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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抵吾妹多娇 水初影 10826 字 5个月前

第 41 章 转机(1)

春姨微愣,兴许被她的凌人气势吓了住,忙走向雅间外:“公子稍等,奴家去唤花朝。”

话里的“花朝”应是那男妓的花名,她默念了几回,觉此名颇显雅致,和皇兄的确相配。

不对,她怎能将一名男妓与皇兄相连?皇兄……他定是另有隐情。

忽而响起几下叩门声,将她的思绪一断,眸光顺势移向关上的房门。

然而只叩了三两声,似又没了响动,她端正着身姿,心感这男妓似乎有些个性。

萧菀双停顿片晌,轻道出声:“门外的可是花朝?”

“正是。”回应她的是冰冷的一嗓。

“不算大碍。”

“是阿兄备下的?”

“双双本就生得极好,寻常的锦衣华饰,也衬不出这身姿一半的风华。”

他声音轻缓,几乎是贴着她耳廓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肌肤:“唯有这身嫁衣,才配得上我家双双。”

萧菀双心底那点说不清的微涩再次泛上来,却被他温柔低哄的嗓音一丝丝地抚平。

耳尖悄然染上绯色,嗓音像被那殷红绸缎包裹住一般,软软绵绵:“阿兄……又在哄我了。”

萧岱低笑,指尖慢慢收回,眼底的那抹幽光却悄然幽深了几分。

他凝视着镜中身着嫁衣的她,他已等待太久,筹谋太久。

而她,依旧只知沉溺于眼前这份兄长的温柔妥帖。

萧岱亲印,呈递御前。

“这信里头,”

一片死寂。

只剩她沉沉昏睡的软弱身子,像一团被揉皱丢弃的锦帛,白得毫无血色。

不知过了多久,萧岱终于缓缓俯身,伸手捞起她单薄的身子,将她慢慢抱入怀中,动作一如既往的温柔妥帖。

他低头,一遍遍轻吻她发顶。

“双双……别再惹阿兄生气了,嗯?”

“你乖乖听话,阿兄便不会生气。”

许久,他朝门外怒吼:

“人都死绝了吗?太医怎么还未到?!”

萧岱转身垂眸,目光落在榻上萧菀双苍白的脸上,喉间竟泛起一阵灼热的腥甜,险些没能忍住。

良久,他咬牙从喉间挤出声音:“孩儿……明白。”

“阿兄不在府中?”萧菀双下意识问。

“嬷嬷说,大人今日临时被召入宫中议事,尚未回府。”夏枝低声回道,似也不安,又道:“小姐你在屋内万莫出去,奴婢去瞧瞧!”

门外脚步匆乱,整个萧府都沸腾了起来。

萧菀双半倚在软榻上,药力让她又有些困倦了,正迷迷糊糊间,忽听窗外一阵细碎的窸窣声。她蓦地惊了一下,撑着半昏沉的意识抬眼望去。

窗扉被人从外极轻地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翻身跃入。

借着烛火,她一眼便认出那人:“沈晏?!——”

书房内,灯火通明。

顾长安正在等候,见大人回来,立刻趋前一步,低声禀道:

“大人,沈晏已被擒,现押入皇城司地牢,正在盘问通贼、擅闯之事。”

萧岱脱下外袍,理了理袖口,落座案前。指尖翻开密报,目光疾扫,唇角浮起淡淡弧度。

他合上密报,淡声道:“送去御史台。京察在即,我要沈家——连根拔起。”

顾长安抱拳领命:“属下即刻去办。”

转身欲走,萧岱却又唤住:“等等。”

指节在案上轻叩两下,话锋忽转:“……双双的药,确然无碍?”

顾长安微怔一瞬。半晌才迟疑道:“大人当初严令属下筛选方子,为求万全,寻了三拨人试药,皆依小姐之法服用,药效、反应逐日记档。”

“服用期间确有气虚嗜睡、神思困顿之症,然停药后配以调理温补,最长不过月余,皆能缓缓恢复如初,并无损伤根本气血。”

萧岱眯起眼,指节无声轻击。 良久,唇间逸出一字:“……好。”

他顿了顿,复道:“明日朝会,我要见到御史台的折子。”

“是!”

