到一部分的同时也会失去一部分,星宿传承就是这样的东西,你得到至高的力量,同时继承过去星宿的意志,不是吗?”

童娉婷直直看着她:“我们认识二十多年了,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所以我知道你脑子里多了点什么, [执行者]有时候会说话吧?你的表情很明显。”

这就是万众瞩目的星宿。最早的九阶御兽师将自己尚未消散的魂灵存入九方星图内,这才塑造了这个灵器,有了星塔。

天上的星星,每一颗都反射着过去的光辉。

成就星宿之名,意味着你得选择并继承一名已死的星宿的意志。

林栖霜露出一瞬间的茫然,她也曾经思考过这个问题。

每一个[执行者]最终都会回归星轨,那么她死后也会吗?她死后也要进入九方星图,然后在以后的继承者的身上永生吗?

“这正是我无法忍受的。”童娉婷垂下眼。 。

“咻”的一声,遥远的流星划破天际,在火焰席卷的天空中留下一道金光。

杜溪陵恍惚间抬头,依稀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从她进入这里开始,水镜空间就再也没有变化过,这一道流星似乎是某种进阶的预兆,意味着有八阶御兽师得到了更高层次的关注。

当初她打开九方星t图的摹本,这种声音一闪而逝。

那是她第一次听到来自星空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耳边窃窃私语,高高在上的影子投射下来,那些浅浅的魂灵像是在脑子里说话。

“额额。”杜溪陵甩了甩脑袋,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为什么水镜里面有流星?”她短暂地思考起来,接着又问边上的灵兽,“之前十次好像都没有看到过,是我没注意吗?”

几只灵兽环绕着她,此刻经历了长时间的战斗,等级低点的已经有气无力,幽冥翼马更是几乎想要化为半透明的形态。

因此也没有灵兽回答。

她还不知道的是,高高在上将自己融入星空之人,他们的意志不会消亡。

选择星轨的每个人都会得到更强大的力量,但这正如月亮反射太阳光芒,它本身不会发光。

如果她选择了任何一条路,都会成为反射日光的一轮月亮,终其此生无法脱离既定的轨道——

作者有话说:忽然想到,姜狄和白袍星宿就是两个极品软包子性格,谁来了都能捏一把那种hhh

其实我本来有给白袍取名字,但现在二百多章过去,他这个代号我已经看习惯了就一直没换

第233章鬼域归者如果亡灵鬼城的主人重返世间

水镜兽潮已经持续了整整五十天。

杜溪陵脑中计算时间的刻度稳稳地向前,哪怕她的身体在一次次的战斗中已经形成了惯性,习惯了抬头望向灵兽出现的方向,那遥远的地平线尽头。

在这样完全相同的五十次循环中, 她意识到一件事情。

越到后面居然越简单。

因为她已经记住了即将发生的每一个细节,水镜空间内记录的一切都相当古板,没有一点变化。

每一只灵兽冲上前来时的攻击角度,天上太阳的光线深浅, 甚至每一道技能之间的衔接都是完全相同的。

这一批灵兽群中最难对付的是一只八阶赤焰天角犀,这类灵兽的角冠会随着等阶的增长而变大,而这只天角犀的角高高指向天空,比杜溪陵从前见过的任何一只都更成熟。

灵兽奔跑时同样引起附近一阵地动,气势相当骇人, 就算是目前的姑获鸟都要先避开正前方的角顶。

赤焰天角犀打头阵,跟随在后的则是七八只七阶嗜血蛾,小型的虫兽躲在妖兽们的身后,往往一个照面就能让人中招。

这些灵兽在冲锋和前进的过程中甚至会稍微和彼此配合,大型灵兽在前,小型灵兽在后,速度见长的豹类往往跟随在两翼间,使得整支队伍在某一时刻像是一个整体。

“姑获鸟, 领域扩大, 让流星雨落下来。”她抿唇,发出一道新的指令。

水镜兽潮的环境限定了杜溪陵这几只灵兽必须合力作战, 且因为反复循环的关系,还要在循环的间隙预留出休息的余地。

为此,大约在十次战斗后,杜溪陵开始将几只灵兽的领域组合在一起。

按理来说这是一次剑走偏锋的尝试, 因为领域和领域之间完全独立,可以说每一个单独的领域都自成体系,相互覆盖只会造成冲突。

可偏偏就是在这种混乱到充满秩序的水镜内,姑获鸟的幻境领域和七悬霜龙的领域完成了一次交融。

幻境领域变化无穷,但杜溪陵在实战中偶尔将其拆解为遮挡视线屏蔽身形的风雷领域和无处不在专门偷袭用的幻境。

风雷领域内的一切都在还原迷雾之森,从地表的草地到天空中的流风,这道领域内最强的一击无疑是风雨雷电的交响。

姑获鸟低阶时,风龙卷是它最擅长也最熟悉的一招,而现在的它已经能够轻松做到同时召唤数百道风龙卷。

当无边无际的风龙卷裹挟着雷光而来时,寒霜般的流星雨也一同落下了。

第一次尝试时,两只灵兽的配合多少有点生疏,流星雨落在风龙卷后太久时间,而这点空挡就被赤焰天角犀抓住,它角顶期间有一种难以打断的霸体,居然真就凭借着这点时间冲到了杜溪陵眼前。

直到两只灵兽第十次尝试才稍微掌握了一点合作的精髓,当然,到了这个时候,七悬霜龙也已经隐隐触碰到了突破的边缘。

但水镜之内无法召唤真正的雷劫,因此突破的契机被一拖再拖,直到现在。

“呼”

又一轮循环结束,杜溪陵趁着机会喘了口气,在这个间隙里,姑获鸟用模仿顺来的大治愈术降下凝结晶体,而日冕太羽蛇也熟练地用柔和的光圈覆盖在其他灵兽身上。

现在是第八十五次循环,进入水镜的第一百九十七天。

她磨着牙算了算时间,保守估计水镜内十天约等于现实的一天。

那么现在就是多少天来着?

