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脖颈上的项圈光点飞快闪烁着联结成一条红线。
司机是土生土长的索米克地区人,留着一头干练的短发,打着耳钉和眉钉,五官立体,希琳一上车她就提醒道:“系好安全带。”
希琳是事先看过地图的,这里附近的地势不算太陡峭,但司机都这么说了,她还是很听劝地系好安全带。
司机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希琳,确认她已经坐好,然后就一脚油门弹射起步,这强烈的推背感让希琳整个人差点就要陷到车背靠垫里,希琳有些手忙脚乱地调整自己的坐姿,撑起自己的上半身。
然后就听见司机问道:“你就是今年被分配过来实习的学生?”
看来她接送过不少和希琳一样都来这里实习的学生,都积攒出经验来了,希琳说:“是啊,司机小姐你以前也见过别的来实习的学生吗?”
“啊呀,什么小姐不小姐的,听起来怪文绉绉的,叫我雅恩就好,我们这一片的人没有你们都城人那么讲究。”雅恩摆摆手,表示自己接地气得很。
希琳说:“我也不是都城人。”
雅恩手握方向盘在马路上疾驰,最后停在红灯的十字路口,这才开口,说:“是吗?怪不得我也觉得你不太像,你没以前那几个来实习的向导那么挑剔,嫌弃这个不好那个不行,你好像对这里适应得很好。”
那是当然的,她当初可是在垃圾星上生活了三年的人,这样的生存能力无论到哪里都会适应良好的,希琳一边和雅恩聊着,一边打开终端向赫尔曼发起位置共享,让他能够时时刻刻看到自己的轨迹。
虽然有点侵犯隐私,但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也能及时搭救,希琳将利弊权衡得很清楚。
雅恩又说:“其实我们这里呢也没有外界说得那么可怕,就是冬季维持的时间有点长,然后野生动物有点多而已,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什么问题了。”
这里的冬季确实很长,几乎全年三分之二的时间都是冰天雪地的天气,因此这里也不适合种地,新鲜的瓜果蔬菜也都是从其他地区运送过来的,花费在运输途中的成本最终以高昂的物价形式呈现出来。
希琳认真地听雅恩说着当地的事情,这些事情是她无法从赫尔曼亦或是其他精灵嘴里得知的,毕竟他们对索米克地区的了解也局限于各种数据,那些数据虽然直观,却无法反映出完整真实的一面。
后面的路程遇到的基本上都是绿灯,开车的雅恩都在疑惑地嘀咕,“怎么今天的运气这么好?该不会是等下要倒霉了吧?”
根据运气守恒定律,如果短时间内非常幸运的话就说明之后要倒霉了。
事实证明这个定律是非常正确的。
车辆驶离主干道后拐到一条小路上,此时天空中飘着的小雪也逐渐演变成大雪,鹅毛般的大雪掠过车窗。
没有夸张化,那真的是鹅毛大小的雪花。
密密匝匝的雪花落下,起初希琳还觉得这颇有氛围感,后面她就发现自己太单纯了,雪花除了好看外还会对车辆行驶造成许多影响,尤其是当地面积攒起厚厚一层积雪的时候,那车胎就更容易打滑了。
在又一次车胎打滑差点偏离方向冲出道路后雅恩叹了一口气,无奈地下车,她对希琳说:“你先在车里待着,我下去看看。”
希琳老实地在车里待了一会,直到雅恩敲了敲车门示意她下来,希琳这才打开车门,问道:“怎么了?”
雅恩双手叉腰站在车边眺望远方,说:“你的体力怎么样?”
“还行。”她在学院里的体能课可不是白上的。
“前面的积雪太厚了,而且还不是普通的积雪,是融化后又冻上的积雪。”所以也比寻常的积雪更加坚硬,雅恩说,“我就说刚才怎么这么好运呢,原来是后头还有个大坑在等着我。”
希琳迅速接受现状,戴上帽子,裹紧围巾,拿上手提包就跟着雅恩往前走。
只是才走出一段路,远处就传来乒乒乓乓的动静,希琳握着手里用来防身的武器,眼睛直视前方,是野兽吗?但这种时候的野兽不应该在冬眠吗?
如果是被饿醒的野兽,那危险性也不容小觑。
这种时候还是得要先冷静下来,希琳调整自己的呼吸,就连身边的雅恩也进入警惕状态。
轰——
一头棕熊从前方窜了出来,但是姿势有些奇怪,希琳再定睛一看,那不是扑出来的,而更像是被谁给随意地丢出来的。
体型巨大的成年棕熊就如同破布娃娃似的倒在雪地里,从棕熊颈部流淌出的血液浸透周围的积雪,变成红艳艳的一片。
“吓到了?”在风雪中缓缓向希琳和雅恩走来的身影忽然开口,希琳对这嗓音有些熟悉,她的视线穿过漫天飞雪看向来者,黯淡的金色长发也被风雪吹拂,轻轻地摇曳着,他最终在距离希琳不远处停下脚步。
“埃斯加尔?”希琳叫出对方的名字,这不就是当初越狱并且偷袭自己的精灵吗?
司机真是把话给说早了,这才是真正倒霉的事情吧,居然在这里遇见越狱犯。
话说回来他不是被抓回去了吗?这个世界监狱那么轻轻松松就能越狱吗?
希琳举起手.枪,黑漆漆的枪口对准埃斯加尔,后者也配合地举起双手,在这样冰天雪地的环境下他还只穿着一身单薄的长款大衣,脖子上佩戴着一条漆黑的颈链,他的脸上还带着笑,说:“你要在这里把我就地正法了吗?”
“你又越狱了?”希琳的手指虚虚地环着扳机,但凡对方表现出一丁点的攻击性她就会先发制人。
埃斯加尔说:“我是经过议会允许来到这里的,所以你刚才说的话我可以认为是污蔑。”
议会还能同意这种事情?希琳眉头紧锁,被枪口瞄准的埃斯加尔神色自若地朝她走来,在距离还剩下几步的时候再次停下,他说:“我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
“那你突然出现……又是为什么?”
闻言,埃斯加尔指了指远处插在雪地里的铲子,说:“我是来清理积雪的,刚才遇到了那只饥肠辘辘想来偷袭我的棕熊,就先解决了它,在这里遇见你我也没想到呢。”
理由听上去好像很离谱,但越是无厘头的发展反而是最真实的,因为现实的发展根本不需要逻辑性,所以希琳这次选择相信埃斯加尔。
见希琳放下手.枪,埃斯加尔也随之放下举起的手,说:“你就是那个来这里实习的倒霉蛋?”
希琳刚刚放下的手.枪又想举起来了,虽然她也确实觉得自己倒霉,但不代表别人也能这么说自己,尤其是还有过偷袭前科的家伙。
因此希琳不怎么友善地说:“但只要这个倒霉蛋想,你就能疼得嗷嗷叫。”她指的是上次自己强行链接埃斯加尔的灵魂以至于让对方疼得惨叫不止。
埃斯加尔显然也知道希琳在说这件事,他的脸色也变了变,说:“那我收回刚才的话,抱歉,是我冒犯了你。”
雅恩看得出来希琳应该和眼前这个精灵认识,她说:“现在可不是什么叙旧的好时候,再等一会天就黑了,我们还是快点赶路吧。”
希琳也知道孰轻孰重,没和埃斯加尔计较太多,后者说:“你们打算走着去?”
“那你打算怎么去?”希琳问道。
“我是无所谓的。”精灵的体质比人类好太多了,哪怕是在暴风雪里精灵也能活下去,人类可就不好说了,“但前面的积雪都已经清除干净,你们大可以开车过去,还能节省一些时间。”
在他说话间希琳眺望远方,的确,前方的道路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表面没有厚重的积雪。
雅恩也觉得直接开车过去会快一点,她就带着希琳往回走,走回到车边,而后上了车,坐在车后座的希琳习惯性地系好安全带,雅恩开车技术稳定发挥,车辆行驶在略有些狭窄的小道上,窗外的景色是绵延的白雪,埃斯加尔的身影一闪而过。
希琳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他还在低头认真铲雪,那道身影一点一点地变小,最后被白茫茫天与地吞没。
后半段路程畅通无阻,等到治疗站的时候天空差不多暗了下去,希琳从车后座下来,这个治疗站的规模不算太大,其实就是一栋三层楼的房子,外墙上镶嵌着中央联邦还有精灵议会的标志。
这个治疗站的负责人,同时也是希琳这次实习的带教已经站在门口等候她的到来了,那是个头发浅褐色的女性,身上还穿着治疗站的浅色制服,外面套着一条白大褂,一见到希琳她就主动上前,说:“你就是这次来实习的学生了吧?我叫安娜,欢迎你的到来。”
说着,她握住希琳的手,她的手掌比希琳的要宽大一些,沉稳有力。
希琳也有礼貌地回应对方,“你好,我叫希琳,接下来就请多多指教了。”
司机雅恩和安娜打了个照面后就先去车库了,那辆车在刚才的旅程中轮胎出现一些磨损,而且胎压也显示不太稳定,这些问题都不能拖,得要赶快解决才行。
雅恩离开后安娜就领着希琳往里头走去,治疗站的内部结构就是很典型的医院风格,被漆成白色的墙面上还挂着一些指示牌。
“灵魂不稳定时先服用稳定剂,等待片刻后再接受向导治疗。”“向导是稀少资源,请小心对待。”“有秩序排队,切勿发生争吵。”
诸如此类的标语看得希琳有些不自在,尤其是那句“向导是稀缺资源”,向导的稀缺性众所周知,但就这么明晃晃地写成标语,反而显示出几分刻意。
穿过大堂,安娜一边走一边和希琳介绍这里的不同分区,“这里是挂号区,在取号后需前往等待区耐心等候,在此期间会有护士给精灵准备稳定剂,等候的时间恰好能够让稳定剂发挥药效,然后就是治疗室了。”
沿着等待区旁边的长廊走去,尽头连接的是几个治疗室,因为这个治疗站的地理位置偏僻,再加上环境恶劣,所以来这里的向导并不多,加上安娜和希琳总共也才四个向导。
安娜给她介绍工作流程的时候还有精灵在等待治疗,治疗室里的气氛都显得有些压抑,这也是正常的,毕竟那些精灵在消灭污染物的时候灵魂也会受到影响,灵魂的波动牵连着情绪也发生起伏,所以现场还有荷枪实弹维持秩序的警卫人员。
所幸的是在希琳跟着安娜参观这个治疗站的时候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情况,只是看上去忙碌,还不至于演变到打架斗殴的程度。
安娜站在一间空着的房间门口,对着希琳招招手,说:“这以后就是你实习的地方了,隔壁就是我的治疗室,你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来问我。”
走到门口的希琳往里面瞧了一眼,愣了下,她说:“但是我看实习流程里前两周我应该跟随在你身边进行学习的。”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但你也看到了,我们这里情况特殊,人手太少,我可以带你一周,接下来你就尝试着自己治疗那些精灵。”
果然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不同区域对实习方案也进行因地制宜的修改。
难怪之前来这里实习的学生会叫苦连天,这工作强度确实对于学生来说有些难以适应。
但好在希琳上辈子是职场抗压王,这辈子仍旧把抗压能力点满了。
考虑到希琳才来到这里,而且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她就对希琳说:“这样吧,你今天赶过来肯定也有些累了,今晚你先好好休息一下,等明天你再跟着我学习。”
其实希琳也没觉得有多疲惫,她之前还在飞艇的头等舱里睡了一觉,现在不说精神抖擞,萎靡不振是不至于的。
但在职场混迹几年的经验告诉她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别上赶着干活,因为这样就会有干不完的活,这是她付出惨痛代价后学到的东西。
所以希琳说:“好,那我的房间在哪里?”
