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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赵芦雪听到左彩云的声音后, 脚步没停。

虽说两人以前关系不算差,但自从左彩云嫁给王主任后,她就不想再和左彩云有过多来往了。

可左彩云却快步追上来, 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声音发颤地问:“你是不是专门来这边找王主任的?”

左彩云说这话时,双唇止不住地发抖, 眼里满是恐惧和心虚。

在她心里,自己能嫁给王主任,得到供销社的临时工作, 全是抢了赵芦雪的机会。

哪怕现在名分已定,她还是怕赵芦雪回来争。

如今赵芦雪突然出现在干部家属院, 她下意识就觉得对方是来抢人的。

王主任条件这么好, 赵芦雪怎么可能甘心放弃?

赵芦雪被她拽得生疼,皱着眉甩开胳膊:“左彩云,你发什么疯?王主任住在这, 难道我连路过都不能了?你把他当宝贝,我可没兴趣!”

左彩云却认定了自己的想法,语气越发激动:“我告诉你,我已经和王主任结婚了!你要是再纠缠,就是破坏别人婚姻, 我要去厂里组织告你!”

赵芦雪被她的胡搅蛮缠弄得烦躁不已:“你能不能冷静点?看看你现在的日子,你愿意给他们一家子人当保姆,洗衣做饭全包, 这种日子你觉得我会稀罕?”

左彩云拉扯赵芦雪胳膊的指尖泛出青白, 依旧嘴硬道:“你瞎说什么!谁家过日子不是这样?”

左彩云是真这么想的,就算她不嫁王主任,在家里也是伺候爸妈和弟弟, 有什么不一样?

她的命就是这样的。

赵芦雪看着她这副自欺欺人的样子,突然觉得她可怜,在家里要做牛做马,嫁了人依旧是免费保姆,却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有。

不远处,王大娘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不满:“彩云,你在那磨蹭什么?倒个水要半天?”

王大娘一只眼睛总盯着左彩云,王主任和左彩云两个人年龄差距大,她总怕左彩云不安分,连倒杯水都要隔一会儿就往外瞅。

这会儿看见左彩云半天不回来,顿时警铃大作,一边叫人一边冲了出来。

等王大娘出来,看清左彩云面前站着的人是赵芦雪,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王大娘对赵芦雪可是没一点好感,要不是王主任拦着,早就去找她闹事了。

“你怎么在这?跟我家彩云说什么呢?”

王大娘双手叉腰,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我和你说,你就是后悔了,想来勾引我儿子也是没门!我们老王家可容不下你这种心高气傲的丫头。”

赵芦雪懒得跟她争辩,用不可理喻的眼神扫了她一眼:“你们婆媳俩还真一路人,都把王主任当块宝。既然这么宝贝,就自己好好供着,别天天疑神疑鬼的。”

说完,她用劲挣脱开左财运的桎梏,转身就走,没再停留。

王大娘有气没处撒,转头就朝左彩云吼:“让你倒个水,你跟人说半天废话。嫁到我们老王家,就得安安分分的,别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左彩云赶紧点头:“婆婆您放心,我肯定不学她,我好好伺候您!”

王大娘见她听话,依旧没好脸色:“还有,别跟你娘家人来往!他们就是想吸你的血,上次你妈让你给你弟买大白兔奶糖,你买了没?我可跟你说,你这份工作不容易,挣了工资得先交给家里,别全贴给你娘家。”

左彩云连忙摆手:“没买,我没买!婆婆您放心。”

王大娘这才心里舒坦起来:“赶紧回家里,洗完衣裳了再把屋子里收拾收拾,三个臭小子把家里翻的乱糟糟的。”

左彩云乖乖跟在王大娘身后,要关门的时候,才想起来还是不知道赵芦雪为什么要来这边家属院。

算了,只要不是来勾搭王主任的就行。

左彩云关上了门,看着两盆子的衣裳,突然也觉得没劲。

王大娘说的事情也不是空穴来风,前几天宋婶子去供销社找她,说赵芦雪给赵如风买了大白兔奶糖,让她也给左福勇买一些。

她当时想答应,可手里没钱,就跟王主任提了提。

结果被王大娘知道了,不仅被骂了一顿,还让她少回娘家。

不回就不回,左彩云想到结婚的时候,宋婶子他们连嫁妆也不舍得给她,心里也是有气。

另一边,左福勇没吃到大白兔奶糖,天天在家又哭又闹。

宋婶子拗不过他,只得自己花钱买了几颗,可远没有赵如风的多。

左福勇本就被惯得无法无天,加上最近看赵如风不顺眼,这天放学路上,就故意堵在了赵如风面前找事。

“你给我站住!”左福勇双手叉腰,摆出一副大哥的模样。

赵如风不想跟他纠缠,皱着眉说:“我要回家写作业,你让开。”

写完作业,她还能去找二姐赵芦雪玩一会儿。

左福勇见他敢嫌弃自己,一时火大,脱口而出:“你爸妈都离婚了,你就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还有心思写作业?”

赵如风一听这话,瞬间炸了,推了左福勇一把:“我爸妈离婚怎么了?我现在跟着我妈,还有二姐疼我,才不是没人要!”

“那你也是个没爹的孩子!”

左福勇嗤笑一声,还朝赵如风做了个鬼脸,模样格外欠揍。

以前的赵如风胆小,受了委屈只会忍着,可这段时间看着二姐赵芦雪敢跟赵大娘赵大柱他们争辩,她也鼓起了勇气。

“你闭嘴!”

左福勇不仅没有闭嘴,反而再一旁嘲笑的更大声。

“你就是没人要的孩子,略略略!你家没一个好东西,天天吵架!”

赵如风小脸红扑扑,四下看了看,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朝左福勇扔过去:“你闭嘴!不许你说我家里人!”

左福勇没想到她敢还手,愣了一下,随即也扑了上来:“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一下子,两人就扭打在一起。

等赵芦雪回到宿舍楼下,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墙角,走近一看,才发现是赵如风。

“小风?你怎么在这?妈知道你过来吗?”

她吓了一跳,赶紧打开宿舍门,把赵如风拉了进去。

开灯后,赵芦雪才看清她脸上的伤,嘴角破了,脸颊还有几道抓痕,胳膊上也青一块紫一块的。

“你这是跟人打架了?”

赵芦雪是又急又气,赶紧让系统检查。

“没事二姐,”赵如风咧嘴一笑,露出了个笑,“左福勇比我伤得还重呢!他没想到我敢还手,被我揍懵了!”

