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星琢拿出卡牌的时候,他就有了不好的预感,等看清卡牌的整体情况后,苟宏洋的脸已如墨一般黑了下来。
但他仍旧强撑着讽刺道,“制卡废物就是制卡废物,在‘双一流’的和鸣卡大读了四年,今天才制作出一张一星卡牌,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第126章
在这个繁华的城市中,一星卡牌随处可见,就算是掉在了地上没多少人会捡。
不管苟宏洋说的重点在哪里,光是“一星卡牌”四个字, 就让多数食客们兴趣大减,他们的视线很快离开了那张卡牌, 回到了几个年轻人的身上。
而山芳芳,在听到苟宏洋的话后,立刻从对卡牌的着迷中回过神,她一改平日的斯文,重重拍上桌子, “啪嘭”一声吓了好多人一跳。
“苟宏洋!”无视两个搭子惊呆的模样,山芳芳三步并做两步冲到苟宏洋面前, 戳上他的脸, “你才是在‘双一流’大学里白读了四年书的那个废物!”
苟宏洋压根没想到是山芳芳来和自己对波,毫无防备之下,鼻尖被指甲盖戳破了一道口子,痛得他被迫后退两步, “你……”
“你什么你?!”山芳芳冷笑一声,“拿了一张中级制卡证有什么了不起的?满脑子肌肉不懂审美我可以理解,但你连老师教的最基本的知识都不懂,就没资格在这里说别人是废物。”
身体退了,苟宏洋的话可不会让步, “我没资格?你就有资格了?山芳芳, 你能留校不过是因为耿浩放弃了资格才让你捡了这个漏……”
“这是耿浩跟你说的吧?”山芳芳“哈”了一声,“就你这种脑子,怪不得你连这张卡牌的真正珍贵之处都看不出来。”
苟宏洋沉着一张脸道,“山芳芳,留校了真当自己是个老师了?为了给陈星琢这个擦线毕业的制卡废物脸上贴金,什么话都能编得出来。”
抱着陈星琢没撒手的何叶闻言,立刻转头痛骂,“你才废物!你全家都是废物!老师教的知识你一点都没学进脑子,全喂到‘苟’肚子里去了吧?”
矮头男没忍住“噗哧”一声,立刻被苟宏洋一脚踹倒,“嗷!苟哥我错了我错了……”说着赶忙溜到了瘦长女身后。
山芳芳走回陈星琢身边,领会到意思的陈星琢将手上的卡牌递给了她。
山芳芳将卡牌微微举高,一手虚虚描绘着上面的能量纹路,眼里异彩连连,
“看看这线条,流畅自然又富有韵律,每一处的转折都恰到好处;还有这能量波动,平稳而有序,没有一点赘余,说明制卡师对能量的掌控已经达到了极高的境界。”
欣赏完后,她转过头看向苟宏洋,“一星卡牌,确实是最低级的存在,甚至被很多人轻视地认为连制卡基础都算不上。
“可是生活中,一星卡牌的用处才是最多的,无数制卡师正是凭借着制作一星卡牌,用勤劳的双手让自己和家人生活无忧。”
山芳芳厌恶地看着苟宏洋青白交错的脸色,“老师曾无数次告诫我们,最基础的才是最难的。”在苟宏洋要开口的时候,扬声道,“如果一个人连一星卡牌都不会制作,算什么制卡师!”
“说得好!”
一个坐在角落里、一直默默关注着这边情况的年轻人率先喊了出来,“啪!”这一声清脆的掌声,瞬间打破了面馆里微妙的安静。
紧接着,周围的人像是被这声掌声唤醒了似的,纷纷响应起来,“啪啪啪啪!”
“不愧是卡大的学生。”头发花白的老人微微眯起眼睛,脸上满是赞赏,
“卡大向来以严谨的学风和扎实的制卡教学闻名,从这姑娘对卡牌的分析就能看出来,卡大的教育果然名不虚传。”
“什么学生,听那些话,都毕业了!”
“哎呀,毕业了说明曾经是学生嘛!”
“什么学生毕业生,没听那小子说这丫头留校了吗?留校肯定是当老师了,就冲这份话,肯定不是那小子说的那谁谁让出的机会!”
“没错没错。”
“这小子看着就脑子有点问题,他也是卡大的吗?他才是那个废物吧?”
议论声阵阵,苟宏洋脸色越来越黑,双眼也红得要滴血,矮头男和瘦长女的心脏都吓得紧缩起来。
余光扫过苟宏洋胸前的徽章,矮头男立刻如抓到救命稻草般跳了起来,大声道,
“我们苟哥才不是废物!他是我们那届唯一的一个中级制卡师!唯一的!唯、一、的!”
瘦长女立刻接话,“没错!苟哥可是优秀毕业生!一毕业就被‘花凤制卡’招进去了!
“那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才是废物,她差点毕不了业,还只能回老家看店!”
何叶终于松开了紧抱着陈星琢的手,跳起来喊得比他们还大声,“呸!我家星琢可是被好几个教授挽留读研的,你家苟哥马上就要被‘花凤’扫地出门了!”
“何——叶——!”苟宏洋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何叶,声音都变了调,“老子针对的是陈星琢,她都没说什么,你一直在这里跳什么?!”
“你终于承认你是故意针对星琢了吧?”见苟宏洋上前两步,何叶丝毫不惧地逼近,压低声音道,
“苟宏洋,你不就是记恨星琢在入学那年测出的‘能量敏感度100%’吗?”这句话,成功让苟宏洋失去理智抬手就要打过来。
何叶早有准备地退了一步躲开,然后扑到山芳芳的怀里,“山老师,他竟然想打人!”
山芳芳揽住她,展露出了才教学半年却已颇具威势的眼神看向苟宏洋,“苟宏洋,你连最基础的知识都不记得了,我现在对你的毕业成绩有疑问,回校后我会向学校要求重新审查你的毕业考核情况。”
“疯了疯了!山芳芳你比何叶都有病!”苟宏洋怒极反笑,“何叶胡说八道,而你以权谋私,准备用老师的身份来给我泼脏水!”