“啊”

杜溪陵眨眨眼,身体向后卸力,坐进灵兽们软毛拱出的天然座椅上,被坐到的乌金豹甩着尾巴蹭蹭她,吻部拱过来,正好钻过她手臂。

此刻她手臂上凝结一层干枯氧化的血液,那都是其他灵兽的血。

龟甲兽铠断裂后,她用青焰鸾的脊梁骨重新贯穿原本的兽铠,用那些尚不熟练的知识勉强凑出记忆中的构造,最后以一种四不像不成形的形态勉强定型。

至少能用,就不挑剔了。

长时间的循环后,杜溪陵意识到自己的状态越来越差,而循环的试炼效果也越来越小,这对她来说也是一种不利。

鹤微半透明的身体以鬼火的形态出现,她身体悬浮着垂下视线。

亡灵体不会受到水镜空间的影响,鹤微也算是唯几个能和她说话的“人”了。

“我是不是高估自己了。”杜溪陵察觉到背后的视线,叹气般说。

鹤微也不会安慰人,只能干巴巴开口:“你很厉害了。”

“你说话比以前流畅很多。”

杜溪陵放空大脑感叹起来:“是身体在恢复吗?你会不会像是幽冥翼马那样突然有一天能够从亡灵体变成真人?”

“我也不知道。”

杜溪陵的思维长长地向后回溯:“为什么幽冥翼马和花盆鬼这些亡灵灵兽一出鬼城就能恢复肉身,而你不行?是哪个环节不对吗?我不记得当时是什么情况了。”

“如果你有一天能够恢复的话,我会为你高兴的。”

这句话让鹤微有点意料之外的反应,她飘到杜溪陵面前,认真地和她对视:“我以为你害怕我。”

“刚发现你跟到我身边的时候确实是。”杜溪陵笑起来。

“后来无所谓了,我发现自己害怕就只是因为实力不够而已。”

“是赐福。”冷不丁地,鹤微忽然说。

“亡灵鬼城的人们,每一个都曾经活过,她们死前最后的祝福是希望我能活下来。可我活下来,最后又不知道该去哪里。”

鹤微望向遥远的如火焰燃烧般的赤色天空,她的侧脸被垂下的长发挡住大半,亡灵的身体依旧干瘦,苍白中透出诡异的青紫,像是薄薄皮肤下透出的血管色。

兽潮降临后的大地像极了丹阳城,长久受高温侵蚀的土地,凶兽肆虐资源枯竭,丹阳城像是一颗即将枯死的树,而最后的营养孕育出了她。

杜溪陵抓着发尾想了想,关于战斗和时间之外的思考能让她的大脑神经稍微活泛一点。

“为什么没地方去?亡灵灵兽还需要你。”她说,“还有贝莱那种人会利用它们。”

“可他已经死了,不是吗?”鹤微轻飘飘问。

“他一个人死了,又不是所有黑暗产业都会消失。丹阳城地底还有巨型机器,参与私自制作原金的人不在少数,总会有人重新动心思。”杜溪陵摊摊手。

杀死一个人只能暂时解决麻烦而已。

“啊”鹤微露出了一副完全没想到的表情。

“嗯,不过如果你找不到重塑肉身的办法,就只能和我困在一起了。”杜溪陵补充,“最后我们死在一起。”

鬼魂露出一种看不清楚的表情,不知道是悲伤还是麻木,死亡对于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是什么感觉?杜溪陵不知道,但现在没有更多思考的时间,因为下一次循环按时到来了。

“轰隆隆——”

遥远的地平线尽头传来巨兽踏足的巨响,由远及近,杜溪陵站起身,灵兽们也恢复了队形。

她站在凸起的岩石顶部平台,占据了一个相对更高的位置,乌金豹和日冕太羽蛇跟在她左右手的位置,机械树的藤曼已经悄然布满地底,等待着随时给敌人发起致命一击。

而全员等级t最低的幽冥翼马老实蹲着中间的位置,它身后隐隐落下两只巨兽的影子,姑获鸟和七悬霜龙的体型是前几只灵兽的十倍大,是这支队伍最坚实的后盾也是最锋利的矛。

鬼魂依旧悬浮在原地,杜溪陵一次次的对战已经重复了很久,她不清楚对方在等待什么契机,始终不变的每一天多少会让人心中生出烦躁,可杜溪陵每次战斗结束似乎原地蹦跶两下又能说服自己。

鹤微跟随着杜溪陵的眼睛,似乎又一次看见了那场丹阳城外最惨烈的战斗。

兽潮永不停息,无数人死去,无数人抱着希望存活。

现在的鹤微不在意死亡与否了。

哪怕死去,她所受到的祝福和保护也是真实的,这能让她的心在无光的鬼城保持许多年的平静。

这么多年过去,鹤微从当初受人保护的孩童成长至此,终于也有了自己的愿望。

她希望杜溪陵能好好活着。

“让我来帮你吧。”鬼魂轻松穿越了几只灵兽,到了杜溪陵耳边。

杜溪陵愕然之余,扭头大声问:“你确定??”