安娜给希琳指了个方向,她的卧室距离治疗室也不远,估计是因为晚上也会有一些精灵急需治疗,所以才将治疗室和向导休息的房间安排在同一个区域里。
希琳顺着安娜手指的方向走去,她的房间位置不错,朝阳的,虽然这里常年下雪难得几次出太阳。
房间里的摆设很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还有一张书桌和一张椅子,还有个独立卫浴,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乍一看像是在坐牢,再看看屋外漫无尽头的皑皑白雪,真是比坐牢还坐牢。
想开点,过几个月就能从这里离开了。
希琳将手提箱放在桌子上,提前寄出的大件行李已经被送到房间里,她拆开箱子的封条,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床上用品,被褥和床垫先铺好,然后再是其他零零碎碎的小东西,莱昂送的魔法药水被她放在了衣柜深处,一同放着的还有赫尔曼给的一些武器。
什么手.枪啦,还有附带魔法加成的冷兵器,当时他还专门带希琳去了武器库挑选武器,他站在门口语气随意地告诉她看中什么就拿走好了。
真是阔气,当时的希琳心想,不过她也有分寸,不是真的看中什么就挑选什么,这样她欠的人情都要还不清了,所以她选的武器都是看上去不算太贵,应该属于中规中矩那一档次的。
将最后一把匕首放到枕头下面,房间里也被希琳收拾得差不多了。
时间一晃眼也来到晚餐时分,治疗站的餐厅面积不大,因为在这里工作的向导没几个,其他的工作人员和向导基本上是错峰用餐的,等向导们下班以后去往餐厅往往那里都没什么人了。
希琳和安娜坐在一块,剩下两个向导听安娜说还在治疗精灵中。
“虽说实习期间也有放假的时候,但我建议你这段时间不要贸然外出。”工作结束后的安娜脸上满是疲惫的神情,但她的语调却很平和,“或许你觉得现在已经很冷了,但其实索米克地区真正的冬季还没有到来,一般来说要在一场暴风雪后才代表进入冬季。”
安娜说的冬季不是那种零下几度的冬季,而是零下几十度,稍微在外面走一圈就容易把耳朵给冻掉的天气,在这样极端的天气下也就只有精灵能够做到消灭污染物还不被冻死。
希琳喝了一口水,就算安娜不说她也不会离开这里的,原因也很简单,这里的地理位置实在是偏僻,就算要出去周边也没有什么商店,如果说要去参观景点的话,这里的景点就是被冻死的各种野生动物了。
只是几个月而已,希琳对自己说,很快就会过去的。
想着,她低头用叉子叉起最后一块蔬菜饼,鉴于这里的环境恶劣,外地运送过来的物资大多为便于储存的那一类,简单来说就是预制菜,营养和口感自然是比不上新鲜食材,但希琳也不挑食,能吃就行。
用过晚餐后希琳回到自己的房间,在热水供应时间段内急匆匆地洗了个澡,然后浑身热气地走出浴室。
洗个澡愣是把她的睡意给洗没了,她现在精神得很,既然一时半会睡不着,那就暂且刷一会终端吧。
她才打开自己的社交软件就有许多消息等着她回复,她一条一条地看过去,因为治疗站的网络不太稳定,有些图片消息加载了半天最后跳出一个“网络出错”,没办法,她只能挑着文字消息回复。
赫尔曼原本还想着和希琳语音通话的,但希琳这边的网络实在太差,就连语音通话都无法发起,赫尔曼只能作罢。
[赫尔曼:你那边一切都还好吗?]
[希琳:都挺好,雪也挺大,估计是要来暴风雪了。]
[对方正在输入中……]
[赫尔曼:对了,你可能会在那边遇到执行任务的埃斯加尔,别害怕,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最高监狱的监视中。]
[希琳:已经遇到了。]
他所说的执行任务指的就是铲雪吗?希琳回忆起不久前的画面,手握铲子的埃斯加尔站在雪地里,和他越狱犯的身份形成微妙的反差。
[对方正在输入中……]
赫尔曼一直在编辑消息,希琳移开视线,原本安静的氛围被门外长廊上传来的动静打破,那是一串急促的脚步声,紧随其后的还有不同人的交谈声。
“灵魂的污染程度太严重了。”
“稳定剂呢?已经注射过了吗?”
“稳定剂,止疼剂,全都用过了,但是效果一般。”
“那就加大剂量吧。”
希琳放下终端走到门口,打开门,那混乱的场面映入眼帘,好几个护士医生还有两个向导都围在重伤的精灵身边,她的视线越过人群隐约看见被包围的精灵侧脸,是她没见过的精灵。
受伤的精灵被推进治疗室,连同这场喧闹也被关进治疗室里,走廊瞬间冷清下来,希琳如同一个局外人,但她很快发现旁观者不止她一个,她的视线被不远处的身影吸引,那是埃斯加尔,看着同类痛苦哀嚎的他无动于衷,脸上的表情都没什么变化。
希琳的视线只停留了几秒,埃斯加尔就突然转过头,自顾自地开口,“你不觉得很可悲吗,本该是造物主眷顾的生物却要经受这种折磨。”
周围静悄悄的,这片区域只剩下希琳和埃斯加尔,她借着灯光看清他脖颈上的项圈,原先她还以为是装饰品,但如今定睛一看,那项圈的质地特殊,通体漆黑,但表面还有隐秘的小光点。
埃斯加尔朝着她走来,脖子上的项圈光点闪烁的频率也变高。
与此同时被希琳留在房间的终端上跳出赫尔曼的消息。
[赫尔曼:我也是临时得到的消息,最高监狱最终决定将埃斯加尔派往北方,但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和你见面,按理来说他应该一直在前线的,如果你遇到了他也不用太担心,他脖子上的项圈会时刻监测他的情绪,一旦情绪波动过大就会发出警告。]
终端屏幕亮起后又变暗。
而埃斯加尔脖颈上的项圈光点飞快闪烁着联结成一条红线。
第32章 “来跳舞吧。”
埃斯加尔脖颈上的项圈起到的不仅仅是装饰的作用,而更像是某种抑制器,希琳的视线从项圈上移开,一点点地往上移动,最终与他四目相对,他的眉眼深邃,是很典型的眉压眼,因此哪怕是笑起来的样子仍旧带着一股狠厉的气息。
“不过身为人类的你肯定也无法理解的吧。”埃斯加尔说道。
“确实无法理解,人类的寿命不过是精灵眨眼间的事情,你们拥有漫长的生命却无法找到解决方法,并且现在居然还在指望人类共情你们,做人不能太贪心,做精灵也是,既要又要的,你不觉得是自己想要的太多了吗?”希琳可不会因此而同情这些精灵。
因为无论怎么看他们在社会里都占据着顶层,也许灵魂的折磨确实很痛苦,但她如果真的要共情,为什么不共情人类呢?
埃斯加尔说:“你的回答很出乎意料。”
“你的反应倒是在我的意料之中。”希琳回答道。
原本还在闪烁中的项圈光点暗了下去,最后变得漆黑,他说:“我还以为你是站在精灵这边的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在她毫无背景的情况下站队也只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呢?
祸从口出这个道理她清楚得很,按照这个世界的文字狱程度,估计她在网络上发表一点敏感言论就要被请去喝茶了。
尽管她也确实不喜欢这个社会的现状,但她只能暂时忍耐。
“那你呢,你身为精灵也是站在精灵这边的吗?”希琳搓了搓手背,她出来的时候身上只穿着一套单薄的睡衣,治疗站内即使有中央空调,入夜以后气温还是有点冷的,她不该和埃斯加尔在这里说废话的。
“谁知道呢,立场是可以改变的。”埃斯加尔耸耸肩,在他们谈话间治疗室[抢救]的灯熄灭,意味着那个精灵脱离了生命危险。
希琳也可以放心去睡觉了,在转身回房间前她对埃斯加尔说:“老实说,你应该也没传闻中说的那么危险。”
他会进监狱的更大原因估计是政斗输了,而赢家给他套了个不可饶恕的罪名而已。
埃斯加尔的瞳孔微微放大,有一瞬的惊讶,旋即笑出声,“哈哈——这话你可千万不能让埃瑞格听见啊,他是个非常小心眼的精灵,会记这事记一辈子的。”
精灵的一辈子约等于无止境,那确实是件很恐怖的事情。
希琳不以为意地点头,“知道了。”
然后转身回房间,拿起床头的终端,看到了赫尔曼发来的消息,心说这消息发得可真是时候。
等待了许久的赫尔曼终于收到希琳的消息。
[希琳:谢谢提醒。]
充满客气同时又疏离的回复,赫尔曼拿着终端的手指收拢,无意识的小动作泄露出他此刻烦躁的心情。
想要和对方更亲近一些,这种想法一直盘旋在他的脑海里,可是无论做什么,给她自己认为好的东西,提议以权谋便利,前者她勉强接受,收下的东西都是不怎么珍贵的,仿佛在计算他们之间的利益交换,日后好一口气直接还清,后者则是坚决拒绝。
她就那么想要和他划清界限吗?
冷清的月光撒在他的侧脸,融合了阴郁神色的光影如同流水缓缓滑落,他将终端放在一边。
总会有方法的,他想。
*
隔天一早,其实如果不看钟表希琳也不能确定外面的天色到底是早是晚,因为那场雪从她来的路上开始下一直持续到今早。
现在是早上七点半,没有赖床,因为是实习第一天,怎么说也得要给其他同事留下好印象。
简单洗漱,换上昨天安娜给的制服,是浅黄色的,有点接近米色,质地摸起来很厚实,保暖性也很好,希琳套上这条制服,出门前再穿上一件白大褂,印着名字的实习生铭牌就别在她胸前的口袋上方。
乍一看还真像一回事。
希琳先去餐厅草草解决自己的早餐,她对这里的餐食没有太高要求,只要能吃,可以填饱肚子就行。
端着给安娜还有其他两个向导打包的拿铁去往治疗室。
这个时间段来接受治疗的精灵也不多,向导们还能围在一块喝咖啡。
她们聊的话题也大多是和工作相关的,她指的是薪资待遇那一块,当初吸引她们来这里工作的一大原因就是丰厚的待遇,这待遇不光是给向导本人的,还能惠及家人,向导的双亲,配偶以及孩子,甚至是兄弟姐妹也能受到优待。
真正做到了所谓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只不过这些待遇难免会被上头的人克扣。
“听说退休年龄又推迟了,唉,我就知道自己的运气没那么好。”
“没办法的事啊,谁让联邦财政吃紧呢。”
“财政吃紧又不是我造成的,我可是一连好几年都在这里兢兢业业的工作,上头那群酒囊饭袋享福的时候没想着我们,现在要补窟窿了就一拍脑袋想起咱们来了。”
希琳安静地听她们说着,果然就算科技再怎么发达,社会的矛盾仍旧存在。
“好了,你这话要是被其他人听见了可就麻烦了。”其中一个向导提醒道,安娜也在这时候说:“又有精灵来了,闲聊到此为止。”
希琳也随之跟着安娜一块进了治疗室,来的精灵神色恹恹,安娜轻声细语地询问他感觉如何,他回应的声音很冷淡,眉眼间带着几分厌倦。
“这种情况还没到需要灵魂治疗的程度,服用药剂即可。”说着,安娜给他开了一张单子,“直接去药房口领取药品。”
伴随着时间流逝,一上午安娜就接诊了不少精灵,希琳站在一旁仔细听着,同时也发现这些精灵的脸色都不太好,原因可想而知,在这种极端环境下谁还能笑得出来呢?