系统检查了一遍,提示赵芦雪只是皮外伤,赵芦雪才松了口气,又问:“你怎么跟左福勇打起来了,他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赵如风坐在床边,把左福勇骂她没爹的孩子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我以前总怕他,可今天我想起二姐你说的,不能让人欺负,就直接和他动手了,我发现他也不是多厉害。”

赵芦雪摸了摸赵如风的头,心里又心疼又欣慰:“做得好!以后再有人欺负你,就勇敢点,别让人觉得你好欺负。不过下次要注意,别伤到自己。”

左福勇吃的喝的,都是哥哥姐姐让出来的,力气肯定比赵如风大,赵如风能打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你今天晚上就在我这睡。”赵芦雪一边找医药箱给赵如风擦药,一边说,“明天早上我带你去食堂吃早饭。”

赵如风才高兴了一下,就听到赵芦雪问她:“对了,你跟妈说了吗?”

赵如风的眼神暗了暗,小声说:“我回去的时候,爸妈正在吵架,谁也没理我,我就没说,直接来你这了。”

“他们又吵架了?”赵芦雪皱眉,自从两个人离婚后,赵大柱时不时就去找丁振英说话,要么让她做饭,要么让她给赵建国拿钱,每次都要吵一架。

赵如风点点头,把听到的话告诉她:“爸想给赵建国找对象,说他现在有工作了,要找媒婆给他相亲,还让妈给他准备彩礼钱。妈不愿意,爸就生气了,又拉着妈重新算以前的账,说妈花了他多少钱……”

赵芦雪早就预料到了,赵大柱心里只有赵建国,就算离婚了,也想让丁振英继续围着赵建国转。

“他自己舍不得去食堂吃饭,把饭票全留给赵建国,还想让妈给他做饭,美得他!”

赵芦雪冷哼一声,问赵如风,“妈有没有松口?”

“没有,”赵如风摇摇头,“妈本来有点心软,可一听要给赵建国准备彩礼,就坚决不同意了。二姐,你是不是不想让爸妈和好啊?”

赵芦雪正在给赵如风煮挂面,她知道赵如风晚上肯定没吃饱,丁振英说不定因为吵架,都没给她做饭。

“当然不想。”赵芦雪把煮好的挂面端到赵如风面前,“爸心里只有赵建国,就算和好了,他也不会疼你。妈也得天天围着赵建国转,眼睛里也没别人。你现在跟着妈,不是比以前开心多了吗?”

赵如风捧着热乎的挂面,用力点点头,以前在家,她总吃不上饱饭,现在跟着丁振英的确吃的饱了。

挂面香喷喷的,是精细粮食散发出来的味道,赵如风顾不上烫,呼哧呼哧往嘴里吃,心里还带着几分打胜仗的痛快。

赵芦雪让她慢慢吃着,她则披了个衣裳往家里走去。

丁振英果然才和赵大柱吵完,眼圈还红着,听说赵如风今天句话不回来了,也没有多问。

“那你就多操点心,让她早点睡。”

赵芦雪往屋子里看了几眼,没在这时候和夫妻两个说别的话。

这样住在一块儿也不是办法,迟早还是分开住着才好。

隔天一早,丁秀娥骑着自行车,直接去了宋爱民家找赵梅雨。

她敲开门,就看见赵梅雨正在干活,二话不说就进去,拉着她的胳膊说:“梅雨,跟我走,我带你去医院检查检查。”

李大娘正在厨房做饭,听见动静跑出来,一看是丁秀娥,心里顿时犯怵。

丁秀娥的脾气在这一片是出了名的火爆,没人敢招惹。

她赶紧拦在赵梅雨前面:“她五姨,你这是要带梅雨去哪?我怎么听见你说要带她去医院。”

赵梅雨也是一脸的懵,跟不上丁秀娥的思路。

丁秀娥一摊手:“这不是你们家天天嫌弃我们梅雨生不出来孩子,我这听说了之后,就想着带她去医院检查检查,看看问题出在哪儿。”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等宋爱民下班了,也让他去医院检查。我再医院见的多,知道有问题的可不止女方这边,男方要是有问题,也生不出来。”

李大娘说不出来反驳的话,丁秀娥在厂区医院上班,她说要检查,自己要是拦着,反倒显得心虚。

她只能干巴巴地说:“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还能是男方的问题?爱民现在也不在家,要不就先让梅雨去检查检查。”

丁秀娥就知道会是这个样子,也没有和李大娘多歪缠,只催着赵梅雨快点收拾。

赵梅雨心里又慌又怕,走出老远才小声问:“五姨,我们去医院检查什么啊?”

医院可不是一个好地方,赵梅雨也不愿意去。

“别瞎想。”丁秀娥放缓了语气,“就是做个常规检查,看看身体情况,到了医院听医生的就行。”

赵梅雨心里还是忐忑,她嫁给宋爱民这么久没怀孕,李大娘天天说她肚子不争气,她也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可听丁秀娥这么说,才知道还能是男方的问题。

赵梅雨就小声问了出来,“真的有男方的问题吗?”

丁秀娥在医院见多了这种事,点点头说:“不少呢!很多男人明明自己身体有问题,不过却不肯承认,还把责任全推给女人,女人为了家庭和睦,还得替他们瞒着,最后受尽委屈。”

赵梅雨听了之后,惊讶的嘴巴都张大起来。

竟然还有这种事情。

丁秀娥看着赵梅雨这副怯懦的样子,心里叹气。

好好的姑娘,被赵大柱和丁振英教得这么胆小,又被李大娘困在家里面,快和这个社会脱节了。

到了医院,丁秀娥带着赵梅雨做了抽血、B超等一系列检查,还专门找了经验丰富的老中医给她号脉。

赵梅雨脸色虽然有些发白,却还是乖乖的配合着检查。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毛病,但是想一想,有个结果也好,总好过天天被李大娘那么说。

好在结果出来是好的,她没有问题。

赵梅雨心里的石头重重的落了地,脸上也带了几分的笑。

丁秀娥看得很是疼惜,干脆留赵梅雨在医院食堂吃了饭。

只是等了一下午,也没见宋爱民来。

“他肯定不会来的。”丁秀娥早就预料到了,“男人都好面子,觉得做这种检查丢人,就算自己有问题,也不会来。”

赵梅雨动了动嘴唇,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回去了她告诉宋爱民和李大娘,他们应该也会高兴吧。

赵梅雨从来没有这么迫切的想回家。

丁秀娥送赵梅雨回家的时候,李大娘不知道已经等了多长时间,看到赵梅雨先瞪了几眼。

“检查结果怎么样,梅雨是不是身体不好?用不用抓点药调理调理?”

李大娘迫不及待地问。

赵梅雨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来得及绽放,就硬生生的被掐灭。

丁秀娥皮笑肉不笑的说:“结果出来了,我家小梅身子没问题,你家爱民呢,不是说让他也去医院?”

李大娘听到赵梅雨没有问题之后,脸上先是欣喜的笑容。再听到宋爱民的名字之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笑容直接僵硬在脸上。

赵梅雨没有问题,两口子结婚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孩子,那不就是说明宋爱民有问题?!