“老师的身份?”山芳芳愣了一下,笑了,“谁说我要用老师的身份了?放心,我会以同届毕业生的身份向学校提出申请的,保证合法合规。”
看着苟宏洋一时哑口,何叶得意了,“我也没有胡说八道,星琢刚才都说了,堂堂中级制卡师,只能给还不会制作三星卡牌的高级制卡师打下手……
“那肯定是不被‘花凤’看好呗,被扫地出门是早晚的事!”
“何叶,别以为老子真怕了你大哥,你再胡说一句,老子和你没完!”
苟宏洋气得大喘气,又忽然笑了,“为了一个连年审都过不去的陈星琢,竟敢和‘花凤’作对,只要你们还在制卡行业里,我苟宏洋就绝对不会让你们有出头的一……”
“哦?我怎么不知道一个制卡师学徒还能代表‘花凤’了?”
一道低沉的男声从面馆门口传来,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墨青色驭卡师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面色冷峻,扫视一圈后,径直朝着苟宏洋的方向走去。
苟宏洋看到来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也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起来,“陈……陈驭,您怎么来了?”
陈驭冷笑一声,目光中满是鄙夷,“我怎么来了?我若不来,还不知道你苟宏洋在外面如此嚣张跋扈,败坏‘花凤’的名声!”
苟宏洋额头冒出冷汗,强装镇定道,“陈驭,我……我没做什么啊,就是和几个老同学起了点争执。”
“争执?”陈驭挑了挑眉,“我听到你刚才可是大放厥词,说只要他们在制卡行业里,就绝对不会让她们有出头之日。
“怎么,你苟宏洋现在都能代表‘花凤’决定别人的前途了?”
苟宏洋连忙摆手,“不……不是的,陈驭,我就是一时气话,您别往心里去。”
陈驭没有理会他的辩解,转身看向山芳芳,脸上露出一丝歉意的微笑,“山老师,实在不好意思,是我管教不严,让你们受委屈了。”
山芳芳微微点头,“陈驭客气了,只是苟宏洋的行为实在过分,不仅贬低他人,还毫无根据地诋毁。”
陈驭叹了口气,“我明白,苟宏洋在‘花凤’的表现一直不尽如人意。他虽然拿到了中级制卡证,但实际能力却与证书严重不符。
“让他给高级制卡师打下手,也是希望他能多学习、多积累经验,可他倒好,不仅不珍惜机会,还心生怨恨,四处散播不实言论。”
苟宏洋将头低得更低,掩去了眼中的愤恨与不甘。
陈驭接着说道,“我已经收到消息,他在工作中多次出现严重失误,给公司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原本我还打算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可现在看来,他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说完,陈驭打开光脑点了几下,对苟宏洋道,“公司的解雇通知已经发给你了,从今天起,你不再是‘花凤制卡’的员工了。”
苟宏洋双手颤抖得厉害,不敢点开光脑,“陈驭,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工作。”
陈驭摇了摇头,“机会已经给过你很多次了,是你自己不珍惜。而且,你今天在这里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损害了公司的形象,我们不可能再留用你这样的人。”
苟宏洋见求情无望,突然恶狠狠地看向陈星琢,“都是你,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何叶立刻回怼道,“怎么,自己没本事还怪别人?你要是真有实力,谁会说你?”
山芳芳也冷冷地说道,“苟宏洋,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真正决定你未来的不是别人,而是你自己。
“如果你一直这样狂妄自大、不思进取,无论在哪里,都不会有好的结果。”
苟宏洋咬着牙,狠狠地瞪了众人一眼,然后转身狼狈地离开了面馆。
矮头男和瘦长女见状,也赶紧跟了出去。
陈驭看着他们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山芳芳道,“山老师,今天的事情实在不好意思。
“为了表示歉意,我想邀请你们去‘花凤制卡’参观一下,也让你们了解一下我们公司的制卡理念和技术。”
第127章
矮头男和瘦长女慌慌张张地追出面馆, 而苟宏洋正满脸阴沉地拨开人群向前走,对他们的呼喊充耳不闻。
“苟哥,等等我们啊!”矮头男气喘吁吁,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考不上制卡证,是靠着苟宏洋才拿到的临时工名额,如今苟宏洋被解雇,自己自然也没了去处。
瘦长女也快步追上,拉着苟宏洋的胳膊, “苟哥,这可怎么办呀?我们以后可怎么办?”
苟宏洋猛地甩开瘦长女的手,怒吼道,“滚!都给我滚!别跟着我!”
矮头男和瘦长女被吼得愣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苟宏洋消失在人潮中。
……
婉拒了陈驭的邀请, 山芳芳眼神示意两个搭子赶紧离开。
没多久,三人默契地在那家有个会说书的老板的茶馆二楼碰了面。
一屁股坐下,何叶疑惑道,“我们为什么要跑得这么快?”
陈星琢看向查看水壶温度的山芳芳, 问道,“你认识那个陈驭?”