中午休息的时候希琳去餐厅打包一份午餐,听安娜说雅恩还没吃午餐,于是她又打包了一份,提着打包盒朝着雅恩的车库走去。
车库的门没有完全升起,但留出了一条弯腰就能钻进去的缝隙,希琳弯着腰钻到车库里。
车库内部的结构就跟希琳上辈子在影视剧里看到过的差不多,桌面上还有墙壁上摆放着不少汽车的零部件和工具,希琳就像是闯入他人世界的外来者,她一手提着一盒午餐环视四周,一圈看下来都没瞧见雅恩的人影。
“你是来送饭的吗?”一道身影从车底下滑出来,这一幕也很电影情节,雅恩从滑板上坐起来,她的手里还拿着扳手,脸颊和鼻子上都蹭着一点脏兮兮的油污。
“是啊,不确定你喜欢什么,就买了两份不一样的套餐,你挑你喜欢的,剩下那份给我吧。”希琳说。
雅恩放下扳手,抹了一把额角的汗水,她忙活了一上午来改装汽车,累得满头大汗,她说:“我不挑食,能填饱肚子就行。”
那她和她还真是同道中人。
雅恩站起身去隔壁的洗手间洗了手顺便还洗了一把脸,然后迈着轻快的步子回到车库。
希琳和雅恩排排坐着,雅恩一边吃午餐一边和希琳介绍她改装以后的汽车都新增了什么功能。
希琳捧场地应声,可能是因为她太捧场了,雅恩又说:“其实我还在组装机车,只是现在还是个半成品,等以后完成了我带你去兜风吧!”
嗯……在堪比西伯利亚的地方兜风,希琳可不想自己冻成冰棍,她笑着婉拒了。
“对了,我想问问那个叫做埃斯加尔的精灵来这里多久了?”希琳切入正题。
“你是说那个金头发总是阴恻恻的精灵?”雅恩三言两语就精准地概括了埃斯加尔的特征,希琳笑着点头,“没错,就是那个精灵。”
“来了有一段时间了吧,来的时候可神秘了,还是用战斗舰运送过来的,押送他的也是个金发精灵,我没看见他的正脸,估计是什么精灵高官吧。”雅恩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埃斯加尔被运送来这里的画面。
而希琳大概能猜到她口中所说的金发精灵应该就是埃瑞格了。
“然后呢?”
“他来了的那几天都在地里挖土豆,那个时候积雪还没那么多,得要赶在雪季前把土豆全给挖出来,这都是他完成的。”
这下子是真的被流放到西伯利亚挖土豆了,希琳忍不住笑了一下。
“等土豆都挖完了,安娜站长看他的攻击性也下去就让他干些打杂的活。”
比如说铲雪。
那就说得通了。
雅恩说完这话就将剩下的午餐以风卷云残的势头消灭干净,把打包盒丢进垃圾桶里,又对希琳说了声谢谢。
从车库出来的希琳提前几分钟到治疗室,然后就在这里遇到了她刚才和雅恩谈论过的对象埃斯加尔,他正站在治疗室里,仿佛在等待谁,希琳问道:“你在等安娜吗?”
“是啊,等她给我安排任务,不然我就要像幽魂似的在这里游荡了。”
希琳发现埃斯加尔其实也有些搞笑的天赋在身上,他说话带着一股淡淡的冷幽默,希琳说:“那你可能还要再等一会了。”
“谢谢你的告知。”
埃斯加尔伫立在灯光下,在这种顶光的打光下他的五官仍旧无可挑剔。
如果什么都不说的话气氛都变得些许僵硬,但鉴于埃斯加尔那不稳定的精神状态,她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
她能沉默不语,但架不住对方主动开口,他说:“埃瑞格会同意让你来这里还真是让我惊讶。”
“你和埃瑞格不是很不对付吗?干嘛那么关心他。”
“确实不怎么对付。”埃斯加尔顿了一下,与此同时希琳也看见他脖子上的项圈闪烁了一下,多亏了赫尔曼的提醒,她现在都可以通过项圈光点的闪烁频次来判断他现在的情绪起伏。
“看来你已经知道我脖子上的是什么东西是么?”埃斯加尔的皮肤本就白皙,是不太健康的白,青紫色血管透过白莹莹的皮肤,佩戴在脖颈间的漆黑项圈愈发衬出那份如同精致易碎艺术品般的美感,但希琳知道这都是假象,看似脆弱的精灵实际上一拳一个污染物。
“知道,但我对来说也只是个装饰品而已。”
“要是没有这个东西的话估计其他人都不敢靠近我,更不可能像条狗一样使唤我了。”
“狗也能去冻土里挖土豆吗?”希琳阴阳怪气起来无人能敌。
埃斯加尔在她这边吃瘪,这时正好安娜也回来了,她先是看了希琳一眼,估计是在确认她的安全,然后再对埃斯加尔说:“你的上一个任务完成了吗?”
“完成了。”
“很好,那这段时间……你可以暂时休息一下。”安娜打开主脑,调取下午接诊精灵的信息,埃斯加尔就被她晾在一边,他蹙眉,不解道:“休息?”
安娜没抬头,“是的没错,就是休息。”
“这也算任务?”埃斯加尔反问道。
希琳站在安娜身边核对就诊信息,她听见安娜又说:“这样不好吗?”
埃斯加尔不动声色地离开治疗室,希琳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对安娜说:“他为什么好像很疑惑的样子。”
“可能是因为他自身也不知道放松到底是什么概念吧。”安娜说,“正如同有些人终其一生都在斗争,精灵也是一样的,无法停歇地追逐着一些东西。”
听上去很哲学的样子,但和她的实习不怎么沾边,希琳又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实习上面。
下午的实习不能说是一晃眼就过去了,毕竟根据相对论,工作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里没有医闹,而且带教老师也很通情达理,这才使得实习没有那么难熬。
等到来傍晚时分,希琳除了有点疲惫,都没什么饥饿感,她坐在休息区的按摩椅上放松,别看这个治疗站规模不大,但就跟麻雀似的,该有的设施都有,她在按摩椅上放松了一会,眼睛一闭再一睁,她的视野里就多出一道背影。
原来是背对着她的埃斯加尔,他正站在图书角跟前浏览书籍,希琳有些好奇他会看什么书呢,于是坐了起来。
恰好这时候埃斯加尔也回过头,他们俩就打了个照面,希琳也得以看清他手里拿着的书封面,是一本散文集。
倒也不是希琳对埃斯加尔存在什么刻板印象,只是没想到他还会专门看散文集。
“你不去吃晚餐吗?”埃斯加尔问道,仿佛他和希琳是朋友关系,而不是曾经的越狱犯和被偷袭者。
“暂时还不饿。”等埃斯加尔走近以后希琳就看清了那本散文集书脊上的名字,《原野》。
听上去就带着一股自由的气息。
埃斯加尔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翻开书,眉眼满是认真神色。
希琳站起身,就算不饿也还是得要吃点东西免得晚上睡不着觉。
这个时间点去餐厅基本上没什么人,点了一份套餐后端着餐盘找位置坐下,希琳一边刷终端一边吃晚餐。
社交主页上都是同班同学晒出自己实习的照片,被分在都城实习点的同学日常生活和平时也没差,依旧滋润,稍微偏远一点地方的同学生活质量稍微下降了一点,但胜在实习环境优美。
希琳看了看屋外窗外的冰天雪地,又看了看同学在社交主页上发出来的青山绿水风景照,两者的差距是天壤之别。
这时候她就稍微有点后悔当时没让赫尔曼动用关系了,但也只是一点点后悔,因为她很清楚自己得到的优待在日后的某个时刻肯定要以某种形式还回去,毕竟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刷到某个同学的露天烧烤照片时希琳果断关闭终端,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吃这顿预制菜大套餐吧。
将晚餐吃得干干净净,此时餐厅外的天空也彻底暗了下来。
在这种人烟稀少的地方,远离了城市的光污染,就连夜幕也显得更加纯粹。
其实她实习的地方风景也不赖。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世界缺少的其实是发现美的眼睛。
希琳走出餐厅,穿过长廊,纯净的夜空中点缀着璀璨星辰,她在长廊上驻足,仰望天空欣赏这静谧的景色,而后拿出终端拍下照片,她一连拍了好几张,来回反复比较哪张是最好看的,她还放大照片查看细节。
看着看着她就在照片的右下角发现了无意间入镜的埃斯加尔。
怎么又是他?
鉴于这个治疗站本来就小,多次遇见他也不奇怪。
而且老实说,她总觉得埃斯加尔的某些罪行大概率是被埃瑞格强行加上的,那些精灵之间的恩怨纠纷和她无关,她很有自知之明地装作没看见对方,然后沿着长廊回到自己的房间。
在洗漱前她还把今天的实习经验记录复盘,毕竟她日后很大概率是要靠这个吃饭的,所以尽管她没什么奉献精神,也还是得要认真对待。
这就是打工人的职业精神。
将最后一点笔记写完,点击保存,希琳这才去洗漱。
从浴室里出来一看时间还早,再一看终端是莱昂发来的消息问她有空上号玩游戏吗。
[安迪:知道你在实习可能没什么精力,所以我们今天不推图,去舞会转转吧,最近游戏方修复了舞会的bug,还增设了小型动物舞池专区,这回你就不用担心去舞会被其他玩家踩到了。]
看他发了那么一长串的消息过来希琳就知道他是铁了心地要邀请自己去舞会,而她本身也确实对游戏世界里的舞会感兴趣,听说运气好的话还会遇到神秘NPC发布任务,游戏论坛上经常有这种幸运儿,看得希琳也想去碰碰运气了。
[珊迪:可以啊,但是我这里的网速不怎么样,可能会卡顿。]
对面几乎是秒回。
[安迪:没关系,问题不大。]
说着问题不大的莱昂在游戏大厅看见走路一抖一抖的松鼠时陷入了沉默,他说:“我以为你说的网速不太好就是稍微有点卡而已。”
希琳更正道:“要是你知道昨天晚上我连图片消息都加载不出来就该明白我所说的网络不太卡是什么意思了。”
莱昂控制的游戏角色,那只穿着燕尾服的猞猁睁大眼睛,登时变成了大小眼,他说:“有这么夸张吗?”
“有……有、滋啦……当然有的。”希琳说。
“你刚才都卡出电音了。”莱昂的表情一言难尽。
希琳无奈地摊手,不,应该是摊开爪子,说:“我提前告诉过你的。”
看来是他没有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不过网络稍微卡顿一点而已,至少他们现在还能在游戏里见面,莱昂对此已经非常满足了。
毕竟卡曼那家伙还在苦哈哈地工作中,而他,已经和希琳在约会了,虽然是在游戏世界里,但也差不多啦。
心里美滋滋的莱昂和希琳一同来到舞会现场,希琳走的是小型动物专用通道,和她一块入场的还有其他小动物,比如说花栗鼠,金丝熊还有龙猫什么的,希琳在这些动物的映衬下体型都算得上中等体型。
而外形是猞猁的莱昂还得要经过申请才能进入小型动物专用舞池,一路上走来格外小心,生怕一脚就踩死哪只小动物,他穿过舞池旁边昏暗的过道,好不容易终于来到希琳身边,说:“所以,我能和你跳一支舞吗?”
此时的希琳手里正端着一杯鸡尾酒,咬了一口架在杯口的橄榄,慢吞吞地咀嚼着,虽然在游戏世界里吃东西不能填饱肚子,但能过过嘴瘾,她在治疗站吃的东西味道不能说难吃吧,就是不好吃而已。
果然她的生活习惯都被都城的纸醉金迷给腐蚀了,现在居然都开始挑剔东西是否美味了。
“可以,等我先喝完这杯酒。”希琳说。
莱昂察觉到了什么,他问道:“你在实习的时候吃得很差吗?”
