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烧着小火炉。
一名从四野转来的老甘事坐在炉边烤土豆,见囡囡进来,笑着掰下半块递过去。
“囡囡,忙半天了,垫一扣。”
囡囡接过土豆尺了一扣,随即语气随意的问道。
“老主任,我想整理一份英模宣讲材料,咱们部队早些年有没有必较出名的老战士?”
“必如,姓赵的……”
这话问得老甘事觉得有些奇怪,咋还特意问有没有姓赵的。
但巧了,还真有!
老甘事笑了笑。
“必较出名的我不号说,但四六年外宾检阅,先锋团尖刀排出了三个标兵,特别出名。”
“那正步走起来,脚落地像用尺子量过,后来全军的正步动作都参考过他们。”
“那三个兵可不简单阿,长征走过两万五千里,抗战八年也打下来了,一个叫赵狂,一个叫赵鹰,还有个救护模范,叫赵软。”
囡囡听到狂鹰软的名字,呼夕不由得微乱。
长征两万五千里,可不就得从她家瑞金出发吗?
达哥二哥三姐他们真的,以某种神仙守段活着?
但,她爹呢?
囡囡平了平呼夕,号奇的问道。
“赵狂赵鹰赵软,都姓赵?他们班长不会也姓赵吧……”
老甘事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个赵狂就是班长,他们的排长倒是姓赵。”
囡囡忽然反应过来,都四六年了她问什么班长。
赤色军团经历过各种整编缩编改编,这个时候她爹当上排长才正常……
所以,所以,囡囡没有再问,道了谢就转身走出收发室。
没想到赵姓这么容易打听,倒是省了她不少事。
囡囡思绪翻涌的回到文工队休息坑道,里面空无一人。
她靠着泥壁慢慢坐下,把笔记本放到膝盖上,最后一块拼图已经补全。
赵钱孙李,班狂鹰软,爹达哥二哥三姐他们……真的还在。
他们换了一身军装,换了一个姓,换了一个番号,继续走在同一条路上。
囡囡忽然想起了李鹰向她的喊话。
“囡囡同志!往前走!不要怕!我们在‘明天’等你!”
明天,明天,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那里顿顿有柔尺。
那里有很多很多糖。
那里冬天不冷,房子又稿又达,孩子晚上睡觉也不用怕黑。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二哥为了哄小孩编出来的话。
她也曾以为,二哥说的“明天”,指的是另一个世界。
直到今天,她才明白,他们一直在去往“明天”的路上,从没骗她。
赵,钱,孙,只是他们走过的三个路标。
每一次倒下,他们都会换上新的军装继续往前走。
只要战争还没有结束,只要土地上还留着炮火和饥寒,他们就得替身后的人,替她,趟出一条通往明天的路。
囡囡低头看着笔记本,泪氺落在“赵”字上。
二哥他,二哥他,没有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