山芳芳“嗯”了一声,提着起水壶冲淋茶壶、茶杯, “‘花凤’的情况,咱们都清楚。”
放在全国可能没几个人知道“花凤制卡公司”, 但在首都制卡圈子里, “花凤”可是很有名头的。
它成立虽只有五年,时间不长,但无人敢小觑。
其董事会由几个老牌制卡家族的子弟构成,他们凭借家族名声,成功招揽到众多制卡名校的优秀学生,搭建起了公司的第一套运营体系。
此后,无论是通过猎头招聘,还是主动挖掘人才并以高薪聘请,他们迅速打开局面,硬生生在已然成熟的首都本地卡牌市场中抢占了一块份额。
但“花凤”最出名的并不是这些,而是残酷严峻的“淘汰制管理”。
在卡牌制作上,若品质未达精细标准,像能量纹路绘制粗糙、功能稳定性差,或规定时间内销量未达标,制卡师就会被辞退。不过,“花凤”会依法律给予合理补偿。
在研发方面,制卡师每月都得研制新 卡牌,还要经过公司严格审核。只有具亮点与竞争力的新卡才能推向市场。
在这高压下,制卡师们时刻不敢懈怠。
“我觉得‘花凤’这样没毛病。”在校的时候,何叶会觉得“花凤”确实有点过分,但自打自己开了制卡工作室,她就开始理解“花凤”了,“不严格点,一家新的制卡公司想这么快站稳脚跟,是很难的。”
她何叶也是靠长辈的交情,才能让自己的制卡工作室顺利开业并拥有了稳定的客源。
不算陈星琢,山芳芳是几人中制卡技术最好的,但她更追求卡牌的“美感”,所以她选择留校任教,继续追求自己的梦想,而不是进入社会里为了金钱而拼搏。
她自然看不上“花凤”这种只注重实用性的制卡理念。
何叶知道这点,陈星琢也知道。
所以她们耐心地等着山芳芳的下一句话。
山芳芳却开始泡茶,从茶叶罐轻拈茶叶入壶,用茶匙缓缓拨动。
接着,她提壶注水,热水与茶叶一融,顿时茶香四溢。
泡好茶,她先将茶汤倒入公道杯匀浓度,再分入品茗杯至七分满。
将茶分给二人后,山芳芳才道,“那个陈驭,原来是‘星安智卡’里的副总驭。”
“‘星安’?”何叶干巴巴道,“该不会是国家控股的那个’星安’吧?”
“就是那个‘星安’。”
包房里安静极了,只有水壶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星安智卡’虽然不再是星国第一制卡公司,但毕竟是国家控股,体量还在那里,很多人还是认这个老国牌的卡牌……”陈星琢望向山芳芳,“这个年纪能当上’星安’副总驭的人,却跳槽去了’花凤’,这和你催我们赶紧离开有关系?”
山芳芳点点头又摇摇头。
何叶看着急死了,“你俩别打哑谜了,倒是跟我说说啊!”
山芳芳啜了口茶,“之前我听说这件事的时候,也不太相信,一个能驭使四星卡牌的国企副总驭怎么会跑去一家小公司当一个给卡牌测试的普通驭卡师……”
“‘花凤’董事会的几个人年纪比我们都大不了多少吧?”何叶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他们是觉醒不了’老牌制卡师’的能力,这才出来自己创办了这家新型制卡师公司。”
她们入学和鸣卡大的时候,正是“花凤”扬名之时,本地新闻铺天盖地都是关于它的报道,所以对这些“底细”自然清楚。
那几个“董事”,既没觉醒“老牌制卡师”的能力,也没学习新型制卡技术,纯粹以普通人的身份创办了一家“制卡公司”。
而这,也成了“花凤”的出名点之一。
“后来怎么相信了?”陈星琢摸了摸茶杯试探温度,“他和你打招呼的样子,不像只见了一两面的交情。”
“我最近的烦心事就是和他有关。”山芳芳叹了口气,“不过刚才把你们拉走,是因为旁边已经有人认出了他,如果知道我和他有交情,咱们就别想走了。”
“他很出名?”
“当然,甚至比‘花凤’还出名。”山芳芳摊了摊手,“你们见过哪个有编制的驭卡师,在网上开直播教人驭卡?”
刚把茶水一口闷的何叶“噗”地一下喷了出来,“咳咳咳……”
“他都跳槽到‘花凤’了……”相比于直播,陈星琢更惊讶于另一点,“居然还有编制?”
何叶一边在茶桌抽屉里翻找可用的卡牌,一边问道,“直播?那我怎么没有刷到?”
“你大学时给光脑设置的‘驭卡’拦截词还没取消吧?”山芳芳说完,对着陈星琢道,“有的。虽然每个相关新闻都说他是’跳槽’,但实际上他是’借调’。”
是什么原因,能让一位有编制的副总驭被“借调”到民营企业呢?
陈星琢与山芳芳对视着,从她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中,隐隐感受到此事背后似乎藏着不可深究的秘密。
见陈星琢别开视线,山芳芳放心了,接着说道,“最近‘花凤’正和咱们学校谈合作,我是学校这边的对接人。”
终于翻到一张[沥干茶水]的卡牌,何叶忙不叠地驭使,闻言抬头,“怪不得你刚才拒绝了去‘花凤’参观的邀请,是怕被他’缠上’?”
陈星琢却问道,“学校不想和‘花凤’合作?”
“‘花凤’要是单纯想挖制卡师,学校不会插手。但他们想和学校签订’定向培养’的协议,学校肯定不会答应。”
山芳芳给她俩续茶,“所以安排我这个新手老师和和陈驭对接,就算最后谈崩了,也能拿‘新老师不懂’当借口搪塞过去。”
何叶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我校!”
山芳芳笑道,“你俩别把这事说出去啊。”
“我想,学校里应该早就传遍了。”陈星琢也笑了,“‘花凤’那边肯定也心里有数,只不过他们没得到准话是不会死心的,所以你才说陈驭成了你最近的烦心事。”
“还是星琢你懂我。”山芳芳没好气地横了何叶一眼,“如果只有何叶在,我才懒得说。”
她又叹了口气,“学校就是不给‘花凤’准话,我只能一直拖着了,我都和陈驭见过好多次了,每次见面前我都得想话题,还要琢磨怎么打马虎眼……
“现在一看到他我就头疼,我要是敢去‘花凤’参观,学校下一秒就能把我的课题打下来……”
陈星琢顿时了然,打趣道,“课题?这才是你愿意当这个‘对接人’的真正原因吧?”