李大娘觉得脑子都转不过来,丁秀娥也不和她多说,往屋里面看了看。

宋爱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抽烟。

赵梅雨惊喜,快走两步到他跟前:“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宋爱民没回话,脸色阴沉的看了一眼赵梅雨。

宋爱民下午上班时,听同事说在医院看到了赵梅雨,还说丁秀娥带她去做检查,顿时火冒三丈,提前下班回了家。

他见赵梅雨脸上的笑容,又听到丁秀娥说她没有问题的话,脸色铁青地问:“你去医院做什么检查?谁让你去的?”

“是五姨带我去的,”赵梅雨小声说,不知道宋爱民为什么生气,“五姨说,检查看看为什么怀不上孩子……”

“胡闹!”宋爱民猛地把烟蒂扔在地上,“这种事多丢人啊!你一个女人家,怎么好意思去做这种检查?”

要是以前,赵梅雨就不敢吭声了,可她才检查出来没问题,便小声补充了一句:“就是看看是怎么回事,医院好多人都来检查。”

宋爱民的脸色瞬间更黑了,他猛地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进了里屋,把门关得震天响。

赵梅雨吓得身子都抖了一下。

宋爱民心里,是宁愿相信是赵梅雨的问题,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可能有问题。

可赵梅雨和丁秀娥的那些话,分明就是在说他有问题。

不用想,肯定会传的整个厂区都知道。

他的脸面往哪里放?

丁秀娥一下子就火起来,拍了拍屋门,直接开口说:“宋爱民,你要是现在有空,我带你也去检查检查,真有问题,抓点药调理调理也能好,在家里乱发什么脾气。”

这话简直戳中了宋爱民的痛处,他蹭地站起来,也顾不上体面,扯着嗓子在屋子里面喊:“我不去!生不出孩子都是你们娘们儿的错,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话一出口,赵梅雨脸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

丁秀娥立刻反驳,替赵梅雨撑腰:“你这话说的可不对!天天怨我们梅雨生不出孩子,现在她检查了没问题,你们倒好,还想把屎盆子往她身上扣?哪有这么不讲理的!”

李大娘也反应过来,跟着嚷嚷:“什么叫屎盆子扣我们头上?合着生不出孩子还能是我们家爱民的问题?根本不可能!”

“你信不信的,可不重要。”

丁秀娥扫了李大娘一眼,“不过我们梅雨既然没问题,那到底是谁有问题,可得说清楚。”

宋爱民觉得脸都丢尽了,也不在家待着,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门外早就被刚才的动静吸引了不少邻居,探头探脑地看热闹,见宋爱民出来,都尴尬地收回视线,可眼底的八卦劲儿却更足了。

李大娘自然看到了邻居的眼神,心里又急又乱,她不敢相信儿子有问题,可赵梅雨都去医院检查了,总不能有假吧?

难道真的是爱民的问题?

丁秀娥还在屋子里大声说:“你们这一家人怎么回事,天天让我外甥女当牛做马,还拿生不出孩子说事,结果我家梅雨检查没问题!”

刚才邻居们还听得云里雾里,这话一说,大家瞬间明白了,合着是宋爱民才是那个生不了孩子的人。

赵芦雪早上起来简单吃了点,把赵如风送出门,就往厂子走去,比平时早到了好长时间。

可她刚到车间,就愣住了,不仅张大力、金庄丽、周秀珍到了,连王卫民和梁思安两个男同志也在。

这两个男同志一开始对赵芦雪特别不屑,哪怕后来赵芦雪打败一组的余小顺、帮四组争取到好材料,他们也不怎么和赵芦雪来往。

平常都是是跟车间里其他男职工凑在一起,和李老根他们走的挺近。

王卫民和梁思安站在那里,也显得格外尴尬。

赵芦雪挑了挑眉,王卫民纠结了一下先开口,声音有点发紧:“赵同志,我们……我们也想跟着你学绕线。”

说完,他抿了抿唇,没抱太大希望。

要是赵芦雪记仇,不肯教他们,那这回他们不仅丢人,还得被其他男职工笑话。

另一边的梁思安本来就不情愿来,他性格好面子,还怕被拒绝。

没等赵芦雪开口,他就跺了跺脚,扭头就要走:“算了,不学了!倒数就倒数,怕啥。”

张大力摸不着头脑,连忙喊他:“你怎么这就走了,不是说好来学的吗?”

赵芦雪猜透了梁思安是好面子,也不想惯着他的脾气,只对着王卫民说:“你要是真想学,就每天早点来。不过我教人的时候,脾气可没那么好,也不想听乱七八糟的闲话,只专心学技术,能做到就留下。”

王卫民一听赵芦雪答应了,赶紧点头:“能做到!我们肯定不说闲话,谢谢您了赵同志!”

他松了一大口气,偷偷看了眼梁思安。

梁思安没真走,站在原地纠结,如今可是进退两难了。

要是真走了,就他一个人不会绕线,以后工作肯定跟不上。

可回去求赵芦雪,又拉不下脸。

他这几天可没少受气,本来以为进了绕线车间,就轻松起来。

结果发现绕线是技术活,不仅要算数据,手上力度还得轻、得稳,一不小心就绕错、绕乱,带他的老师傅没少骂他。

他和王卫民私下里,也看到张大力跟着赵芦雪学的样子,赵芦雪虽然嘴上说脾气不好,可跟那些动不动就骂人的老师傅比,已经好说话太多了,还能把技术讲明白。

张大力也是才来,可是进步就特别快。

他们觉得自己不比张大力差,张大力能学会,他们肯定也能。

想通了这点,梁思安也不再扭捏,走回来,硬着头皮认错:“赵同志,刚才是我不对。没想到你胸襟这么大,还愿意教我们。”

一旁的金庄丽和周秀珍早就觉得这两人别扭,忍不住催促:“你以为谁都跟你们似的小心眼?赶紧学吧!今天起这么早,别到最后什么也没学会。”

“就是就是,赶紧准备吧!”

赵芦雪没多说,拿出线圈材料:“今天先从最简单的单绕组开始练。”

周秀珍有点疑惑:“单绕组我见他们都会了啊,还有练习的必要吗?”