“你小瞧我了。”鹤微笑起来,她并不是离开了鬼城就没办法施展力量。

呼啸风声乍起,姑获鸟风雷领域闭合之际,鬼火燃遍大地,鬼魂的手按在在场唯一一只亡灵灵兽身上,幽冥翼马茫然一瞬,感觉到无数同类的气息。

鬼火在骨架般的身体里点燃,鹤微的领域内是无数只亡灵灵兽,三只鬼火骷髅头狰狞大笑,鬼影闪烁,不成形的影子里有狼嚎声响起,悠长不断。

从前她行走鬼城,身边最强大的几只亡灵灵兽并没有像是幽冥翼马那样恢复肉身,而是重新被收进她身边,是她伴生的灵兽。

杜溪陵茫然一瞬,眼睁睁看着亡灵领域内,几只巨型亡灵撕碎了冲在最前头的赤焰天角犀。

她慢半拍地想到,如果亡灵鬼城的主人重返世间,恐怕整个丹阳城都要为此惊叹——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反思了一下,我给角色取名的偏好也在一直变化,最早期取的杜溪陵/鹤微,中期是夏觅青/杨九夜这类,最近这段时间更喜欢 繁义/许叁这种二字名 (以至于我预收的女主基本也都是二字名 鹤微的名字是非常早期取出来的,放到一起就有种风格不一样的感觉了哈哈哈,不知道大家会更喜欢哪一类!

第234章雪原古兽麒麟诞生之初,本源火的分离

一瞬间, 两方组合技早就的威力足够强大,赤红的兽潮水镜居然被生生撕碎,提前到了下一个水镜空间。

循环结束, 杜溪陵心说。

下一层水镜会是什么地方?

她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脚下骤然撕开的水镜又将人吞入。

“呼——”

风声穿越辽阔雪原,终日的白昼使得灵兽们极少长时间停留在外,而北地冰窟深处, 无数人站在有岩壁遮挡的深处, 从高处看就像是洒在岩缝里的渺小灰沙。

“古兽”

“古兽诞生, 实在是祥瑞之兆!”

古兽麒麟?

杜溪陵这次平稳落地,躲在边上认真偷听,七悬霜龙攀在边上的粗粝岩壁上,冰晶般的透明翅膀收敛起来,整只龙兴奋地亮起来,像是某种天然水晶。

这是七悬霜龙的故乡, 大陆之北的雪原。

鹤微也跟着一起躲在边上,亡灵不需要落脚点,她自由地飘着,从杜溪陵边上探出一个头来。

杜溪陵继续向前凑, 想要听清楚人们的声音。

“古兽开天辟地, 在冰川上用无法熄灭的火焰开拓出通路”

“它造就了这片雪原。”

杜溪陵越听就越笃定这古兽的身份, 麒麟的本源火完全符合它的能力,而当初在龙谷壁画中记载的古兽也是麒麟。

它诞生于北凛雪原,被称为古兽,人们向它祈求力量,将它刻在石壁上供奉。

北凛能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中建成,说不准也是依托古兽力量。

“古兽的传说中它创生天地, 也毁灭世界”当初左知寒的话在记忆深处被扒出,杜溪陵艰难地回想起北凛土著对“古兽”的描述。

等等,这会是谁的回忆?

她的思绪中断在这里,水镜空间的呈现必然有一个主体,想要离开只有三种方式,一是用足够的力量碾压水镜,二是找到水镜的主体并击杀,三是麒麟出现并操控。

“古兽现世,我们中也出现了传承古兽力量的人”下面的人们继续说,“这些少数中的少数,经过我们的验证,这些人继承的力量是【不死】。”

不死之人。

麒麟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在完成一千个小目标的赐福大业了吗?杜溪陵心里嘀咕。

死亡究竟是如何被逆转的?

在正面与麒麟对峙后,杜溪陵对于麒麟火的认知更深一步,现在这东西的存在相当于开启一个死亡倒计时,但相对应的,在死前她也可以使用这份麒麟的力量。

如果说亡灵的诞生属于“死”气积累,那么麒麟火可以说是另一个极端——

极端的“生”气。

麒麟火的本质是神兽的本源火,它一沾上其他能量,就会一直燃烧到能量汲取完毕为止,这是因为神兽火焰的等级远远高于杜溪陵从前接触过的任何一种能量,哪怕当初等阶比她高的凌千秋,碰上一点也要直接反噬,这种压制是没有解决方法也无法被喊停的。

在她尝试过的无数次中,只有那一次,麒麟火的无法停息的燃烧被熄灭了。

当时虫母的出现引爆了麒麟火,那一瞬间一切都向着无法预料的方向而去,无法被阻止,如雪崩发生的最初几秒,杜溪陵几乎只能眼睁睁看着麒麟火开始向着她的方向燃烧。

那个时候,恐怕是极端的“生”气填补了麒麟火需要的空缺,有足够的能量,它就会停下侵蚀。

她早就知道这种力量寄存在她体内,不是谁给她的力量,而是一种类似于寄生虫的存在。

每每她力竭之际,原本龟缩体内的麒麟火爆发开来,将她视为食物

所以游野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因为是应龙?同为神兽,应龙似乎传承数百年,恐怕等级在神兽中要比姑获鸟高一点。

但无论如何,这说明生和死的边界是能被逆转的。

按照鹤微所说,亡灵的转化就是遵从了这个逻辑,鹤微在转生为亡灵的瞬间,附近所有的死气中生出一点“生”气。

如果“生”气中逆流出一点“死”气呢?灵魂能不能被恢复到肉身?

应龙当年和荒木菩提树一战之后,双方都死成灰了,结果这俩现在都还活得好好的。

这不正说明了操作的可能性吗?