又抓了一把坚果的希琳说:“也没有,我没饿肚子。”
“饿肚子和吃得好不好可是两回事啊。”莱昂说。
希琳把手里的坚果吃完,而后拍了拍自己的爪子,对莱昂说:“来跳舞吧。”
莱昂的爪子被希琳握住,她稍微一用力就把他往舞池里带去,悬浮在舞池上方的球形灯折射着五彩斑斓的光芒,莱昂控制的游戏角色得要微微弯着腰才能与希琳共舞。
尽管舞姿别扭,但他却乐在其中。
第33章 “靠——!这次来的是奶牛猫警察,快跑!!”
舞池里播放的歌曲节奏欢快,希琳的舞步踩在每个节拍上,啪嗒啪嗒地跳着,时不时再转个圈,莱昂的舞步比希琳更加小心翼翼,因为他还得要提防自己踩到旁边的小型动物。
伴随着舞曲的节奏加快,舞池上空也飘下花瓣雨,希琳摇晃一下脑袋把落在耳朵上的花瓣抖落,连带着甩一甩尾巴,松鼠的尾巴太蓬松,下一场花瓣雨上面就沾染了不少花瓣。
莱昂的体型更大一些,外加之猞猁的毛发更加蓬松,所以希琳一抬头就看见莱昂的脑袋上落了满头的花瓣。
有一两片的花瓣可能还会觉得唯美,花瓣太多就会变得搞笑。
希琳忍不住笑出声,“你脑袋上怎么这么多的花瓣?”
“啊?有吗?”莱昂摇头晃脑地,果真有不少花瓣稀里哗啦地落下来,此时舞曲已经接近尾声,希琳拉着莱昂走到一边,踩在凳子上给弯腰低头的猞猁摘下满头的花瓣。
取下最后一片花瓣,希琳长呼一口气,说:“可以了,现在你的脑袋很干净了。”
闻言,莱昂这才有些依依不舍地抬起头。
希琳跳下高脚凳,走到另外一边去领取免费的气泡水,一同去领取气泡水的玩家还有很多,场面一度变得有些拥挤,尤其是隔壁的中型动物也凑过来以后现场就变得更加混乱了,希琳被挤在中间进退两难。
“让一让!都让一让!我要出去!”希琳的声音淹没在舞会的背景音乐里,她的视野闪烁模糊了一下,估计是网又卡了,下一秒她眼前的景象就从拥挤的队伍唰地一下转变为幽暗的密室。
希琳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再低头查看自己的爪子还有尾巴。
好消息,她还完好无损。
坏消息,她好像因为因为网络太差直接卡得穿模了,而且还穿到了一个她从来没见过的地方。
这个密室的面积不算太大,可能就只有一个26寸的行李箱那么大,室内的一切摆设,例如办公桌,办公椅还有书架都显得很迷你,就如同微缩模型。
希琳较小的体型在这个密室里都显得庞大起来,宛若房间里的大象。
好吧,其实也没有夸张到这种程度,她只是想说这密室估计是提供给那些小型啮齿动物的。
比如说老鼠。
希琳上一秒这么猜测着,下一秒密室小巧的门就被推开,走进来几只穿着黑色制服的小老鼠,他们围坐在圆桌前,过了一会又陆陆续续来了几只同样身材迷你的小老鼠,但穿着打扮是牛仔风格,头上还戴着一顶牛仔帽,开口也是牛仔的口音。
“看来我们似乎没有来晚。”一边眼睛戴着眼罩的老鼠说道。
“我说晚上八点准时召开会议,你们直接到游戏里就行了,这身打扮是怎么回事?”坐在主位的老鼠是很经典的原皮老鼠,也就是没有任何打扮的初始化造型。
牛仔老鼠和西装老鼠,以及单眼罩老鼠纷纷整理自己的着装。
“这个,想着要开会就穿得正式一点嘛。”
原皮老鼠说:“行了,别解释了,还浪费时间,我们这次要是能把这单子给做成,那就真的能后半生都衣食无忧了。”
希琳一动不动,安静得几乎与周围的墙壁融为一体。
看来她这是误入了一场地下交易?其实之前她也有听说过的,因为《原野》这款游戏特别注重玩家隐私,所以有的从事灰色产业甚至是黑色产业的玩家就会在游戏里进行交易。
希琳以前看到这种游戏帖子还以为离自己很远,没想到自己还会有身临其境的那一天。
不知道是该感谢网络卡顿还是该感叹自己运气太背了。
“不过买家约好接头地点了吗?别又是糊弄我们的。”
“在北方,就是那个索米克地区。”
嗯?那不是她最近在实习的地方吗?希琳挑起一边的眉,心说天底下还有那么巧的事情吗?
一想到接下来很可能会有一场灰色交易在她实习的地区进行,本来想离开的希琳又选择留下。
其实也是没得选,她都不知道该怎么从这里出去。
姑且先听一听吧。
听着听着希琳就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了,因为他们的交易物品不是什么走私药品,而是军.火,不光是军火,甚至还有其他附带魔法加成的武器。
这群老鼠围着圆桌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到时候该怎么准备接头,一套方案不够还得要再来一套备用方案,将小心谨慎体现得淋漓尽致。
计划敲定以后就是分成问题了,这倒是没有讨论多久,估计是它们在此之前就已经讲好了的。
这场秘密交谈似乎进入尾声,坐在主位的原皮老鼠说:“对了,买家还提出了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就是到时候他们还得要接一个大人物走。”
戴着单眼罩的老鼠睁大眼睛,“该不会是那个前阵子刚刚越狱然后又被抓回去的精灵吧?”
“没错,但对方只要求我们起到打掩护的作用就行,而且为此还会把报酬在原来的基础上翻一番。”原皮老鼠用爪子比划了一个数字,周遭的老鼠纷纷倒吸一口气。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钱在很多时候能够解决大部分的问题。
“那他还真是开出了一个我们没办法拒绝的条件。”西装老鼠喃喃自语。
还没等话音落下,守在门口的老鼠鼻头轻微地动了一下,瞬间大叫道:“是警察来了——!快跑!”
密室的天花板唰地一下被掀开,毛茸茸的白色爪子呈现在这群老鼠还有希琳面前,沿着爪子往上看,是漆黑的长臂。
“靠——!这次来的是奶牛猫警察,快跑!!”原皮老鼠大骂一声。
场面顿时陷入混乱,这份混乱反而有利于希琳脱身,她从密室天花板的洞口爬出去,蓬松的尾巴扫过圆桌,一个不留神就带倒一只老鼠。
那个倒霉蛋正是戴单边眼罩的老鼠,他拆掉眼罩骂骂咧咧地逃窜。
希琳前脚刚刚从密室里跑出来,后脚就因为卡顿,再次穿模,好在这次她穿模回到了舞池旁,希琳摇晃了一下脑袋适应眼前的景象。
刚才的抓捕行动还真是……惊险刺激啊。
“你刚才去哪里了?我怎么都找不到你。”莱昂端着两杯气泡水走了过来,瞧见希琳在灯光下的表情一言难尽,他就伸出爪子又在希琳面前晃了晃,“又卡了吗?”
“啊……是啊,刚才都给我卡下线了。”希琳把自己刚才的消失归咎于网络不稳定。
鉴于希琳今天一上线就卡个不停,莱昂听她那么说也没有起疑心,只是将手里的气泡水递给她。
“谢谢。”希琳接过气泡水,心不在焉地喝了两口,她的脑袋里都在想刚才偷听到的交易内容,他们没有仔细说交易的时间,也就是说今天之后的每一天都有可能是他们交易的日子,同时也是埃斯加尔与反动分子会晤的日子。
按理来说这种重要情报就应该直接上报给中央的,但考虑到现在联邦就是精灵建立起来的傀儡政府,外加之精灵的统治也没好到哪里去,所以希琳思考了几秒,决定暂时按下不表。
担心被莱昂发现异常,她喝没两口气泡水就说:“我要下线了。”
莱昂还以为是她觉得网络太差都影响游戏体验感了,于是就说:“好,那等你下次有空了我们再一起玩游戏。”
放下水杯,希琳点击退出游戏按键,她的意识瞬间从游戏中脱离回到现实世界,她唰地一下睁开双眼,视线透过游戏头盔的透明眼罩看向天花板。
现在她究竟该怎么办呢?
希琳躺了一会,而后才摘下游戏头盔放在一边。
因为她上辈子是地球人,所以能够完全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分析现在的情况。
首先,精灵确实在圈养人类,甚至每当精灵的统治要出现问题时就会主动挑起人类内部的矛盾,以此来转移视线;其次,那些反动分子,之所以那么称呼他们也只是因为他们站在了统治者的对立面,倘若他们取得胜利,那么反动分子的帽子又会被扣到以埃瑞格为首的精灵脑袋上。
所以归根结底这也只是一场政治斗争而已。
希琳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烦闷地叹了一口气,而后侧过身,将自己的侧面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算了,天大地大睡觉最大,她还是先睡觉吧。
那一晚上的希琳睡得不是很安稳,一会梦到自己在密室里偷听被抓了个现行,一会又梦到埃斯加尔联合反动分子一块把治疗站给炸了,总之就是一系列光怪陆离的梦。
一觉醒来希琳的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她抬手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再低头一看时间,才早上五点,一个不尴不尬的时间,要是起床的话好像有点早,但要是再睡一会的话她又毫无睡意,最后只能重新缩进被窝里拿着终端刷动态。
卡曼发来照片,是他任务完成后喜悦的自拍,估计他都没学过什么自拍小技巧,自拍的角度非常死亡,属于那种可以把脸上五官瑕疵全都暴露出来的自拍姿势,但好在他的颜值很能打。
希琳选中那条图片消息回复。
[希琳:你背后的愈缘怎么在翻白眼?]