山芳芳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连经费赞助方都找好了,如果卡在申请这一步,我还留校干嘛啊……”
何叶丝毫不觉得自己刚被内涵了,正拿着茶点啃得津津有味,“山芳芳你想了四年的课题终于申请通过了?恭喜恭喜啊,研究成果出来后别忘了以前答应我的事。”
山芳芳没理会她,对着陈星琢道,“被苟宏洋这么一闹,你还没跟我们说呢,到底需要我们帮什么忙?”
陈星琢便将之前那张卡牌拿出来放在桌上,“这个。”
山芳芳又入迷了,“我就说嘛,陈星琢你迟早有一天会大放异彩的,那么丰富的理论知识,如果不能制卡,简直暴殄天物……”
话音未落,她瞧见旁边又摆上了一张一模一样的卡牌,顿时陶醉在那些交错的光芒中,喃喃道,“双倍的快乐……”
紧接着,第三张卡牌也出现在眼前,她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陈星琢,“要不,陈星琢你别回老家了,留下来和我一起做课题吧?有你在,我的课题成功率肯定能大幅提升!”
“那苟东西乱叫了一番,我都还没来得及看这卡牌的作用是什么……”何叶随意擦了擦手,伸手就要去拿离自己最近的一张卡牌,结果被山芳芳恶狠狠地拍了一下,顿时委屈,“山芳芳,你至于嘛?”
“怎么不至于?这可是我第一次亲手摸到这么精致的一星卡牌,你这只油手不配碰!”
山芳芳满脸嫌弃,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把三张卡牌拿起来,从最底下的纹路辨认起,“不是常见的起笔……是新卡牌吧?”
她抬起头,见陈星琢点头,恍悟道,“你想用它来参加年审?”
制卡师年审需要准备两份材料,一份是“继续教育学时”。
陈星琢之前考取上岗证时,参加的“岗前培训”也符合要求。
而第二份材料,是“实践成果审核”。
这个“实践成果”有两种达成方式:
一是研制一种新卡牌,并取得卡牌工业局颁发的“制作许可证书”;
二是制作并对外销售一定数量的已有卡牌。
大家都是同届毕业的,首次年审截止日期都在8月31日,时间如此紧迫,陈星琢现在又拿出了新卡牌,山芳芳自然不会认为她是找自己买已有卡牌——这可是违规行为。
不过新卡牌的话……
山芳芳突然想到,自己的父亲确实在卡牌工业局工作。
难道陈星琢想要的“帮忙”,是想通过她走后门审批“制作许可证书”?
第128章
陈星琢制作的新卡牌不止三张, 她又拿了两张放在桌上。
何叶已经伸手去拿,但山芳芳已无心关注她的油手有没有清洗干净。
山芳芳此刻的脑海里,浮现了一本书的封面。
现在的纸质书, 纸张质量很少差到一碰就感觉要破了的程度。
可她从学生那儿没收到的那本小说,破败的内页显然经过了许多人的翻阅,掉色的封面上仍能看清是什么字。
《权腐之影:卡牌界的暗黑交易》。
刚没收的时候,山芳芳对这个标题嗤之以鼻,只觉得又是一本所谓“噱头禁书”。
如果是以前穿不暖、吃不饱的时期, 或是资源分配不均的时期等等,“腐败”确实防范起来有些困难。
但现在不一样了, 越有权的人,其一生经历、家庭背景及成员情况, 在庞大的“星国数据库”中都无所遁形。
星国已全面实现了货币数字化,不管你是谁,只要能在数据库里找到你的资料,那么你经手的每一笔资金,都有迹可循。
当然,全面实现货币数字化并不意味着没有现金流通,不过现金流通是少数情况,还有那无处不在的监控,只要依法取得权限,就能够获得记录,查一下很方便。
当然了,在推行这些“限制”“监管”等措施的时候,也曾遭遇过“质疑”“侵犯人权”“侵犯隐私”等诸多反对声音,但政策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循序渐进,大棒加甜枣的策略被星国用得炉火纯青。
星国一直以来秉承的全球和平理念,她从不会觊觎任何国家财富,只全力投入太微星外的星际开荒。
用某位先辈的话来说就是:索希斯特星系里,太微星不过米粒大小,用你的猪脑子想想,真正的财富会在哪里?
——当然是,那些还未登记且无主权主张的无名星球!
拥有太微星上最快的星球开荒速度,养活所有公民不过是小菜一碟。
社会福利里的各种福利、政策越来越多,靠的都是星球开荒取得的成果。
有如此庞大的星球资源,拿一部分给协助国家管理的公职人员,又有何不可呢?
星国的政府官员、在编人员等,只要是吃合法国家饭的,都能享受星球开荒的“成果”,其运转体系就不赘述了。
简单来说:只要遵纪守法、恪守职业道德、坚守本心不忘初心,就能够合法分得“星球开荒”这块大蛋糕里的一份。
以年为单位,工作完成度越高,当年度可获得的“蛋糕”份额越大。
就算没有进取心,只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该有的福利也一分不少。
哪天退休不干活了,剩余的存款也足够自己吃喝一辈子了。
但如果敢踩红线,哪怕只有一分一毫的违规,那么“蛋糕”、“福利”将全部失效,还会喜提一份劳改资格,通通被派去艰苦的资源星干活!