“咔擦。”

杜溪陵心中生出希望时,身后的岩壁如盐粒入水般溶解,鹤微口中几乎要喊出预警的这一秒,时间被凝滞在原地,没有人能够多动一下。

水镜空间毫无端倪地暂停下来,麒麟出现在她眼前。

疲惫的巨兽终于睁开眼,离开了它栖息的洞xue,放弃了对那颗火焰球的守护,回到了水镜领域之内,今时今日,它重新审视这个渺小的人类。

杜溪陵不知道的是,这里的一切正来自麒麟自己的回忆。

而此刻它看着脚下碎裂的雪原,破碎的岩壁,深不见底的峡谷,想到了那些渺小的人们供奉它敬仰它,而麒麟体表溢出的本源火却在昏睡时被取走。

它刚诞生时过于弱小,甚至没能反应过来。

贪婪之人咽下本源之火,麒麟一族的传承尚未开始,就被掐灭在胎盘中,初生的神兽再也无法恢复到全盛时期。

因为吞火者竟然活了下来。

麒麟不断陷入长时间的无法控制的昏睡,等到下一次恢复意识,不死的火焰已经引爆了一场灾难。

人们将古兽的传承视为赐福,又生出心思想要分割这份力量,但本源之火无法隔离,最后的苦果是一场名为不死的绝症爆发。

麒麟之火燃烧,所有人都亡于这“不死”的火焰。

而被奉为古兽的麒麟此后回到了雪原。

灵兽们循着万兽之首的气息而来,将它团团围绕,这些弱小到无法在寒风中立足的灵兽们受血脉压制,反而对它献上了真心。

麒麟这才意识到,这些灵兽是它真正的同族。

此时此刻,迷雾之森内的火焰球尚未满盈,最后一点本源火就在眼前,麒麟坚持数百年的赐福和寻找,煎熬数百年的昏迷和沉睡,全部都期待着最后的力量。

雪原模糊成一片,麒麟只看见了面容模糊的人类。

它改变t了想法。

麒麟要现在就吞噬她,哪怕本源火的收集将因此永远无法完美。 。

另一侧,一支小队绕过荒木城外灵兽群,向着迷雾之森内而去。

这几天以来,兽潮前线开始出现了能复活的八阶妖兽,这些妖兽的实力已经强悍到需要九阶御兽师出面,可以说情况越发紧急。

但荒木星塔却担忧着另一件事。

杜溪陵已经失联了一个月。

一个月能发生多少事?个别小型灵兽都能下一窝崽了。

凌千秋的长刀边缘挑开眼前道路,几人正一路向着禁区更深处而去。

“迷雾之外的地方一点人影都没有。”展旭喃喃自语,“真是见了鬼,当初我们不该信杜溪陵的话,她说自己呆着没事难道真没事?”

孩子静悄悄,必然在作妖。

“先别靠近迷雾。”凌千秋抿唇,玄墨蛟攀上她兽铠肩甲,抬起脑袋向着身处探。

这段时间以来,董阁木被拘在星塔当荒木菩提树翻译,而这古树居然也真的给出了相当关键的信息——

迷雾之森的具体地图。

它给出的地图是唯一一个完全排除迷雾影响的完整地图,也就是说,哪怕是个普通人完全遵循地图路线,不混淆东南西北的情况下,也能自己走出禁区。

而迷雾的区域是固定的,终年笼罩在迷雾内的部分无法窥探,此外偶尔蔓延到外围的迷雾都只是障眼法。

这对临近迷雾之森的荒木城而言无疑是一种重大突破。

“莎啦啦”

“什么东西?”夏觅青最先警惕起来,在队内通讯频道按响灯光。

众人向着声音出现的方向扭头,树荫笼罩灌木茂盛的小路后连接着一个若隐若现的水泽地,暖色的阳光落在水畔边缘,一只树沼蛙正跳出。

树沼蛙又一跳,跳跃的方向上出现一只鸟兽细长的腿,再往上一瞥,青红色的神兽亭亭玉立沐浴阳光,在水畔边如同一朵静静的水莲花。

“毕方鸟?”

所有荒木人都认得毕方鸟,这是唯一一只被记入荒木城准行名录上的灵兽,每个新手御兽师都会在特殊事项中看见这只神兽,它从不攻击人,偶尔会出现在荒木城的天空中,成为孩子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毕方鸟善解人意,它从这些人的身上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因此抖开羽毛指了指地上浅浅的水潭。

那姑娘种下的小树苗正好占了它晒太阳的地方,而她本人从这里消失。

“啥意思?”

其他人当然没看懂。

“呱——”毕方鸟叹口气,拍拍翅膀飞走了。 。

荒木城内,董阁木顶着大黑眼圈,端正站在古树边上。

荒木菩提树不太说话,却能够同时引导所有人的工作,荒木城上下有了它的系统支撑,白泽的影响几乎被压到最低。这几天以来,星塔的人来了又走,古树似乎很抗拒跟人交流,每到那时候就沉默得更厉害。

董阁木晃晃脑袋,试图把脑中一些破碎的片段甩开,这些天他一直在做梦,梦里回到了荒木城。

艾莫对他发起过一次几乎致命的精神攻击,那一次后,他虽然性命无忧,但在一段时间里总是浑浑噩噩,总感觉忘记了什么。

恍惚梦中,董阁木瞥到一个陌生的身影。

那人看着年纪不大,套着个宽大的兜帽,几乎挡住大半张脸,额头碎发被压在帽檐下,唯一露出的双目璀璨如金河流淌。

如果遮住眼睛,又显得眼熟了。

脸部模糊,声音模糊,什么都想不起来。

不对,我见过他。董阁木心说

可那是什么时候?