[卡曼:不用管他。]
收到希琳消息的卡曼心情肉眼可见地好转,他身后的愈缘还在擦拭手上的脏东西,刚才解决最后一波污染物的时候场面混乱,都弄脏了他的衣服,要知道愈缘可是非常注重自己形象的。
“你怎么那么高兴?”愈缘问道。
卡曼的笑容收敛了一点,说:“和你无关。”
“真是没礼貌,再怎么说我们刚才也是共渡难关了的不是吗?”愈缘一边说话一边用打湿的手帕将自己的每一根手指,指尖还有指缝都擦拭得干干净净,光是这种清洁程度是远远不够的,等回去以后他肯定要好好洗个澡,将身上的脏东西全都洗去。
“你可是差点就要拖我后腿了的。”卡曼又看了一眼希琳的回复,仿佛只要多看一眼心情就会变得更好一些。
愈缘将用过的手帕朝旁边焚烧污染物尸体的火堆里一丢,火焰瞬间吞没四方手帕。
得了,他也没必要和对方斤斤计较。
他将话题一转,“之前发出的增援请求一直没有得到回应。”
卡曼收起终端,“我早就知道了。”
“你知道了?”愈缘还以为卡曼对此一无所知呢。
“无非就是议会内部的政斗蔓延到了我们身上,他们觉得把我们除掉是明智的选择。”卡曼轻描淡写地说着其他精灵为了利益不惜背后捅刀子,要不是他实力过硬,估计他和愈缘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虽说精灵死后灵魂会回到生命之流,但从死亡到复生,中间还隔着一段距离,在这段时间里足够他们做很多事情了。
卡曼扯动嘴角,“估计这次我们回去还能把那群只会在背后放冷箭的家伙给吓一跳呢。”
愈缘考虑的东西就比卡曼多了,除了议会内部政斗,他还在想为什么今年的污染物比往年还要多呢?他看过过往的数据,在过去半个世纪里污染物的数量一直保持在某个平稳的范围内,就算偶尔有两年上升,那也只是小幅度的增加,隔年就会回归均值。
而现在呢?污染物的数量简直就是翻了一倍都不止,政斗在他看来还只是小问题,眼前的污染物数量激增才是大问题。
火光映照着愈缘的面容,那总是带着笑意的脸上此刻面无表情,他在思考问题的时候就会这样。
他思考了很久,直到卡曼说:“再这么站着你的头发都要被烤焦了。”
愈缘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后退两步,真是差点火星子就要往头发上溅了。
回去之后他得把这个发现告诉议会里的精灵,也不管他们信不信,总之先把这个消息上报上去再说。
在愈缘忧心忡忡的时候卡曼还捧着个终端,他还在等待希琳的消息,但另外一边的希琳又进入梦乡。
工作日早晨的暂时眯一会是极具迷惑性的东西,因为可能眼睛一闭一睁,时间才过了几分钟,也有可能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前者给人一种侥幸的感觉,后者给人一种立马鲤鱼打挺起床的动力。
不幸的是希琳现在的情况属于后者。
希琳火急火燎地起床冲到浴室,用最短的时间洗漱,然后换上制服,披上白大褂,唰地一下拉开门。
长廊上的空气温度比房间里的要低一些,扑面而来的冷空气顿时让希琳打了个激灵,头脑都变得无比清醒。
草草地解决早餐,带着几杯打包的咖啡往工作区赶。
还好,虽然中间过程慌乱了一点,但总归是没有迟到。
就是她走到治疗室的时候安娜都看出了她的凌乱,问道:“你的头发怎么乱糟糟的?”
出门太急都没空打理头发,希琳的头发长长以后总算是没有那么自然卷了,但一觉醒来还是容易炸毛,她随意地用发圈扎起来。
“那我再整理一下。”希琳把给安娜带的咖啡放在桌上,接着抬手拆下发圈又重新整理头发再扎起来。
一天的实习在咖啡的香味中开启,希琳和往常一样认真听安娜的讲解,时不时还会把重要的知识点记录下来。
看似专注,实际上她的一部分注意力还是在思考昨晚在游戏里听到的情报。
真麻烦,这件事情也不能完全装作不知道。
她到底该怎么办呢?
在中午休息的时候希琳坐在休息区靠窗的位置,休息区的两面墙壁都是明净的落地窗,能够将窗外的景色尽收眼底。
在她低头往咖啡里放方糖的时候眼角的余光里跃入一道影子,等再抬头,她就看见埃斯加尔站在落地窗外扫地。
话说他来这里以后好像一直在干杂活,还是说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他还在执行秘密任务?
希琳用勺子搅拌咖啡,让方糖融化得更加彻底。
也不知道埃斯加尔是否已经得知那些反动分子要来劫走自己的消息了吗,或许是已经知道了的,现在只不过是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以无害的姿态骗过周围所有人,但是知晓内幕的希琳却不会那么容易被骗。
她借着喝咖啡的动作微微仰起头,视线扫过窗外的埃斯加尔,他那头金色长发用一条黑色缎面发带束起,还打了个极其对称漂亮的蝴蝶结。
他身上的风衣来来回回都是差不多的色系,里面的内搭颜色如同囚服。
高挑瘦削的背影伫立在寒风中,仅凭这一幕估计会让人觉得他是个非常可怜的精灵吧。
但希琳可不会被他的表象欺骗,她收回视线,对埃斯加尔的观察远没有结束,她在下午的工作完成后就又在下意识地寻找埃斯加尔的踪迹,因为埃斯加尔沉默寡言,安静得可以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所以如果不是专门寻找他的话很容易就会忽略他的存在。
埃斯加尔的背影越过积雪,朝着银装素裹的森林走去,难道他们约定好的接头时间就是今天吗?希琳的脑海里不禁产生这样的疑惑,在等她反应过来前,她双腿就先一步动了起来,她得要确认,万一是真的,至少不能让这场交易波及到治疗站。
要是情况实在是危急,那她就直接上报给当地警方,这也是她最后的手段了。
这样想着的希琳轻手轻脚地跟上埃斯加尔的脚步,她在离开室内的时候还不忘披上一件大衣,外面的气温很低,她可不想被冻生病。
冬季的傍晚持续时间很短,希琳才走了一段路天空就开始变暗,天色一点点地沉下去,就和希琳的心一样。
埃斯加尔一直在往前走,丝毫不在乎自己在雪地上留下的一串脚印,希琳都不由地开始起疑心了,难道他一点反侦察意识都没有吗?
她很快就否认了这个推测,埃斯加尔再怎么说也是活了成百上千年的精灵,不可能犯这种错误,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他早就预感到了有谁在跟踪自己。
希琳当即停下脚步,现在回头应该还来得及。
她正要调转自己的方向,耳边却隐约传来野狼的嚎叫。
那嚎叫声混入凌冽的寒风里最后送到希琳的耳边,带着几分不真切的朦胧感,她扭过头一看,埃斯加尔的身旁突然多出几只野狼,体型不大,估计还是幼崽,其中一只狼崽子嗅到了希琳的气味,朝着希琳躲藏的方向龇牙咧嘴。
“别这样,真没礼貌。”埃斯加尔握住那只狼崽子的嘴筒子,又说,“她也是出于关心才跟来的。”
所以说他出来是为了和那些反动分子接头吗?希琳发觉自己好像误会了他,她后退两步,想着还是先回治疗站吧,可埃斯加尔这时又说:“就这样走了吗?一路这么辛辛苦苦地跟过来,现在却要放弃了吗?”
果然他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希琳就知道自己大概率是玩不过这种活了很多年的长生种,她从树干后走出来,大衣的兜帽将她的整个脑袋都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上半张脸,她说:“既然你早就已经发现我了,那为什么不直接点明?”
声音透过口罩,有些许模糊。
“可能是不想让你太失望吧,老实说,你的追踪技术确实不怎么样,但你现在真的发现了我的秘密。”
什么啊,他所说的秘密就是指他养了几只小狼崽吗?
希琳合理怀疑对方就是在戏耍自己,她的眼神落在那几只小狼崽身上,他们显然和埃斯加尔的关系很好,这说明他已经和它们相处了有一段时间了,她又问道:“那几只狼崽的父母呢?”
埃斯加尔说:“还能有别的什么原因呢,无非就是死了。”
而索米克地区真正的冬季又要来临,所以他才会专门来给它们送吃的。
如果单纯只看这一行为的话,可以算得上是大发善心。
寒风吹动埃斯加尔的衣摆,披在他身上的黑色斗篷下摆摇曳,他那双一贯似笑非笑的冰蓝眼瞳在注视着这群狼崽的时候竟流露出几分真实的笑意。
第34章 要去到她的身边。
“你是打算一直站在那里吗?其实这些小狼崽对你也没什么恶意,要来摸摸看吗?”埃斯加尔还主动邀请希琳抚摸那几只小狼崽。
通体灰色的狼崽子在埃斯加尔手下显得格外温驯,对待他的态度也十分亲昵。
明明她跟踪他是为了防止他做出什么对治疗站不利的事情的,可最后却演变成了蹲下来和那几只小狼面面相觑,希琳没有马上伸出手抚摸,而是把手递到它们的鼻子前,让他们先熟悉自己的气味,然后才小心谨慎地抚摸其中一只狼崽子的脑袋。
野狼的皮毛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柔软,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个世界能延续至今的物种基本上都已经为了适应环境出现基因变异,而这一片的野狼就为了适应冬季的严寒天气进化出更加厚实的皮毛。
摸上去很扎手,希琳只摸了一头狼,然后就无声地又重新戴上手套,埃斯加尔将她的动作收入眼底,笑着说:“看来狼也不是很讨喜,人类总是对狼存在偏见。”
嗯?不要动不动就直接上升到人类的层面啊,虽然她没那么喜欢狼,但总有人是喜欢的。
“你这是以偏概全,我又无法代表全人类。”她说。
“但他们都认为你是全人类的希望,你可以缓和精灵与人类之间的关系,缓解向导数量紧张带来的内部矛盾,你有多重要你现在都还没意识到吗?”
埃斯加尔一一细数着希琳身上的价值,“对于他们来说你就是一块香喷喷的肉,谁都想着咬一口。”
这话虽然膈应人,但也是大实话。
“即便这样,我也无法代表人类。”希琳说,她也不喜欢对方把这种救世主一样的大帽子往自己脑袋上扣。
被戴高帽以后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造神的结局往往就是亲手灭神。
希琳对这种套路心知肚明,她说:“每一个人类都是不同的,独立的个体。”
“我不否认这一点,尽管你的想法着实天真单纯。”埃斯加尔一边说着一边抚摸野狼的脑袋,那些小狼还在低头专注吃他带来的熊肉。
“你真的和埃瑞格说的那样想要将人类都囚禁起来吗?”希琳忍不住问道,看埃斯加尔的态度好像和他的主张又有出入。
“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囚禁,是更好的保护呢?”
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希琳紧抿着嘴唇,即使她很不想承认,但她既然已经去过都城,又接触了那么多的精灵,那她就不可避免地被卷入到这场精灵与人类的权力斗争漩涡中,哪怕她想当旁观者,他们也没给她这个机会。
现在埃斯加尔说的话也不过是揭开那一层看似美好和谐的虚假假象而已。
“和我说说那些‘反动分子’的事情吧。”希琳的声音很轻,轻得都要被风吹走,但精灵的听力敏锐,埃斯加尔还是捕捉到了她说的话,他说:“就是对现有统治不满的一群人,有的觉得人类应该有更多的自由,有的觉得精灵也不满埃瑞格的统治,所以他们暂时组成同盟。”
听他这么说,这个同盟日后大概率也会因为利益分配问题而从内部出现分裂。
只不过现在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那就是以埃瑞格为首的精灵统治阶层。
至于埃斯加尔,就是这场斗争中的一大变数,希琳不觉得他会选择站队,他更可能属于趁着两方打起来从中获利的角色。
“可别让埃瑞格知道你对反动分子感兴趣。”埃斯加尔扯了扯嘴角,“他会发疯的。”
这话就算他不说希琳也知道,埃瑞格的性格阴晴不定,就跟个不定时炸,弹似的,她也无法确定自己说的哪句话会直接引爆。
“不用你提醒我也明白。”希琳伸手掸去肩头还有帽子上的雪花,这里的雪花是较为干燥的雪花,落在衣服上也没有那么容易融化,可能是因为气温太低,比起融化,那些雪花覆盖在肩头更容易形成一层薄薄的冰层。
很纤薄,用手一拍就碎了。
时间不早了,她也该回去了。
“这就算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了。”埃斯加尔冷不丁地说,他也学着希琳的动作站起来,拍拍自己的肩膀还有帽子,但他的动作更加慢条斯理,更加优雅,掸去雪花就如同抖落鲜花上的水珠。
秘密?