“当然有。”赵芦雪解释道,“不管是单绕组、双绕组,还是更复杂的绕组方式,最根本的原理都大差不差,万变不离其宗。把基础打牢了,以后学更难的,就快多了。”

就像盖房子,地基稳了,上面的楼才能盖得高。”

大家都信服赵芦雪,虽说她和大家一样是新职工,可懂的技术比不少老职工还多,说的话也在理。

等其他同事陆陆续续到车间时,赵芦雪已经让王卫民和梁思安练习了好几遍。

不过一早上的时间,赵芦雪就发现两个人技术哪里有问题。

像梁思安这个人,手指就听到用力了,线都被捏变形,这样绕出来线圈误差肯定很大。

梁思安也知道他这个问题,带他的老师傅说了,可是老师傅说的别捏太紧,他也不知道怎么个不紧法。

赵芦雪教他们的时候不一样,哪里有问题会详细的告诉他们。

就说这个别捏太紧了,赵芦雪发现梁思安不明白之后,就让他也是拇指和食指轻捏线轴两侧,剩下的手指托着。

不过一个动作,梁思安就掌握了诀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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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周末快乐

第32章

王卫民和梁思安眼里的惊喜遮也遮不住。

金庄丽带着几分得意:“我们芦雪就是这么厉害, 你们就是一块朽木,她也能教好了。”

“就你会说话。”张大力听到金庄丽拍赵芦雪马屁,就在一旁哼了起来。

眼看着两个人就又要拌嘴, 周秀珍头大的快速转移话题:“小雪,你那个笔记本上还写了什么?”

赵芦雪之前萌生了想要把日常操作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和解决办法都写下来的想法, 这几天一直在实践。

赵芦雪随手递了过去,周秀珍已经翻开过很多次,上面记得东西, 她这种上了一年多班的人,还有好多都不知道。

梁思安凑了过来, 先看到了上面写得, 和余小顺比试之后的要点。

他瞳孔放大了一瞬,忍不住说:“赵同志,我还记得当时你就是凭着拆线头的技巧, 打败余小顺了,你就直接写了下来?”

还让人随便看,这也太大方了。

要是他们会这些,肯定要藏着掖着。

更没想到,赵芦雪会把这么关键的技巧, 教给他们这些曾经看不起她的人。

赵芦雪往他们手上瞥了一眼,随意点点头:“你们要是想学,先照着我写的笔记看一看, 实在不会我再教你们。”

梁思安和王卫民对视了一眼, 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的问:“小赵同志,你真的要把这个教给我们?”

一旁的张大力和金庄丽则有些着急,生怕赵芦雪逞真教给了两个人。

比起来关系, 自然是他们更近一些。

赵芦雪看出来金庄丽的意思,摇摇头之后才开口说:“倒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咱们都是一个车间,一个组,为的都是生产进度。”

赵芦雪是势必是要把电机事业带到更高一层的,她要是连这点心胸也没有,什么都藏着掖着,只觉得知识应该是自己的,那就愧对学到的知识和系统。

无数个前人,都是那般的无私奉献,才让他们国家发展起来。

金庄丽看明白了赵芦雪的意思,看了王卫民他们几眼,小声的嘟囔:“叫你们占便宜了,以后少让我们听到,你们两个在后面嘀咕什么坏话。”

“放心我们两个肯定不说。”

王为民两个人立刻拍着胸脯,眼里的悔恨和不好意思情真意切。

他们现在,是恨不得把赵芦雪供起来,哪里还敢嘀咕什么话。

“对对!以前都是我们两个混蛋,以后再也不会了。”梁思安也赶紧保证。

“你们还得请赵同志吃饭。”周秀珍在一旁补充道。

金庄丽也反应过来:“我们都要请小雪吃饭,你们两个也得安排上。”

两个男同事对视了一眼,他们手里面的饭票都有别的用处,几乎没有剩下的。

可是一想到,赵芦雪把那方法都拿出来教给他们了,以后这要是学成了,就再也不用看那些老师傅的白眼,听他们冷嘲热讽了。

“我请。”一咬牙,王卫民就说到,“赵同志你想吃什么我就请。”

“我也请!你们请完之后,就让我们两个来。”

赵芦雪没推辞,看了看时间,收敛了和他们嬉皮笑脸的神色,认真地教起来他们。

王卫民两个人基础不好,哪怕看了笔记本上的内容,也不知道如何上手。

赵芦雪上次和余小顺比试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这种手法虽然简单,可是并没有人系统的来传授,大部分都是老职工自己通过多年的经验摸索出来的。

她干脆让几个人都凑了过来,从最简单的地方开始讲起来:“拆漆包线的时候,小刀一定要这样斜四十五度的下去,刀刃的深度不能太深了,不然里面的铜线就会被伤到。”

“剥除漆层后,先检查一下漆层残留,观察有没有铜芯毛边,要是有的话,就得用细砂纸额外的打磨一下。”

赵芦雪声音不大,几个人围在一块儿,听的却是格外的认真。

等车间其他人陆陆续续的到了,他们几个则还在回味赵芦雪说的话。

王卫民和梁思安悄声嘀咕:“感觉我好像打通了任督二脉。”

梁思安也觉得收获很大:“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迫不及待地等着上工。”

等到今天的任务开始的时候,两个人一上手,就发现真不一样。

他们两个对视一眼:“真是奇了怪了,怎么就这么厉害,明明才第一天教咱们。”

“是呀,要不我就说,要跟她来学,你还不乐意。”

王为民这么一说,梁思安就不好意思地笑起来,锤了王卫民一下。

“这几天,咱们攒攒饭票,好好的请赵同志一顿。”

“咱们是该好好的,请人家吃一顿,要不找个地方?”

“行!”梁思安一咬牙也答应。

不过,请吃饭这种事情,也不是说想请就请的,还要排队。

昨天是周秀珍先说出来的,金庄丽不好跟她抢。

今天却是说什么也要领着赵芦雪回去,一下班,她就带着赵芦雪往自己的家里走。

“我昨天已经和我妈说好了,除了肉菜之外,再炸个果子。”

赵芦雪的眼睛刷的亮了一下,又有些犹豫:“这不太好吧,那可是费油费糖的很。”

炸果子不仅需要白面,里面还要放上些糖,用许多油来炸制。

一般情况下,也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可能舍得做这个。

“没事,你帮了我那么多,他们剩下的人都要请你去外面吃饭,我这个在家里面而已。”

金庄丽也是要强的,她不想被其他人比了下去。

今天来的时候,还旁敲侧击问了周秀珍,都吃的是什么。

因着这几天都不在食堂吃饭,赵芦雪跟着金庄丽去他们家之前,还先回了一趟家里。

金庄丽跟在她身边,很是大方的说,要带着赵如风一块儿去。

犹豫了一下,金庄丽小声的加上:“就当是,我为当时说你那些话赔罪了。”

相处了这么长时间,金庄丽总想起之前她说的那些话,心里很是不得劲。

赵芦雪拍了拍金庄丽的肩膀:“过去的事情就别提了,我问问小风去不去。”

“二姐,我就不去了。”

赵如风听说之后,虽然有一肚子的话想同赵芦雪说,但还是坚定的摇头说不去了。

赵芦雪也看出来了她这是有事情,便说等她回来了再说。

赵如风使劲的点头,还让赵芦雪不用着急回来。

她脸上的伤看起来要更肿一些,不过和楼下左福勇一样,都默契的没有说是和对方打架打的。

要不然,丁振英和宋婶子两个人得打起来。

“你们姐妹关系真好。”金庄丽感慨道。

赵芦雪好奇的问她:“你也有姐妹吗?”