当然了,国家也没有禁止在职干部投资或开公司,不过不能借助自身身份干违法之事——但凡有点苗头,国家自有一套能锁定你的系统。
总而言之,现在星国一线官员的资料对公民透明公开,群众会因这些人的作为而敬佩、尊敬他们,但鲜少有人畏惧。
有些地方一些干部还会在本地政府网上开设专线,定期和公民面对面,解答疑难问题,甚至还能闲聊。
科技的发达,让许多公务处理变得极为方便,官员人数不变,效率却又快又好——
如果有些事情规定的时限是三天,而负责该工作的工作人员在第三天才处理好,不是因为他处理慢,也不是因为他故意针对你,纯粹是因为这项工作按轻重缓急被安排在了最后一天。
当然,如果遇到擦着最后一刻才完成工作的情况,还是要采取一些惩罚措施,但都在合理范围内。
说得再直白一点,不管是官员,还是普通的工作人员,他们所做的事得达到本职工作要求的程度。
而本职工作的具体内容,在你入岗前就已经明明白白地写清楚了。
要是做不到,那就去学;如果还学不会,不好意思,后面还有一大批人排着队等着上岗呢——
就算没有“星球开荒蛋糕”带来的“分红”,公务人员本身享有的福利也完全能匹配自身的工作内容。
只要实实在在做事,就完全不用担心得不到应得的回报。
专为公务人员打造的一个特定内网,其最高权限牢牢掌握在最高机关手中。
每位公职人员都拥有独立账号,通过该账号可登录内网的一个分站。
在这个分站里,公职人员发言不受限制,一旦遭遇不公不平之事,随时都能进行“举报”。
只要举报被接收,相关程序便会即刻启动,对所举报事项展开核实。而如果不属实、属于诬告,那么诬告者必须承担相应后果。
在如此高度透明的管理体系之下,《权腐之影:卡牌界的暗黑交易》这类书籍的出现,就显得过于异想天开了。
但说实话,越是脱离现实、超乎想象的内容,越能勾起学生们浓厚的兴趣,让他们看得津津有味。
这本破破烂烂的小说,她们在校那会儿根本没见过,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流行起来的。
山芳芳之所以没收它,是看书的人太过胆大,竟把学校发放的教材挖空,然后将这本小说塞进去,以此掩人耳目。
那本教材可是最新版的《卡牌艺术美学原理与鉴赏体系》,因其材质特殊,每人只有一本。
这可是她的课啊,怎么能忍?山芳芳自然要没收小说以示惩戒。
一没收,那令人发笑的书名就勾住了山芳芳,于是,山芳芳打开了书籍——
这本小说里的背景是虚构架空,说的是那些制卡师为了获取利益,不惜与审核官员勾结,通过走后门的方式让自己的劣质卡牌获得“制作许可证书”,从而在市场上大肆敛财,严重破坏了卡牌行业的生态。
这简直匪夷所思——
只要能通过入学测试,然后好好听课,什么制卡技术学不会?
发明不了新卡牌也没事啊,能制作出市面上已有的合格等级卡牌就可以出售了,何必冒险去给一张劣质卡牌办许可证?
作为在卡牌工业局工作的父亲的女儿,山芳芳无法理解这本小说的存在。
但现在陈星琢拿出了新卡牌,这让她忍不住开始回想小说里的桥段。
那个主角好像就是先拿着一张看似制作十分精美的卡牌找到审核官员,借着“帮忙指导”的名义,几番往来后,许以重利,提交的申请资料里填的是精美卡牌的合格数据,可申请下来的却是劣质卡牌名称的许可……
不,我认识的陈星琢不是这样的人。
山芳芳在心里摇了摇头。
当看到陈星琢说了什么,让何叶笑得牙不见眼时,山芳芳又继续走神。
可是,快一年没见了啊,爸妈说很多人出了社会就会变了……
陈星琢的老家还那么偏,家里开的是小店,她父母应该都只是资质平平的制卡师吧?
他们一心送女儿来学制卡,结果女儿没学会,家里的生意是不是因此受了影响呢?
要是店里销量不够,她完全可以在不违法的前提下,介绍些客户购买她家的卡牌,这样也不必亲自跑到和鸣市来呀。
现在陈星琢特意来到和鸣市,那肯定是因为有些话需要当面说更好一点……
要是她真的是为“卡牌制作许可证”而来,那确实当面沟通更好一点,毕竟有些地方是禁止安装监控的。像洗手间、更衣室、私人包间这类隐私空间……
而她们现在就在私人包间里,这简直是绝佳的“密谋”之地啊……
“芳芳?山芳芳!”
何叶陡然拔高的声音惊醒了山芳芳。
山芳芳回过神,见何叶双手紧攥着两张卡牌不撒手,脱口而出,“你洗手了吗?”
“我已经付完钱了,这两张归我了,你管我有没有洗手。”何叶迅速将卡牌藏到怀里,警惕地看着她。
山芳芳看着自己被捏得紧紧的三张卡牌,指尖都发白了,“付钱?”
何叶一脸大惊小怪,“不会吧,山老师你想白拿人家的卡牌?这可是人家辛辛苦苦研制出来的耶!你还是老师吗?”
山芳芳迷惑地看向陈星琢,“你不是来找我办‘卡牌制作许可证’的吗?”
陈星琢比她还迷惑,“你又不是卡牌工业局的,我干嘛找你□□?再说了,我研制出这张卡牌后,就把资料提交给工业局了,‘许可证’已经有了,不然我哪敢卖给你们?”
山芳芳愣住了。
她好像忘记了一件事……
自己的父亲在卡牌工业局工作,学校里没人知道。
山芳芳被自己逗笑了,将卡牌放回桌面,“所以,你是来找我们帮忙买新卡牌的?”
“对啊,你也知道,虽然年审要提交的‘实践成果’,如果选提交’新卡牌’,只要有卡牌工业局颁发的’制作许可证’就行,但销售量如果是零的话,也挺不好意思的……”
“陈星琢你居然也会在这个方面不好意思吗?”山芳芳点开光脑给她转钱,“这三张我都买了。”
“咳,如果是其他的也就算了,但这张卡牌可是我的‘首作’,挂个零蛋有损我’理论小钻头’的威名嘛。”
付完款,山芳芳将卡牌收好,“那为了‘理论小钻头’的威名不降,我多买几张?”