顾长安退至门边,仔细合拢房门,脚步声才匆匆远去。

案头烛火轻曳,将萧岱低垂的眉眼映得半明半暗。

一切,终于快要落幕了。

他静静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温热的苦涩从舌尖慢慢涌入腹腔,如心底那缕压抑已久的暗流,缓缓升腾,又悄无声息地沉入深海。

沈晏——

从今往后,她眼前,不会再出现此人了。

她会困惑、会惊惧、会落泪……但终会明白,始终在她身侧的,唯有他。

次日清晨,宫中御道寂静森严,晨光照映金殿琉璃,灿若流霞。

百官肃立,至卯时,早朝方才启奏。

御史台首辅恭敬捧上一封重折,御前侍立的太监高声唱道:

“御史台急奏——南境盐务旧案,沈氏通敌之嫌,证据再得新呈。”

原本平静的大殿倏然静了几息。

皇帝年岁与萧岱相当,他本倚在御座上半阖着眼,闻言霍然坐直,眉间杀气隐现:

“念!”

太监双手捧卷,当众展读:

“大沥十二年,南境盐政混乱,沈氏家族借沈尚书任职南巡之机,暗设盐引私商,贩私北境、鲜卑,多有往来账册为证。今查得其旧年银账、粮折、通文票据,皆与北境商贩串连,多次规避税司,损国库岁银数十万两……”

宣读至此,殿中百官神色已渐变。文武百官无不交头低语,暗自心惊。

皇帝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

“御史所言,可有旁证?”

御史叩首高声应道:

“启禀圣上——证据已封存御前,盐司旧牍、银票流转、粮仓折耗俱在卷中,更有当年南境数名盐务典史口供备录。”

“此案牵涉极广,恐非一二日所得,还请圣上明察。”

大理寺卿上前一步,面色凝肃:

“圣上,事涉盐政,关连国计。臣以为,此事当由三司连审,详剖沈家罪责,以正朝纲。”

皇帝眸光森寒,缓缓吐出一字:“准!”

殿上顿时静若寒潭。

“着御史台、皇城司、大理寺三方联合彻查。沈尚书即日起停职候审,沈家内外宅眷,一并听勘约束!如有庇护隐瞒,重责不贷!”

一声震怒,震得御阶之下百官齐声应道:“臣等遵旨!”

皇帝冷冷抬眼,视线缓缓扫过殿中一众权贵,冷意逼人。

萧岱端立御阶之下,眸中波澜不惊,唇角却微微扬起,仿佛预料中的一幕,终于落下帷幕。

萧岱与顾长安两人一前一后入府,沿着曲折回廊行至内院时,萧岱脚步忽而放缓,目光隔着高墙,遥遥望向暖阁方向。

那处暖阁的灯,仍亮着。

一股近乎燥狂的躁意,猛然在他心头涌上来,像是星火燎原,一点点舔舐着他最后的克制。

萧岱站在廊下,垂眸凝望良久。

顾长安觉出他气息不稳,忍不住低声:“大人……不如属下去取些药来?”

萧岱淡淡睨了他一眼,薄唇轻启,声音平稳得不像方才那般滚烫:“无碍。”

旋即抬脚朝暖阁走去。

片刻后,便到了门前。

“大人?”夏枝正在门外小憩,瞬时惊醒。

萧岱未曾看她,只冷声吩咐道:“下去。”

夏枝心头莫名一凛,但不敢多言,行礼退下。

房门被从外轻轻推开,熏香暖意顿时扑面而来,萧岱静立了片刻,缓步入内。

萧菀双已经熟睡,呼吸浅浅,唇角还挂着清浅的甜笑。

萧岱缓步走近床沿,俯身凝视她。

他的呼吸在这一瞬间有了些微轻颤,指腹缓缓覆上她的发丝,一缕缕抚顺。

“双双……”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嗓音沙哑极尽克制。

“你倒是睡得安稳。”

“倒教我……夜夜不得安生。”

唇角浮起一点浅薄笑意,他缓缓低头,唇瓣轻轻贴上她发顶,吻了吻。

“乖……阿兄来看你了。”

萧菀双的身子在梦中微微动了动,似是感受到什么熟悉的气息,蹭了蹭他的掌心。

萧岱眼底那团火,骤然烧得更烈了几分。

他指腹缓缓勾住她耳后的发丝,垂眸,眼神越来越深,仿佛挣扎在失控边缘,又偏偏吊着那最后一线理智。

手指缓缓下移,顺着她侧颊、下颌,轻轻摩挲着那一点点温热软嫩的皮肤。

“唔……”萧菀双偏了偏头。

萧岱的指腹顿住了。

那双困倦的眼慢慢睁开一条细缝,迷迷糊糊地望向面前靠得极近的人影。

半梦半醒间,她尚未分辨出现实与梦境,声音绵软。

少女银铃般的声音萦绕于耳旁,伴随她似有若无的清香,他下意识后退着,步子微挪,余光不自觉掠过青楼前的玄袍男子。

“别这么近,裴玠正看着,”薄唇轻动,萧岱不可遏地回想昨晚景致,恍惚间劝道,“你听话,不要去想了。”

此话是说与她听,还是给自己听,他已恍然失神,思绪中闪过的尽是他环拥少女在榻,而她尤为顺从地待于怀里的画面。

身骨娇软,温玉生香,让人不禁遐想。

见皇兄向后退去,她再度挪近一寸,笑容莞尔,轻问:“昨夜一别,我就只当哥哥是兄长。随口一问而已,哥哥以为……我在想什么?”