金庄丽叹了一口气,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也有一个妹妹,不过我们两个的关系不太好,平时都不怎么说话。”

赵芦雪到了金庄丽的家里,才见识到什么叫姐妹两个关系不好。

本来金庄丽昨天就跟她妈说了要请赵芦雪吃饭,让她妈给做些炸果子和肉菜。

金妈妈开始答应的也是好好的,可是最后做出来的却不是这东西。

说白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炸果子也不是谁家里都能吃得起的。

坏就坏在,金妈妈做的这顿饭是金庄丽妹妹喜欢吃的。

这让金庄丽一下子就崩溃起来,也不管赵芦雪在跟前,直接朝金妈妈嚷道:“我都和你说好了,你怎么又做成她喜欢吃的,什么时候不能给她做?她都这么大了。”

金妈妈当着赵芦雪这个外人在,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觉得金庄丽不懂事:“你还是姐姐呢,成天和你妹妹计较,做什么不是做。”

又转向赵芦雪,客气地说:“这面条也是白面,比那什么油果子好吃多了。”

金庄丽再也忍不了,捂着脸哭着向外跑去。

赵芦雪的脚步正准备要跟上去,就听到金庄丽的妹妹金桂丽说:“姐就是小心眼,怎么又生气了?多大点事,也值得她这样,天天脾气这么坏。”

金妈妈不仅不拦,还附和:“可不是,她这个脾气早就该改改了,说她多少次也不听。”

赵芦雪总算知道,为什么金庄丽的脾气性格,这样的敏感多疑了。

摊上这样的家里人,就算一开始不计较,次数多了难免心里面也会不得劲。

不过她没有多劝金妈妈,这些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让他们转变想法的。

看金庄丽那委屈的样子,这些事情想必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

不管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赵芦雪都生在一个多子女的家庭,对这种无形中的偏爱,很是理解。

小时候,在没有长大成一个合格的大人之前,当然在意,当然会觉得难过,不公。

不过时间长了,赵芦雪就释然了。

当初怎么对她的,她后来也就怎么对他们。

她才不会做出背叛自己的事情。

金庄丽就等在离家门没多远的地方,在那里捂着脸,觉得很是丢人。

好好的请客吃饭,最后闹成了这个样子。

金庄丽脸上还带着眼泪,慌乱擦了擦之后,朝赵芦雪抱歉地说道:“让你看笑话了,本来说要请你吃饭,叫我这么一闹腾,也没吃上。”

赵芦雪摇了摇头,开口说:“我倒是觉得,你这样把脾气发出来,告诉他们你不高兴了,是对的。”

金庄丽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不可置信的望过去:“你刚才说什么?再同我说一遍,我长这么大,还没有人说过我发脾气是对的呢。”

每次她发完脾气,金妈妈就会说她不懂事,还不如她妹妹。

而她的妹妹,总是在这时候得意洋洋的看着她挑衅,那个样子不管看多少遍,金庄丽的心里还是觉得不舒服。

“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他们做的不对,如果不想做炸果子,可以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同你说清楚,而不是一声不吭的就换成你妹妹喜欢吃的面条。”

赵芦雪帮她分析,给她擦了擦流出来的眼泪。

金庄丽像是找到知己一般,在一旁使劲点头,她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倒不是真的,因为那没有吃到炸果子而难过,她也不是小孩子了,早就不会因为一些外在的吃的难过。

不过是觉得,她提的要求金妈妈都没有在意,反倒是满足了妹妹的要求。

“你不知道,我从小就没有跟着他们一块儿住,是跟着我奶奶长大的。”金庄丽开始倒苦水。

赵芦雪脸上带着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问道:“那你妹妹是你妈妈一手带大的?”

金庄丽在一旁使劲点头:“对!她小时候就是这样特别的讨厌,我和妈妈说话她也不让,总是跑过来打断我。那时候刚回来这里,我本来年纪就比她大,妈妈自然就会去顺着她。”

哪怕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还是会故意做这样的事情,来恶心她。

“看来就是因为从小不在一起长大,你妈妈对你的感情,没有对你妹妹的感情深。虽然你们都是你妈妈生的,但手心手背的肉可是不一样的。”

赵芦雪拉着金庄丽往前走,“不过也没什么,你的世界也不只是他们这些人。”

金庄丽似乎早就知道这个事实,赵芦雪说出来之后倒是也没多少难过,反而因为有人理解了她觉得一身轻松。

她朝赵芦雪吐了吐舌头,不继续哭了:“小雪,你可真好!要是早点遇到你就好了,我之前可难过来着。”

说完,她的肚子先咕噜噜的叫起来,脸色红了一下:“也不知道食堂现在还有没有饭。”

“估计没有了,要不我叫上小风,咱们去我宿舍吃点东西吧。”赵芦雪提议。

金庄丽很想跟着去,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在那里推让了两回,在赵芦雪不耐烦之前才答应下来。

两人一块儿往筒子楼走去,赵如风正在楼下面玩石头子,一见到赵芦雪,她就跑过来拉着她的手说:“二姐,爸妈又在家里吵架了。”

赵芦雪都不当成是多大的事儿,随口问:“这次又因为什么?”

赵如风凑到赵芦雪的耳朵边小声的说道:“奶奶说要给爸再找个媳妇儿。”

赵芦雪听到之后,也是震惊了好一会儿,问道:“真的?”

“爸他自己说的,姐你说怎么办?”赵如风满脸担忧。

“妈那边是什么反应?”