第129章
“那倒不用, 这个卡牌的作用只是记录你们的年审成绩,一张就够了,你们买个两三张已经是支持我了。”
陈星琢婉拒了山芳芳的好意,开始桌怎么再找两个今年年审的新型制卡师买自己的卡牌。
她原本想的是,加上向天瑜和自己, 就有四个今年年审的制卡师了,再找一个就能满足任务要求。
可现在向天瑜不见人影, 陈星琢得再找两个, 于是便问起何叶和山芳芳,
“咱们认识的人里, 有没有参加今年年审的,还有哪些人在首都的?最好就在附近。”
“怎么,我们两个买了五张还不够好看?”山芳芳笑道,随即仔细思索起来,
“唔,就只有向天瑜了,不过她走后我给她发的那条消息,都没回,估计忙着呢。”
何叶正将陈星琢卖她的卡牌插入光脑导数据了,闻言抬头, “你找今年年审的制卡师干嘛?”
“你这话的意思,你手头有认识的?”陈星琢眼睛一亮, 催促道, “能不能现在让他们过来?”
见陈星琢没回答原因,何叶也就不问了,只道,“有啊, 我工作室的另外两个合伙人,好像说过晚上在这附近吃饭……不过他们是11月年审,而且是社会派的。”
太好了,是两个!
陈星琢笑眯眯道,“11月也算今年的,社会派没关系,只要是新型制卡师就行。何叶,帮我问问他们需不要我的卡牌,需要的话我给他俩送过去。”
“他俩能跟我合伙干,冲的就是我的‘和鸣卡大学生’这个名头。”何叶一派轻松,“问都不用问,你这个’卡大高材生’研制的首作卡牌,他们只会恨自己钱不够多,不能把你的所有作品都买下。”
“要不要这么夸张?”陈星琢不太相信,她又不是没见过社会派新型制卡师。
“学校派”的新型制卡师,基本上都正值朝气蓬勃的年纪,年轻气盛、心高气傲不在少数,很多都瞧不上半路转学制卡的“社会派”。
但“社会派”里又不是所有人都是愿意包容比自己年轻小的人,因此久而久之,双方的关系逐渐变得微妙起来,能不接触就不接触。
像何叶这种能够和“社会派”合开工作室并不是没有,但若真如她所说的,这两个“社会派”还特别“崇拜”“学校派”,就更不太可能了。
也无怪乎陈星琢不相信。
“夸不夸张,你等下就知道了。”何叶导好年审数据,将卡牌收了起来,接着在光脑上打字,过了一会儿道,“行了,他们刚好散场,正好也是走这条街,咱们等等。”
何叶的“等等”刚落没多久,包间外面就传来一阵上楼梯的声音。
脚步声又急又大,显然来人极为匆忙。
“叩叩”两声,“肯定是他俩。”何叶摊手,冲着门方向喊道,“请进。”
“哗”地一声,雕花防木门被推开,三十几岁的一男一女出现在包间内三人的视线中。
看着这一男一女那相差不多的热切眼神,陈星琢开始相信何叶之前说的话了。
所幸,一男一女虽然热切,但也很克制,目光在陈星琢和山芳芳身上流连,随后人先走到了何叶身旁。
女制卡师性格外向些,急切地望着何叶,问道,“老板,这两位就是你要介绍给我们认识的同学吧?”
男制卡师虽然没有开口,但也满含期待地看着何叶。
何叶朝着陈星琢眼神示意了一下: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给双方介绍了一番后,何叶并没有留他们多待的想法,而是直截了当地让他们赶紧掏钱买卡牌,然后将依依不舍的两人打发走了。
“走吧,不用露出这表情,想赶回去研究就回去吧。”
还得是合伙人,只有何叶才能摸透他俩的真实想法。
不然陈星琢还真有点愧疚,把人家叫来买卡牌却又迅速“赶”走了。
陈星琢的“任务”完成后,三人又随意聊了点近况。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山芳芳还要回校完善课题相关事宜,陈星琢也打算明天回去,何叶便不好再缠着两人,三人分道扬镳。
回到“兰腾酒店”的陈星琢,还收到了前台赠送的一份小礼物。
“陈小姐,我们酒店的一名客人,今天通过了‘中级驭卡师’的考核,我们经理说让大家沾沾喜气,这是给您的。”
和鸣卡幻大学不仅培养学生成为制卡师、驭卡师,还是制/驭卡师考核点之一。
作为卡大附近的“兰腾酒店”,自然会入住许多参加升级考试的制驭卡师。
只要有客人顺利通过高级制卡师或者中级制卡师及以上的考核,酒店就会给客人们送一份礼物,这算是老传统了。
陈星琢说了两句恭喜的话,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日,推迟了回家时间的陈星琢直到中午才醒,慢悠悠地用完早餐和午餐后,她溜达着去了母校。
毕业证也是通行证,陈星琢顺利进入校园。
但没走多久,她就碰见了昨晚刚起了争执的苟宏洋,对方已经换下了花凤的制服,穿着一套有些小的旧制服。
陈星琢心里暗道一声晦气,打算掉头离开,却发现苟宏洋神色匆匆,压根没注意到自己。
陈星琢眯起眼睛,看着那道背影——都已经毕业了,为什么他还穿着在校时,实操课穿的制卡服?
让022帮忙打开[任务栏] ,陈星琢看着上面的任务沉思。
这次的特殊事件的第一个任务是:
研究制作出一张能够完整、准确地记录制卡师本人每年的年审信息的卡牌(一星),并取得卡牌工业局制作许可,且推动至少5名今年参与年审的新型制卡师购买此卡牌。
昨晚卖给何叶及其两个合伙人卡牌后,还差1名制卡师购卡,才能完成任务。
陈星琢像之前那样,钻了“漏洞”,自己付钱买了一张,随即收到了任务完成的提示,接着顺利开启了第二个任务。
任务2-2:诚信监督员
任务内容:保持职业敏感与责任心,留意制卡师行为,成功在年审旺季中举报违反职业道德的制卡师行为1例。
正是这个任务,让陈星琢推迟了回家的时间。
开玩笑,还有哪个地方能比和鸣市聚集更多制卡师呢?