照昨日所说,她暗示完心意就再不谈及,剩下的只看皇兄会有何反应。

第 42 章 转机(2)

可他的心思太难看穿,闻语之际,萧菀双容色极度平静,忽有一个念头闪进。

她蓦然回首,朝那玄影灿然一笑:“裴大人,若要选大婚之日,那便择后日吧。”

让大人筹备两日,婚日一到,她便风风光光地嫁去裴府,之后还可有属于她的府宅,名分就此落定。

他微微一笑,却不带半分温度,眉眼间浮着一种阴鸷克制的冷意,像是那份隐忍至极的心思,终于在夜色最深处发了芽。

“你不该靠近她。”

“从一开始,就不该。”

沈晏倏然怔住,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唇角泛白:“你……你在说什么?”

话音未落,他脑中却已飞快闪过诸多异象——

萧菀双病重卧床,整月不得出门;他屡屡托人递信,却毫无回应;原本已定的婚期,被萧家一再推延……而萧岱,却每一次都冷眼旁观,从不解释一句。

他忽而心中升起无限寒意。

“你还不明白?”萧岱声音骤然低下去,带着几分冷笑,“你以为,你对她几分温柔,逢场作戏几句誓言,就能将她从我身边带走?”

“你配么?”

沈晏怔在原地,眉眼间浮现无法置信的震骇,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有什么真相正从裂隙中破土而出。

“你……”他几乎找不到词句,喉头发紧。

萧岱却忽地俯身,一字一顿地贴近他耳边:

“我想要她。只属于我。”

沈晏身形剧震,面色几近惨白,声音都发了哑:“你……你疯了?!你们……你们是……”

萧岱身形一顿。

下一瞬,他竟笑了出来,低低的,如同从胸腔深处挤压出的,笑意一点点浸透眼底,却不是喜悦,而是压抑太久的疯魔汹涌。

“对,疯了。”

“我早就疯了。”他抬起眼,盯着沈晏,眼底猩红。“在她对你笑,唤你沈郎的时候,在她拿你送的香囊揣在怀里睡觉的时候……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亲手了结你?!”

沈晏失语:“你这个……衣冠禽兽……”

“她不是我妹妹!她是我的!”萧岱倏然暴吼,拽起沈晏衣襟,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提起,“从她生下来那一刻起,她就是我的!你凭什么碰她!凭什么!”

空气在这一瞬死寂。

他太是孤寂,将落寞藏得太深了。

呓语未止,帐内人影忽又轻轻一唤:“阿娘别走……”

“阿娘!”似是被噩梦惊醒,萧岱倏然坐起身,惊魂未定之际,额上渗出微许细汗。

他随之平静下来,用寝衣的衫袖拭着冷汗,长指撩开床幔,望昏暗下伫立着一抹婉色。

思绪混沌,应是未从梦中彻底清醒,萧岱微启薄唇,冷声问:“谁在那里?”

少女柔婉而立,娇声回他:“是我,皇兄。”

“广怡……”他抬指揉起眉心,觉这景象太不真实,至少在他看来,她不该出现在这里。

“你真的以为,是朝堂之怨?”

半晌,他忽然松手。站直了身子,神情恢复惯常的冷静,从容整了整袖口,语气稀松平常:

“她这辈子,都只会属于我萧岱。”

话音一落,他再无留步,长袍一振,转身离去。

重重铁门随之一扇扇阖上,锁声沉沉,将沈晏撕心裂肺的怒吼与不甘,一并隔绝在了幽深牢底之外。

“流放?”

她喃喃自语,声音颤得不像她自己,“沈晏……他要被流放?”

她怔怔望着院外的天光,半晌缓不过气来,丫鬟的低语、寒风穿林的响动、她胸腔里的心跳声,全都在耳畔混成一片。

为什么没人告诉她?