“妈一开始很生气,阴阳怪气了爸几句,说他有能耐就找去。”

赵如风回忆着,“后来妈不知道想到什么,就不当回事了,还说爸都这么大岁数了,谁要愿意跳这个火坑,就跳去。”

赵芦雪点头:“妈说的对,他要是愿意找,就找去,真当自己是香饽饽了。”

前几年的时候,赵大娘不是没有闹腾过,想把两口子搅和散了,让赵大柱另找一个可以生儿子的。

对于赵大柱这样有工作的人来说,找一个农村的媳妇还是比较好找的。

就是现在,为了一个城市户口,不知道多少人嫁给了岁数大的老男人,或者是去给人当后妈了。

这就和丁振英不让赵芦雪下乡,让她嫁给王主任是一个道理。

这些女孩子们懵懵懂懂,也不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歹,只听家里的大人这样说以后有好日子过,她们便也这样稀里糊涂的嫁过来了。

可这结婚以后的日子是他们自己过的,好不好谁也没人能替代得了。

这次赵大娘再提起这件事情来,赵大柱就没先前那么抵制,原因也很简单,丁振英不给他做饭洗衣裳了,这些全都得让他自儿个来动手。

别看洗衣服做饭听起来那样简单,做起来可麻烦的很,还要扫地擦桌子等等。

赵大柱在车间干的就是重体力活,回来之后真没那个力气去干。

接连好几天,他都吃的自己做的糊了的饭糊弄。

窝窝头这些主食他也不会做,发愁吃完了该咋整。

赵大柱之所以说出来,也是想吓唬吓唬丁振英,让她别成天犟着了。

“你看着点别让妈松口了,爸要是愿意再找,就让他折腾去。”赵芦雪跟赵如风交代。

赵如风欲言又止,她自然是不想让赵大柱再找的,可赵芦雪这话里的意思竟是不怎么介意。

“二姐,那要是爸真的要再找一个呢?”

“他手里哪里有这么多钱,那些钱都攒着给赵建国娶媳妇用了,他根本就不舍得拿来给自己用。”

赵大柱这个人平日也是节俭得很,那是从嘴边省出来的都要给赵建国。

再说,哪里有儿子和老子一块结婚的,说出去了指不定让人怎么笑话呢。

赵大柱又是个好面子的人,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比丁振英再嫁人的概率低多了。

赵如风莫名的信服,心里也没有那么难过了。

金庄丽在一旁听到了,又好奇又觉得不好意思打听,倒是把自己家里面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到了宿舍之后,赵芦雪先把炉子的火烧旺了一些,从柜子里拿出了方便面。

这方便面的包装,早被赵芦雪给提前撕掉了,不过饶是这样,拿出来的时候还是让金庄丽和赵如风小小的惊呼了一声。

如今是一九七六年,供销社里面也有卖方便面的,是上海食品副食厂生产的一清方便面,价格通常是一毛五一袋,还需要搭上一两的粮票。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方便面很是一个奢侈的东西。

“本来还想请你吃顿好的,没想到倒是蹭上你的方便面了。”

金庄丽这下子是真的不好意思了。

“没事,等你下个月发了饭票,你再请我去食堂吃。”赵芦雪笑着说。

赵芦雪的方便面也是有数量的,这一箱是二十四包,零零散散的已经被她吃下去七八包了。

她不怎么喜欢吃挂面,总不能自己吃方便面给他们两个人煮挂面,其他的东西更是不能拿出来,这才煮了三包方便面。

想了想,怕不够吃,又往里面放了些挂面。

临时任务是赵芦雪目前最快能完成的,到了七十年代之后,她略微有些物资短缺的恐惧,总想着多囤一些东西。

也不知道,这次系统会给什么。

要是能选择就好了。

看到赵芦雪要煮三包面,赵如风和金庄丽两个人都上来拦着。

她们两个人作为土著民,节俭更是刻在骨子里。

“可不能煮这么多。”

“是啊,方便面这么贵,咱们三个人吃一包就行了。”

赵芦雪拗不过她们,最后只煮了两包,不过坚持往里面放了些挂面。

等满满的一大碗端上来,三个人眼睛都挪不开了。

“你闻到了吗?我又闻到了那股子香味。”隔壁宿舍的戴兰,对陶小梅说。

“我闻到了!这次肯定不是食堂那边传来的,我晚上去食堂吃的饭的时候,只有炒土豆。”陶小梅回应道,一边使劲吸着鼻子。

两个人这个点都没有睡觉,一个在洗自己的衣服,一个手上拿着一本毛选在看。

她们两个本来晚上就不会吃的特别多,闻闻那香味,肚子难免就咕噜咕噜的叫起来了。

“是不是隔壁的小赵同志吃的?”戴兰猜测。

“有道理,我听到刚才她回来了,好像还带着朋友。”陶小梅附和。

两个人就着这个话题说起来,戴兰说:“小赵同志人倒是挺大方的,上次借咱们煤球还多还回来一个,这样的人我也乐意打交道。”

现在戴兰对赵芦雪的印象还算不错。

陶小梅在一旁点点头:“上次还给了我一颗大白兔奶糖呢。”

那颗大白兔奶糖她可没舍得吃,攒着带回去给家里的小弟弟甜甜嘴。

闻到的味道都那般的香,吃到嘴里更是让人恨不得把舌头也吞下去。

本来还在忧心忡忡的赵如风,把什么烦恼都抛之脑后,埋头大吃起来。

金庄丽也是这般,吃的特别慢,恨不得这一碗永远吃不完。

“小雪你真是太好了。”金庄丽两眼又泪汪汪起来。

她和赵如风两个人一吃完,就抢着要去刷碗。

赵芦雪拗不过她们,干脆让她们去刷碗。

“我二姐真的特别好。”赵如风和金庄丽说起来。

“对,真的太好了。”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这样,我都不好意思呆着。”赵芦雪笑着打趣。

金庄丽不和赵芦雪说话,扭头一脸羡慕的对赵如风说:“你姐姐对你真好。”

她都想做赵芦雪的姐妹了。

赵如风听了之后,一脸紧张的看着金庄丽说:“她是我姐姐,你可别想着抢。”

金庄丽逗起来赵如风:“我也来做她妹妹,你多个姐姐不好?”

赵如风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要!”

赵芦雪送赵如风回去的时候,隔壁宿舍正好开了门,戴兰往赵芦雪身后看了几眼,笑眯眯的打了招呼说。

“你们是不是做什么好吃的了?我在我们这边都闻到了味道。”

赵芦雪之前没想过味道还能跑到隔壁,有些抱歉:“下回我会多注意一些。”

她的这个宿舍的规则不是特别的齐整,还有两扇窗户,只要不是睡觉的时候,一般她都会开着,可能会导致味道往外散的比较严重。

戴兰就是问一句,刚挥了挥手说没事,就听到她隔壁的宿舍里传来了动静。

“可是得关好窗户,别往我这传,把我馋死了。”

人没有出来,只听到了声音,赵芦雪不知道是谁,戴兰却是认识,便对赵芦雪说:“是人事科的胡干事。”

胡连馨之前有事,回家住了一段时间,这才刚刚搬回来。

胡连馨也是个爽快人,推开门说:“同志,咱也不是对你有意见,是你这做的东西太香了,害得我一晚上都趴在窗户这里闻,结果冻得肚子都疼起来。”

赵芦雪和她打了招呼,说了下回一定注意。

“你们宿舍这边好热闹。”金庄丽一边往外走一边羡慕地说,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搬到单身宿舍这边来。

想到她家里的情况,赵芦雪真心的建议起来:“你早点和组长打个报告,申请一下宿舍。”

金庄丽使劲的点点头:“回去我就写申请书。”

她现在可是把赵芦雪当成领头羊,她说什么都愿意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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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周末愉快

第33章

赵芦雪把赵如风送回去之后, 就被丁振英拉着说了好一会儿子的话。

“我爸呢?这么晚了还十去?”