系统能给出这个任务,说明真有制卡师在“违规”。
陈星琢还挺好奇,是谁敢在如此严格的各项法规下铤而走险?
现在碰上了苟宏洋,陈星琢就觉得一切都想得通了。
别看现在星国就业率高,新兴行业层出不穷,只要想工作就不愁找不到。
但对于一些人而言,他们只想在某个行业里取得傲人成绩。
苟宏洋就是其中一员。
他被陈驭以那种方式从“花凤制卡”里开除,这件事很快就会在卡牌行业里传开。
苟宏洋如果只去一些小公司、小工作室,或许还有人愿意接收;但要是想去像“花凤”这样,甚至比“花凤”稍差的公司,就非常难了。
所以,按正常发展,苟宏洋此刻要么在四处奔走消除自己的“负面消息”,要么就是躲起来等风波平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穿着学生时代的实操服,走在学校里,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神情。
“二二,能看到他往哪里走了吗?”
【宿主,终于打算让我大展身手入侵他人网络啦? (兴奋搓手)】
陈星琢回过神,“别!可别乱来!”
都忘了现在不是在自家店里,自己没权限通过那些监控去窥探他人行踪。
那就只能——
陈星琢回想着苟宏洋离开的方向,抄了条近路跟上去。
这一路跟下来,没再发现其他异常,直至她跟着苟宏洋到了北大门。
陈星琢躲在门柱后面,目送着苟宏洋乘车离开,那车子不过是普通的个体运营飞车,并没有其他异常。
如果再继续跟下去就是真正的犯罪了,陈星琢遂放弃这次跟踪,决定从看到苟宏洋的地方再碰碰运气。
没想到,这个运气还真被她碰到了。
苟宏洋很喜欢踩花花草草,不走正道,现在是暑假,学校没什么人。
陈星琢很轻易地顺着那些被踩得歪倒的花草,找到了他走来的痕迹。
然后在一片花丛里,她捡到了一枚徽章,捡起前,她驭使了一张清洁小物的卡牌,才敢捡起来。
对着阳光细细打量,陈星琢确认了,“这是苟宏洋毕业考核时,获得的那枚‘中级制卡徽章’。”
作为那届唯一的中级制卡师,这又是他人生第一枚中级制卡师徽章,苟宏洋是非常宝贝的,恨不得24小时都戴着,还时不时摩挲一下,不可能是被扔掉的。
如果是丢失,以他那时不时摩挲的情况……
“走两步就该发现了,却没有回来捡?”陈星琢将徽章揣入兜里,离开草地,按自己的推测继续沿路找过去。
等走到熟悉的制驭卡综合楼前,陈星琢抬头望去,还没来得及回忆自己的大学时光,楼上某个房间突然响起“轰”的一声,整栋楼似乎都跟着晃了几晃。
陈星琢并不紧张,脸上还露出了怀念的笑容,“不知道又是哪个老师研制卡牌失败了呢?”
这座占地面积达两万平方米的综合性建筑,除了学生们的制驭卡实操室,还有老师们的制卡实验室,所以防护等级都得到了充分保障,安全方面的程序非常完善,无需担心。
但很快,一声尖叫从楼里传了出来,陈星琢脸色一变,想也不想地冲了进去。
第130章
陈星琢冲进制驭卡综合楼,楼道里弥漫着一股劣质卡牌能量燃烧的刺鼻味道。
墙上的净化器亮光闪烁,正迅速运行着,让这令人不适的气味消散。
她顺着尖叫声的方向奔去,一路上遇到了好些像她一样奔跑的人。
大家显然都被巨响吸引了过去,每个人的脸上都很凝重, 他们都没有想到会有人尖叫,想必这不是普通的事故。
出事地点, 果不其然, 是一个制卡实验室。
有人停下了脚步踌躇,不知要不要靠近,有人放缓了脚步,似在观望,也有人和陈星琢一样,毫不犹豫地冲进了那扇半掩着的实验室门内。
实验室里一片狼藉,各种仪器东倒西歪。
一台疑似“事故源头”的制卡机,台面上的光源线路破裂开来,流出残留的能量,还有一些卡牌碎片,隐隐散发着劣质的味道。
一个年轻老师瘫坐在旁, 脸色苍白, 眼神中满是震惊和恐惧。
两个学生正围在他身边,驭使着可以简易治疗的卡牌,试图缓解老师的状况,但还是无法搀扶起已经陷入呆滞的老师。
进来的两个人,是比陈星琢更有经验处理这些事情的老师。
一个女老师皱着眉头问道,“怎么回事?”
另一个男老师边往制卡机走边说道,“估计制卡时没掌握好能量, 引起的爆炸吧?”
地上的年轻老师并没有说话,仍旧愣愣地坐着。
女老师看向驭使治疗卡牌的两个学生,“刚才尖叫的是谁?”
学生之一垂着头道,“是我……”
“以后不要乱叫。”女老师说了一句,看向制卡机方向,问正在检查制卡机的男老师,“制卡机的防护系统没有触发吗?”
制卡机的光源线似乎已经被拔掉了,男老师正将手放在制卡机台面上轻轻扫着,仿佛在寻找着什么,又似乎有意在将那些卡牌碎片用指尖碾碎。
他似乎没有听到女老师的问话,直到对方又问了一遍,才回过神来,“啊?哦,防护系统是正常的,不过没有打开。”
见有人主事,陈星琢并没有出声,只站在不妨碍人的地方默默地注视这一切。
所以,她很快留意到男老师这个异常的举动。
但除她之外,无人注意到这点。
那边的学生之二忙完治疗后,赶紧插嘴道,“老师不是制……”
男老师打断她的话,对着女老师说道,“应该是太着急制卡了,忘记打开防护了。
学生之二猛摇头,急切地说道,“是一张卡牌突然爆炸……”
男老师拧起眉,不悦地看向她,“你们老师忘了开防护系统,你们作为学生怎么也不提醒?”