董阁木读书时作息规律,向来是食堂宿舍实验室三点一线,对于任何过眼的数据都有印象。

现在董阁木却面对着一个事实,他恐怕忘掉了一个重要的朋友。 。

游野感觉自己躺在一片沉沉的水中。

“哗啦啦…”

无尽的雨水从天而降,而他四周墙壁竖立,在这没有天花板的白色房间里,积水逐渐漫过他的口鼻。

生死之际。

在那呼吸停滞的瞬间 ,水被抽走了——

作者有话说:写到这一章忽然很庆幸,小溪的反抗和什么正义立场执念未来都没关系,谁要杀她她就要反咬,太好了太好了

第235章不死之火游野苏醒,姑获鸟八阶突破

杜溪陵又一次看到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火焰球。

“扑通, 扑通”

在她眼皮子底下,麒麟之火像是沾上水的海绵,一下子膨胀到了远远超出十倍的大小。

挣扎间, 杜溪陵直觉自己的身体被生生重塑了一遍, 烈火灼燃她全身的血管骨髓,最后心满意足地消失在新生的心脏里。

这一刻,麒麟带她回到了迷雾之森的最中心。

风声狂暴呼啸, 坚硬如铁的树木全部被拦腰斩断, 满地破碎水镜碎光粼粼, 视线所及之处全都是一片狼藉,水镜领域已经被彻底打破。

巨兽张开嘴,刹那间,一切声音都随着这个动作消失——

它竟然将残缺的火焰球生生吞入腹中。

杜溪陵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现在,麒麟神兽重新吞下了它的本源火, 它的完全苏醒近在眼前。 。

此刻的八大城陷入一片混乱, 兽潮的爆发已经开始蔓延到城外。

“朔风城星宿也开始出城清敌了。”幕水校队的夏昱举起脑机,上面显示着聊天记录。

“朔风城。”鱼谷雨凑近看了眼:“我听说许锦书确定参加城防队,直接找人推着轮椅去后勤”

——这在御兽师网引发不少讨论。

朔风许氏是最知名的培育世家, 天下多少许家出来的医者, 就有多少人关注许锦书。

“果然我们也不能输。”她下一句说。

夏昱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鱼岳的声音响起:“这有啥比的!”

“比哪边先结束兽潮?”鱼谷雨比划着说, “现在哪边的高阶妖兽最多?”

“丹阳城。”禾缘只听见最后半句,眉毛挑了挑,面上露出一点疑惑的神情,“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到现在的情况很担心。或许我们有一天也突然死在哪里,独自一人。 ”鱼谷雨又沉默。

杜溪陵现在在哪里?没有人知道。

“有什么担心的,我们几个反正会在同一队,保证无论谁死了都有收尸的。”禾缘笑了笑,此刻几人穿戴上专门的通讯设备,正在幕水城传送中心准备出发。

“所以,这次依旧我是队长,不许掉队,都听见没。”禾缘又板起脸,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就重新带上了通讯仪,剩下窸窸窣窣的声音被蒙在里面。

传送缓缓启动,暖调的阳光穿透玻璃,落在无暇观景的众人身上,形状像是一把斜劈开心脏的刀,这扇玻璃外是俯瞰视角下的幕水城,无边的疯狂灵兽尚未闯入他们的故乡,这里还是最安全的地方。

幕水众人申请向禁区外围出发,成为城外的防控队之一。 。

“咳咳!”

杜溪陵猛的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白茫茫一片雪地里。

北地雪原的一切都是纯白色,天上永不熄灭的苍白的太阳高高悬空,圣兽诞生之地从数百年前开始就一片极寒景象。

咽喉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火焰燎过一遍,杜溪陵下意识弯腰蜷起上半身,慢吞吞地吐气吸气,这才稍微缓解了一些痛感。

遥远北风呼啸而来,风中卷起满天雪粒,雪粒子密密落下,她听到随风而来的兽吼声。

她好像能听懂灵兽说话了。

它们在说——

“麒麟圣兽苏醒”

“希望降临冰原”

杜溪陵恍惚间想,过去了多久?她还活着吗?

“额”

这一秒,杜溪陵头皮发麻。

这声音不是她发出来的,也就是说,她边上有东西,是个活的。

她第一时间一目十行地查看了一遍灵兽,姑获鸟乌金豹日冕太羽蛇幽冥翼马七悬霜龙,不对,全部都在

有鬼。

杜溪陵艰难地回过头,决定接受命运。

她身后一步远的雪地里倒着一个人,脸朝地趴着,身体已经被这一会儿落下的雪粒掩埋大半,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肉眼可见地开始向着青紫色转变。

这是马上要冻死的前奏。

杜溪陵脑子比手慢半拍,已经下意识扒拉一下这人,终于看清楚了脸。

年轻人显然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偏长的碎发垂下遮住一点五官,暴露在外的部分俨然有种玩偶般的精致,此时被人抓着下颌也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t杜溪陵在这短短的一秒中回忆起艾莫的长相,两张记忆深处许久没见过的脸在这一刻被摆在一起,她后知后觉意识到一点不同之处。

游野。

活的。

短短一瞬间,冻伤的青紫色几乎蔓延到脸部。

停停停,怎么刚活就又要死?

杜溪陵浑身上下没有带一件多余的厚衣服,要知道她现在的体质强悍,八阶妖兽想冻死她都得看眼色行事。

“等等等等等等!”她手速飞快,已经从各个储物环里掏出小山一样五颜六色奇形怪状暂时起不到作用的东西。

“小黑,小黑!快来!”

几秒之内,杜溪陵手忙脚乱翻遍储物空间,终于找到一个看起来能用的东西。

贝莱死后被她扒下来的五尾赤钢狰!

这东西她扒下来之后有点嫌恶心,又没时间卖了,再加上有更合适的青焰鸾脊骨,索性一直放着没管。

“呜呜?”乌金豹这时候刚从契约空间里出来,疑惑地甩甩尾巴。

她把收缩形态的五尾赤钢狰放在人背上,这东西果然智能,瞬间自动展开,以一种液态金属的形式覆盖在人体表面,顿时成了一副能勉强御寒的轻薄兽铠。

完成这个动作后,杜溪陵伸手严肃地探了探鼻息,尽管游野似乎呈现出一种半昏迷状态,但对她来说,能从莫名其妙的灵魂体恢复到能喘气,就已经是天下第一大进步。

“噢噢噢噢还活着!”