沈晏。

他还在等她。

“沈晏……沈晏……”她喉头像是被砂石碾过,声音嘶哑,指尖死死攥紧了锦被。

他那样温和的人,如今却要披枷戴锁,被押去那荒瘴之地……而她除了哭喊,什么都做不了。

她缓缓转头,看见榻前守着的夏枝,心中猛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委屈与倔强。

“小姐……”夏枝战战兢兢地唤她,眼中满是惶恐,“您再躺一会儿吧,别乱动……”

萧菀双没听见似的,手撑着榻沿,费力地坐起身来。她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胸腔仿佛被烈火灼着,可那火焰却又被冷水兜头浇下,满心都是无处可泄的惊惶与绝望。

“阿兄……”她喃喃地自语,像是在提醒自己,“阿兄能救他的……只要阿兄肯……沈晏就还有活路……”

是啊,萧岱是她最信任的兄长,他一向最疼她。只要他愿意开口,沈晏……就还有转圜。

她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几乎是踉跄着下榻,鞋履没穿稳,跌跌撞撞就要往外走。

“小姐,您要去哪?!”夏枝慌了,忙去扶她。

“我要去书房……找阿兄……”他仿佛疯了似的翻出那块萧菀双的贴身绢帕,几乎是颤着手按在唇边,深吸一口,眼底血丝暴涨。

“双双……”萧菀双仍懵着,轻蹙着眉:“阿兄怎会在这……怎么还不睡?”

说罢,她下意识地像小时候那样往他怀里靠了靠。

萧岱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这一靠,恰好蹭在他胸膛最炙热的那处,压抑的念头瞬间点燃,腾起更浓烈的燎原火势。

他的手臂缓缓收紧,扣住她后背,嗓音喑哑得几乎不像人:“……双双,别动。”

“你知不知道,我到底……有多想要你。”

话音落下,他终于撑着案几半跪下来,额头狠狠抵着桌面,像是在自惩,像是在克制。他的指节死死扣着木沿,青筋暴起,眼眶下是压不住的赤红。

她的气息,她的影子,她温顺的模样、哭时的颤抖、靠近时的体温——统统从记忆缝隙中倾泻而出。

他活像被困在火笼之中,连喘息都是灼痛的。

“你是我的……”他喃喃重复,低低咬着唇,几近血味弥漫,“你早就是我的。”

热潮如潮水漫卷,他死命咬着袖口,连声音都不敢泄露出半分。

那种扭曲又近乎虔诚的渴望,从心底疯长,疯到他眼角逼出生理性泪光,疯到他恨不得撕碎那层名为“兄妹”的皮。

“双双……”

他在黑暗中颤抖,在她遗弃的绢帕里沉沦,在岱念的深渊中堕落得毫无自救可能。

直到潮涌褪去,风暴终歇。

他跪坐原地,身形微颤,手心仍死死攥着被污了的绢帕。

良久,他才抬眸,眼底一片死寂,却又透出病态的平静。

“双双……阿兄不会再忍了。”

“这世间,容不得你有别的选择。”

次日,晨光透过窗棂洒在锦被上,萧菀双缓缓睁开眼,脑中却仍混沌未清。

中却仍混沌未清。她只记得昨夜自己极是困倦,本想唤人取水,谁知眼前却陡然晃过那双灼热如火的眼睛。

她怔怔地望着帐顶,脑海中似有片段断断续续地浮现——

温热的气息贴着耳廓,指尖轻拂过锁骨,低哑的男声在她耳畔压抑喘息:“双双,别躲我。”

她猛地坐起身,心口剧烈起伏,胸膛像被灼烧过一般隐隐刺痛。

发丝湿了大片,散乱地贴在肩侧,薄衣褶皱不整,领口微敞,肌肤上残留着一道细碎的泛红痕迹。

她茫然地垂眸,看着自己腕间被攥出的一道指痕,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不是梦。

她声音轻得仿佛要散在风里,却带着一种无可动摇的岱拗,“阿兄一定会帮我……一定会……”

书房就在廊角尽头。萧菀双攥着廊柱,指节冻得青白,一步一歪,几乎是靠着整面朱漆雕花墙才走过去。

那扇雕花檀木门就在眼前。

门吱呀一声开了。

可空荡的书房里,案几上堆着散乱的折子,却不见萧岱的身影。

萧菀双猛地愣在原地,一瞬间仿佛从头到脚淋了盆冰水。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发抖,心口却像被生生掏空。

“阿兄呢?”