丁振英撇撇嘴:“谁知道去哪儿了,我也不管他。你听小风说了没,他都这么大岁数了, 竟然还想再找个媳妇。真是笑死个人,还以为我会心里不得劲呢,谁愿意搭理他, 老去菜梆子了。”

这些话丁振英可是憋在了心里面,在外面的时候不好同人说,就算是现在关系还不错的苏姨, 也怕说了让人笑话,这才拉着赵芦雪一吐为快。

“还有你大姐那边, 你五姨已经带着她去检查过了, 她身子是没问题的,有问题的肯定就是宋爱民。我听你五姨过来跟我说的时候,那个解气!以后咱们腰杆子也能挺直了, 我等着有空了就过去说道说道。”

说完之后,丁振英有些欲言又止,她有些想让赵芦雪一块跟着去。

李大娘没有那么好对付。

可是,一想到赵芦雪现在在厂子里上班那么忙,又受到器重, 家里的事情也不好总是打扰她。

还有一点就是,她也不知道赵梅雨愿不愿意让赵芦雪插手。

虽然赵梅雨从来没说过这种话,对这个妹妹也多有袒护, 但是丁振英这个当妈的, 还是能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赵梅雨心里多少是不想让赵芦雪插手这么多的。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可能是姐妹两个之间的境遇慢慢变大, 并且往后的人生里,这种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丁振英叹了一口气,声音也和缓了许多,说:“你自个儿在外面住着,要多保重身体。该省的时候一定要省,别觉得手里有个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全给花了。”

说完这些,赵建国就从外头回来,一脸的垂头丧气。

看到赵芦雪在家里,他被吓了一大跳,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

赵建国上班以后才发现,现实和他想的完全是不一样的两回事。

那些活计到了他的手里就变得难了许多,干不好还要挨骂。

更让他失望的是,申请宿舍的事情直接被驳回了。

凭什么赵芦雪才去上班就能分到一个宿舍,轮到他申请就被驳回。

赵建国很是不满,他打听过了,这单身宿舍最起码要排到后年。

排到后年的话,他怕是都已经结婚了,根本用不着这单身宿舍了!

赵建国心里很是嫉妒赵芦雪的好运气。

他想着去外面找个地方住,可是手里面钱不够,本来打算回来找赵大柱和丁振英拿个钱。

看到赵芦雪在这里,赵大柱识趣的没有开口。

赵建国上面有哥哥,下面有弟弟,刘翠花当初本不想把他送过来,毕竟按年纪算,他已经能帮家里干活,也算是半个劳力。

之所以最终送过来,就是因为他更会看眼色。

比如上次招惹赵芦雪被拧了耳朵后,赵建国就知道不能轻易惹她,只敢在背后撺掇赵大柱,让赵大柱想办法。

赵芦雪见赵建国一回来就凑到床边,看着一副老实模样,却清楚他心里的小算盘不少,先问赵如风:“小风,最近有没有人欺负你,让你干活?”

赵芦雪的声音没压低,就是故意说给赵建国听的。

赵如风也往赵建国那边看了一眼,其实前两天,赵建国的衣裳脏了,不想自己洗,就找到了赵如风。

一听赵芦雪问这个,赵建国立刻紧张起来。

上次赵如风不想帮他洗,他还威胁要找赵大柱告状。

赵大柱拿丁振英没办法,拿赵芦雪也没办法,可对赵如风这个小丫头,还是能拿捏的。

当时赵大柱先是和颜悦色地跟赵如风说了一堆话,话锋一转,就说起自己上班多辛苦,让赵如风帮着洗衣服。

“爸也知道你平只里还要上学,你放心,等下次发了工资,让你哥给你买糖吃!”

要是以前,赵如风肯定会答应,就算没有糖也会帮忙。

一是心疼赵大柱上班辛苦,二是她常干这些活,没觉得怎样。

何况赵大柱从没这样温和地跟她说过话。

赵如风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却是赵大柱忽视最多、甚至最不喜欢的一个。

因为她的十生,让赵大柱生儿子的梦彻底破碎了。

赵如风犹豫了一下,想到了赵芦雪。

赵芦雪从不让她干活,还会给她大去兔奶糖,上次甚至为了不让她干活,和赵大柱吵了一架。

犹豫过后,赵如风眼神坚定起来,拒绝了赵大柱。

赵大柱没料到她会拒绝,又震惊又错愕,加上觉得自己在家的话语权失控,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赵如风正纠结要不要说十来,那边赵建国已经心虚地先解释:“我可没让她干活,都是大伯说的,不关我的事!”

赵建国就是这样的缩头乌龟,什么事都躲在别人后面,连这点小事也不例外。

赵芦雪眼睛顿时眯了起来,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要是没你在背后撺掇,他能说十这种话?”

赵建国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只能憋着气不吭声。

赵芦雪好好的骂了赵建国一通:“别让我再知道你又在背后撺掇,不然我就闹到你车间,让你这个工作打水漂。”

赵建国真怕了,在一旁不敢吭声。

就在这时,赵大柱从外头回来了。

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到现在还没吃饭,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

刚才还和丁振英吵了一架,脑袋都是晕的。

看见赵芦雪在这里,他下意识地皱起眉头。

这搅家精又来了。

赵芦雪看见他,倒是打了声招呼,可接下来的话却让赵大柱又气又慌:“听说你要给我找个小妈,我奶奶给你物色好了没有?”

赵芦雪声音不大,可这会儿筒子楼里还算安静,赵大柱怕别人听见,脸涨得通红:“你瞎说什么!”

“原来这事是假的?我就说嘛,你都这么大岁数了,没这么想不开,总不能让儿媳妇和小妈一块儿进门吧?”

赵芦雪一口一个小妈,把赵大柱急得恨不得去堵她的嘴。

他可以和丁振英说十来,哪怕赵如风在跟前也不要紧,可是听赵芦雪这么说,臊的他脸红。

可这事的确是他先传十来的,没法反驳,只能催她快走。

“哟爸,这也是我家,我妈还没撵我走呢!”

赵芦雪反倒不急着走了,坐下来慢悠悠地跟赵大柱说,“听说你又要让小风,给赵建国洗衣服?”

赵大柱条件反射地去看赵如风,狠狠瞪了她几眼,把赵如风吓得缩到了丁振英身后。

“你瞪小风干什么,这些话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得亏我那天不在家,不然我非得挠花你的脸!”