杜溪陵确定现状后大叹一口气,几乎有种想要抹汗的冲动,她抬起手时,乌金豹从她腋下顶出一个脑袋拱了拱,附近的温度随着灵兽身上的豹纹而升高一些。

一点鬼火在半空中流转,她身边压出第三个人的脚印。

“咦?”

鹤微和杜溪陵一样露出茫然的表情,她低头向下看,有一双脚踩在雪地里。

“你的身体”杜溪陵又转头看鹤微。

亡灵认真等待她后半句话。

“颜色更深了。”杜溪陵思考片刻后得出这个结论。

亡灵体的透明度在提高,如果说之前杜溪陵能够轻松隔着鹤微看脑机,现在的亡灵就是个能直接挡住文字的存在。

“为什么你们两个都 ?”杜溪陵的问题刚出口,她自己就反应过来。

麒麟杀死她一次,为什么她还活着?

她在雪地里猛地站起身,溅起一圈雪粒,吓了乌金豹一跳。

此时此刻,杜溪陵手心中随她心意涌出一股半透明的火焰,在阳光下反射出几乎不可见的七彩虹光,这曾经折磨她压制她的狂暴力量彻底成了温顺的家禽。

麒麟没能成功取回最后千分之一的本源火,于是在它决定放弃杜溪陵直接觉醒的瞬间,她体内的本源火也一起点燃。

鬼使神差下,杜溪陵真正取得了麒麟的力量。

这是不死的火焰。 。

“呼——!”

茫茫雪原上,无数灵兽向着东方的北凛城而去,雪原环境艰难,从未有过这么多灵兽同时出现的记录。

而途中不断响起的兽吼似乎代表着某种战歌,那些灵兽们长途跋涉后,居然越战越勇。

巨大的脉冲炮管开始向着灵兽出现的方向瞄准,但很快又因为雪山的地形而不得不放弃开炮。

北凛人数十年如一日的防控并不仅仅是为了灵兽,更多是为了雪原,雪原的极寒天气,艰难的交通条件,贫瘠的自然资源,一切都构成了北陵的城墙。

哪怕任何一种大型武器所造成的威力,都足够引发一场雪崩。

雪地里开始出现迎战的御兽师,巨大的石寒熊冲在最前方开路,袁纪指挥角蓝班羚跟随一侧,雪原上出现的这一批灵兽以剑齿豪猪为主,它们的正面冲击相当恐怖。

“避开正面!引它们去河边——”

两方即将相撞之刻,剑齿豪猪们的攻势似乎一瞬间溃散了,似乎一把尖刀刺入了灵兽们的心口,领队的左知寒心中一空,转瞬间生出更极端的猜测。

高空中扬起不知来处的飓风,巨大的风龙卷。卷起地上的雪粒子,几乎被染成了雪白色,狂风不讲道理地遮挡住大半视线,左知寒在模糊一切的风龙卷后,瞥见一只浑身如透晶的冰龙。

“吼——”

这是七阶的气息。

他心中几乎绞痛,冰龙一族也决定要参与兽潮了吗?

但近视看不清楚天空的袁纪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左知寒,袁纪,你俩让开——!”

这是杜溪陵失联的第二个月,没有人会想到,从上次现身的迷雾之森后,时隔数日,她会重新出现在北凛雪原。

“呼呼——”

杜溪陵在七悬霜龙背上抬起手,无边的飓风和暴雪接踵而至,似乎天边的云也被她轻松搅动,这会儿已经层层叠叠堆积在高空。

抬起的手臂渺小而脆弱,但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动作后,云层上出现一只巨鸟的阴影,雪原因此暗下来,似乎太阳的光线也被遮挡。

“轰隆隆——”

云层中雷光闪烁。

“来!”杜溪陵抬头,一道足有十只剑齿豪猪宽的惊雷轰然而下,堪堪擦着七悬霜龙的鼻尖劈下。

水镜空间中不能召唤雷劫,而在其中等待了太久的杜溪陵终于得到了离开的契机。

现在将要到来的是姑获鸟的八阶雷劫——

作者有话说:左知寒:好绝望,是冰龙

袁纪(眯眼):士兵龙?

鹤微:严肃飞行

游野:zzz勿扰模式

溪:我来啦!

第236章重返荒木如果是杜溪陵的话,说不准真……

天雷滚滚落下,剑齿豪猪们几乎是逃窜着离开。

突破的动静之大,几乎已经成了整个冰原大区的中心,所有人所有灵兽的视线在此刻都不由自主地向着这里而来。

天空中七彩的琉璃火真切出现时, 左知寒心中终于掀起了更大的海啸。

那是古兽的传承。

“刺啦”一声, 天雷爆开几道弧光。

而杜溪陵透过麒麟千分之一的本源火,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一种呼唤,让她生出强烈的共鸣感来, 她的视线穿越万里山河, 直达那本源火的尽头。

麒麟在迷雾之森的中心抬起头,静静望着远在雪原上空的杜溪陵。

【来吧,来找我】

神兽隐藏在禁区最深处,它周身迷雾裹挟着危险的气息,万兽之首出世,天下灵兽都为之应和,她听到大地震动天空喧闹,这一次引动的灵兽潮规模将远远胜过当初。

但此刻她一步不退。

“等着我。”杜溪陵唇角扬起一点看不见的弧度,算是回答。

此刻天雷散开,完成突破的姑获鸟得意展翅,灵兽的气息更为凝练,但气质依旧如旧,杜溪陵带着灵兽飞向地面,北凛城外只剩下袁纪左知寒这么一队人。

“好久不见。”杜溪陵先打招呼,“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没带脑机,实在不知道时间。”

“你你你你你你你!”