“这……是什么……”

“双双。”

那声音就像风拂过她颈侧,带着一丝几乎黏腻的缠绕,像是蛛丝从后颈一路缠到骨髓里。

“你不乖。”

萧菀双身子骤然僵住。

她僵硬地回头,一眼便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昏暗的烛光下,萧岱立在门侧,长身玉立,玄色衣袍因寒风轻轻拂动,面上仍是那副冷肃沉静的模样。

唯有那双眼,黑得像一口古井,幽深到教人望之生寒。

“阿……兄……”萧菀双唇瓣微微颤着,想后退,却被逼仄的暗室堵得无路可退。

萧岱缓步走近,每走一步,那双眼底的暗潮便像被攫出的野兽般,泛着几乎病态的沉郁与炽热。

“怎么不在房里好好歇着?”

他轻声问,嗓音低哑,指腹却已落在她颈侧那点簪伤未愈的地方,微凉的触感带着不可抗拒的控制力。

萧菀双死死咬着唇,声音都带着抖:“……阿兄……你……你为什么要……”

话未尽,一只手已稳稳扣住她后颈,逼她抬起头与他对视。

萧岱看着她,唇角微微勾起,却没半点笑意:“怎么要跑?嗯?……你想去哪儿?”

“阿兄把你捧在手心,你却为外人寻死?”

他俯身,鼻尖轻轻蹭过她发丝,呼吸掠过她耳畔,声线低到几不可闻。

“该罚。”

“这梦还没完没了了……”

第 43 章 似梦(1)

此时已近戌时,广怡应回了兰台宫偏院,又或是去裴府商议事宜,怎会现身于他的寝殿。

所望之景和意绪一同模糊,他缓慢抬眸,唯感自己仍在梦里。

“一会儿梦阿娘,一会儿梦广怡的,我最近是怎么了……”萧岱良久一叹,嚅嗫般道出一句。

皇兄将她认作梦中人,觉他所见只是妄想而出的一隅碎影,萧菀双停步片晌,有念头趁势涌现。

她可让皇兄就这样误会着,让他误以为所遇皆是梦境,如此便可攻其不备,不就能乘隙而入了?

萧菀双莞尔,自如地来到榻旁坐下,乖巧地眨眼望他:“皇兄是做了噩梦?”

“无妨,我习惯了,”他止住举动,凝着深眸回望,“你怎会在寝殿里?”

“大人。”

“阿兄?”

萧岱弯了弯唇,嗓音低得发哑:“嗯,阿兄在。”

萧菀双终于有些清醒了些,迷茫的眼神渐渐聚了焦,缓慢察觉到眼前人近得几乎压在她身上,掌心的温度滚烫得异样。

她怔怔看着他,喉头哽了哽:“阿……兄?”

萧岱低头凝视着她,目光幽深,“嗯。是阿兄。”

萧菀双隐隐感觉出异样,想要撑起身子,却发觉自己的腰被牢牢圈在兄长怀里,根本动弹不得。

“阿兄你……你怎么了?”她语气开始有些慌,指尖轻轻抵着他的胸膛,“快放开我……”

“别怕。”

夜风透过雕花窗棂卷入书房,烛火微晃。

萧岱推门而入时,手指还在颤。

他走得极慢,像每一步都踏在炽热的熔岩上,衣襟间还残留着她的气息,缠绵悱恻,沾了毒似的,烧得他骨头都在叫嚣。

他径直走向书案后那道机关暗门,轻轻一按,熟稔地推开,一步步踏入那处无人知晓的密室。

门阖上的一刻,外头的风声、光影、人声尽数隔绝,只剩一室死寂。

暗室内燃着檀香,是萧菀双最爱的那一味。他原以为自己尚能维持清明,可气味一入鼻,脑海便炸开一阵轻响,眼前浮现的,全是她。

萧岱闭上眼,喉结剧烈滚动,呼吸重得几乎喘不过来。

她刚刚在他怀里——他差点没克制住。

“我忍得够久了,”他低哑地自语,“她那样看我,好怕我……可她明明靠过来,是她先靠过来的。”

她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心跳如擂,脑中乱成一团麻线。她记得自己唤了“阿兄”,记得那怀抱滚烫得骇人,记得他喉骨深处挤出的、一声声压抑到极致的呢喃……

她不敢再回想了。

“阿兄……他昨夜怎么了……”她喃喃出声。

她下意识地唤了一声:“夏枝。”

外间立刻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夏枝垂首进屋,眼神却有些飘忽。

“小姐醒了?要不要……用些粥?”

萧菀双看着她,喉咙哽着,语气发涩:“昨夜……阿兄来过我的屋子,对吗?”

夏枝手一顿,顿了半晌才应声:“是……是的。”

“那……他有没有……”萧菀双嗓音越发低下去,“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或者……做什么?”

夏枝垂眸不语,半晌才低声道:“萧大人说小姐昨日身子虚,特来探看。您那时似乎有些……梦魇。大人哄了一会儿,后来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