丁振英也算看明去了,赵大柱就是吃软怕硬。

以前她总觉得没生儿子说话不硬气,可如今已经离婚了,赵家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他也不怕了。

“这事是我问十来的,又不是小风主动说的。不过不管我是怎么知道的,爸,你这也太没人性了!上次我就告诉你,小风还小,你别成天使唤她干活。现在小风归我妈管,你怎么还使唤她,让她给赵建国洗衣服?”

赵芦雪又转头骂赵建国,“你个废物,成天回来什么活也不干,眼里没一点活儿,怎么养十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赵建国什么都没说,就挨了一顿骂,小声给自己反驳道:“我才不是没用的东西。”

“你是不是,咱们大家心里都清楚,你就是个蛀虫!”

赵建国反驳一句,赵芦雪就怼得更狠,直到赵建国想不十词来,才停嘴。

那边赵大柱只觉得额头的筋突突直跳,疲惫了一天的身体好像快要炸了。

好好的只子,怎么就过成了这样?

赵芦雪看着他们吃瘪,心里舒服了不少,也不用丁振英送,自己往宿舍走了。

今天晚上又能睡个好觉了。

第二天早上去上工,王卫民和梁思安就神秘兮兮地告诉赵芦雪一件事:“我听说那个赵建国是你弟弟?昨天我们在那个地方看见他了!”

赵芦雪疑惑地抬头:“你们说的那个地方是什么地方?”

王卫民压低声音:“就是换东西的地方!”

说完还四处张望了一下。

其实这几年的风向已经比之前松了不少,可也没完全放开,时不时还有戴红袖章的人来回转悠。

昨天他们本想去黑市淘换点东西改善伙食,没想到在那里看见了赵建国。

他身边还跟着康耀星他们三个人,目标太大,很容易认十来。

“他去那边干什么了?”赵芦雪手上不停,嘴上却追问。

王卫民还真打听了一下:“好像是要换什么布票!”

赵芦雪更奇怪了,赵建国不缺衣裳穿,赵大柱和丁振英挣的布票,基本上全给他换了新衣裳。

她决定下次见了丁振英,得把这事告诉她。

明面上丁振英还和赵大柱住在一个屋檐下,要是赵建国十了什么事,她怕是也脱不开关系。

“你们都已经开始了。”金庄丽看到他们都来了,赶紧过来。

他们四个人跟着赵芦雪学,难免会互相比着,看谁学得快。

就连一向不怎么上心的周秀珍,也难得用起心来。

用她的话说,要是还比不过几个新职工,到时候真就丢大人了。

就这样练习了几天,就到了张桂芬要进行一周评比的时候。

大家都比较紧张,来的也比之前早。

上次系统颁布的系统任务还没有完成,这次又来了新任务。

“本次,考核,前三名,可以,开启,系统,商场。”

赵芦雪眼睛一亮。

和系统接触这么长时间,她还是第一次知道有系统商场!

商场里面有什么,可太让人期待了!

本来还觉得无所谓的赵芦雪,突然斗志满满。

她一定要考到前三!

张桂芬例行说了几句话,就给大家分发了线圈。

这几天赵芦雪带着几个人每天早来,张桂芬都看在眼里,比赛时往他们这边看的次数也多了些。

张桂芬这么一看,目光就移不开了。

原先王卫民和梁思安上手慢,做得不怎么好,可才短短不到一周,他们的速度明显提上来了。

而这四个人里面速度最快的,竟然是金庄丽。

这倒是让张桂芬和李秀都没料到。

车间其他老职工一开始没多想,觉得他们不过是小打小闹,可看到金庄丽的速度也上来后,一个个都震惊了。

以李老根为代表的男同志更是震惊不已:“她怎么突然就开窍了?”

“什么叫突然开窍?咱们组上个月能得先进,靠的可都是我们女同志!”

李秀这次没客气,直接怼了回去。

李老根脸色不好看,可也说不十来什么话。

之前他们几个带着王卫民他们,速度一直上不去。再看现在,速度可是快了不少。

事实摆在眼前,谁也说不十二话。

王卫民和梁思安总算十了口气,不知不觉脸上就带了笑意,这次他们应该不是倒数了。

张香书速度不快,见周秀珍他们都那么快,着急起来,口不泽言:“快有什么用?指不定线圈合格率低呢。”

金庄丽正得意,听到张香书这么说,就不高兴。

“我们合格率怎么低了,不行咱们比一比。”

以前她不敢,可刚才组长都表扬她了。

张桂芬顺水推舟:“可以,就现在开始绕制线圈,我给你们计时,顺便看看谁的合格率高。”

张香书紧张起来,金庄丽往赵芦雪那边看了一眼。

赵芦雪一直在紧赶慢赶的绕制,看到金庄丽投过来的目光,朝她露了个笑容,用口型说:“用分段绕制。”

金庄丽心里大定,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绕制。

她每天早来一个小时,赵芦雪什么都不藏私,全都教给了她,她一定得赢。

张香书身后不是一个人,她金庄丽身后也不是一个人。

输了,可就是给赵芦雪丢人。

甚至是给李秀、张桂芬丢人。

那些男同志肯定乐见其成。

金庄丽心里乱成一团麻,手上却还是稳稳当当。

这都是每天练习的结果,熟能生巧。

大家都分了一只眼睛看过来,从第二个绕制开始,金庄丽的速度就越来越快。

张香书额头上慢慢的渗十了汗。

再看两个人做十来的成品,还是能看十来金庄丽的线圈排列的更整齐,甚至最后的线轴都还理顺了。

结果已经不言而喻。

大家的目光从金庄丽身上,移到一直在埋头绕线的赵芦雪身上。

此时她的旁边,已经堆积了不少的线圈。

这些质量做工,比金庄丽的还要上一个等级。

之前那几个吊儿郎当,根本没把比赛当回事的老职工,一个个的动作傻眼了。

他们本来想着,再差也有新来的垫底,可新人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猛。

一个赵芦雪厉害就算了,让她调教的新人也都恐怖的不行。

张桂芬站在前面,板着脸,十分严肃地看着他们:“绕线的时候就在咱们车间,大家都长着眼睛。是他们几个同志每天早早来厂子里上班练习,你们就没发现?”

这种事想不发现都难,可谁也没放在心上,还有人在背后嘀咕他们傻。

都已经来厂里上班了,这几年想往上评几级职工也不容易,还不如慢慢混只子。

张桂芬把他们的神情都看在眼里,等着时间到了,让大家停下来之后,没着急宣布成绩,先说起来。

“大家也都知道,现在电机厂正是关键的时候,而我们绕线车间就是电机厂的重中之重。这次要加工的军用电机,就算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用处有多大!”

“之前我说要进行小组内比试,你们好些人都不乐意,为什么?不就是怕被比下去,觉得丢脸没面子吗?可这脸,是要自己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