袁纪一时间语无伦次,要知道杜溪陵自从决赛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公众视野内,在这样的环境下,杜溪陵几乎被传得神乎其神。

据说她赛后临时突破, 一掌逼退星宿,两招打碎天幕,可谓乱拳打死老师傅——!

而在这次之后,诞生了联邦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八阶御兽师! ! !

此人甚至在复土舰队的围截下全身而退,死伤无数,据说她穿过复土主干道时,全场人都停止了呼吸

“现在是决赛结束的第二个月。”左知寒深吸一口气才回答,“好久不见,最近兽潮闹的很大,受灾最严重的是丹阳城,不过荒木也好不到哪里去,北凛城如今状态也不好,如你所见你有什么打算吗?”

“我的打算?”杜溪陵给出朴素的回答:“我打算去终止这场兽潮。”

袁纪又是深吸一口气,说不定当初那些说法都是真的!这才是杜溪陵真正的实力! !

这时候,袁纪才看到杜溪陵的身后又走出一个人,飘飘忽忽像是个幽灵,一人一鬼对视的瞬间,她腿一软。

“你看得见我?”鹤微意料之外地望向袁纪,她一出声,左知寒居然也朝着这边望过来。

袁纪心中几乎要尖叫了,什么叫作“你能看见我吗”,这人果然是鬼啊啊啊啊啊!

“这是全息投影?”左知寒小心开口,“抱歉,我没见过这样的存在。”

杜溪陵扭头过去看鹤微,要知道她从前虚弱到光明正大在别人眼前飘也完全不会被看到,同时也无法离开杜溪陵太远的距离,几乎像是团暴风中若隐若现的小蜡烛火。

“这是我的朋友,属于亡灵.t是和亡灵灵兽差不多的概念,不过她是人形的,比一般灵兽也强一点。”

亡灵一头长发垂到脚踝,披着一身灰白麻木长袍,露在冷风中的脖颈细如骨架,似乎完全不受温度影响,而皮肤表面的青灰色又让人联想到某种死去多日的尸体。

“你刚才说到的丹阳城受灾具体是发生什么了?”鹤微扭向两人。

“丹阳城外出现了三只八阶妖兽,据说其中有部分能够复活,丹阳的星宿已经离开主城,这是我们得知的消息。”左知寒说。

亡灵一时间不语。

杜溪陵也皱起眉,如今居然是丹阳城成了众矢之的,而不是距离麒麟最近的荒木城。

“杜选手,你真的能阻止这场兽潮吗?”

袁纪见到杜溪陵突破八阶的瞬间后,心中那块属于绝望的情绪终于颤抖起来,九阶御兽师距离众人太过遥远,但杜溪陵不一样。

当初她与北凛校队甚至同行过一段时间,如今已经有了八阶水平。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如果是杜溪陵的话,她说不准真的能做到。

“我会尽力的。”杜溪陵安慰她,“这是我必须去做的事情。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在你们队里,要死也是你队长身先士卒。”

沉重的氛围被忽然岔开,小队其他人笑起来,袁纪心中忽然生出一种飘飘然的期待,似乎杜溪陵说的话真的成了定海神针。

“时间不早,我们也该回去了。”一身鸣笛后,左知寒抬头望向北凛城的方向,小队不能再停留多久,他送上祝福,“祝你一切顺利,如果遇到麻烦的话可以来北凛找我们。”

小队一行人缓缓消失在雪地里,留下一行浅浅的脚印,雪原辽阔似乎没有边界,杜溪陵站在原地,直到风声开始变得刺耳。

“他说丹阳城受灾最严重,你知道吗,我忽然好想回丹阳。”

鹤微忽然开口,她满眼茫然:“丹阳城是我的故乡,哪怕在那里彻底消散也好,毕竟我早就死了。”

北风呼啸,雪原上的两个人却稳稳屹立,小冰龙舔舔爪子蹲在边上等待着,在这轮苍白的太阳下,亡灵几乎是个半透明的影子。

“那就出发。”杜溪陵的声音参杂进风中。

“你完全可以做到吧?现在的你和亡灵灵兽没有区别,过去你无法离开我的房间,只不过是因为太虚弱。”

雪原上再也没有第三个人影走出了,鹤微:“就现在?”

杜溪陵点头:“就现在。”

两人相伴同行的时间已经太长,如今又要彼此去往相反的方向,杜溪陵挠挠自己下巴,又补充:“这些事情结束后,我会去丹阳城找你吃庆功宴的,找不到的话就给你收尸。”

“好。”鹤微弯起眼睛。

冰龙和亡灵飞向相反的方向,杜溪陵爬上七悬霜龙的背后,忽然感觉到了冥冥之中谁的注视,回头一看,果然被放在龙背上的人已经睁开了眼。

“你这是醒多久了?”

她上下扫视一圈,刚才低温造成的紫红色似乎已经消退下去,神兽的体质到底不至于直接冻死,这算得上少数让人心安的事情。

“咳咳没几分钟,刚才好像不适合我说话。”

游野垂下头,他薄薄的皮肤上什至透出一些暗金色的鳞片。

刚才杜溪陵从压箱底的地方又掏出一件大外套给人勉强裹上,此时从脖子开始往下的部分全部都被冷金属的五尾赤钢狰包裹,颇有种机械造物的既视感。

杜溪陵努努嘴:“怎么说,你有什么打算?”

游野到底刚刚苏醒,沉睡的几年完全对他来说完全是一种强制关机的状态,此刻脑袋里昏昏沉沉像是搅拌了浆糊,舌头也一起打结:“我打算跟着你?”