两个学生都是一愣,想要解释,但男老师似乎不想给她们机会,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着急制卡而忘记打开防护,是很多老师都会犯的错误,女老师自己也犯过这种错误。
但见男老师这么说,她也不太赞同,“和她们有什么关系?这位老师自己没把安全记在心上……”
看着两个学生和老师一样“呆呆的”,女老师叹了口气,“带你们老师离开这里吧,等下会有人收拾。”
男老师也做出恍然状,“对对对,快送你们老师去医务室看看,这地方肯定是要清场的,也会关闭一段时间,别在这呆着了。”
两个学生互相看了看,朝男女老师点了点头,就要搀扶起自己的老师离开。
没想到,老师终于回神了,突然开口道,“我没有制卡。”
“这么近距离的爆炸,人都吓傻了吧?都说胡话了。”男老师催促着两个学生,“还磨蹭什么,简易治疗不起什么作用,你俩赶紧带你们老师去做进一步检查。”
地上的老师立刻看向女老师,“我不是在制卡。”接着,又看向男老师,声音加重,“我是测试了一张卡牌,才引发的爆炸。”
男老师立刻道,“在制卡室测试卡牌?这不是违规操作吗?算了,看在你刚上班不久,我就不多说了,下次注意点。”
女老师闻言点点头,“以后别在制卡室测试卡牌了,要去驭卡室,那边还有驭卡师老师协助。”
年轻老师爬了起来,左看看右看看,突然没头没脑道,“如果要驭使卡牌测试结果,那确实要去驭卡室,但是我是测试卡牌的能量走势,这种测试需要用制卡笔检测。”
女老师一愣,随即想到什么,看向男老师,“我没当过制卡师考核官不清楚,这位老师当过吗?我记得参加制卡师考核的人,实操环节制作出来的卡牌,为了防止驭使后消散,就是采用这个方式,测试卡牌验证是否合格吧?”
男老师一时沉默,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年轻老师却接着回答道,“没错,我今天就是负责帮考完资格证的制卡师验证卡牌,考核官会把考核中判断通过的卡牌交给我,由我备案,备案前我需要做个简单的数据记录。可今天这张卡牌,我的制卡笔刚放上去,就爆炸了。”
女老师听得心下一紧,“这也太危险了!”然后看向男老师,有些义愤填膺,“是哪个考核官干的?判断通过的卡牌怎么还会爆炸?差点造成严重后果……”
年轻老师摇摇头道,“还好那张卡牌是防御类的,爆炸只是冲击力大了一些,没有对我造成实际伤害。”
女老师继续问道,“是哪个考核官收上来的卡牌?”
年轻老师看向男老师,“应该是他。”
在场的人目光都投向了男老师,男老师脸色一沉,“你这意思是我没抓好考核要求,做好工作?考核官那么多,凭什么说是我收上来的?”
年轻老师看着他,“上午只有您手上通过了一个高级制卡师的考核,其他考核官老师还没送卡牌过来,收卡箱里的唯一的一张卡牌,除了你送的还有谁?”
男老师继续辩解道,“那有可能是昨天的、前天的!”
年轻老师奇怪地看着他,“我刚才说了,我今天才接的班,打卡的时候,收卡箱里是空的。”
“你说空的就是空的?”男老师仍不死心。
“有交接班记录。”年轻老师说着,让学生去取来交接簿,打开给几人看,“看,交接记录里面的收卡箱状态是‘空’,说明前一班的老师已经做完测卡工作。”
男老师的额头上已经起了细密的汗水,有些语无伦次,“这个……这个可以造假……”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用怪异的目光看着他。
随着他声音越来越小,女老师侧耳一听,“保卫科人过来了,这么大的动静,安全组长应该也会过来。”
不一会儿,安全组长带着保卫科匆匆赶到,脚步声由远及近,急促而响亮。
一走进实验室,安全组组长的目光便迅速扫视了一圈狼藉的现场,见没有人重伤,便松了一口气。
但眉头已紧紧皱起,大步流星地走到几人面前,声音低沉,“到底怎么回事?是操作不当还是能量失控?”
女老师急忙上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安全组组长一遍认真地听着,一边不时地微微点头,眼神中满是思索。
听完前因后果后,安全组组长转头看向男老师,目光如炬,“这位老师,对于刚才她所说的情况,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男老师脸色苍白,但还是强撑着道,“这……可能是个误会……”
见状,安全组组长低头点开自己的光脑,迅速调取了收卡箱附近以及年轻老师验证卡牌前后的录像。
随后,他把里面男老师出现的画面截取了出来,一一展示在男老师眼前。
男老师顿时瘫倒在地,安全组组长的眼神转为轻蔑,朝身后挥了挥手,“带走。”
保卫科成员立刻上前,将人架了起来,准备带离实验室。
眼见事情马上就要真相大白了,陈星琢觉得自己再不开口,就要错过这次完成任务的机会了。
她连忙站出来,从口袋里掏出捡到的中级制卡师徽章,说道:“我举报,我怀疑有制卡师和这位考核官进行非法交易,破坏考核环境。这是我刚才捡到的一枚中级制卡徽章,其主人有很大嫌疑,对方在稍早前乘车离开了。”
安全组接过徽章,仔细端详后,颔首道:“多谢提供线索,有了这枚徽章,我们后续调查能省不少事。”
……
目送着他们离开,陈星琢收到了“任务完成”的提示。
正准备离开学校溜之大吉的陈星琢,却被新解锁的任务又留了下来。
【嘀!特定事件“资格焕新·制卡师年审透明化行动”之“任务2-2诚信监督员”已完成,“任务2-3”解锁。 】
任务2-3:意见贡献者
任务内容:运用专业与创新思维,结合行业实际情况与考核需求,成功提交一条关于评级或年审考核的意见并被采纳。
看清要求,陈星琢转身朝着刚才那位女老师离开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下章开始每天只有一更,我先存存稿,感谢大家的支持。