希琳皱眉,警惕意识又冒出来了。
“这几只狼啊,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你可千万别告诉其他人呢。”埃斯加尔说。
他是故意的话,刻意说些意味不明的,模棱两可的话,就为了让她误会,而后再欣赏她的错愕神情。
希琳整理一下自己的领子还有帽子,默不作声地转身离开。
有的时候共同保守一个秘密确实会拉近两者之间的关系,后来几天埃斯加尔在治疗站遇到希琳的时候也会有意无意地提起那只狼崽子的情况,希琳没有过多的回应,但也没有出声阻止他。
为期一周的学习结束后希琳也要开始尝试着自己治疗那些精灵患者了。
还得要感谢卡曼和赫尔曼让她练手,这些经验让她治疗起这里的精灵来可以说是得心应手。
她严格遵循治疗的每一个步骤,在进入精灵的精神世界前先和他们交谈一番,让对方放松下来,然后再使用自己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来到他们的精神世界,再找到精神体修复。
这样的流程重复几次就能刻入她的脑海里形成下意识的动作。
天赋是蛮不讲理的东西,希琳的天赋理论上来说可以让她的效率比其他几个向导加起来还要高,但上过班的都知道,越是能干就要干越多的活,她也不想当工贼,所以她有意无意地控制着自己的效率,将其限制在中等的水平,不会因为效率太低让带教老师安娜觉得她是在摸鱼划水,同时也不会效率太高。
这一切差不多就在希琳的控制中进行着。
日子就在每天的上班下班中度过,索米克地区也正式进入冬季,屋外的气温在原来的基础上又下降了几度。
这已经不是雪上加霜的程度了,而是雪上加雪的程度。
现在冰箱冷冻层的温度和外头的气温一比都能算是温暖如春了。
本来就不怎么出门的希琳更是一步都没离开治疗站。
难得放假的时候就窝在房间里看书,因为网络不稳定,游戏是肯定玩不成了的,她只能一头栽进书籍的海洋里遨游。
她看了一会书,感觉看得有点头晕了就拿起终端退出勿扰模式。
在她看书的那一个小时里卡曼给她发了条消息。
只是一条消息么,按照他平常发消息的频率,这未免有些反常。
而且那条消息也很简短。
[卡曼:我回都城了。]
像是急匆匆地编辑了一条短信,还没来得及说其他的事情就发送出去。
是出什么事了吗?希琳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
希琳的直觉无比准确,的确出了一点事情,当卡曼和愈缘回到都城述职的时候,一到议会大楼有的精灵见到他们脸色都变了。
愈缘若无其事地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卡曼没好气地说:“你居然还对他们笑得出来,有什么好笑的。”
“你看看你,还是太年轻了一点吧,这是从气势上压倒对方,让他们知道你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愈缘认真传授经验,卡曼好像听进去了一点,扯了扯嘴角,学着愈缘那样露出笑容,但他扯出的笑容乖张狠厉,更像是挑衅。
和卡曼对上视线的精灵立马调头离开。
卡曼轻嗤一声,说:“看来确实稍微有点效果。”
紧接着卡曼和愈缘沿着旋转阶梯向上走去,目的地很明确,就是埃瑞格的办公室。
他们到达办公室门外被埃瑞格的下属告知对方还在开会中,让他们稍微等一会。
卡曼问愈缘,“报告书你已经发给他了吗?”
那份任务报告书早在他们回来的路上就被愈缘发给埃瑞格了,至于污染物数量激增的问题,他打算当面告诉他,更想看看他会露出什么表情。
卡曼和愈缘又在门外的长廊上等了一会,终于等到会议室的门打开,最先出来的是几个面熟的精灵领主,愈缘颇有礼貌地和他们打招呼,后者脸色僵硬,勉强对着愈缘点点头。
等那些精灵领主散去以后,最后一个从会议室里出来的就是埃瑞格了,因为室内的温度偏高,所以他也没披着那件大氅,只穿着一身银色的制服,线条笔挺,一见到卡曼和愈缘就说:“欢迎你们回到都城,这次的任务可把你们给累坏了吧?”
“累坏?那倒不至于,就是差点让我们俩没命就是了。”卡曼抢先一步开口。
愈缘扶额,他还是没拦住卡曼,后者质问的话语如同机关枪似的对着埃瑞格扫射。
真麻烦,就不该带他过来的,愈缘在心里叹息一口气。
事已至此,愈缘只能在一旁打圆场,他说:“这个……卡曼向来说话比较心直口快。”
“我知道,都是你的哥哥把你给宠坏了,虽说你的年纪不算大,但也总该变得成熟一点了吧?”埃瑞格湛蓝色的眼瞳扫过卡曼,“还有你,你也没必要一直充当哥哥的角色,对你来说也没什么好处。”
卡曼不满地追问道:“你还没有回答我,为什么我们发出的增援请求没有得到回应?”
“啊……这个嘛,也没办法,当时太忙了,也不只是你们那边情况紧急,是很多地方都有突发情况的啊。”埃瑞格敷衍地说着官话,“你们还有什么要和我说的么?”
愈缘这次总算是按住了卡曼,他对埃瑞格说:“有,据我观察今年的污染物数量激增,已经是前些年平均值的两倍了,对此你有什么头绪吗?”
埃瑞格安静地注视着愈缘,当他不笑的时候气质都变得阴郁可怕起来,他微微眯起眼睛,“这种话可不能乱说的啊,你是要为此付出代价的。”
“我知道口说无凭,所以还整理了相关数据,已经上传到了我的私密云端,你现在有空的话不妨来听一听吧。”
“好啊。”出乎意料的,埃瑞格答应了愈缘的提议。
等到了埃瑞格的办公室,在愈缘调取云端资料的时候卡曼又问埃瑞格,“希琳去北方实习你就一点都没想过更改她的实习地点吗?”他愣是摆出一副正牌恋人质问的姿态。
埃瑞格的办公室很宽敞,整体风格古典优雅,就是埃瑞格现在的表情和优雅不沾边,他说:“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
“什么叫做你不能决定?你随便动动手指就能改变的吧?”卡曼生气道,他一急声音也跟着拔高,气势也跟着上来了。
“不要以为这个世界上所有事情都那么简单啊,真是的……你的哥哥难道都没教过你这些道理吗?你看,哪怕是我也不能为所欲为的啊。”他看似拥有许多权力,但权力的使用又会受到多方面的桎梏,用起来也没那么简单。
更何况希琳因为特殊的体质和天赋让她从到达都城开始就已经成为焦点,精灵在关注她,人类也在关注她,她被当做人类的希望,也被当做最大的变数,她的到来已经将原本一潭死水的都城带出一阵阵的风浪,或许她自己也已察觉到了。
越是这样被多方势力盯着的人,稍微动一点手脚就会被其他精灵抓住把柄,“你要知道,可是有不少精灵想要把我从这个位置上拉下来的呢。”
“别总是提起我的哥哥,他和你的关系一点也不好!”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是他害死了他的哥哥。
面对卡曼的指责埃瑞格不为所动。
愈缘把卡曼拉到一边,对他说:“要不然你还是先去外面冷静冷静吧。”
卡曼最后被愈缘推到门外,他再啪地一下关上门,转过身,和坐在办公桌后的埃瑞格对上视线,后者说微微扬起下巴,说:“现在可以开始你的汇报了吗?”
办公室的半空中漂浮着愈缘调取的资料图,还有整理出来的各类数据,他说:“根据数据显示,从今年的下半年开始,西部地区,还有南部地区的污染物数量激增,至于北部地区因为一直都是污染物数量前几名的地区,所以短时间内的增加并不明显。”
办公室里的愈缘正在和埃瑞格汇报,站在办公室外的卡曼满脸郁闷,他想给希琳发消息的,但是在这里发消息都会被暗中监视,所以他又把终端给收了回去。
“这不是小卡曼吗?在这里罚站啊?”莱昂充满调侃的声音传了过来。
卡曼唰地一下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莱昂耸耸肩,说:“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啊,我就是关心关心你嘛。”
“你也是来找埃瑞格的?”卡曼没对莱昂说的话斤斤计较。
“是啊,唉,生命不息,工作不止啊。”莱昂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他负责研制的魔法药水主要作用就是激发人类的向导潜能,从第一期测试的结果来看,虽说成功率不算太高,只有2%,但如果扩大实验体数量,一定能达到理想效果的。
见卡曼还阴沉着一张脸,莱昂就说:“你刚才该不会就是用这副表情面对埃瑞格的吧?”
卡曼没应声,挑起一边的眉,仿佛在无声地说:是又怎样?
难怪会被打发到办公室外,莱昂撇撇嘴。
此时的卡曼还不知道眼前的莱昂就是希琳的网友,而且不久前还在游戏里和她一块跳舞,这份好心情一直延续至今,他只是觉得今天的莱昂怎么这么高兴?
有什么好高兴的?卡曼自己不高兴就见不得别的精灵快乐,他说:“看来你是准备好和埃瑞格邀功了?”
邀功是其次的,更重要的是莱昂还打算趁此机会让埃瑞格通过他前往索米克的申请,到时候他就能开着飞艇去见希琳了,只要一切顺利的话。
所以他怎么可能不高兴呢?
“是啊,我要去说些漂亮话了。”
“什么漂亮话,不过是拍马屁而已。”卡曼不屑道。
莱昂直起身,微微歪了下脑袋,坦然承认,“拍马屁就拍马屁吧,至少比罚站要好。”
“你——!”
办公室的门在这时打开,莱昂瞧见门后站着的是愈缘,他们俩的关系一般般,不算好也不算坏,点头就算打招呼了。
愈缘和莱昂交换位置,站在门口的莱昂扶着门把手,注视着他们俩离开的身影,还能隐约听见卡曼的询问:“他是怎么说的?”
“这里不方便说这些。”愈缘压低声音,视线不动声色地扫向站门口的莱昂。
“还站在门口做什么?是需要我请你进来吗?”埃瑞格说道。
莱昂收回视线,走进办公室,顺便关上门。
“这是evo药剂第一期临床测试的数据,效果看上去很不错。”莱昂说着,将手里的文件呈上。
埃瑞格浅笑着,虽然唇角上扬,但眼里没什么笑意,更多的是探究和揣摩的神情,他说:“我都还没有看过这份文件你就已经能下定论了吗?”
真是难应付,莱昂脸上笑盈盈,心里暗骂了不止一句。
“是我妄下定论了,还请你过目。”莱昂斟酌自己的措辞,这下子总算是没问题了。
埃瑞格站着翻阅文件,一页一页地看过去,看到最后面无表情。
那是几个意思?高兴还是生气?莱昂虽然擅长察言观色,但他一时之间也没办法确定埃瑞格的心情。
“确实……很不错,再经过几期测试,等到正式量产投入使用后应该能够缓解现如今的向导紧缺问题,你做得很好。”埃瑞格真心实意地夸奖道。
莱昂意识到这是个绝佳的时机,就是现在。
“其实——”莱昂又说,“我还有个请求,不知道你是否能够答应。”
“啊,我差点忘了给你的奖励了,再怎么说你也算是半个大功臣了,还好你提醒我了,怎么,是在和我报告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要和我提条件吗?”埃瑞格笑眯眯地说。
气氛看似和谐,实则暗藏玄机,他的话更像是在明里暗里地提醒莱昂不要得寸进尺。
莱昂硬着头皮说:“我最近这段时间打算去北方看看。”
“北方?你要去哪里我也管不了太多吧,除非你是要去比较特殊的地方。”比如说军事要地,又比如说她在的地方。
看他的反应,埃瑞格更加倾向于后者,于是他耐心地等待莱昂的回答。
莱昂说:“索米克地区,那里有禁飞令,我打算开着小型飞艇过去。”
“索米克地区啊,但那边的冬季就快要来临了,接下来就是暴风雪,一眼望不尽的积雪,你去那里不会只是去看雪的吧?”