他该有什么打算?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该说什么?

这是哪里啊真的好冷

“行啊。”杜溪陵满意点头,随即发号施令:“小冰龙起航!我们回荒木!” 。

随着麒麟出世,更多高阶妖兽响应神兽号召出现在城外,与之相对的,更多高阶御兽师开始出城迎敌,取而代之守护外城城墙的则是芯片操控的机械幻兽。

意识上传实验终于在今天为人所知,更多因为这一批机械幻兽出现之初就短暂地压制了城外的低阶灵兽。

但人们的视线几乎来不及在这里停留。

这一天,所有人都看见了迷雾之森上方那巨大的台风眼。

“那是什么?”

“迷雾之森似乎在向外扩张,是迷雾内圈在不断扩大”

“那是神兽 !一只神兽将要参与兽潮,我们完了”

疯狂的讨论在内网爆发的同时,一支御兽师小队在迷雾之森与荒木城之间的狭长低地之间穿梭。

黑云压在低处的天空中,周围的草木全然沉默,暴风一刻不断地向着台风眼的中心汇聚而去,巨兽的虚影倒映在其中,像是远古的图腾。

“队长,队长”

高高低低的声音穿越暴风传来。

“我们先回荒木上报!”凌千秋咬着牙回复:“该死的,这里居然没信号了。”

荒木城外围又出现了一只八阶妖兽,这只妖兽尚未经过登记,附近巡逻的御兽师小队更不是对手,只能在第一时间远离。

也是为此,夏觅青不得不收起体型最大最显眼的青铜猛犸。

不知不觉间,小队众人趟过两人高的野草地,草尖几乎将人吞噬在内,从高处看仿佛一弯深绿色的海峡。

“嗷——”

但毫无预料的,妖兽的吼声在斜前方响起,随之出现的是一双血色的眼睛。

这正是刚才众人遇到的八阶妖兽,睛王蛟。

“路堵住了。”凌千秋面无表情做出判断,妖兽体型偏长,尾巴和头已经隐隐包围住整个小队,“迎敌。”

她说罢抬起手来,血液沿着兽铠包裹她整只手臂,也隐隐浸染在皮肤表面的鳞片上。

这一刻,玄墨蛟也缓缓爬出,吸收了她血液的灵兽染上一层薄薄的深红色,似乎也成了第二条烛龙。

小队在长时间的磨合下算得上默契,凌千秋向前一步的同时,兽铠下的羊角项链也疯狂颤抖着,她血脉中属于凶兽的部分顷刻间被唤醒,同时也被压制。

她的身形骤然变大几分,骨架也在咔嚓声中变形,血脉深处的疯狂给予凌千秋更强大的力量,而如今的她已经能够完全控制这份强大。

“轰——”

机械荒木狮瞬间轰出一道圆柱形的脉冲炮,与此同时,凌千秋也闪身逼近到妖兽身侧,那睛王蛟生有四双眼睛,哪怕有强光遮掩,她也瞬间被发现。

“轰——”

又一炮射出,地底同时刺出岩壁,巧妙阻挡住睛王蛟的移动方向,而与此同时,凌千秋也如炮弹般踩在妖兽身上。

近在咫尺的位置,妖兽痛苦地大张开嘴,露出尖锐的牙齿,它的四双眼睛疯狂地颤抖,却发现自己的精神冲击完全落了空。

那人类提前闭上了眼睛。

“怎么样?”夏觅青在通讯里问。

“完全刺不穿。”凌千秋回答。

八阶毕竟是八阶,尽管能够完美地给出一击,但等阶之间的差距如同天谴。

凌千秋伸出龙化的手爪,勉强将自己嵌在疯狂颤抖的睛王蛟背上,妖兽疯狂的反击在此刻爆发!

“吼!”

黑云沉沉的天空与浓绿色的野草地之间只留下一线灰色,那是荒木城的方向。

在这一瞬间,冲天的白光闪过,凌千秋被甩上天空,妖兽巨大的头颅贪婪靠近。

她看见什么东西从天而降。

“刺啦——”

藤蔓从半空中展开,生生刺断了睛王蛟的七寸,巨鸟的阴影笼罩下来,原本就灰扑扑的天空被更霸道地挡住光线,妖兽只来得及闷哼一声,血线便扬起冲天的弧度。

杜溪陵从七悬霜龙背上径直往下跳,此刻站在妖兽残骸最大的伤口上,正好和凌千秋打上照面。

“我回来啦!”——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更新慢是因为我写着写着把一段细纲删掉了,没更新的时间里我在挠着头想那段写了啥 os :之前我是写一段正文就把对应的细纲直接删掉,特别解压。结果这次删到了还没写出来的部分 已后悔

第237章游龙古木您想要杀死应龙

睛王蛟心脏停跳的瞬间, 杜溪陵点燃了一点点麒麟之火,在这样的视角下,她能够看见妖兽死后化出的一点尘光。

黑云和绿草之间,地平线一直延长到遥远的方向,而那点尘光随风飘起,向着台风眼的位置跳动。

但下一刻,尘光t像是感受到了更近处的吸引,向着杜溪陵手中的麒麟火而来,一闪消失了。

——麒麟赐福的妖兽无论生死,都一刻不停地给麒麟积累着力量,这是杜溪陵先前就得出的结论。

但现在,她的这部分麒麟火也能够从麒麟口中拦截尘光了。

麒麟分出的本源火无法被收回, 只能以这种形式回收力量,这反而是她的优势。

“刷拉——”

这一秒, 杜溪陵从一闪而逝的尘光中收回视线, 睛王蛟身上无数道伤口被延迟撕裂来开,一时间在野草地上落下一场浑浊的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