啧,都开始对他用上审讯的手段了吗?莱昂蹙眉,“我想去见见她。”
“不行。”埃瑞格想也不想地就直接拒绝了。
那么干脆利落,又那么斩钉截铁。
莱昂睁大眼睛,“只是见一面而已。”
“你们之前不是已经见过很多面了么?第一次在主题餐厅,然后又是在赫尔曼的家里,不要得寸进尺好吗?”埃瑞格细数着他和希琳见面的时间地点,仿佛一切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进行的。
莱昂顿感恶寒,他说:“你有必要那么监视我们吗?”
“这也不算监视吧,我愿将其称之为控制风险。”埃瑞格理直气壮将自己的监视行为合理化,甚至还美化为控制风险。
“所以你就任由她在那里受苦吗?”莱昂不理解埃瑞格的所作所为。
“我这么做都是有原因的。”他说得别有深意。
莱昂最后也没能征得对方的同意,生气归生气,但他就算真的去索米克了埃瑞格又能怎么样呢?药剂后续的研发还需要他,要怪只能怪他当初没有通过他的申请了。
所以离开办公室的莱昂反而铁了心地要去索米克地区,要去到希琳的身边。
第35章 他的手指还无意识地勾着她的小拇指。
希琳的适应能力不仅体现在对恶劣环境的适应,更体现在她对实习工作强度的适应,就连平常都不怎么夸奖人的安娜也说她简直就是天生的向导。
这话夸得希琳心里不是什么滋味,毕竟这种为精灵服务的职业又不是她的最终追求。
可能她上辈子伺候那些难搞的领导受的气太多,以至于她这辈子还没正式上岗就已经开始思考退休的事情了。
正所谓人要把眼光放得长远一些,她就直接跳过中间可能长达几十年的工作时间,直接开始畅想自己的退休生活了。
平常除了治疗精灵,身为一个实习生要做的事情可不止这些,她还得要清点药房的库存,虽说这主要是由护士负责的,但安娜觉得一个合格的向导应该多学一些。
所以希琳隔三差五就会去药房打打杂,这天她还拿着单子去药物储藏室核对药物剩余数量,因为之后还有最后一次的物资运输,如果有什么药品缺少的话得要及时报上去,这样一来在暴风雪封山期间就不至于出现药物短缺的情况了。
希琳手里拿着的清单不止一张,她走到药房入口,刷卡进入储藏室。
储藏室的门缓缓打开,因为储藏室里有些药物属于严格管控物,所以储藏室的门也厚重得估计连机枪都打不穿。
门开了,储藏室天花板上镶嵌着小灯也随之亮起,散下冷调的灯光,将储藏室里的货架点亮,每个货架上都标注着这个架子上摆放的药品种类。
按照护士的叮嘱,希琳先从最左边的架子开始清点药品,在她进入到室内后大门也慢慢地关上。
这里的药品大部分的用途都是稳定精灵的灵魂的,毕竟精灵占据社会统治阶层,他们从几百年前就开始千方百计地研制相应的药剂,现在市面上的稳定剂已经发展到了第十一代还是十二代,上次希琳还看到新闻说是第十三代药剂正在研发中。
那些药剂的包装盒上都印着“简氏集团”的字样,这不由地让她想起了在学校里的朋友简宁,在她们俩因为实习分开以后每天聊的次数都少了很多,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实习就是会让人心力交瘁,哪里还有心思做别的事情。
除了上次因为莱昂的邀请登了一会游戏,自那以后希琳就没再碰过游戏了,就是因为没精力。
拿着清单一一对照药盒上的名字,记下剩余的药剂数量,储藏室里有二三十个的架子,每个架子上又摆放着上百种的药剂,所以粗略地计算一下也能想象这工作量有多大。
干这活的好处就是没有人监督,她也不用太着急,完全可以保持自己的节奏,简单来说就是可以偶尔摸摸鱼。
这样的工作强度对希琳来说很悠闲。
检查完第一排架子,然后就是第二排,一排一排地检查过去,检查到中间的时候悬在头顶的灯光闪烁了一下,就如同某种讯号,周围的其他小灯也跟着开始闪烁。
不正常,很不正常,希琳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花板,起初她还以为是电压不稳造成的,但持续的闪烁让她排除这一可能。
这时候果然还是先离开储藏室,把这个情况报告给安娜还有护士长,毕竟这个储藏室里的药品都需要在恒温环境下才能保证不变质,如果真的出现什么问题,这一整个房间的药剂都得报废。
可还没等她走到门口,储藏室里的灯光就瞬间熄灭。
应该不是灯泡的问题,而是整个电路都断开了,因为那安装在角落里的恒温器也不再运作。
糟糕的不是这个,而是在电路断开以后她无法刷卡打开门了。
按理来说就算真的断电,肯定也会存在备用电源给重要的机器供电的。
而现在她所处的情况就是倒霉他妈妈给倒霉开门,真是倒霉到家了。
恒温器停止运作后储藏室的温度也在一点点地下降,最后大概率会下降到零下几十度,然后她就会变成一个冰棍。
要不要这么倒霉啊!
希琳又从口袋里拿出终端,点亮屏幕,但很不幸的是这里没有信号,终端顶多起到一个手电筒的作用。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是被气笑了。
总不可能真的交代在这里吧?
希琳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她尝试着呼救,但储藏室的门太厚重,就连子弹都无法穿透,更别提她的声音了。
总有人会记起她还被困在这里的吧?希琳一边安慰自己一边用终端打光在储藏室里寻找任何能派的上用场的工具。
储藏室里除了各类药品,还有一些医疗器械,希琳在那堆器械里翻翻找找,除了手术刀就是其他的注射器,总不能指望她用注射器打开那扇有大部头书籍那么厚的大门吧?
慌乱间她的视线忽然扫到某个隐秘的角落,以及那个存放在角落里的消防斧。
估计是当初刚刚建造起来的时候每个房间都配备的消防斧,估计当初的人也没想到真的会有用上消防斧的一天吧。
希琳从半透明的箱子里取出消防斧,掂量了一下,很有分量,她原本不安的心也跟着下沉了一点。
拿着消防斧折返回到门口,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斧头,铆足劲朝着大门砍去。
第一下只是在门上留下一点细微的痕迹,第二下就在原有的基础上加深了一点。
第三下,第四下,大门上的印记越来越多,最后汇聚成一道大口子,尽管还是没能将门砍穿,但希琳却觉得胜利在望,她强忍住双臂长时间挥舞斧头带来的酸痛感。
砰——
斧头卡在了那道口子里,她咬着牙,使着劲,甚至还一脚蹬在门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斧头给拔出来,她的身形踉跄了一下,但又很快稳住重心。
呼,坚持就是胜利,她这么安慰着自己,再次挥舞斧头,但这一次大门却忽然裂开一道口子,像是被谁硬生生地给撕裂开的。
是谁!?
手里的斧头因为惯性一时之间都刹不住车,眼看着就要砍向来者,那被砍得已经卷了刃的斧头被单手接住,动作轻飘飘的,仿佛没用多少力气,那么轻而易举,那么轻描淡写。
希琳的身体也在惯性的作用下微微前倾,她借着屋外稀薄的光线,她将来者的面容看清楚几分。
是埃斯加尔。
他的掌心托住斧头,哪怕是力大无穷的精灵也不是刀枪不入的,他的掌心渗出滴滴答答的血珠,一颗一颗的血珠联结成一条散发着血腥味的红线,盘踞在他苍白的掌心。
“你……”希琳顿了顿,没料到来的是他,更没料到自己刚才差点一斧头砍中他。
“你这打招呼的方式未免也太热烈了一点,差点打得我措手不及啊。”埃斯加尔抽回手,于是鲜血就顺着他的手指滑下,汇聚在指尖,滴答滴答。
血珠砸在地上。
希琳把斧头丢到一边,她第一时间关心的是为什么会突然断电,“就算断电了也应该有备用电源的。”
埃斯加尔面不改色地擦去掌心的血迹,说:“凡事都有例外的。”
“你倒是很笃定是意外?”希琳说,莫名其妙地停电,极有可能就是那些反动分子为了接应他制造的机会,但是又有一点说不通的,按理来说他这时候不该去和对方接头吗?又为什么要来这里?
难道说是在打这些药品的主意?
短短几秒内希琳就已经把埃斯加尔出现在这里的动机推理出来了,就是要趁火打劫。
因此她也没有放下手里的消防斧,又说:“安娜她们呢?”
该不会是都已经被他给解决了吧?
埃斯加尔说:“她们很好,倒是你的情况好像不太乐观啊。”
希琳没听他废话,赶忙去寻找其他人,最终在大厅找到了众人,安娜见到希琳就迎了上去,说:“还好你没事,刚才突然停电,而且治疗站不远处又出现了几只污染物,情况太混乱了。”
也难怪其他人没能来找她,毕竟当时要是污染物真的入侵治疗站,大家都有可能受伤。
她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又说:“对了,药物储藏室的门出了点状况,然后恒温器现在停止运作后那些药品估计会受到影响。”
安娜拍拍希琳的肩膀,“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安全地活下去。”
是的,药品报废了还能再申请新的一批,但要是命没了,那可就真的得要重开了。
希琳手里还握着消防斧,因为刚才砍了很久的门,身上都出了一层汗,现在被冷风一吹,她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外的风雪依旧,希琳他们头顶正对上去的那一盏灯突然亮起。
这意味着电力恢复供应,希琳也终于放下手里的消防斧,她的手掌心磨得都要起水泡了。
“现在你总能别那么怀疑我了吧?”埃斯加尔的声音飘了过来。
希琳侧过头一看,他的脸颊上还沾染着些许污染物的血迹,唇角微微上扬,半透明的蓝色瞳孔盈着浅浅的笑。
其他人都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了,安娜也和护士长去了药物储藏室,商量着怎么把门被补上。
眼下周围都没有其他人亦或是精灵,他和她又一次单独相处,她说:“如果你不想让别人怀疑的话,就别做那些似是而非的事情。”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一看他还在装傻充愣,希琳拉近两者的距离,变得只剩下一步之遥,“意思就是,我知道你的计划是什么,我不会允许你伤害这里的人的。”
“那精灵呢?我伤害精灵呢?”埃斯加尔的瞳孔晶莹剔透,长久的注视后给她一种非人感。
不对,他本来就不是人。
“倘若我伤害精灵的话你也会那么着急吗?”埃斯加尔抛出一个希琳从未料想到的问题。
他们精灵互相伤害关她什么事?
“看来我已经得到了答案。”埃斯加尔说,“你好像总是想要置身事外,但不放让我来告诉你吧,你已经成为旋涡的中心了,你逃不掉的。”
什么叫做逃不掉?她现在就想着多攒点钱以后去旅游星球上退休养老,这不是每一个上班族的梦想吗?
“你说话最好小心点,我的手里还有你的把柄。”希琳提醒道。
“是吗?那我确实会小心的,顺带一提,威胁一个精灵可没有那么简单。”
但他却显得高兴,是那种溢于言表的高兴,此时的希琳还一头雾水,但到后来她才意识到埃斯加尔是在因为她的不悦而高兴,准确来说应该是在为她的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而感到高兴。
只是被她注视而已,哪怕是被威胁他也乐在其中。
好欠的一个精灵!
在断电事件结束后没多久希琳又想起自己当时好像给埃斯加尔的手掌心开了一道口子,出于那一点愧疚感,她和安娜说埃斯加尔的治疗就交给她吧。
“你来治疗埃斯加尔吗?嗯……也可以,但他是个不怎么配合的精灵,所以你最好小心一点。”安娜提醒道。
不用说她也知道埃斯加尔的危险性。
真正的野兽不会因为戴上项圈就变成宠物的。
护士让等待治疗的埃斯加尔去希琳的治疗室,“我的治疗向导不是安娜么?”
“临时有变,你直接去希琳的治疗室就好。”护士说。
闻言,埃斯加尔来到希琳的治疗室门口,他说:“是护士让我来的。”上来一句话就是表示自己不是故意来打扰她的。
“我知道,我拜托了护士去通知你的。”
埃斯加尔若有所思,缓步走到治疗室里,然后在治疗台上躺下,那头浅金色的长发随之垂落,他的头发太长,发梢都要接触地面,希琳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备用发圈,递给他,“把头发扎起来。”
“好。”埃斯加尔表现得很配合,用手指勾走发圈然后把头发扎起来,旋即躺下。
“你手掌心的伤口怎么样了,让我看看。”一般来说这种有深度的伤口换做人类大概率是要打破伤风针的,但眼前的患者是精灵,精灵也会得破伤风吗?希琳也不确定。
埃斯加尔将手摊开,手掌心的伤口已经凝固不再出血,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结痂了。
精灵的自愈能力真是恐怖如斯,基本上普通的物理伤害难以杀死他们,除非是一击毙命的攻击,例如子弹击中头颅,亦或是穿过心脏。
看来也没必要再给他包扎伤口了,她拉过一张椅子在治疗台旁边坐下,一切都按照流程来,先是尽可能地让治疗对象放松下来,一般来说这时候向导应该和精灵聊些轻松的话题,希琳也是这么做的,她说:“不要害怕。”
埃斯加尔说:“我没在害怕。”
“那不如先说点别的话题吧,你上次接受向导治疗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记不清了,可能是在我坐牢前?也许你会问我在监狱里待了多久,老实说我也不清楚,他们会刻意扰乱你的思维,让你没有清晰的时间概念。”
怎么话题好像越聊越沉重了?
不对啊,这个聊天方向不对啊,她赶紧将话题给扯回来,“好吧,那你到现在灵魂都还没有崩溃,那还真是厉害啊。”
他冰蓝色的眼睛缓缓地转动了一下,因为躺下的缘故,他说话的时候下颌线,连同脖颈的线条都格外明显,“大概是因为我有一定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完成吧。”
很少听到精灵还会有这种论调,毕竟他们这一种族不是长生不老的吗?
“你们精灵哪怕死去以后还会复生,你又为什么要担心时间不够?”希琳轻柔地抚摸他的脸颊还有头发,这都是向导的基本素养,但他却似乎因为她的触碰身形都变得僵硬。
“确实,精灵的寿命永无止境,但想要复生也得要先在生命之流里度过一段时间,更何况,那条河流被精灵议会把控着,那些与议会敌对的精灵哪怕复生了,也会第一时间再次被处理的吧。”
懂了,这波就是直接蹲在复活点解决敌人是吧。
果然最厉害的政斗往往也是最简单粗暴的。
这也合理解释了为什么精灵议会要牢牢把控那条生命之流,嘴上说着是为了保护,实际上就是为了避免和自己不对付的精灵重生吧。
这招虽然下三滥,但却是铲除异己的绝招。
听着听着,希琳又开始发散思维,那么之前全军覆没的精灵王室也是因此原因才不能复生的吗?
“现在的你又在想什么?”埃斯加尔的声音传到她的耳边,她的手指搭在他的眉骨,他一眨眼,纤长浓密的眼睫就扫过他的指腹,她忙不迭地收回手。
好险,差点就要把手指戳对方眼睛里了。
“精灵王室也是因为这个无法复生的吗?”她脱口而出。
“王室啊……”埃斯加尔叹息着说道,他已经很久没有听他人提起过王室了,思绪陷入久远的回忆里,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眼神才一点点地聚焦,而后说,“王室的灵魂不在那条生命之流里,至于去了哪里,我不知道,其他精灵不知道,就连埃瑞格也不知道。”
这听上去又是个很复杂的故事了,打住,她当务之急是给眼前的精灵进行治疗。
“其实你也不用和我聊着有的没的的,直接开始就好,我也不是那些需要前戏安抚的脆弱精灵。”说着,他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总觉得他是在拉踩别的精灵。
还好卡曼不在现场,不然肯定会炸毛的。
既然他都那么说了,她也就顺着他的意思跳过前面的步骤,直接进行精神链接。
因为不是第一次进入埃斯加尔的精神世界了,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她这次驾轻就熟地一头栽进深蓝的大海里。
不同于上次她还得要刻意调整自己的呼吸,积攒的治疗经验多了以后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调整自己的呼吸,适应海水,如同鱼儿在海洋里遨游。
现实世界的希琳是个旱鸭子,也不是完全不会游泳的那种,至少她知道落水以后放松肌肉让自己上浮,至于其他的,那她就真的做不到了。
没忘记自己进入精神世界的目的,那就是治疗埃斯加尔的精神体。
他的精神体是一头虎鲸,成年的,体型巨大的虎鲸,长达九米,头部两侧的眼斑偏圆,黑白的配色在海水冷调的光线下呈现出冰冷的气质。
它在静静地等待着她的靠近,庞大的,如同小山般的身影悬浮在海水里,它的尾巴轻轻摇晃一下就能带起一阵又一阵的水流。
察觉到它的不安,她伸出手,尝试着触碰它的脑袋,触感不算太光滑,但温度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冰凉,上次她只是轻微地触碰一下,对方就强行断开和她的精神链接,这次他还算配合。
调动自己的精神力,对精神体进行检查,再找到伤口,体型巨大的虎鲸身上遍布着细密的小伤口,有的时候这些密密匝匝的小伤口也会折磨灵魂。
小伤口治愈起来远比那些贯穿伤简单多了,就是因为数量过多,最后花费的时间也不少。
这可真是一项大工程啊。
将最后一道伤口治愈,希琳总算是能松一口气了。
眼看治疗接近尾声,她也该离开埃斯加尔的精神世界,她拉开与虎鲸的距离,对方的尾巴又摇晃了一下,利用水流将她重新带回到身边。
好吧,所以现在又是怎么回事?还不让她走了是吗?
“我该走了。”因为是在精神世界里,所以在海里她也能说出完整的话。
虎鲸又靠近几分,就像是在主动的亲近。
这种现象也很常见,基本上每个经她手治疗的精灵或多或少都会对她产生依恋,遇到得多了,她现在都能从容应对了。
她伸出手,抵着虎鲸的脑袋,一字一顿地说:“治疗已经结束了,我该走了。”
话音落下,她也及时切断链接,意识回到现实世界,跟着一块苏醒的还有躺在治疗台上的埃斯加尔。
他的手指还无意识地勾着她的小拇指。
第36章 她的心跳有一瞬间也和他的发生重叠。
希琳的手指动了一下,无声地提醒埃斯加尔可以松开手了,但他好像没领会自己的意思,于是她就要主动抽回手。
“等等……”埃斯加尔的声音略带沙哑,甚至还有些许的脆弱感,他忽然从治疗台上坐起来,身体不由自主地朝着希琳靠近,原本只是勾着她的小拇指,后面更是要把自己手指都挤进她的指缝里。
这反应与赫尔曼当初接受治疗后的如出一辙,几乎想要将自己都蜷缩进她的怀里。
但他什么体型,她又什么体型,这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另外一只可以自由活动的手抓起旁边的镇定剂,眼疾手快地刺入他的小臂,药剂顿时生效,他脸上那一层淡淡的绯红也随之褪去,恢复到平日里苍白的脸色。
过了几秒,她伸手拍了拍精灵的侧脸,力道不大,主要起到一个提醒的作用,“清醒一点了吗?”
精灵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朦胧的眼眸变得清明,但他还是没松手。
怎么,是镇定剂的剂量不够吗?那就有点头疼了,镇定剂这东西每次治疗只发配一支,换做其他精灵基本上一支镇定剂下去就彻底正常了。
埃斯加尔果然和其他的精灵不太一样。
“啊……清醒了。”他说。
“清醒了那就松手。”
他的手指紧紧扣着她的指根,掌心贴着掌心,不留一丝一毫的缝隙,她能理解结束治疗后的精灵可能存在短暂的皮肤饥.渴症,但都打了镇定剂了,怎么好像效果不怎么样?
下次给埃斯加尔治疗的时候得要准备两支镇定剂才行,她想。
“好。”他终于松开手。
不知怎么的,她居然从他的话语里听出几分依依不舍。
将埃斯加尔的治疗情况记录好,按理来说这次治疗也到此为止了,有经验的精灵就该在这时候离开了,但眼前的精灵却没有要走的意思,难不成是要她直接下逐客令吗?
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正在慢条斯理套上大衣的埃斯加尔,后者也看了过来,于是乎他们两个的视线就撞到了一块,他也在这时说:“我过两天要去见见它们,你去吗?”
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它们”指的应该就是那几只小狼,他自己养狼崽子就算了,怎么还要拉上她?
“不去。”
“但我觉得它们应该还挺喜欢你的。”
他的废话怎么那么多?
“就当是我的请求吧。”埃斯加尔用诚恳的语气请求她。
听他这么说,希琳反而起了疑心,她放下文件,说:“好吧。”
只是想看看他到底在耍什么花招而已,更重要的是,她还想从对方嘴里套出一些关于精灵过往的信息,不是那种写在书上的信息。
毕竟编写历史也不可能完全实事求是,也会存在夹带私货的情况,有些敏感的过去更是会被删删减减,绝对不会出现在教科书上。
之所以想要了解这些不仅是出于好奇心,而是更想了解人类到底是怎么一步步沦落到被精灵圈养的地步的。
虽然和安娜还有其他向导聊天的时候总会说起自己想要早点退休,但嘴上说的是一回事,真的实践起来就是另外一回事。
这就跟她上辈子总是说着地球快点爆.炸得了,但要是真的来了个地球爆.炸倒计时,估计她也会尽其所能拯救这颗星球的。
人类就是这么多变的物种。
在得到他想要的回答后,埃斯加尔这才离开治疗室。
*
经历了断电事件的治疗站还在修复其他线路的漏洞,负责修复的是雅恩,这两天她提着工具箱在治疗站里东奔西跑的,几乎哪里都能见到她的身影。
这天午休的时候希琳去给刚刚结束修理的雅恩送午餐。
“噢、今天是你送饭呀!”雅恩放下工具从梯子上走下来,接过打包的午餐,今天食堂只有豆子大杂烩,雅恩吃得也很开心,她直接席地而坐大快朵颐。
“今天工作也很忙吗?”希琳问道。
“还好,嗯,差不多都已经修理好了,就是我之后还得要去接收物资。”雅恩抽空回答希琳,“这次是暴风雪来临前的最后一次物资运送了,在这次之后就得要等到开春才会有下一波物资。”而且上次断电让储藏室里大部分的药品都报废了,所以这次运送的物资里还有不少药品。
运送药品的条件比其他物资还要严格,总之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雅恩吃饭的速度很快,没几分钟就把打包的午餐消灭得干干净净,然后就是继续去工作了。
希琳在结束下午的工作后又往身上披了一件外套,那件外套还是赫尔曼给她准备的,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魔法加成,轻盈却又很保暖,把兜帽一戴,彻底将屋外的严寒隔绝。
相较于全副武装的希琳,埃斯加尔就显得随意多了,他还是那身单薄的穿着打扮,他们此时正走在去看狼崽子的路上。
“你这样不会冷吗?”裹挟着寒气的冷风吹过,吹得他脸颊两侧的金色碎发飞舞,他的长发仍旧用希琳之前给的发圈扎着。
老实说她的发圈就是图便宜随便买的,无论是质感还是设计都没法和他之前用的发带相比较,但他好像是更加喜欢发圈。
埃斯加尔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算了,当她什么都没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